悔婚娇妻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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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恋消息曝光,绯闻闹得沸沸扬扬,占尽了版面,跌破了众人的眼镜,简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甚至有些记者还问我,一个是温柔的美术老师,一个是美丽的千金,要我表态支持哪个人当我的嫂子。」齐定杰凉凉地挖苦。一直以来,都是他与一些模特儿或女星泡夜店的桃色新闻登上报刊,被两老刮得颜面无光,没想到现在居然可以损损老哥,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逞口舌之快的机会。

    何燕俐蹬着高跟鞋,怀里抱着一只红棕色卷毛的贵宾狗,由二楼走下来。

    她顺着齐定杰的话题,接着开口:「我们齐家永远只会有一个媳妇,那就是魏伊娜,除了她之外,外面其他的女人休想踏进我们齐家一步。」

    「我和魏伊娜永远不会有婚礼!」齐定浚沈声宣告。

    今天早晨,他在绮幽的房里醒来,看见她像个孩子般纯真的睡颜,贴靠在他的胸膛上,那副全然的信任与托付令他动容,更加坚定与她相爱的决心。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都已经向媒体宣布了,这场婚礼无论如何都要举行……」何燕俐忍不住扬高音量,怨怒地瞪着齐定浚。

    「如果这么想举行婚礼,那就照常举行……」齐定浚冷嗤一声,反讥回去。「反正你有两个儿子,不一定非要我娶她不可。」

    闻言,齐定杰无辜地皱起眉头,怎么矛头转向他了?

    齐元博掷开手中的杂志,发出巨大的声响,让其他三人的目光都胶着在他的身上。

    「我也有两个儿子,『齐飞电通』的接班人,不一定要是你!」齐元博低沈的嗓音为这场家庭风暴揭开序幕。

    齐元博以为让儿子出差到上海驻厂几天,他可以沈淀思绪,看清楚局势,没想到他反而执迷不悟,为爱丧失了理智。

    齐定杰的眉头皱得快要可以打成一个死结,他一点都不想涉入这场风波,更无意争夺「齐飞电通」未来的继承者宝座,他明白自己不是那块料,不想承担起庞大的利益与沉重的责任,只想悠闲地过他轻松富裕二少爷的日子。

    齐定浚的下颚紧紧一抽,邃亮的眼眸盯着父亲冷峻的脸庞。

    「爸,您这是在威胁我吗?」齐定浚忍住激动的情绪,力持镇定。

    「我只是要让你明白,你会因为一时的任性失去什么?」齐元博厉声地警告。

    「难道我想娶自己喜欢的女人,这样就叫任性?」

    他们尖锐的争执吓到何燕俐怀中的贵宾狗,它不安地抖动着,何燕俐于是蹲下身,将它放在地上。

    「你跟那种女人谈谈恋爱就算了,现在闹到人尽皆知,还说要娶她进门,这还不叫任性吗?」何燕俐斥责道。

    「我不反对你私下跟她来往,只要你玩得够漂亮,我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齐元博顿了一顿,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但是,和魏家的婚事一定要进行,而且要给伊娜留点面子,不能闹得太过火。」

    「你要我把她当成情妇?」齐定浚森凝的眉眼纠结成愤怒的线条。

    「这是我对她最大的让步。」齐元博压抑住怒气道。

    「那我还真要感谢你们的宽容。」他不屑地讥刺。

    要他为了满足私欲将绮幽当作情妇,他做不到,这等于是在羞辱她的尊严、伤害她的感情,此离开她还要残忍。

    「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能当你的情妇都算是高攀了。」何燕俐尖酸地嘲讽。

    齐定浚黯然地垂下眼,有一种近乎死心的哀绝。

    「总之,和魏家的婚事就这么说定了,过几天,你带份礼物去向伊娜道歉,再带她出席几场公开场合。而魏老那边,我已经跟他们谈妥了,只要你和伊娜结婚,『齐亚科技』的融资案会立即通过,这桩婚事对双方家族都有很大的益处。」齐元博瞟了一眼儿子冷峻的侧脸,下了最后的结论。

    「在您的眼中除了权势和利益之外,还看得到什么?」齐定浚冷冷地反问。

    话甫落,空气中呈现一股僵冷的对峙气氛。

    齐元博眯起眼,咬牙质问:「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在你的眼中,我是你的儿子,还是一颗扩展权势版图的棋子?」齐定浚不怕死地反问。

