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夜更黑第5部分阅读
蒜柒剑退担?怎么不在家等阿,是送餐嘛,真高级,还是你们有钱人会享受。”
路南一脚抬起来挡住李学文的路。
李学文刚起来,牙没刷脸没洗的,有点迷糊。
路南伸出手来,”馄饨。”
李学文没反应过来,路南已经伸手接了过去。
李学文才反应过来,嘴里叫着:”你这是做什么?”
路南不理他,已经收回了脚,”你早该赔给我。”
李学文才想起那件小事,他都快忘了。
李学文没脾气的又跑到街口买了馄饨,看见楼道口没路大阎王,小跑着回到小屋里。
小屋里凯子已经醒了,凯子其实一直就没怎么睡,明明一脸困顿。
李学文把塑料袋里的馄饨倒碗里,端给凯子。
凯子瘦的皮包骨头,李学文知道他没什么胃口,就拿勺子舀了一勺一勺的送到凯子嘴边。
凯子吃的很慢,李学文就顺便鼓励他,”忍忍,啥都不想就过去了。”
终于吃完了,李学文就进到厨房里收拾碗筷。
收拾的时候,李学文把水开的很大,因为感觉凯子情况还成,有点轻松的李学文还唱了个走调的歌,都收拾妥当,把手也擦干净,李学文从厨房里出来。
转过身去,映入眼底的是一片血红
李学文饶是心脏再强壮也吓的抖动了几下,随即就跑过去,一把抱住凯子,血从手腕的地方呜呜的流,粘乎乎的,一股子腥味。
李学文按住伤口,碰到了血肉,本能的干呕着,不敢去看不敢去碰,却逼迫着自己用力按下,李学文没有了办法,血还在流。
美丽已经醒了,一脸茫然,李学文知道指望不上他,就吼叫着:”快去对面敲门!!”
当路南刚在房间里吃完馄饨刷了碗,平衡了被李学文弄脏裤子的心态时,他做梦都没想到李学文把他当了自己的救星。
在军队待过的路南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地上的水果刀,还有血,血不多,就是被李学文模的到处都是,李学文完全癫狂状态,路南上去就抽了他一对耳光。
这个李学文,真没一点让人看得起的地方。
路南抿嘴一把抱起凯子,瘦的跟人干似的轻飘飘的骷髅架子,不疾不缓的对李学文说:”按住口子,别等急救了,打车去吧。”
李学文嘟囔着:”还没打急救呢,一着急我都给忘了。”
第15章
到了医院,急救的大夫都见怪不怪了,李学文和那个美丽跟要死似的脸都白了,大夫还慢悠悠的走着,李学文催促着:”麻烦您快点,流了好多血。”
啥在医院最不值钱,不就是这个命嘛?!
医生慢悠悠的走进去,嘴里嘀咕着:”着什么急,着这个急早干嘛去了。”
李学文气的想上去抽他,可还是硬压下,巴结着:”都半天了,我看那血都能按盘说了。”
拐弯进到急救室里,凯子嘴发白,脸干巴巴的,包扎的很简单,然后就是输液。
路南靠在墙角上,双手抱肩,”折腾够了吧,李学文我算该你的。”
李学文这才想起来,这一路都是路南帮着过来的,忙站起来,走到路南身边却不知道说什么,半天才开口:”这个谢谢你,我回头给你钱。”
其实李学文的想法很简单,因为来的时候路南上衣沾上血了,人是他叫来的,李学文既然看见了,当然就想着赔。
路南听了就全然不是那个滋味,拿眼瞪了李学文一下,转身就走。
李学文话出口才反应过来,忙拉路南。
两人就在门口一拉一扯的,路南甩开李学文的胳膊说:”干嘛,遇到你就没一件痛快事,麻烦你以后离我远点。”
李学文无奈的松开手说:”谁让你住我对面了。”
路南赶紧一个打住的手势,”我是因为那便宜。”
李学文并没有往别处想,见路南一副恶心的要死的样子,就不再说下去,凯子那还有的忙,李学文就一脸歉意的说:”谢谢你,以后我再谢你。”
路南转身走了。
美丽陪着凯子输液呢,李学文进去的时候,凯子眼角有泪流出来,美丽也是一脸的鼻涕。
李学文就吆喝他们,”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一个赛着一个的没用。”
凯子眼睛闭的紧紧的,李学文坐到床边,医院的床都不大,美丽坐凳子上,两个人的目光都在凯子的脸上。
李学文现在闲下来了,默默盘算着刚才花出去的钱,打车本来要10块,结果司机看拉个带血的不愿意,怕脏了车子死活不干,李学文咬牙给了50才干,到了医院就可以给包上,结果小护士让去挂急诊号,一个号又花了20,还没咱们做就快一百出去了,李学文正肉疼,一个护士就走过来,手里握着个温度计,李学文一下就想起来住院的时候了,这个试一下就要10块,买个体温计才多少阿,李学文赶紧给那护士说:”不用试了,我一摸就全知道了。”
边说边用手摸了下凯子的头,凯子抖了下,有点凉凉的,但不是很低,大概是流的冷汗现在凉下来了。
护士扫了李学文一眼,李学文身上有股子让人看不起的劲,护士也没给好脸就出去了。
美丽小声嘀咕着:”不试没问题吧?”
