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夜更黑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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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够团结友好的,刚来个人,你就帮忙啊?”

    王家乐气喘吁吁的说:”认识就上次帮咱们买包子的”

    李学文脑子蒙了下,就听身后有人说:”谢谢了,我自己整理就行。”声音有点熟。

    李学文转过头去,路南不紧不慢的给搬家公司掏钱,一张张很仔细的点给对方,再转过来路南就好像刚认识他一样的笑了下,无害的但也不是很友善的说:”真巧,没想到市中心房租也挺便宜的,你们也是一个月500吗?”

    李学文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他租的这个房子有多么不招人待见,说的又觉的自己砸了房东的买卖,没准惹点什么出来,或者还有那么点别的,李学文向来没什么脑子,他也最不喜欢动脑子的事,就笑了下,笑的门牙都露了出来。

    王家乐忽然觉出什么,抬头看着李学文,找着话题说:”学文哥晚上吃什么啊?”

    李学文想起自己买的鸡腿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吃的,就说:”我买了不少,那个阿你刚搬来,要不要一起凑个热闹”李学文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显然阿南有点过分亲近了,但路先生李学文觉的自己还是算了吧,他宁愿不叫。

    路南微笑着拒绝了李学文的邀请,就跟个无形的冰山似的,不远不近的矗在那,李学文是上不上下不下的,百爪挠心,王家乐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什么没有,李学文难道找个机会向对门借个酱油醋的,王家乐就跟飞毛腿似的给买回来。

    李学文觉的自己有点多余。

    倒是李学文有点担心凯子发现点什么,好在凯子对对门搬来个人毫不在意,对李学文还是那副样子,爱搭不理的,想起来就拉李学文出去干一炮。但人有点瘦,李学文看上去大大咧咧的,睡觉的时候被凯子身上的肋条搁的疼。

    李学文就和穿衣服的凯子聊天,问他最近没怎么住在出租房里,美丽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到底是怎么了?

    凯子提好裤子就不认人,嚷嚷李学文让他少管闲事。

    李学文看着凯子,觉的凯子遇到什么事了,最后李学文带了美丽去套孟老板的话。

    孟老板对李学文早早的出现在店里,有那么点惊讶,但老江湖了,李学文一撅屁股拉什么屎他都知道,他没好气的吆喝了李学文和美丽,对最近店里业绩下滑的事发表了下感慨。

    这招对付别人还成,对付没脸没皮的李学文还差点火候,李学文等孟老板喝茶水的时候,话茬就接起来了,说:”这个孟老板,最近店里买卖不好不能怪我,我不出去创汇去了嘛,那个财神刚走,我就紧着抓紧一切时间加班加点的工作,倒是凯子不怎么爱岗敬业,我连着两天没看见他了。”

    孟老板知道李学文是属橡皮筋的,索性说了,这个凯子阿,玩上粉了。

    孟老板做了个手势,李学文一时没反映过来,呆了呆,才觉出来。

    美丽阿了声,尖细的小嗓子,估计也吓的够呛。

    孟老板瞪了美丽一眼,”我今天把话说开,我见过不少沾这个的,没一个好下场,我提前给你们透个口风,这个凯子我可不敢用了,大烟鬼没几个好货,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你们也跟他注意点,要让他给带沟里,别怪我翻脸无情,道都是自己走的,我可没逼谁。”

    李学文就跟掉冰窖似的,坐在沙发上,美丽也脸色发白。

    李学文说:”凯子是个聪明人,不会阿,他最恶心那些”他说不出话来。

    美丽含住眼泪,小声跟不敢说似的:”孟老板不仗义,他给凯子介绍的客人,凯子回来给我提过,说是让他吃摇头丸,他说忍不住吃了点,说挺过瘾的就是脖子第二天跟要掉了似的疼”

    李学文有点怨恨的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美丽抽了下鼻子,”那东西我也吃过,就是好玩,不那么好上瘾,再说做咱们这个的,有几个没吃过的,不就是玩”

    ”我没有。”李学文厌恶的皱起眉头:”嫌被糟践的不够怎么的,这叫什么?”

