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同居:女人你真麻烦第6部分阅读
我愤恨地瞪着她,想争论什么,却发现什么也争论不了,变了就是变了。如果可以释怀,那也只是我单方面地放弃了对自己的谴责吧。人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都是自己意愿的使然,无论是对那件事情的感伤,还是对它的遗忘。那些口口声声说忘不了,而且果真用一辈子去履行承诺的人,只能说,他们弱小的内心没办法战胜对自我的指责,没办法为所欲为而已。我没把想到的这些告诉晓雯,因为她只会把这些当作借口继续挖苦和嘲笑我。当然,我并非真正反感她这种打击我的行为,相反,这是我们相处的乐趣。我只是想快些进入正题。
“这只猫是哪来的?它长得真特别。你看它的额头,有个王字耶!”
晓雯自豪地看着它说,“这是我看网页的时候偶然发现的,算你有眼力,它的名字就叫国王。”
“真的?我喜欢这只猫,真想买回来!”我两眼直直地盯着它,兴奋地拍着桌子说道。
“买?想买还买不到呢!你以为有钱就是万能的吗,我的少爷?”
“去去去,别用钱来挖苦我,有钱也不是我的错对吧?再说本少爷是那种金钱万能主义吗?唉,我也只是说说,想来它的主人也不会舍得把它卖掉吧。唉唉唉!”
“好吧,你真这么喜欢,也不是没办法得到它。要看你肯不肯为它做一些事情了。”
“什么事?快说!”
“自己看。”她点开了网站的首页。
“妙妙之家。”我一边看一边念到。
原来这是一个专门收集和领养爱心猫的网站。接下来的时间,我把如何领养爱心猫的办法仔细地阅读了一下。天,还要竞选和投票!
“我回家了。”
“这么快?”
“当然,我要回去准备准备,不然国王被别人领走了怎么办。”说完,不等晓雯夸张的笑脸转为平静,我已冲出她家大门。
第四章两只猫的初恋(二)
要知道,和晓雯他们玩音乐的这些日子里,我已经把写歌词的技巧练到烂熟:煽情的、浪漫的、催泪的、搞怪的、励志的、碎碎念的、讲大道理的、寻开心的……要什么有什么。这种杰出的才气既得益于我小时候广泛的阅读所打下的扎实基础,又得益于我的天赋,我天生就有把美的东西以我的方式呈现在别人面前并且与之产生共鸣的能力,虽然这些共鸣多半来自我的父母,还有晓雯等好友。但无论如何,像求养爱心猫这样单纯的拉票行为,对我来说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我以“无冕之王”的名号,在“妙妙之家”里大势作文,写我爱猫的历史——这可以追述到我出生以前——我妈妈就十分喜爱猫咪,不,是我们一家人都如此,因此才有了爱猫的我出现在这个世上;写我对猫咪深厚而执着的爱——只写我对妞妞的一见钟情、强烈的喜爱、贴心的照顾、离别的伤痛、无悔的坚持,避而不谈那些出轨的行为——对别的猫咪心生怜爱,动手动脚,用食物交换与它们的感情,以求它们可以对我这个陌生人感兴趣,驱散寂寞;写我给予爱猫的星级待遇,山珍海味,零食与营养品,漂亮衣服,数之不尽的玩具,以及与我同眠的最高级享受——后来有恐网友的仇富心理,于是将这点的数百字描述改为区区一句:我有什么,他就有什么,绝不让他饿着冷着病着忧郁着孤独着,只要他愿意,他随时都可以让我孤独着。我把重点放在了第二部分,即对妞妞的感情上,写得我自己看完之后就想马上原谅自己,获得救赎,而别人则会发自内心地对我说,赶紧再养只猫吧,你已经痛苦得够久了,有你这样的主人就是幸福。至于“此时我为何会移情别恋”这一点则会被忽略……我一边写,一边自恋地遐想着。最后,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加上了一条,以求大家真的明白,我并非一个喜新厌旧的人。“国王的眼神竟然与妞妞的如此神似,以至于我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被他吸引,看着他,就好像听见来自遥远处妞妞的问候:亲爱的主人,我回来了,今生我不再是那脆弱的蝴蝶,而是一名坚强的战士,看看我,多么强壮,多么威武!”我特意把妞妞的照片和国王的做了对比,范围就是那两双酷似的眼睛,还别说,真的很像。