李学文正有肚子火呢,见美丽这么问就敲他脑门一下,”你傻阿,能有什么事,不就是个割脉。”
李学文看着凯子抖动的眼睫毛,满不在乎的说:”我就奇怪了,什么蝼蚁还知道活命呢,怎么有人就那么想不开,既然死都不怕,他还怕什么活着。”
李学文伸手摸着凯子冰凉的额头,叹口气,”再说了既然要死怎么不死的痛快点,什么都豁出去了,至少也不能让害自己的人好过现在这叫什么”
李学文陪着凯子,凯子情绪似乎好点了,美丽有点饿,李学文才想起来不早了,他们还没吃饭,就让美丽去买吃的。
李学文坐在凯子身边,向病友要了杯水放在凯子的手边。
凯子不说话,李学文叹口气。
李学文不明白为什么人就那么容易死呢,自己怎么总遇到这样的事,有什么在脑袋里都要炸开锅了,李学文深吸口气,压下来,咬牙忍住。
美丽买了点吃的,有粥还有包子。
医院的东西好吃不到哪去,凯子一口没吃,李学文就守着。
晚上了,但李学文能感觉到凯子好点了,一天都没有犯瘾,美丽吃不了苦,到了晚上就说要去孟老板那,李学文叮嘱着让他别说走了嘴。
晚上医院有规定加个床要五十,李学文又有点担心,他知道凯子基本也没啥事了,可还是有点担心。
李学文躺在凯子身边的时候,就开始话唠了,病房的病友都偷着回家了,李学文就给凯子胡扯些有的没的,凯子也不说话。
说到最后李学文口干舌燥,实在有点抗不住了,李学文一摸壶都是空的,就提了壶去打水,打水的时候李学文就觉的心扑扑的跳,打满了一壶水,往回走的时候,也就几步,就听见尖叫声刺头耳膜的
李学文心里一紧,跑过去,险些晕过去。
血糊糊的一片,流的一地
人落地的瞬间已经死了,有医院的负责人还有警察都来了,里三层外三层,医院的领导也出来了,问清楚了,知道是个没来历的跳楼的就暴跳如雷,叫骂开,甚至有人上来推搡了李学文几把,李学文脑子就跟豆腐渣一样,已经不禁造了。
他啊--的就嚷了出来。
在院子里,本来围了不少人,听了这声大家都有点怕,那根本就不是人发出的声。
李学文蹲在地上,他叫着,象狼在嚎叫。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一个个都吓坏了。
李学文什么都不在乎的抱住自己,大声的叫着,他受够了,他受够了
什么在眼睛里划过,他知道什么,这个又算什么
李学文用力的呼吸,象是要把肺部的空气都挤压出去,什么在脑子里裂开了,就象长在体内的瘤子,现在被活活割开,露出鲜红的血肉,手抓进去
李学文揪心的疼,这是场该死的噩梦,噩梦以他做不想要的方式落幕
不要想,不要想,李学文用尽全部力气的阻抗着那该死的东西,可他阻止不了,就象他阻止不了自己的发泄,他阻止不了他的眼泪,他什么都阻止不了
命运该死的捉摸了他,把他当蚂蚁一样的践踏,把他推到万丈深渊,让他一步步的走着,看着自己慢慢的腐烂
李学文吼叫着:”我受够了,受够了”
医院的负责人这才有点害怕,赶紧让人搀着李学文找了房间休息。
这个世道,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李学文怎么看也是精神受刺激的。
好多手续要办,李学文已经虚脱了,医院的人留了电话就放他回来了,李学文打车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两点,美丽没在家,只有王家乐,穿着个裤衩迷迷糊糊的揉眼睛。
看到李学文的时候,王家乐就是一愣。
他冲上去,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看着李学文。
李学文无力的瘫软在地,他抱住自己。
王家乐推推他,一手的冰凉。
李学文的梦已经醒了,早该醒了。
李学文问着自己,你为什么活着?!