    李学文想起凯子说的金盘洗手,改过自新,那些个当时他听了觉的好笑的狗屁话,李学文长长的叹口气,安慰的对美丽说:”我看见他胳膊上没针眼,估计没那么深,咱们劝着他点,别这样了,好好一个人”

    李学文和美丽自从知道凯子的事后都有点无精打采,王家乐看出来了问李学文,李学文就隐约说了下,提醒王家乐离凯子远点。提醒完,李学文又觉的有点难受,他觉的有点对不起凯子,可他没有办法。

    时间过的很快,一个礼拜后,路南就知道自己上当了,李学文见过房东老婆燕过拔毛的本事,为这个他还和美丽没心没肺的打赌看房东老婆怎么撒泼,结果凯子的事一闹,两个人都没什么心情提这个了,凯子连着几天没回来。

    李学文有点担心他,不知道孟老板那个吸血鬼给凯子说了没有。

    李学文没精打采的在房里躺着,美丽出去买衣服去了,王家乐早早就去打工,李学文爬起来喝着王家乐特意给他买的豆浆,吃着煎饼,看了眼表,已经十一点了,正考虑要不要睡个午觉。就听见对门传来来丁丁框框的声。

    李学文站起来,胡乱擦了擦嘴,打开门,对面开着门呢,李学文就没脸没皮的进去,路南正撅着屁股修水管呢。

    李学文就走过去问,”修水管呢,要帮忙嘛?”

    路南回过头来,看到是他,也不拒绝,也不答复,接着回过头去修。

    李学文就又问:”我给你拿着点管子,你这么不好弄。”

    路南手上没停,就是不说话。

    李学文知道这是为什么,他索性蹲在路南身边问他:”你是不是特烦我?特看不起我,觉得遇到我,跟我做那个是特丢人,特丢份,特让你后悔的一件事,你要那么想你就错了,你知道我出次场子多少钱嘛,我老实告诉你,你占我大便宜了,我是没和你计较,我要计较起来,就那天的服务质量”

    李学文话还没说完,一个扳子递到他鼻子低下,路南不冷不热的声音传过来:”你这是消费陷阱,我还没找你要损失费呢,来,帮我把这个拧紧点。”

    第12章

    李学文流了一脖子领子的汗,水管里渗出的水还是不见少反倒多了。

    路南默默的接过扳子两三下拧好,李学文向来不拿自己当外人,趁这个机会在路南房子巡视了一回,他以前来过这,当时住这的是对不怎么地道的男女,那女的还趁老公出去的时候对他们眉来眼去,后来听见房东催房租的时候骂他们是卖屁股的才没出啥事故。

    墙上贴着的报纸都被扯下来,墙面是黑乎乎的,李学文看见角落里有油漆,他就对路南说:”你还要装修阿?这个房太潮,多好的油漆都起皮,再说了,住不了多久就别费这个钱,那个房东抠门的很,肯定不会给你折钱。”

    路南弄好了,把工具收到一旁,用脸盘里的水洗手。

    李学文坐在沙发上,这个沙发是房东的,坐下半个人都凹进去,伸展开四肢,李学文觉的舒服点了。

    路南洗好手的时候就看见李学文眯着眼睛在沙发上坐着,路南没说什么,只是给自己倒了杯水。

    李学文靠过去也给自己来了杯。

    路南说:”我租了一年,怎么也是住,不如收拾下,舒服点。”

    李学文就说:”你想的开,说起这个,你那个培训中心真完了?”

    李学文还记得去过的那个培训中心,地方不大,这么快就没了?

    路南笑了下,有点无奈:”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开的,我手下有个姓李的接过去开别的了。”

    李学文哦了声,发了会呆,实在找不出话题就说:”你忙吧,大家都是邻居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李学文抬头看向路南。

    路南疏离而礼貌的笑着,就好像一堵墙。

    李学文知道这个,也跟着笑了,半职业的说:”要是寂寞了,就找我,我给你打个折扣”

    路南没有反映,只是眉头皱了下。

    李学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这么下贱,压低了声音,靠近路南,”活不忙的时候,我还能免费”

    李学文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路南已经伸出手,破旧的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

    李学文杵在外面,刚才出的汗已经凉下来,变得有点冷。

    中午吃饭晚上吃饭,到了工作的点就得笑着给人玩屁股,日子一天天的混吃等死。

    美丽说:”咱们这个是什么贱命?!”