事情如同我设想的那样,我半软半硬的文章让无数网友趋之若鹜,特别是那些心地善良的女孩子,这样的深情换来的悲剧足以让她们泛滥的同情心决堤,她们争相阅读之后便用实际行动支持了我,我的票数迅速飙升,一周之后,居然名列榜首,并且将排名后几位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在我以为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之时,却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个网名叫“乌蜜糖”的网友后来居上,打着替她家小猫找男友的幌子,收买了无数天真烂漫的的心,那群女孩儿叫嚷着:让他们在一起吧,他们太有夫妻相了!理由就是那只小母猫的额头上也有个类似“王”字的斑纹。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她的票数已经与我的相差无几。为了知已知彼,做到成竹在胸,以万变应万变,我点开了她的竞选贴。
不看不知道,一看喵喵叫。她把她家“丫头”的靓照弄得五花八门,多姿多彩,甚至还不惜牺牲色相——有张照片是她把丫头放在自己的腿上拍的,那两条像白萝卜一样的腿呀,直直地摆在那儿,看得我的心扑通扑通的,眼睛发亮,耳根发烫,心里居然在幻想着要是自己是那个小“丫头”就好了……要知道,本人酷爱艺术,热爱美好的事物,这样的造物怎么能不让我深有感触呢。不过我马上反应过来,好家伙,难道这就是除了一群女粉丝外,她还拥有一大票男粉丝的原因?这不公平!我家妞妞早已仙逝多年,我和谁去拍这样煽情的照片去,就算本人五官精致,英气人,也无用武之地,只能咬牙切齿地咒骂怎么这不是交友论坛呢!
晓雯一直在网上观战。她发来一个有只猫咪疯狂扭屁股大笑的表情,我以一把血淋淋的菜刀回敬了她。
——别这么对待你的粉丝呀,小心她弃暗投明。
——随便,谁会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你就嘴硬吧,以现在的形势看来,她灭了你的可能性很大呀。
——凭什么?凭那个手绘的“王”字还是她那两条萝卜腿?
——咦,怎么味儿不对?太酸了,哈哈!那“王”字是百分百的纯天然,你没见人家拍她家丫头洗澡的照片了吗?至于那两条美腿,人家长得就是美,你就算鸡蛋里挑骨头也还是不能改变这个事实。不过嘛,你为何会有如此尖酸刻薄的反应呢?让本小姐来分析一下。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你嫉妒人家的腿比你美,一种就是,你故意说反话,其实你是喜欢看的,是吧,哈哈……要承认第二种哟,因为只有第二种,你才算是个真正的男人。
——……其实我是为了照顾到你的自尊心啦。
——关我什么事?
——你低下头看看不就知道了。你那两条像才从田里挖出来还没洗过的藕节一样的腿……如果我在你面前赞扬她的美腿,不是变相地刺激你吗?嘿嘿!
——去死!本小姐的腿黑是黑了点不过这代表健康懂吗?算了,我还是弃暗投明,让美腿灭掉你这个自负狂妄的家伙。
我发给她一连串“再见”的表情。然后下了线。
和晓雯斗嘴是件有意思的事情,可是我的国王,难道你真要委身于一个臭“丫头”吗?
这天晚上我苦思了一宿,怎么样才能打败那个丫头片子。
用ps合成一些我和妞妞幸福生活的照片,让女粉丝们看看本公子俊俏的脸蛋?像我这种漫画型男,一出场一定迷倒一片。可是太恶心,而且说不定还有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可能。
改写剧本,加大煽情力度,或者搬出偶像剧的惯用套路,来一个绝症少年的最后愿望如何?呸呸呸!干嘛自己咒自己不得好死?