他看着眼前的王家乐,他笑了,带着绝望带着连他都不知道的冰冷
王家乐畏缩了下,还是迎上李学文的目光。
李学文说:”我杀了人,我杀了人”
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第16章
人有无数的槛。
李学文遇到了他这辈子最倒霉的一个槛。
那人什么都不求,只是看着他。
李学文说:”你仰望上帝呢,看什么看?”
那人就偷偷的看,看的李学文觉的自己就是他的上帝,作威作福啥也不怕
李学文阻止不了的哭泣,好像要把心都呕出来的号哭,李学文要死了,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他阻挡不了这翻山倒海的痛苦。
那人说:”我只想见你最后一面。”
李学文正在气头上,”去你妈的,见屁啊见,你害的我还不够嘛?”
高考落榜,被家人责骂,在那个地方的丢人现眼,李学文觉的头都炸了,那人始终都是无害温顺的,无欲无求,他说:”我只是想见见你。”
李学文不耐烦的挂了电话,转身间,从此不再。
李学文不敢问不敢想,不愿意说,逃脱万里,堕落无底深渊,狂风暴雨任他去了,荆棘满身血流一地,阻隔了那痛,慢慢的腐化,慢慢的就好像忘了一样
今时今日,总是躲不过了,逃不开了。
李学文割心挖骨,睁开了眼,泪眼朦胧。
王家乐孩子一样的看着李学文,一脸惊惧。
李学文重新伪装自己,却怎么也挂不上虚伪面具,他知道自己败了,彻彻底底的败了。
他终究是好不了。
李学文说:”什么时间了,你怎么还不去睡觉?”
王家乐呆了一呆才觉出这是李学文在和自己说话,忙说:”好点了嘛,到底怎么了?”
李学文虚弱的挪动下,终于站了起来,脚软的无法直立,眼前是一片猩红。
李学文说:”凯子跳楼。”
恍惚间有人对他说:”喂,你是李学文嘛,我是他妹妹,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吧?我打电话是因为我觉我应该告诉你,他死了,你终于害死了他他从十六层上跳下来,腿扎到肚子里,肠子都流出来,一地的血李学文,你最好活下去我相信报应,李学文”
再是铁石心肠也终是哭了。
李学文得了报应,李学文不学好,堕落的一塌糊涂。
李学文躺到床上,彻骨的冰寒。
深吸了几口气,抵挡住该死的窒息,李学文被什么蹂躏着胸口,最后一丝柔软成了致命死门。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李学文眼睛肿了,美丽回来了,王家乐把事情告诉了美丽。
美丽也哭了,王家乐还有美丽都劝李学文不要太难过。
然后就是给凯子的家人打电话,某些地方重合的时候,李学文就会控制自己,渐渐就痛的麻木了,李学文虚脱的厉害。
还有凯子的家人,李学文看不下去这个,凯子一直隐瞒的家人,现在终于知道凯子是做什么的了,老人眼里的失望和悲痛,又是李学文胸口的两道口子。
李学文恨起凯子来,觉的凯子这样太没用。
可想起凯子被人在舞厅里那么玩,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李学文连着自己都可怜。
永远不要有太多期望,一旦破灭谁也救不了。
李学文正是知道这个才堕落的彻底,才从不回头。
但到今天李学文开始矛盾怀疑,他想起许多东西,他乱糟糟的脑子,从来就容不下那些东西,他要慢慢来。
王家乐做了饭,凯子的事情已经处理清楚了。
美丽一直以为李学文是因为凯子的事情才这样的,王家乐却觉出点不同。
李学文的眼神变了,变的凌厉而可怕。
可怕的王家乐觉的李学文是另外一个人,好像被什么附体了一样。
夜里发现李学文站在阳台的窗前,把头探出去,王家乐吓的过去,一把拉住李学文。
李学文看着一脸紧张的王家乐,笑的那么冷清,让王家乐更加害怕起来。
李学文说:”你放心我不会死。”
王家乐抓住李学文冰凉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学文看着外面的天空,漆黑的一片,这个世道比夜还要黑,前路茫茫,李学文就要披荆斩棘在所不惜。