    美丽难得发脾气,半大的孩子有点缺心眼,平时啥都不在乎,就玩玩的,现在是真怕了。

    李学文躺在床上,长长的出口气,自己早就怕了,一入这行的时候就知道。

    美丽嘟囔着:”凯子去哪了阿?”

    李学文不吭声,他想着自己入行的事,那时候他遇到个人,是老江湖了,那人对当时的李学文说:”干这个的都是进来容易,出去难,说改过自新,都他妈放狗屁,一次几百,这个钱来的多容易,让你去伺候人,被老板骂的跟孙子似的,那不玩呢嘛所以少来那个做表子还要立牌坊的吊事。”

    美丽觉的没意思,就到处打电话,他有帮子朋友,正在帮他打听凯子的事。

    美丽终于唉了声,眼睛看着李学文,连拉带扯的,李学文看了眼表才下午四点,就说:”干嘛去阿?”

    美丽边穿上凉拖边说:”快,快,有人看见凯子了。”

    李学文一下机灵起来,提上裤子就往外冲,美丽跟上来,两个人小跑着打了车。

    在车上美丽说:”有人看见凯子了,孟老板不要他了,他现在在深巷里找私活呢。”

    李学文一听这个名字,胃里就冒酸水,整个胃跟被人拧了三拧似的。

    李学文头疼的说:”我的天皇老爷,凯子疯了阿?!”

    深巷是个娱乐城的名字,里面乱哄哄的,什么人都有,李学文还没投奔孟老板的时候在这里待过几,饶是李学文够不要脸,也被折腾的够呛,李学文看着跟印象中一样的大牌子,半天不敢动。

    现在也就五点,里面大门紧锁,还没开始正式营业,李学文知道那些卖的人早早就来了等在里边,接私活的不管接着没有进去就得掏两百,不过敢在这里接私活的不多,这里的货色一般都比别处好点,全城消费最高的地方,还有帮子钱多的烧包的人渣流氓什么的,李学文在里面是真开过眼的,三教九流啥玩意都有,孟老板跟那些人都成菩萨了

    李学文就纳闷这个凯子,他脑子进水了,来这么个地方。

    可生气归生气,还是得硬着头皮进去,李学文蹲在大门口。

    美丽等的脚有点酸,就对李学文说:”学文哥,光等不是办法,咱们先吃点东西吧。”

    李学文看了眼表,这个地方要等到七点才开,现在还不到六点,就带了美丽钻进附近的胡同吃了碗面,深巷周围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小出租房,什么东西有了名,就成了片,出租房里住了一群群的歪瓜裂枣,等着捡深巷里流出的便宜。

    吃了东西又等了会儿再来的时候,深巷已经开半天了,李学文一问才知道这个地方现在六点半开,门还是以前那个门,但装潢不太一样了,比以前更漂亮,就差给大门贴金箔了。

    两个人一共花了四百进去,门票包含了个饮料,李学文以为多高级呢,结果进去就是给听可乐。

    美丽嫌累赘没要,李学文向来是不要白不要,连着美丽的两听可乐都拿了。

    外面灯光还好,沙发漂亮,音乐也不那么刺耳,越往里走灯光昏黑,烟味香水味,还有些说不出的体味,一下就乱七八糟起来,黑乎乎的人都团在一起,一群小年轻的在台子上颠舞,灯光五颜六色的,一道道打过来,晃的人眼睛疼。

    李学文和美丽都不是第一次来,他们以前多少都跟着客人来玩过,可那个跟这个感觉不一样,李学文觉的自己就跟热锅上一样,眼睛四下找那个脑子进水的凯子。

    美丽眼尖,拉了李学文一下,李学文就看见在前边有伙人在围着什么,他走进去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凯子正给一个人玩嘴活!!