秀秀国王未来的家园?要知道,对于猫咪来说,我家完全就可以被比喻成一座豪华宫殿,任它变成飞猫也不会嫌弃这里的空间不够,阻碍太多。可是这样做太过显摆,自己都觉着别扭,何况别人。
想着想着,脑中居然浮现了那两条白萝卜腿,在黑暗里,它们愈加莹白透亮,宛如天使身后的那对翅膀,忽闪忽闪,弄得我心怦怦直跳。我开始好奇,这两条腿的主人会是什么模样,带着这样的疑问渐入梦乡,这一觉睡得竟出奇地香甜。
第二天,我决定直接去找这个叫“乌蜜糖”的女生沟通沟通。她已经有了一只可爱的猫咪了不是吗,做人不能太贪心,而且同时养两只猫难免会忽略到其中一只,何不让两只猫都有机会受到百分百的照顾呢。感觉她应该是个善解人意的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可能是想到照片上她家丫头那幸福的表情吧。
一打开网页,里面的情形真让我咋舌。我和乌蜜糖的交涉还没有进行,我们各自己的粉丝就已经开始口水战了。
我的粉丝说,我已经品尝了丧猫之痛多年,理应得到另一只猫的安慰,并且以我对猫的深厚情感,我一定会无微不至地照顾国王的。
她的粉丝说,世上最美好的情感是什么,是爱情。既然两只如此相似的猫咪寻到了彼此,理应让它们享受甜蜜的爱情。这是作为一只被爱护的猫咪的权利。
我的粉丝反驳说,什么是爱情,两只还没见面的猫之间如何谈得上爱情?不过是猫主人的美好愿望,至于猫咪本身,爱不爱还不一定。再说,要说相似,妞妞与国王不也很像?
她的粉丝反驳说,要得到另一只猫的安慰,不一定非得是国王吧,这个论坛里长得可爱,乖巧,温柔,活泼的猫咪那么多,为什么非得和一只需要爱情的猫抢呢?至于相像,妞的头上没“王”字吧?
……
争论还在继续。
看到网友们如此热心,我倒觉得不好意思了,感觉无论谁最后得到了国王,都不会是最后的赢家,因为会有所愧疚,对另一只猫,或者另一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乌蜜糖发来了站内消息。
——你好!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忙的。你愿意帮我吗?
我愣了,这丫头想干嘛?难道是请我放弃竞选,成全她家的猫?这也有点太强人所难了吧?就算要成全,那也得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决定对吧?于是我回她:——你好。如果是让我自动弃权,恕难从命。我喜欢国王,而且势在必得。
——太好了!其实我想请你帮的忙就是,请再多拉些票,最后顺利地得到国王吧。
——你……是在逗我玩吗?还是在逗所有的人玩?
——唉,我现在急得要死,哪有心情开玩笑。
——怎么回事?