李学文说:”我跟凯子一样被人那么玩过,照着脸拍下来到处乱发,发到我家门口,贴到学校大门口到处的贴因为我卖雏骗人被发现那时候我只想要点钱疯了似的想要钱他说马尔代夫是好地方,天堂一样,我想带他去”
李学文叹息一声,寂静的夜无奈扩散,尘埃落下,一身浮华。
王家乐就是从那时候发现李学文的变化。
变化很细微,但慢慢的所有人都发现了,李学文的生活开始规律起来,渐渐的淡化他身上夜的痕迹。
孟老板是老江湖了,有次找了李学文问:”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凯子跳楼死的消息上了当地小报,孟老板恰好看到了,所有孟老板本能的认为李学文对他有了啥想法。
李学文还是嬉皮笑脸的一个无赖,他说:”哪能啊。”
孟老板狠狠的看了两眼李学文,这个人自他来就是这样,没皮没脸的一个人,凯子要面子来软的就行,美丽好吓唬,唯独这个李学文你硬他软,你软他又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又变硬。所以孟老板不待见他,他对琢磨不透的人都不喜欢。
李学文来的时候孟老板就觉的这个人是没根的,所以等李学文熬到了月末提出不干了的时候,孟老板也没怎么惊讶。
李学文就这么不干了,美丽始终不明白为什么。
李学文对美丽说:”咱们还是朋友。”
美丽问他为什么,李学文说:”这几年李学文变臭了,我想给他洗干净。”
美丽似懂非懂。
李学文要重新生活,起早贪黑为生活奔波。
美丽对王家乐说,”凯子的事刺激到学文哥了。”
王家乐摇头说:”他开始就不是这样的人。”
美丽笑了,掐王家乐一下,”我就是这样的人?”
王家乐愣了下,也摇头说:”你也不是,你们都不该是。”
李学文没啥本事,去人才交流中心被人连挖苦带损的,王家乐安慰他。
李学文嘻嘻哈哈的就跟不是自己的事似的。
王家乐有心帮李学文的忙,恰好他们小饭店要招个服务员,一般都招女的,王家乐跟老板说了李学文长的好,老板是个女的,有了兴趣,第二天一见李学文就答应了下来。
李学文不再穿马蚤包的裤子,把头发理了理,穿着白色的上衣,深色的裤子,笑的又干净又纯粹,整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李学文啥都不会,就是嘴甜,小饭馆也没啥手艺就是靠着个学校,客流量大,以前来的都是那些爱上网的学生,闷头吃个炒饼就又跑网吧玩去,自从李学文来了,店里明显女的显多。
老板娘有次开玩笑说:”你不会是从我店里找老婆的吧,我看可有几个小丫头盯上你了。”
王家乐正拿了韭菜在门口择,抬头看了眼李学文。
李学文哈哈一笑,跑到老板娘身边,”老板不是吃醋呢吧来我给老板捏捏肩膀”
王家乐笑了,看老板娘轰李学文。
李学文被轰到王家乐身边,坐在门口和王家乐并排着。
王家乐边择韭菜边说:”还适应嘛?”
李学文伸手帮着王家乐。
王家乐一个月600,管饭,又白住在李学文那,现在李学文也不干那个了,跟他一样也是600一个月,王家乐就跟李学文说下房租的事。
李学文说,”美丽那小子现在是大款了,咱们又给他洗衣服又做饭的,他还意思收钱嘛?”
事就这么放下了。
偶尔有倒霉的时候,来了客人,李学文上去招呼。
遇到以前的客人,那人就说:”你看着好眼熟啊?”
李学文就笑着说:”那是,我这个人长的象刘德华吧”
嘻嘻哈哈就过去了,王家乐觉的李学完呢这个人心理素质特好。
李学文白天行动的多了,遇到路南的次数就多了,路南有次开门的时候就问同样要进门的李学文怎么这段时间这么早。
李学文笑嘻嘻的说,自己换工作了。
路南吃惊的看着李学文。
李学文已经开了门进去,多一个字都没有。
第17章
房租李学文说的简单,但到事上,谁也不是傻子。
五百一个月,一年是6000,凯子李学文美丽每人2000,不算什么大数,现在让美丽一个人拿,美丽也不是近亲结婚出来的,但李学文才刚辞了,还没找着工作的时候,美丽啥也不能说。
现在工作找好了,眼看着第一个月的薪水就发下来。
美丽没直接找李学文,而是找了王家乐,三个人住,不能总靠他一个人吧?!