    齐元博的大掌往桌面重重一拍,愤然地破口痛斥。「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们两个兄弟着想,娶那个开花店的女人,对你的事业有什么帮助?」

    「我的事业是要靠自己的能力去拓展,而不是拿婚姻当成筹码去换得『联达』的资金,成为一个裙下之臣。」齐定浚坚定地反驳他的意见。

    「你当真以为自己有多少能耐,如果今天你不是生在齐家,会这么快爬上副总经理的位子吗?」齐元博怒斥,气得胸膛急遽起伏。

    「您就这么看低我的能耐?」齐定浚眯起黑眸,没想到父亲是这般看待自己,完全否定他的实力,抹杀他这几年为「齐飞电通」所付出的贡献。

    「没错!」齐元博赌气地说。

    这话狠狠地重挫了齐定浚的自尊心,父亲否定了他多年来的心血与努力,更加令他反对和魏伊娜的婚事。

    「不管你们赞同与否,我都会跟绮幽结婚。」齐定浚瞟了双亲一眼,坚定地宣告,拒绝成为父亲拓展权势的棋子。

    齐元博愤怒地瞪视着他,气得咬牙切齿。「定杰,联络人资室的刘经理,发下人事公告,『齐飞电通』副总经理齐定浚转调为『齐亚科技』的资讯长。」

    「爸,这件事您要不要冷静地再考虑一下?」齐定杰打破沈默。

    把老哥转调至「齐亚科技」担任资讯长,等于是架空他的经营权,将他从集团的权力核心中剔除。

    「还有『齐亚科技』的研发案经费,无限期冻结。」齐元博狰狞地勾起气恼的嘴角,倒要看看他能屈就在「资讯长」的位子上多久?

    齐定浚眼冷心淡,黯然地接受这一切。

    「定杰,由你暂代副总经理一职。」齐元博接着命令,当真和大儿子杠上了。

    「爸……」齐定杰为难地夹在两人的冲突之间。

    「无所谓,」齐定浚洒脱地拍拍他的肩头。「找个时间和我办理职务交接,交接后,我要连休半个月的年假。」

    话甫落,齐定浚拎起脚边的行李,转身拾阶上了三楼,将纷乱的争执和愤怒的对立全都抛于身后。

    关岛

    临暮的黄昏,淡金色的夕阳染红了天际,映在海天一色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沙滩上拖曳着两排长长的脚印,凉风吹拂而过,撩起蓝绮幽及膝的裙摆,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她赶紧压下翻飞的裙摆,以防春光外泄,那只覆在大腿上的小手,细白的无名指上圈着一只银戒,闪着一米小小的星光。

    齐定浚牵着她的手,两人十指亲密地交握着,漫步在沙滩上,享受属于两人的甜蜜时光。

    「定浚,刚才我看到观光旅游手册,上面有浮潜的介绍,可以看到许多珊瑚礁跟海底生物,我们明天也去玩好不好?」她挽着他的臂膀,爱娇地央求。

    「老婆,你刚叫我什么?」齐定浚轻柔地纠正。

    「老公……」她清丽的脸上浮现一抹羞涩的红晕,还是不习惯如此亲密的昵称,也有点难以相信她真的成为齐定浚的妻子,总觉得一切浪漫得好不真实。

    若不是此刻他的手臂紧紧圈住她的腰,她的背脊熨贴在他的胸膛前,清楚地感受到他沈稳的心跳声,她会以为这一切是在作梦。

    一个星期前,齐定浚带着她来到关岛,两个人站在圣坛前,在牧师的见证与祝福下,举行了一场简单又浪漫的婚礼。

    亮灿灿的光束映泻在白色的水晶教堂里,香槟色的玫瑰花与蔚蓝的海景,营造出高雅浪漫的氛围。

    婚礼结束后,两人索性留下来度蜜月,造访了由珊瑚岩层包围而成的死火山圣塔罗沙山、丛林茂密的西格瀑布,和浪漫传奇的恋人岬,俯瞰沿着菲律宾海铺展而开的白色沙岸和崖下的美景。