——我家丫头她,怀孕了。
第五章两只猫的初恋(三)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特别是对爱情这种无法预测,无法控制,无法制造的物质来说,你要去代替上帝做出对别人命运的安排,那完全是自讨苦吃。如果被你安排的对像还是一只从来不对你说一句话的猫咪,失败才是最可能发生的事情。乌蜜糖同学便犯了这样的低级错误。她家丫头早在外面与猫私会,偷尝禁果,她居然全然不知,还兴致勃勃地在网上忙着给丫头找男朋友。唉,面对如此愚笨的竞争对手,我这个善良的人怎么可能做到铁石心肠,不对她伸出援手,反而在一旁偷着乐呢?所以,我义不容辞地接受了她的请求,决定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让我可以得到国王,让她可以全身而退又不必背负欺骗者的骂名。
可是该怎么做才能达到双赢的结果呢?这真是个棘手的问题。经过一晚上的思考,终于让我想到了一个妙招。
我在网站上发了一篇名为《请姑娘成全》的帖子,内容大概是说,我将在一年之后去英国留学,这是家父的突然决定,而我不得不服从他。既然我和乌蜜糖都那么喜欢并且需要国王,而且我俩现在的票数最高,那么我有个:我和她停战。国王先让我养上一年,当我向她借的,一年之后再完好地交还给她。并且,我会继续关心国王的状况,给它寄好吃的,好玩的。这样,国王就会得到两个主人的爱,何乐而不为呢。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她的粉丝在看到这篇文时会有什么反应。她们马上跳起来,指责我故弄玄虚,想变着花样获得国王的领养资格。而我的粉丝则有倒戈的倾向,觉得我在这儿的时日已经不多了,没办法给国王一个完整的未来,于是投票支持乌蜜糖去了。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因为竞选截止日就在今天,乌蜜糖只需要在看到我的帖子后,选择放弃竞选,相信我的承诺,那么我就是获选的不二人选,因为后面的那几位的实力与我相差太远,完全不具竞争力。
事情果然这样顺利的进行了,我窃喜如愿抱得国王归,她长舒一口气,不过仍然有点担心:——那一年后怎么办?你知道,在这个网站领养了猫咪之后是要不断发帖更新小猫的近况的。
——一年之后?我妈妈舍不得儿子离她太远,所以劝服了我爸爸,我又不去留学了。国王还是在我这里,并且可以一辈子呆在这里。不过,我可能又要被你的粉丝甚至是我的粉丝骂成骗子了。哈哈。
——不好意思,反而害你被人骂了……
——真的不好意思?那就好了。
——咦?这是什么关系?
——发站内消息太累,点来点去的。你让我接受道歉的过程容易点不行吗?
——好的,我加你。
这么容易我就得到了她的号码,并且成为她的好友,看来我之前对她的评价没错,她果然有点笨。最初加她的目的,是为了看看她究竟长什么样子。然而我并非真是对她的模样如此感兴趣,让我感兴趣的是,我竟然会对一个素昧平生的女生产生这样的好奇心。这样的好奇心对于我这样一个长期被人怀疑有同性恋倾向的男生来说,就像是根救命的稻草,不得不抓紧。这种好奇与兴奋的感觉从未有过,有点抽象,就是那种吊在嗓子眼儿,急于咽下,于是咽了又咽,却还是丝毫不起作用的感觉。再后来,我们正式开始聊天之后,这种感觉就变得具体了起来,也就是:只要我一上线便会查看她那嫩绿的四叶草头像是否鲜亮着,只要一看见她发亮的头像我就会去找她说话,只要一和她说话我就会寻问她家丫头今天过得怎么样,只要她说它今天很好,她也一样,我就会很开心。最后,这变成了每天的例行公事,只要有一天发现她的四叶草是灰色的,我就会烦躁不安,总觉得这天有事没完成,心不塌实。
一开始,我以为她是那种羞答答的女生,尽管她拍过她家丫头赖在她大腿上的艳照,但事实上,以她笨笨的头脑,是不可能想到出卖色相来拉票的好办法的,更何况,这种说辞是我当时为了在晓雯面前诋毁这位竞争对手才想到的,并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她说话总是很客气,小心翼翼地样子。而我向来遭遇的都是些像晓雯一样大大咧咧的女生,所以,我对她竟有些无所适从,就像遇到了来自另一个星球的人。
后来倒是她改变了我们的交流状态。
也许是觉得时间久了,心放宽了,她对我开始变得热情了起来。她会时不时地发一些可爱的表情来跟我打招呼,并且不用我开口,她就会自动交待一下这两天遇到的事情,她的心情是好是坏,她家丫头又干了什么好事坏事之类。我感觉,她已经把我当成了一个值得她信任的可倾诉对象。她甚至开始对我放肆起来,开我的玩笑,说我是笨蛋,因为国王老是会给我惹麻烦,而我总是受伤害。
当我们的话题,渐渐从两只猫上转移到我们自己身上时,我这才回想起来,当初加她的目的是为了一睹她的芳容。我竟然会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还好,现在看也不晚。我向她提出了要求,心想都这么熟了,感情基础已经打得很扎实了,她应该不会像反感一般的无聊网友那样反感我的这一合理要求吧?结果我想错了,她非常直接且坚决地拒绝了我。理由是,看了照片之后我们现在所建立的友谊就会变质。我反驳她:——你怎么会这么想。难道我们的相貌会比我们已有的信任更重要?