王家乐早就料到会有这天,所以之前才跟李学文说这事呢,李学文不知道是傻啊还是聪明。
王家乐再上班的时候,就把美丽找他的事不轻不重的说了。
李学文听后,半天没说话。
王家乐不知道李学文在想什么,这个李学文平时是个话唠,但到了点子上,惜字如金。
王家乐正观察李学文反应的时候,李学文又笑了,他说:”行啊,既然美丽那么跟咱们算清楚的,还不好说啊,他自己也得收拾屋子啊,咱们给拿回去的饭也得给个数吧?!”
王家乐李学文没少往会拿剩下的饭菜什么的,在饭店打工就这点便利。
再回到出租房,美丽上工去了。
李学文其实早有打算离这个地方远点,但这个地方在市中心,干什么都方便,地方虽破但好在房租便宜,最主要的去他们打工的小饭店也就十分钟的路。
李学文是做梦都没想到美丽会算的这么清楚,他高估了自己和美丽的情分,也低谷了美丽的算计。
李学文半夜睡不着,他就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外面楼的灯很亮。
李学文如果没辞那份工,现在应该在孟老板的店里,一晚上弄好了能挣到两百。
现在竞争越来越激烈,早先打一炮怎么也要二百,现在因为从业的人多了,最低的地方有二十的。
李学文正想着的时候,门响了,美丽一身酒气的回来。
打开灯,美丽看见李学文就是一愣,李学文穿了个裤头走过来,走到餐桌旁拍拍另一把椅子说:”我有话和你谈。”
美丽没想到这么快,他不知道王家乐怎么说的,心里有点没底。
美丽就惴惴不安的坐下,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对这个李学文这么发怵。
李学文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黑亮黑亮的,没有往日的困顿,显得很精神,甚至有那么点锐利。
李学文开门见山:”你找王家乐谈房租的事了?”
美丽点头说,”摁,学文哥,你也知道现在做这个越来越不赚钱”
李学文打断美丽说:”没问题,就是以后钱对分,事也得对分,这个才公平,你让王家乐以后就别洗你的臭鞋子了,还有”李学文看顿了下。
美丽觉的自己整个人都掉进了冰窟窿,他觉的心都被人拧紧了,李学文说话的时候脸上连个褶皱都没有,语气平静。
”我和家乐商量好了,我们有时间会找地方搬了走,所以房租我一个月一个月的给你,你也早点找个分摊房租的,省的等我们走了,你又吃紧。”
美丽已经是眼泪汪汪,他哭丧着脸说:”学文哥,我这个话是王家乐说的,你要住我能管你要嘛?!那个臭不要脸的王家乐怎么给你说的,他是不是挑火了,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他就想光跟你在一起,我早看出来了”
美丽说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大,李学文皱了下眉头说:”你小声点,家乐还在睡觉呢”
这个话更是点了火,美丽起身就到王家乐的房间,王家乐睡在地上,他们都是睡在一个屋的,美丽上去就是一脚。
李学文跟进来的时候,王家乐已经被踹醒了。
王家乐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问:”美丽,啥事啊?”
美丽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个下三烂,你怎么在学文哥面前说我了?!”
王家乐整个人都呆了,就说:”我能怎么说,不是你说要房租的嘛?”
美丽上去就是一个耳光,整个都气哆嗦了,”你放屁,我就找你要了,我说学文哥了嘛,就他妈你聪明,给我来这套调拨离间,你还太嫩点。”
李学文一把拉住他,带着美丽到客厅去。
美丽上去又给了王家乐一脚。
李学文看了眼王家乐,劝着:”别搭理他,人来疯,你接着睡。”
但王家乐已经完全清醒了,他站起来,套上衣服,跟到了客厅。
李学文压着美丽坐下,美丽嘴里骂骂咧咧的,见王家乐出来又要扑上去。
李学文真急了,上去给了美丽后背一下,骂道:”你也就是欺负王家乐老实!!”