    爆破的音乐,舞动的人群,还有乱七八糟的味,李学文就觉的自己跟在梦里似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两个人按着凯子的头,凯子的眼睛紧闭着,脸被灯光照的一闪一闪的,汗顺着额头流,有人在手机拍凯子的脸,不断有人在大声的叫唤。

    美丽已经吓傻了,他拉住李学文的胳膊,已经带了哭腔,”学文哥,学文哥”凯子明显是刚吸毒了

    他们都不约而同想起凯子是多么在乎面子了,凯子说过,等钱够了,他就重新上学,找个工作,把这个事忘的一干二净

    李学文想吐,他深吸口气,声音刺耳,他好像失去了听觉,美丽好像在拉他,李学文什么都顾及不到,他扒拉开人群,有人在叫着什么,李学文什么都不在乎,他就是这么个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举起可乐,他要用力的砸过去,砸到凯子的脸上,砸到周围的人身上,这帮落井下石的畜生

    可李学文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扒拉开人群,绝望的看着,就好像看着另一个自己

    李学文和美丽把凯子连拉带拽的弄会小出租屋的时候,凯子可以吐了起来,那些还没有消化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胃液,恶心的味道四溅,美丽远远的躲在一边,忙着给李学文递毛巾。

    李学文用脸盆里的水擦凯子的嘴,用水拍他的头。

    凯子干呕着,李学文拍着他的背,凯子把头枕在李学文的肩膀上。

    李学文想起凯子笑话自己瘦的光剩肋条了,李学文有点吃不住,一路上美丽小细胳膊根本抬不住凯子,都是他在出力气,他觉的自己有点虚弱。

    王家乐已经回来了,刚把水做到火上,跑过来帮李学文。

    李学文说:”别过来,这不好闻。”

    夏天,臭烘烘的味,让人发晕。

    王家乐什么都没有说就接过李学文手里的毛巾。

    李学文这才得空找了个小马扎坐下,长出一口气。

    那些人玩够了凯子就把他扔在地上,来来往往的人,都跟躲垃圾似的绕开。李学文想起来就觉的胃疼。

    王家乐干活很利索,帮凯子整好后,顺便把凯子的衣服给脱了,看上去也是小瘦胳膊,但干活绝对一把好手,忙完了凯子,王家乐把火上的水拿下来灌进壶里。

    李学文静静的看着,美丽就蜷缩在他身边。

    李学文有点困倦,他默默的看着王家乐,他忽然有点看不起凯子来。

    至少王家乐从来没有象凯子这样既要做表子又要立牌坊,李学文看着昏迷中的凯子,他在想怎么做。

    可李学文习惯懒散的生活,他连自己都负担不起,更别说别人,可他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就这样把凯子放在那。

    李学文只好告诉美丽说:”别把今天的事给孟老板说。”

    刚说到这,手机就响了,李学文吓了一跳,一看是孟老板打的,李学文一拍脑门,就知道惹事了,他跟美丽都没去,这个孟老板相来就看自己不对眼,准以为是自己挑唆的。

    李学文赶紧接了电话,果然那边传来骂骂咧咧的话,李学文边答应着,边往外跑,忽然想起自己这个狼狈样,赶紧又跑回去换衣服。

    裤子脱下来,换上紧身马蚤包裤子,带着小亮片的凯子最恶心他这么说,说这个是最俗最不要脸的打扮

    李学文甩了甩头,打开门,叫了美丽就跑,叮嘱王家乐说:”帮我看着凯子。”要走出去的时候又忍不住补充了下:”你小心点。”

    王家乐的笑一向很简单,点了点头。

    李学文往楼下奔的时候,就觉的有个人在往上走,想刹车已经来不及了,这个楼道窄的,一个人走都要侧着,撞个正着。

    路南刚买的馄饨撒在裤子上,湿了半条裤子。

    李学文顾不上他,嘴里叫着:”今对不住了,我得赶个场子”

    路南看着李学文拉着美丽狂奔出去的背影,眼睛眯起来就跟猫似的,把手里流着汤的破塑料,对着已经不见人影的位置,用力的甩出去。

    忙活了一夜,孟老板把没买卖的怨气撒在了李学文的身上,回去的时候李学文就跟被扒了层皮似的,回到出租房里,王家乐正在做饭,凯子睡的跟猪似的。

    已经早上六点了。

    李学文觉的自己有点透支,他迷迷糊糊的爬到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再睁开眼就到了十二点。