——正因为如此,我们更没有必要看到对方的样子,没有相貌,我们一样聊得很开心不是吗?
——难道你……
——别猜了,如果你非要对我的模样追根究底,那我只好对你说拜拜了。
——好吧。就当我没说过。
——恩。不如我们做个约定吧。这一辈子都不见面,如何?
——……那国王想见丫头了怎么办?
——哈哈,那我只有辛苦一下,多拍些丫头的写真集给国王了。
——你还真倔,以前没看出来。
——:p——那你也不想看看我长什么样吗?
——不想。对我来说,你就是国王的样子。:)
——……
这次聊天之后,我有很强的失落感,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一个本来已经日益清晰的轮廓在突然间又土崩瓦解了,觉得有些遗憾吧。饭菜不再可口,睡眠不再舒畅,总是无精打采地躺着,趴着,走路也总是低着头,我像变了个人似的。
看我练团时有些心不在焉,晓雯凑过脸来问道:“你失恋了?”说完还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我立刻就近抓起个东西扔她,原来是盘cd。cd盒的硬角砸到她的额头上,痛得她哇哇叫,她生气地捡起那盘cd,在我的头上猛砸了一阵,见我什么反应都没有,于是放弃了。“算了,本小姐没有虐尸癖。”我转过头看着她,很认真地问:“你说,她为什么不愿让我知道她真实的样子呢?”仿佛是我问到了一个关键点上,晓雯的兴致又来了,她跪在靠背椅上,眉飞色舞地说道:“这个问题很简单,女生不想见面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她长得奇丑,要么是她特别漂亮。根据本人的经验来看,她应该是个有相貌缺陷的人,因为漂亮的多半都喜欢狗,而相貌平平的多半都对猫很感兴趣。她既然连照片都不敢给你看,说明她应该是长得很丑的那种。唉,曾木可,放弃吧。”说完,她又跑开,弹她的贝斯去了。剩我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我承认,我心中一直有个想法,只是这个想法一直因为一些道德上的束缚所以没能浮出水面。这个想法就是:乌蜜糖是一个像天使般迷人的小姑娘,这也是我为什么如此热衷于和她沟通的原因。我从来没去想象过这张天使的面容有天会突然变成魔鬼。
这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一个有两个头的怪物不停地追着我跑,我使尽全身力气,最后终于跑不动了,它纵身向我扑过来,我吓出一身冷汗。清醒之后,我发现国王此时正站在我的身上,凑过脸望着我。好家伙,梦与现实竟如此贴近。
这次噩梦之后,我开始回避乌蜜糖同学,把心思都放在了学习和音乐上面,那每天的例行公事虽然还时不时的堵得我心慌,但一碰到音乐的时候,我就全忘了,只是写出来的歌都变得十分的伤感。一起玩音乐的朋友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说“哥们儿,没事,好歹证明了你是正常的。”我苦笑。难道乌蜜糖的出现,只是为了证明我是一个正常的男孩?不,我连她的样子都没见过,谁知道她是男是女呢?说不定我一直是在和一个变态的男人聊天。想到就觉得后怕。
就在我以为我可以慢慢淡忘这段可悲的经历的时候,乌蜜糖却发来了消息。
——我想你了。
第六章两只猫的初恋(四)
“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
这四个字一直在我的脑子里盘旋,而且语气不断地自我加强,就好像夜空中绽放的礼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这是她对我说过的,也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话。我怎么舍得让它们飞出我的脑海,我要把它们像鸟儿一样关起来,关在我的笼子里。