    「我真的不敢相信,我们竟然跑到关岛来结婚了……」绮幽环住他的手臂,微笑时,眼睛弯弯的,漾着流丽的神采。

    也不晓得是从哪里来的勇气,明知道他的家人反对两人交往,然而当他向她求婚时,她竟然连考虑都没有,立即与他飞来关岛闪电结婚。

    连在日本旅行的姑姑都被她的行为吓坏了,数落她被爱情冲昏头,爱得太过任性。

    他俯下脸,细细地吮吻着她柔皙的颈项,轻声低喃。「你后悔了吗?」

    「才不会呢!」她偏过头瞅着他,甜甜地笑道:「我永远都不会后悔,还要赖着你一辈子……」

    齐定浚扳过她的身子,睇着她轻笑的脸庞,执起她的手,爱怜地亲吻着。「我保证会好好地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一丁点的委屈。」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一点都不觉得是委屈。」

    绮幽心里明白,现在的甜蜜时光是偷来的宁静时刻,回到台湾后,他们必须面对冲动后的苦果,还有许多对立的纷争需要解决。所以,她要为了他变得更勇敢、更坚强,向大家证明他们的爱情没有错。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齐定浚微笑着,目光不自觉变得好温柔。

    「我才要感谢你,给我一场这么浪漫的婚礼,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刻……」她踮起脚尖,在他的睑颊印上一记吻。

    他宠溺地圈住她纤细的腰身,温柔地询问:「你还想去哪里玩吗?反正还有假期,不如我再带你到附近的国家玩玩,去日本怎么样?」

    「你是『齐飞电通』的副总经理,应该有很多事要处理,可以休这么多天吗?」绮幽担忧地问。

    「我进『齐飞』这么多年以来,几乎处于全年无休的状态,现在连休半个月的婚假,应该不算过分。」

    「现在的你,跟过去那个工作狂完全不同。」

    「那当然,现在我可是有家室的男人,要把老婆摆在第一位。」

    「可是工作还是很重要……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让你为难……」听到他宠溺的话语,绮幽的心里漫流过一股暖流,感觉甜蜜又窝心。

    「现在我已经不是『齐飞电通』的副总经理,在来关岛前就已经办好职务交接,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会影响到公事,我们就开心地享受这半个月的假期。」齐定浚避重就轻地陈述工作上的变动。

    「为什么?」她好奇地追问,一颗心不安地悬得高高的。

    「职务上有些变动,我转调为『齐亚科技』的资讯长。」

    「资讯长?」

    「主要是负责『齐亚科技』的资讯系统和研发规划……」齐定浚抚着她的发心,看到她还是一脸疑惑,于是放弃详述。「算了,公司职权分配的事太过复杂,以后我们之间就不要聊那么生硬苦闷的话题了。」

    他不想让她涉入公司的权势纷争之中,更不想让她知道,为了她,他不惜放弃唾手可得的『齐飞电通』接班人宝座,还被发配边疆,成为一个空有头衔、毫无权责的资讯长。

    「我只想分担你的压力与烦恼……」

    「当我的妻子不需要做这些,你只需要……」他俯首附在她的耳边低声轻喃,甜腻的情话教她的耳根一阵灼烫,白皙的脸颊浮现羞涩的红晕。

    她害羞地别开脸,迳自往沙滩上走去,但红润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形成一道美丽的弧形。

    齐定浚望着她娇纤的身影,孤傲的眼眸浮现了温柔的波光,走向前,执起她的手,两人默契地相视而笑。

    她看着被婚戒套住的无名指,明白她这辈子只想爱着他,欢喜为他,受苦也为他。

    希望她的手能一直被他牵住,从年轻夫妻走到老夫老妻,一起挨过冲突的风浪,一直同枕共眠。

    对他们而言,爱情不只是纯粹男女情感上的吸引,更是相爱相守的誓言。

    夕阳将他们并肩漫步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沙滩上留下两排一大一小的脚印,拂面而来的凉风除了带着淡淡的海水味,仿佛还洋溢着爱情的香气,甜上眉梢。