    桌子上摆着粥还榨菜,还有王家乐特意炒的鸡蛋,李学文喜欢王家乐做的鸡蛋,他来不及洗手洗脸就跑过去吃,美丽和凯子已经醒了,在一边坐着,李学文没力气理他们。

    两个人就象谈判似的,气氛凝重。

    李学文吃了东西,把碗筷都收拾到厨房里,看了眼阳台,他的裤子正高高的晒着。

    王家乐不声不响的把所有的东西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李学文想起开始凯子对王家乐的排斥长长的叹了口气

    第13章

    李学文知道总躲着也不是办法,他走到凯子的身边,凯子脸色苍白,很瘦,眼睛都要突出来一样。李学文看着他,说:”好点了嘛?”

    凯子点了点头,不是很有精神。

    李学文问他,”你想怎么办?”

    凯子看回李学文,笑了,李学文被凯子笑的发毛,他说:”你笑什么?”

    凯子笑出声来,李学文退开一步,美丽走在后边,险些踩到美丽的脚。

    凯子说:”你们不要管我。”

    李学文不再说话,他知道为什么美丽沉默了,他坐下,望着凯子,他觉的凯子变成了另一个人,按文艺点的词说,就是浑身充满了腐臭长了蛆。

    李学文劝凯子:”你别想不开,总会有办法,好死不如赖活着,咱们慢慢来,知道嘛?”最后一句话李学文走到凯子身边,用手去摸凯子的手。

    凯子的手瘦的指节都突出来,李学文不是滋味,”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别这么糟践自己了,凯子多帅啊,多好的小伙啊,比我强多了是不?”

    凯子看着李学文。

    李学文咽了口吐沫,”吃点饭吧,家乐做的,那小子现在饭店给人当小徒弟呢,径晚上顺点菜什么回来,我给你热热。”

    正说着凯子忽然抖动起来,吓了李学文一跳。

    凯子就跟魔怔了似的,抽搐起来,李学文的手遭了殃,被凯子重重的划出个大口子。

    李学文吃疼的松开。

    凯子已经倒下,砸的地都是一响,干呕着。

    李学文知道这是毒瘾犯了,他没想到凯子犯的这么快,快的让人措手不及。美丽完全吓傻了,李学文让美丽把桌子上的玻璃杯都收起来,美丽都不知道动,气的李学文大骂了几句,美丽才缓过来。

    凯子抖动的很快。

    美丽放好了杯子再看李学文的时候,李学文眼睛挣的大大的,好像在想什么。

    美丽完全傻了,他现在什么都听李学文的。

    他跑到李学文身边,小声的问他,”学文哥,咱们怎么办?”

    李学文咬牙啐道:”操他姥姥的,找根绳子。”

    美丽有点发蒙,不知道怎么回事,李学文吼着:”妈x的,快去找绳子。”

    根本没有绳子,美丽在阳台在床头都翻了个过。

    李学文等不及了,三步并两步跑道床头卷了床单,拧了几拧,吆喝着美丽,”按住他的头。”

    凯子好像知道什么似的,张嘴就要叫唤。

    李学文顺手把床头的一双袜子塞凯子嘴里,塞进去才发现是美丽的袜子,李学文想起美丽那有名的臭脚,对凯子无奈的笑了下说:”忍着点这个美丽袜子到处放我就知道得有倒霉的”

    凯子呜呜的说不出话来,李学文已经按住他的四肢胡乱的捆了起来。

    李学文从不知道自己是个这么有爆发力的人,但做完一切的时候,李学文长出口气,他跟凯子都成了落汤鸡,大汗淋漓的。

    美丽吓的不敢过来,李学文笑了下,冲美丽说,也好像说给自己,”还能怎么得,你看着他,要是快死了,就赶紧叫救护车,我出去打听打听,还真不知道这个吸毒是怎么回事,我就看电视里这么演过。”

    美丽一看李学文要走,吓的跑到门口,李学文不高兴了,”你这倒霉孩子,就让你看个人,瞧你吓的那样,你凉上点水,一会看他没事了,给他嘴里点点,别给脱了水,对了,水里再加点糖什么的,这小子还挺有劲,昨天什么都吐出来了,你看好了,我马上就回来,机灵点。”

    李学文挣脱开美丽出去,刚打开自家的门,对面的门啪的一下就开了,路南从自己房里探出头来看着李学文。

    李学文跟落汤鸡似的,也看见了路南。

    路南皮笑肉不笑的说:”出去啊?”