她是通过留的言,所以在看完这四个字之后,她那鲜亮的四叶草又暗了下去。这样也好,留些时间给我仔细回忆一下,我们究竟有多久没有聊过天了。一个月?两个月?对了,是两个半月。她主动来找我说这句话,应该是想我想疯了,哈哈……我一阵狂喜,被自己自恋的幻想弄得嘴都合不上了。
世界上什么人最善变?女人也。两个月前她还信誓旦旦地说我们一辈子也不要见面,两个月后她就推翻了她自立的誓言说想我了。我一点也不怪她,我喜欢她的善变,特别是在这种时候,在我也很想念她的时候……等等,想我,也不一定会见我吧?我高兴得太早了吗?不管怎样,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为了保留一点男人的自尊,为了不让她这么容易看穿我的心思,为了不让她以为没了她我就什么事也做不了了,我决定不回复她,让她继续想念我,好好的想我。
整个下午,我像偷吃了蜂蜜一样,嘴角都带着甜腻味儿。老师们在讲台上讲什么我全然不知,因为我已经飘到天上自由飞翔去了。
晓雯看出了端倪,其实什么事儿都瞒不过她的眼睛。话说,我俩现在在同一所高中,并且坐在同一张桌子后。
“怎么,你们死灰复燃了?”
我只是抿嘴笑,假装翻看着手中的书本。
她按捺不住急切的心情,过来掐着我的脖子威胁我道:“快说,不说你小命儿就没啦!”
我假装喘不过气来,猛咳了几下,再缓缓道出我今天遇到的好事。
“什么?”晓雯很吃惊,接着又阴险的笑道:“她想你?你有没有问清楚,她有可能是发给别人的。”
听她这么一说,我的心里突然一凉。该死的晓雯,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泼我冷水!但是,我没想承认这种可能性的存在,于是回了她一句:“你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懂吗?咦,放学了,我该回去享受爱情的滋润了,她说不定正在线上等我呢,拜拜。”
“什么!本小姐根本就不喜欢吃葡萄,什么酸不酸的,我根本就没打算吃一口!”她有些气急败坏,而我则懒得理她,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潇洒地回家了。
我以为,今天就是我和乌蜜糖在网上正式见面的日子。于是回到家里,我赶紧和国王一起洗了个热水澡,给自己和它换了身干净衣服,顺便整理了下发型。看到自己容光焕发的样子,十分满意。乌蜜糖,我来了。
我守在电脑前,一边享受着节奏欢快的音乐,一边看着网页,网页上写:第一印象很重要。
随着干脆响亮的三声“咚咚咚”响过,她的头像又变成了亲切的嫩绿色。
我的心脏开始不由自主地乱动起来,怎么办?是假装什么留言也没收到去打一声招呼,还是直接发一个“我也想你了”这种肉麻的话来表白?
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她的四叶草开始抖动起来。
——收到我的消息没?
——嗯。(我故作镇定)
——那就好。有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想说什么?说吧。(我继续保持镇定)
——嗯……怎么说呢,我很喜欢和你聊天,和你聊天的这些日子我很开心,我以为我们可以保持这种状态,分享彼此的烦恼与秘密,做一对难得的网络好友。但是,自从上次我拒绝给你看照片并且提出永远不见面后,你就开始疏远我了……我很难过,我不想失去这份难得的友谊。
——其实不是这样……我最近真的很忙,所以没时间上网。
——那你当我是你的好朋友吗?
——当然,你愿意告诉我的事情,我都乐意倾听。
——太好了。你真好!
我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复她了。她完完全全把我当成了一个可倾诉的对象,也许她对我的感情完全被限定于此,至于那句“我想你了”,就像是对亲人说出来那般自然。唉,我显然自作多情了一把。我那本来高耸的头发忽然间全都塌了下来,此时极度需要安慰的我,却只能看着蜷在我大腿上的这只自私的公猫专心致志地舔它自己的爪子。我对着空气感叹,我可爱的乌蜜糖,你什么时候才会知道,你想念的这个人不单单只是想念着你,而且还喜欢着你呢?