    齐定浚和蓝绮幽飞往关岛闪电结婚后,他请助理章修亚在报纸上刊登一则结婚启事。

    小小的一则结婚启事夹在众多的分类广告里显得十分不起眼,却在齐家掀起一阵风暴,因为那代表齐定浚对父亲的反抗,也正式宣告「齐魏联姻」破局。

    齐定浚深怕他们结婚的消息会引起媒体的追逐,于是在发布婚讯后,请章修亚发表一篇新闻稿,感谢外界的关心,谢绝采访。

    齐元博夫妇对于儿子闪电结婚的消息,从愤怒到冷淡接受,甚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倒要看看两人近乎一场闹剧的婚姻能维持多久。

    他把齐定浚种种示威的行为视为迟来的叛逆期,相信被他用权势喂养长大的儿子,最终还是会屈服地向他低头认错。

    两人由关岛蜜月旅行回来后,齐家上上下下有默契地不再谈及「齐魏联姻」和婚前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事件,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齐定浚销假上班的第一天,蓝绮幽像个尽责的小妻子,忙着替他准备衬衫和搭配领带。

    她拉开衣橱,挑了一条浅蓝色的斜纹领带,走到穿衣镜前。

    「今天系这条领带好不好?我觉得配这件西装挺好看的。」绮幽踮起脚尖,将领带绕过他的颈项,专注地替他打领带。

    「现在你是我的老婆,不要说我的穿著归你管,甚至连我整个人都归你管。」他眸底映着笑意,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要不要也把你的薪水交给我管?」她娇嗔了他—眼,打趣地回道。

    「当然可以……」他搔了搔下颚。「可是你懂基金、股票、债券这些东西吗?」

    她懊恼地蹙起眉心,软软地撒娇:「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我对数字最不行,也对管钱一点兴趣都没有。」

    「幸好你没兴趣,要不然我还真怕让你愈管,钱变得愈少。」齐定浚捏着她粉嫩的脸颊,坏心地取笑。

    「少瞧不起人,我才没有那么弱。」她故意调紧他的领带,以示抗议。

    齐定浚佯装痛苦地干咳了几声,可怜地抱怨:「你谋杀亲夫啊……」

    「谁要你取笑我是数字白痴。」她娇嗔道。

    话甫落,齐定浚拦腰将她抱起,平放在床上,宽伟的身躯压覆在她的身上,坏坏地伸手搔着她的腰部,惹得她娇笑不止。

    她闪躲着他的大掌,上气不接下气地哀求:「快……快住手……我笑得肚子好痛……」

    「快点说老公对不起,下次不敢了。」他低沈的嗓音含着逗弄的笑意。

    「老公,对不起,我错了……」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噘起红唇,咕哝地说:「就会欺负我……」

    「你是我的宝贝老婆,我哪舍得欺负你?」齐定浚俯下脸,将额头贴覆在她的额头上,鼻尖瞹昧地轻触,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着她噘起的小嘴。

    她暖洋洋地被他拥抱着,双手攀向他的颈项,感觉到他刺刺的胡渣搔痒着她的脸颊,整个人被包围在他的体温之下。

    她合上眼眸,感受着他的吻,希望能永远偎在他的怀抱里,享受他的宠溺与疼爱。

    她承受着他的体重,彷佛是幸福化成了重量,心中溢满安全感。她真的好爱好爱他……

    尽管这份感情来得又急又猛烈,好像被命运的巨轮推着往前走,没时间停下来思考未来的方向,还来不及消弭他家人对她的成见,就已经跨进了婚姻里。

    但她不害怕,因为她对他的爱一定会持续到地老天荒,就算是天涯海角她也会陪苦他。

    感觉到他细细密密的吻由颈窝不断地往下移,绮幽推拒着他的胸膛,柔柔地训斥:「别闹了,你上班要迟到了,快起来……」

    「真不想离开你。」他睇着她美丽的脸庞,因她而滋生出一股独特的温柔,不同于外人所见到的冷傲内敛的齐定浚。

    只有他才明白自己所追求的是怎么样的一份感情,他渴求的是这种温暖踏实的感觉,这是再多的权势与金钱都替代不了的。

    他不想象双亲一样,维持着台面上的风光,私底下却过着同床异梦、相敬如冰的生活,唯一的共通点与交集只是利益。

    「干么,想撒娇啊?」她轻柔地调侃他。

    「我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家,我妈会摆脸色给你看……」齐定浚用手肘撑起身体,温柔地拨弄着她额角的发丝,虽然现在大家都不提两人的事,但以他对母亲的了解,嘴上说些刻薄嘲讽的话一定是免不了。