美丽冷哼道:”他老实,他要老实我把眼珠子扣给你,就他阴,在背后嚼我。”对着王家乐骂道:”你以为凯子死了,你再搅和我们,你就能独霸着学文哥了,我告诉你,学文哥操谁也不操你的烂屁股。”
李学文实在听不下去了,美丽怎么跟个泼妇似的,他搡白了下美丽,说:”够了,少说两句,我睡觉去了,不跟你疯。”
美丽哭了,坐在座位上,看着面无表情看着他的王家乐,”你高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王家乐没有吭声,转身进了卧室,重新趟下,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美丽坐在外面,夜凉凉的,身子也凉凉的。
李学文半夜起来的时候,发现美丽还坐在外边,才觉出美丽是真当事了。
忙穿了衣服出去,美丽哭的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
李学文走过去哄他,”怎么了,就那么点破事”上去摸摸美丽的脸,冰冷的,李学文有点心疼美丽就说:”睡觉去吧,别感冒了。”
美丽仰起头来,又流出眼泪,把身子委在李学文怀里。
”我怎么不难过,凯子死了,你说不干就不干,咱们三个人就剩我还在卖屁股,连个伴都没有,我这几天都怎么上工的,看见孟老板我就想哭,以前咱们三多好啊,虽然有时候凯子会欺负你可也是玩的怎么一夜都没有了”
李学文被说的有点心酸,用手摸着美丽的头发。
美丽的头发有点长,很柔软。
美丽抱住李学文,继续嘟囔着:”还有那个王家乐,他是故意还是怎么的,成天缠着你,凯子早就看他不顺眼,电视上怎么演的来,就是汉武大帝里刘彻他妈不就是嘛,特别想当皇后,还故意表现出不那么想的样子,这个王家乐就是这样的,心眼多着呢。”
李学文叹口气说:”瞧你说的,王家乐岁数比你还小呢,别瞎猜。他开始问过我房租的事,是我说不用给的,所以你找他要,他自然要告诉我他不是那么有心眼的人,你别把人想太坏了”
美丽哼了声,负气的说:”我就知道你向着他,他帮你找工作,还成天跟你在一起,干活又勤快学文哥你别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你看凯子那时候的时候,我和你都劝,这个王家乐劝过一句没有。”
李学文赶紧说:”是我让王家乐离远点的,吸毒不是什么好事我提前给他说的再说凯子那时候他帮不少忙”
美丽这次不再说什么,就趴在李学文怀里哭。
但哭的并不厉害,就是做个样子,李学文就哄他去睡觉。
美丽一脸不愿意的,”你说不干就不干了,以前我和凯子总笑你,谁知道反而是你最先跳出去凯子哥”美丽又忍不住呜咽了下,连带着李学文都难过。
李学文赶紧着拉扯着美丽往卧室里走。
美丽没动,一把勾住李学文的脖子,整个人都贴上来。
”学文哥,好久没做了吧,今天想嘛?”手脚已经不老实。
李学文叹口气,把美丽的说拉开,柔软的语气,象对一个孩子,”美丽,我不做这个了,以后你是我弟弟,我亲弟弟,好不好?”
美丽睁大眼看着李学文,由吃惊到最后的失望落寞,已至于伤心,久久的才回过神来。
”你真恨。”美丽小声的说着,没有再流眼泪,”我们都看错了你。”
美丽跟着李学文走到了卧室里。
没想到王家乐居然醒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王家乐脸上表情不是很好,看见他们进来努力扯出个笑,对美丽说:”美丽,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你了,不过以后我会注意的,你别生我气了。”
美丽恶狠狠的瞪了眼王家乐说:”我今天不跟你计较,可你别当谁都是傻子!”