之后,我抛弃了对两头怪物的幻想,放弃了对她可能是个男人的可能性的分析,觉得只要把握现在,感受现在就好。因为,我也不能忍受没有她在线上的日子,尽管我可以将自己的头埋进音乐或者是其他的爱好里,但我暴露在空气中的屁股还是拔凉拔凉的。于是,我和乌蜜糖又恢复了以前如火如荼的聊天状态。我们开始互传作品,我把我写的歌给她,让她当第一个听众,她把她画的丫头给我,我做成了电脑桌面。偶尔我还是会试着问她,你就不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吗?她还是会坚定地回复我两个字:不想。不过我已经无所谓了,因为现在的状态就已经很好了,我们的人也许相隔遥远,但我们的心很近,我们几乎成为对方生活中密不可分的部分。而且我相信,女人是善变的,总有一天,她会放下她的顾虑,走到我身边,就像她之前突然忍不住说想我一样。这一天,会随着我们网聊日子的增加而越来越近。
和乌蜜糖热聊的这段时间,我的创作进入了最佳状态,灵感如泉涌般布满了我的脑子。他们都说,我的音乐开始变得让人心动了,越来越有一种找到知已的感觉。我的好朋友晓雯最近却开始开起了小差,不再对音乐那么上心,而是去谈情说爱去了。
我说,恭喜恭喜,你总算是有人要了。
她不屑地看着我说,本小姐从来没有担心过。倒是你,你这样任自己陷入这种虚幻的空洞里,万一哪天爬不起来,可别找我哭诉。
我说,放心,你兄弟我没这么脆弱。
转眼间,高考临近,这样算下来,我和乌蜜糖同学已经网聊了近两年的时间了。因为要忙着备考,我和她聊天的时间大大缩水,顶多是每天一两句问候和鼓励。
有天我问她,你想考哪所学校?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那你呢?
我说,我想和你考同一所学校。
说完之后,感觉到这仿佛是一种变相的表白,顿时脸颊发烧。
结果她回复说,我也一样。
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变相的表白呢?
不等我回话,她又说,好好准备,好好发挥,高考完了,我送你一份礼物。如果你偷懒,考得不好,那这礼物就没了。
我欣喜若狂,赶紧发过去一个“遵命”的表情。
后来,只要我一闲下来,就会猜想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礼物。我把这个猜谜游戏变成了放松大脑的方式。它很管用,无论我百~万\小!说看得多累,只要一开始这样的猜谜游戏我就会立刻兴奋起来。尽管我猜测无数,但也没能猜到一分。答案在高考结束的时候揭晓,她对我说,放榜后,她要带着丫头来见国王。
——你是说,你要来见我?
——差不多就是这样,除非我能让丫头自己过来。
——太好了!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你知道,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别太高兴了。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肯给你看照片吗?
——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长得很丑。怕吓坏你。
——哈哈,那你还敢来见我?