    「那是你妈妈,又不是母老虎,不要把她说得这么可怕。」她反过来安抚他。

    其实,当她看到公公,婆婆严肃冷淡的模样,说不怕是骗人的,尤其两人又任性地跑去关岛闪电结婚,他们不接纳她,是理所当然的事。

    「反正,你白天就去花店帮忙,或者要待在画室都可以,晚上再回来,尽量减少和我母亲单独相处的机会,维持你以前的生活习惯,不用特地改变。」齐定浚体贴地叮咛道。

    「嗯。」她轻柔地应允。

    「这阵子就请你先委屈一点,等新家装潢好,我们就搬出去住。」齐定浚将先前在市区买下的公寓进行整修,特地请设计师为她布置了一间画室,想等装潢完成后再给她惊喜。

    「其实住在家里也没有关系,可以让我更加认识你的家人,有机会让我努力表现,让他们接纳我。」绮幽由衷地说道。她是真的想当齐家的一份子,融入他们的生活,不想让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齐定浚在她澄亮的眼眸里,看见一股柔顺却又坚毅的光采,心疼地亲吻她的眉梢。「不要勉强你自己,我不想你受到委屈。」

    「我知道。」她轻声应允着。

    「要是有什么问题,就打手机给我。」齐定浚担忧地嘱咐。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柔弱,更不是一摔就碎的玻璃娃娃。」她推着他结实的胸膛,催促地说:「你该起来上班了,当心别把衣服弄绉了。」

    齐定浚站起身,稍稍地整理了一下衬衫。

    「很帅哦!」绮幽微笑,体贴地替他调整好领带。

    他颅着她甜笑的脸庞,情不自禁地俯下脸,亲吻她红润的唇。

    他们炽热地缠吻着,渴望由对方的温柔获得抚慰的力量。

    第六章

    蓝绮幽站在庭院外,看着齐定浚的座车消失在路口,依恋不舍地收回视线,然后缓缓地踏上石阶,穿过绿意盎然的花园,回到齐家装潢雅致的客厅里,见到何燕俐端坐在沙发上,正逗弄着爱犬娃娃。

    她回到三楼的房间里,拿出一份预先准备好的礼物,又泡了一盅人参茶,端到客厅的茶几上。

    「妈,我帮您泡了一杯人参茶,请您尝尝看。」绮幽的态度毕恭毕敬,谨慎地觑着她的反应。

    「你叫我这一声『妈』,可让我无福消受,我都不晓得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儿媳妇。」何燕俐冷冷地瞟了她一眼,继续逗着怀里的小狗。

    「对不起,请您原谅我们的任性。」绮幽低声道歉,何燕俐锐利的言词让她如坐针毡。

    为了消弭彼此的隔阂,她拿出一条价值不菲的hers丝巾,漾出清浅的笑容,讨好地说道:「这是我在关岛买的丝巾,感觉很衬您的气质,希望您会喜欢。」

    「汤嫂——」何燕俐看也不看她一眼,扬声朝厨房喊道。

    汤嫂听见女主人的叫唤声,小碎步地由厨房跑出来,腰上还系着围裙,恭谨地问:「夫人,有什么事吗?」

    「这东西你拿去用吧!」何燕俐将茶几上的名牌丝巾塞进汤嫂的怀里,摆明不接受她的好意。

    「这……」汤嫂为难地看了绮幽一眼,见她脸低低的不说话,又碍于夫人的威势,连忙说道:「谢谢夫人、少奶奶的好意,那我先收下了。」

    绮幽不安地站在一旁,紧张地询问:「不晓得您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如果没有的话,我想去画室……」