李学文推他一下,帮美丽铺好床睡了。
以前床是美丽凯子李学文一起睡的,现在凯子去了,一米八的床睡美丽和李学文两个瘦子明显是大点。
李学文就叫王家乐也上来一起睡,王家乐睡的地铺可不怎么舒服。
王家乐哦了声,收拾了自己的枕头单子就往床上走。
美丽气哼哼的翻了个身,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李学文就睡在中间,省的两人惹事。
一夜过的很快,李学文以为这事到第二天就没事了呢,他没想到的是,从那后美丽和王家乐就别扭起来,说不上为什么的剑拔弩张。
李学文是一个头两个大。
第18章
倒霉事是一件又一件的,李学文忙完了屋里的,就要忙活外面的。
不知道从哪潜伏着的李伯邑冷不丁的钻了出来。
李学文正和王家乐回家的路上,有车停在路边,他没在意走过去,车喇叭响的刺耳,李学文就奇怪的看过去,车窗晃下,李伯邑在里面探出头来打招呼。
李学文就跟吃了苍蝇似的恶心,可脸上还是挂着笑,”好啊”
李伯邑从车里下来,走到李学文身边,李学文一边应付一边崔王家乐赶紧回家,王家乐比这个李学文长的只好不次。
可还是晚了,李伯邑就是冲着王家乐来的,笑眯眯的说:”你弟弟嘛,长的很不错。”
李学文就顺着说:”刚进城的,这不马上就要回老家了。”
李伯邑笑笑的。
李学文也笑笑的,皮笑肉不笑,想起凯子一阵一阵的恶心。
李伯邑见李学文老江湖了,知道李学文这套太极打的好,也不直接纠缠就说以后有机会想见见,给了李学文一个名片。
李学文转身就扔了。
谁知道第二天李学文在招呼客人的时候,李伯邑就坐在小饭馆里了。
李学文整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做了,幸亏老板娘没在,李学文就压低了声音招呼李伯邑。
李伯邑说:”我知道你弟弟跟你都在这呢做这个才赚几个钱啊,我昨天给你的名片你看了嘛,我现在开了个娱乐城,去我那吧,一个月我给你这个数。”
伸出两跟手指。
李学文软绵绵的挡回去说:”我买卖不好,我弟弟是土鳖上不了台面。”
李伯邑也不直接找王家乐,就坐在那笑了笑,要了个炒面吃下。
李学文愁眉苦脸的,王家乐也知道怎么回事了,就安慰他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不干还有人逼着啊。
李学文深深的叹了口气。
夜里,屋子闷热的睡不着,李学文就开开门到楼道里两凉快凉快。
刚出了门,就看见楼道口有个黑影。
李学文走近才辨认出来。
路南也坐在那。
李学文就过去搭话说:”睡不着?”
路南说:”还不到十一点睡不着。”
美丽也没回来,李学文就顺口说:”我等我屋里的。”随口的一句话,也没在意,说出来才觉出这个话有那么点让人误会。
李学文偷眼看了下路南。
路南叉开腿坐在台阶上,李学文闻着路南身上的汗味,不是很恶心的那种。
两人谁也不说话,李学文觉的有点闷就说:”你找着工作了嘛?”
路南嗯了声,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
李学文有心再问,又怕惹着什么,就长出口气,没想到路南反而打开了话匣子。
”你最近怎么样,不做那个了?”
李学文笑了下,漆黑的楼道里小牙还挺亮,眼睛也跟小灯泡似的,亮闪闪的。
路南赶紧转过头去,生怕给自己惹了事,这个李学文路南偷偷琢磨着,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坏的时候让人恨不得一脚踹死,好的时候又有点事妈
李学文是不能招摆的主,既然路南说话了,他也跟着嘟噜开,他本来想着跟这个路南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的,奈何这个美丽跟王家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弄的他说个话都跟探雷似的那么紧张。
李学文抓了路南就诉苦。
路南听的云山雾罩,就问李学文:”你说什么呢,怎么听着跟大老婆小老婆争风吃醋一个德行!?”
李学文一拍大腿就说:”对头对头,就是这样,小毛孩子事就是多。”
路南已经铁青了脸,把李学文的爪子给他送回去,教训着:”不管你多激动,也请记住拍自己的腿。”
李学文没皮没脸的笑。
路南赶紧又转过头去,就种使不出力的感觉。
所以当烦躁的站起身要回房的时候,路南也没多留心,等要关门了,李学文已经半个身子都挤了进来。
路南一愣说:”你干嘛,出去!!”
李学文把另一只脚也挤进来,笑的脸都要开花了,”我知道你的床挺大的,借我躺躺”
路南再轰,李学文已经整个都挤了进来。
路南警告说:”你出去,不然我动手了。”
李学文满不在乎的往里走,屋子本来就不打,但因为还没开灯,李学文碰了下,嘴里叫着:”你东西怎么乱放啊”
路南无奈的打开灯。
李学文就坐在破沙发上,蜷曲着身体好像个孩子。
路南不耐烦的过去说:”起来起来,我要睡觉。”
”你睡你的,别管我,咱们谁跟谁啊,用不着跟我客气。”李学文说,盘腿玩自己脚趾头。
路南叹口气。
刚才说到哪了,李学文说以前做买卖的时候没人把他当人看,现在做正当活了,特别怕有人知道他以前做什么的
路南坐在沙发另一边。
中间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路南安慰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