——我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戴上帽子裹上头巾。
——嗯,只要你不怕热。
我们聊得很开心,高考结束之后的轻松让大家的气场都不一样了,感觉随时都可以飞起来。并且,我和她就快见面了,这个见面虽然迟到了两年,但却更值得期待。
我开始计划要带她去的地方,吃的东西,住肯定就住我家了,到时候我可以正式给我的家人介绍她,让她看看我从小生活的地方,我成长的乐园。我还幻想着国王和丫头能在我们见面期间摩擦出爱的火花,这样的话,我和她的感情就会更回牢固,最好它们还能产下一子,就像是我和她的孩子。我们可以把国王和丫头恋爱的照片贴到猫网上,让那群一直骂我是骗子的网友同志们可以改变一下对我的恶劣态度,并且深深地祝福我们的猫,以及我们俩……在我无边无际的幻想还没有收敛的迹象时,突然发生的这件事情让我们的见面化成了泡影,并且我以为,我已经永远失去她了。
第七章真相永远躲在事实背后(一)
就在放榜的那天,这件事就这么不应景的发生了。它的突然出现让我来不急思考,我只能本能地对它做出反应。这种反应改变了我原来的生活,给我原本毫无悬念的未来带来了点儿新意,让我知道,原来生活从来不只一副脸孔。我那本来宽阔笔直的阳光大道突然间裂成几段,四处分叉,仿佛要给我充分的自由,要往哪走,随我便。
那天晚上,乌蜜糖的情绪十分低落。因为生活并没有为我们的幻想埋单——我和她会顺利成为校友,在同一所大学里一起并肩作战。我考上了,她却与我们的目标擦肩而过。我努力地安慰她。我很想让她知道,她在哪儿并不重要,因为,她已经住进了我的心里。但这句我并没有说出口,想等到见面的时候再对她表白。
——你什么时候来见我?或者我去见你也行。
——唉,我已经没脸见你了。
——这可不行!说好要送我的礼物怎么能收回呢?再说,我考上了,你应该额外奖励一个礼物才是,因为之前你只说放榜了就来见我的。
——我真后悔……
——还是我去见你吧,你一个女孩子到处跑不安全。
——你真好tt我对她的关心开始起了作用,她由刚才的犹豫不决变成了兴致勃勃。我们约定在这个周末见面,我去她的城市,她会带着丫头来机场接我。说干就干,我马上订好了机票,她知道后,马上发过一个流泪满面的图像。接着,我又开始跟她商量着要采用哪种接头方式。毕竟我们从没见过对方的模样,要在茫茫人海中一眼认出对方实属高难度作业。
——笨蛋,我把手机号告诉你就行了呀。
——这样就太容易也太没意思了。
——你要凭你的肉眼找到我?
——嗯,当然,我有信心。
——那不如这样,你去买头粉红猪仔抱在怀里,让我先把你从密密麻麻的人群里过滤出来,这样,等你半天都没认出我的时候,我再主动找你揭晓答案。
——不用,你只需要像你之前说过的那样,扮作蒙面大侠,将自己的脸裹得越严实越好,我肯定能在第一时间认出你来的。哈哈!
她扔了个炸弹过来,就在炸弹开花的时候,突然一个响雷从天而降,停电了。
这是盛夏,雷雨经常不打招呼就来了。我习以为常,准备用手机登上继续和我的乌蜜糖聊天。这时,我妈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尖叫,我就像只听到主人叫唤的狗一样,耳朵一竖,一跃而起,拿起手机直冲目的地。现在爸爸人在外地考察,保护妈妈的工作全靠我了,我自然得随时保持警觉。
“妈?你在哪儿?你怎么了?”我开着手机的照明功能,在微弱的光线里寻找着我妈的踪影,听见浴室里哗哗的流水声,我跑过去。
两名保镖早已站在浴室门前,却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出去吧,这有我呢。”
“是。”
“妈,你还好吧,说话呀?”我有点着急。
“我……没事,看到一只老鼠而已。”妈妈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我知道她肯定出什么事了。
“你真没事?那我在外面等你。”
“不,不用了,对了,王阿姨呢?”
“哦,情况紧急,她家孩子被送医院了,我让她照顾孩子去了。那时你正在洗澡。”
“啊?……这么巧……可可,你帮妈妈拿下浴巾吧。我刚才在地板上滑倒了,现在动不了了。”妈妈虚弱地说。
“什么?!为什么不早说!我进去扶你起来!”我一边说,一边准备打开浴室的门,使足了劲儿,却怎么也打不开,原来妈妈把门反锁了。我洗澡就从不锁门,唉!
妈妈动不了,门又打不开,于是,我只好用尽吃奶的力气,三下五下,门终于被撞开了。我摸索着,把浴巾递给妈妈并帮她盖上,将她身子扶起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