    「画室?」何燕俐下悦地扬高音量,睨了她一眼。

    「我在市区开了一间儿童画室,主要招收国小的学童教授西洋美术,因为先前休了半个月的长假,所以想联络学生和家长,讨论补课事宜。」绮幽小心地交代行程。

    「你的意思是,结婚后你还要在外面教画?」何燕俐尖锐地拔高音量,冷冷地嘲讽:「要是让外人知道,还以为我们齐家在刻薄媳妇,家大业大的,竟然还让媳妇出外开画室营生。」

    「不是的……」绮幽慌乱地摇头,紧张地澄清:「事情不是这样的……教画是我的兴趣,是定浚说我可以维持过去的生活习惯和工作,所以才——」

    何燕俐打断她的话,冷冷地讽刺。「原来现在的媳妇这么好当,可以为所欲为,想出门就出门,想干么就干么?你当我们齐家是寻常家庭吗?可以让你随便在外面抛头露脸?」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会把画室关起来,停收学生。」绮幽被她训斥得十分难堪,眼眶里泛起委屈的泪光。

    何燕俐纡尊降贵地端起人参茶喝了一口,隔着杯缘盯着她小媳妇似的柔弱姿态,愈看心火烧得愈旺。

    「我看你是自小没有爸妈教育,所以才会一点家教都没有。」何燕俐一想到她破坏了齐、魏联烟的计划,嘴巴就不留情地尖酸起来。

    绮幽揪着裙角,隐忍着心痛想哭的冲动,何燕俐这番话不只羞辱了她的自尊,更残忍地将她过往的悲惨伤痕掀开来,提醒她的卑微与不堪。

    「我以后会谨言慎行,努力做好齐家的媳妇,希望您能多教我一点规矩,我会努力学习。」她柔声地说,姿态低到不能再低。

    何燕俐扬起眼睫,流露出得意之色。「既然你都开口说要学了,那我就大方地教你一些当齐家媳妇的守则。」

    「谢谢。」绮幽始终维持着恭谨的态度。

    「以后用完早餐,你就跟汤嫂进厨房学习怎么做菜,我会叫她好好地教你。」何燕俐一边说,—边抚弄着爱犬身上鬈曲柔顺的狗毛。

    红棕色的贵宾狗安分地趴俯在女主人的大腿上,舒服地闭上眼睛。

    「好的,我会努力向汤嫂学习。」

    「你说你是学美术的?」何燕俐好奇地挑了挑柳眉。

    「我是艺术大学美术系毕业,主修西洋画。」

    「那你的审美观应该很好喽,以后庭院里的花花草草就由你负责浇水、修剪。」何燕俐刁难地说。

    绮幽实在不懂学美术拥有审美观,和修剪花草有什么直接关系,但为了不惹恼她,只好驯顺地应允。「好的。」

    「最近我的狗女儿娃娃的身体不太好,兽医说不能让它吃太咸的饲料,以免造成肾脏的负担,你帮我试一下旁边那三包饲料的味道和咸度。」何燕俐刻薄地命令,故意爱怜地抱高怀里的小狗。

    「汪!汪!」小狗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宠爱,轻吠了两声。

    绮幽为难地咬着下唇,没想过何燕俐会如此恶意地刁难她。

    「怎么,不愿意?」何燕俐瞟了她一眼,冷冷地讥刺。「现在媳妇的架子愈来愈大了,叫她做一件事都叫不动,还说要我好好地教导她。」

    「……好,我去。」绮幽挤出一丝笑容,站起身,看到矮柜上摆放了几包不同品牌的狗饲料,在何燕俐严厉的目光下,各取出一些,勉强地塞入口中。

    刺鼻的腥味在口腔里化开来,令绮幽恶心到想吐出来,但为了要讨好何燕俐,化解彼此之间的歧见,也不想齐定浚为难地夹在她与家人之间,只能将委屈与苦楚往腹里吞。

    她卑微地祈求着,希望所有的委曲求全能得到他们的谅解,成全她与定浚对爱情的渴望。

    遥远的夜空,繁星熠熠。

    床头一盏小夜灯映出绮幽纤弱的身形,齐定浚走向床铺,拉起被毯的一角,躺在旁边,搂住她纤细的腰,觑着她困倦的小脸。

    他爱怜地亲吻着她的脸颊,低声问道:「你睡着了?」

    「没有,只是有点累……」她勉强打起精神,漾出一抹笑意。

    「累?」齐定浚一脸纳闷,自从他销假上班的这半个月以来,每晚梳洗完毕,躺在床上想要跟她说几句体己话,却老是发现她已经沉沉睡去。

    「嗯。」她懒懒地打个呵欠。

    「你在家一整天都在做什么?我母亲她有刁难你吗?」齐定浚的指尖画过她细致的脸庞,关心地问。

    他的话让绮幽的心里一阵刺痛,睁开眼睛迎向他忧心的眼神,想起他母亲的所作所为,忍不住钻进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腰。

    这一切叫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呢?

    每天早上送他去上班后,她就忙着和汤嫂上市集采买、进厨房工作、打扫家里,甚至还要修剪近百坪庭院的花木。

    身体上的劳累,加上何燕俐刻薄的语言,令她身心俱疲。

    若不是能够依偎着他温暖的拥抱,她不知道是否还有勇气再忍受下去?

    她忽然透彻感悟,因为她不是齐家人所期待的媳妇人选,所以在这个家她卑微到一点尊严都没有。

    她无意破坏任何人的计划,只是单纯地希望能和他在一起,每天在他的身畔安睡和醒来,盼望会有个像他的孩子,见证两人的爱情,延续这份幸福。

    她的愿望一直都很小、很平凡,但在何燕俐刻薄的词锋下,她的出现坏了两大家族的利益,也让她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受欢迎,加上从小承受丧亲之痛,造就了逆来顺受的温懦性情,所以只敢将苦楚化成泪水,躲在无人的角落默默垂泪。

    「怎么了?」齐定浚轻抚着她的背。

    「没什么……」她稍稍整顿好心情,抬起脸看着他。「你母亲对我就像你看见的那样……不算好也不算坏。」

    「那你要不要再回画室工作,减少跟她接触的机会?」他放柔声音说道。

    「不用了。」她垂下浓密的眼睫,将所有的涩楚和委屈全都掩藏在心中。

    「为什么?教画不是你的兴趣吗?这样你的生活也会比较有重心。」

    她偎进他的怀里,撒娇地将脸贴靠在他的胸膛前。「我的生活重心就是你,而且我已经是你的妻子,每天照顾你的生活,就已经让我忙得团团转。」

    「小傻瓜……」他俯下脸,亲吻她愁悒的眉心,呼吸着她柔细发丝上淡淡的栀子花味道。

    「你呢?工作还顺利吗?」她轻声问道。

    绮幽发现婚前他总是忙得团团转,被一堆繁杂的公事绊住,想一起用餐约会,都必须在紧凑密集的行程里腾出时间来。

    而婚后,他几乎天天准时下班回家吃晚饭,也从不在家审阅公文,还可以陪她一起看影集,反而是她每次都在沙发上睡着。

    「我已经搬出『齐飞电通」的办公大楼……」齐定浚面对她探询的眼神,避重就轻地带过。

    「为什么?」她纳闷地反问。

    「因为我现在是『齐亚科技』的资讯长,要负责整个资讯系统和研发计划,所以办公室改搬到内湖的科学园区。」

    由「齐飞电通」的办公大楼搬迁到内湖科学园区的「齐亚科技」,不仅是职务上更动,最大的代表意义是暗喻他被驱逐在权力核心之外。

    过去五年来,他尽心负责地为「齐飞电通」打天下,牺牲个人时间,全以公司的利益为优先考量,非但没有得到肯定,反而被抹杀了努力,令他无法忍受。

    难道在父亲的眼里,他除了是一颗拓展权势的棋子之外,没有其他的存在意义吗?

    他沈郁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甘,他会向所有人证明他的能力与实力,过去他绝非是因为齐家的血脉才登上副总经理的位置。

    绮幽不解地望向他,关心地问道:「那你在新职务上适应得还顺利吗?」

    齐定浚用手肘撑起宽伟的身体,压覆在她的身上,柔缓的吻落在她的眉心,抚慰她忧悒的心情。

    「我可是齐定浚,你觉得有什么事可以难倒我吗?」他轻声低喃道。

    「我只是担心……婚前大家都反对我们的婚事,而你的职务又有了更动,我怕你的家人是因为我的关系而为难你……」她的眼神闪动着隐隐约约的不安,细致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庞。

    他的眼神变得专注,指节轻触着她粉嫩的玉颊。「就算我和父亲之间有歧见,也是在你出现之前就存在的问题,与你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不要做过度的联想。」

    「我懂……」她驯顺地点点头。

    「我们之前不是约法三章,在家绝对不谈严肃复杂的公事吗?现在好像有人违规喽。」

    「人家是关心你嘛……」她撒娇的语气里揉合着鼻音与童音,性感中带着几分纯真的孩子气。

    他低首吻住她芳馥的红唇,结束这个令两人沈闷不开心的话题。

    绮幽轻轻地闭上眼眸,承受着他需索的吻。

    齐定浚炽热的吻由她的唇移到细致的颈侧,留下一圈圈属于他的印记,隔着轻薄的衣衫亲密地摩挲着她的身体。

    他轻柔的吻就像一道温煦的风拂过她的肌肤,加上白天劳动的疲惫,令她困倦地合上沉重的眼皮,逸出轻轻的酣声。

    「绮幽……」齐定浚挺起身,觑着她娇酣的睡脸,无奈地叹息。

    他翻过身,体贴地替她将钮扣一一把好,隐忍着被欲望煎熬的感觉,薄唇逸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她嘤咛一声,钻进他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沉沉地睡去。

    齐定浚感觉到她的体温熨贴着他的胸膛,那么亲密却又温暖,看着她侧身熟睡的模样,触动了他心底深处的柔软,仿佛自己被她深深地需要着、依赖着。

    「齐飞电通」办公大楼的会议室内,正在召开高阶主管会议,齐元博的双手交握在桌面上,冷肃的唇角紧紧抿住,认真地聆听各部门主管的报告。

    「这一季『齐飞电通』的营业额完全反应在股价上,显示我们在台湾资讯科技产业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齐定杰手持着麦克风主持会议,炯亮的目光环视会议室一眼,继续说:「……现在发下去的是这一季『齐飞电通』的财务报表,有问题随时可以提问。」

    齐定杰看了一眼父亲沈凝的表情,见他翻阅卷夹,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指示他可以进入下一个议题。

    「接下来我们要讨论的是子公司『齐亚科技』这一季的财务状况,请资讯长齐定浚为我们报告。」齐定杰将麦克风交给齐定浚。

    齐定浚起身,吩咐秘书将资料发给在座的每一位主管。

    「『齐亚科技』连续两、三季受到大环境冲击的影响,在国内液晶面板厂商过多的状态下,供给大于需求,导致恶性削价竞争,整体的营业与股价反应皆不理想。」齐定浚提出分析。

    「资讯长,针对这两季的亏损,您个人有拟出应对的方案吗?」新任副总经理齐定杰首先提问。

    齐定浚指着身后powerpot上的简报图表,继续说道:「萤幕上列出的是全台六家液晶面板厂商,还有南韩与日本共十家厂商,这三季财务报表公布出来的数据,显示在it科技产业上,液晶面板厂正面临严苛的获利瓶颈与挑战,所以我认为应该与各家厂商进攻不同的市场领域,减少正面冲突。」

    齐元博锐利的目光盯视着萤幕上的简报,倒想看看他如何带着「齐亚科技」走出困境。

    「我认为『齐亚科技』未来的主力市场应该放在大尺寸的液晶面板上,例如液晶电视等,可与工研院合作串先进入软电技术研发和专利布局,既可以走出现今的窘境,又能占有未来液晶电视的市场率。」齐定浚持着麦克风,报告近日研拟出的合作企划案。

    齐定杰忍不住流露出激赏的表情,佩服他的远见与领导力,在座的高阶主管们也纷纷交头接耳,讨论合作计划的可能性。

    「董事长,针对资讯长提议与工研院的合作计划案,您的意见如何?」齐定杰起身,接过麦克风问道。

    「依我之见,资讯长把整个液晶面板的市场看得太过乐观,还是得再观望一季,评估整体市场反应之后再作决策。」齐元博毫不留情面地驳回研发提案。

    齐元博威厉严肃地合上卷宗,令在场的其他人都不敢表达意见,以免卷入他们父子俩的冷战之中。

    齐定浚的俊脸微微一抽,看着父亲罔顾「齐亚科技」的前景与利益,故意否定他研拟的案子,冷冽的瞳眸泄漏出内心愤怒的情绪。

    齐元博挑起灰黑的眉毛,睥睨的高傲姿态恍若戏鼠的恶猫,仿佛要将齐定浚逼到绝境,让他屈服在他的威势下。

    事业是男人展现尊严与价值的一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