    李学文赶紧把门合上,生怕路南看见听见什么,嘴里敷衍着:”啊,出去,屋里闷热闷热的,早让他们买空调就他妈舍不得。”

    李学文边说边往外走,路南站在自家门口提醒他,”你好像忘了什么吧?”

    李学文刚下了两节台阶,被路南这么一说呆了住,想了想,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抬头看着路南,一脸迷糊:”我忘什么了?”

    路南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来,一条裤子,一条被馄饨污染过的裤子,大大方方的摆在李学文面前。

    李学文头疼的想,啥时候不好,非赶这个集!?

    心里急的跟长草似的,李学文还得做出个讨好的样子,观赏了下裤子,一脸的歉意,”真对不住了,我一会回来给你洗,要不你现在就给我,我给你干洗去。”

    路南没搭理这个茬,眼睛眯了眯,把裤子收回去说:”我不是小气的人。”用下巴点了点李学文他们的门说:”刚才闹什么呢,地板都凹进去了吧?”

    李学文吓了一跳,哪个租房的能容下吸毒的,再说这个让别人知道也不好说啊,李学文明显有点紧张。

    ”你把心放肚子里,我不管这个闲事。”路南动了下,象是要回到自己的小房子里,李学文刚心放肚子里,就看见路南的笑了,笑的就跟猫履胡子似的,让李学文觉着那么渗的晃。

    李学文到了书店又能买什么阿,就买了点不着边的书,倒是正经给个戒毒所打了电话,人家的意思是尽快送过去,李学文有点犹豫。

    回去的时候,凯子基本虚脱了。

    李学文有点心疼他,给他松开些,结果麻烦马上就到。

    凯子扑上去就给李学文一口,正咬到鼻子上,你说倒霉不倒霉,李学文脸彻底花了,虽然不至于毁容,可这个尊荣,倒贴钱都没人愿意要了。

    怎么也得在家养养阿,好几天不能开工的李学文愁眉苦脸的找到孟老板,孟老板又是一通的骂,幸好美丽愿意多做点。

    李学文明白美丽的心思,美丽是不想再跟凯子沾边。

    李学文何尝不是,只是真给他扔了,能扔哪去。

    李学文最后咬牙理智了一会,给凯子收拾了下,带了凯子打车去戒毒所,凯子挣扎着不想去,幸好王家乐回来了,帮着李学文架着凯子。

    打车的人一听去戒毒所,再一看凯子那德行,立马就把车倒出去,李学文觉的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气死,再找车,就先上了车才说地方,惹的司机老大不乐意。

    都忌讳这个大烟鬼。

    李学文摸着凯子的脸,安慰凯子,”会好起来的。”

    凯子闭着眼睛,李学文觉的凯子的眼睛湿润了,用手去沾,有点潮,李学文叹息一口,把头靠在车窗。

    王家乐静静的看着李学文。

    李学文感觉出王家乐的目光,转过头去,王家乐冲他笑了下说:”学文哥,该难过就表现出来,总憋着对身体不好。”

    李学文觉自己被王家乐这个小孩子说的很没有面子,逞强说:”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王家乐什么都没有说,依旧坐在前面偶尔回头看着李学文。

    终于到了戒毒所,李学文才知道这个需要不少手续,手忙脚乱的,也没拿证件。

    李学文让王家乐又打车回去拿身份证去了,等王家乐出去也有了时间,就看着接待的小姑娘给的资料,资料上说戒毒人员一个戒毒周期为半年,费用为124万元。

    李学文问凯子钱放哪了,凯子的收入比自己少不了多少,李学文觉的凯子手里怎么也有个万八块的。

    凯子自从知道自己被带到什么地方后就很沉默,李学文有点不满意他的表现,对他也不客气了。

    凯子笑了,”我还欠钱呢,都他妈抽了。”

    李学文心里就咯噔了下,他看着凯子,努力克制着自己,”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我求你,别折腾了行嘛,象个好人活着,你糟践自己做什么?!”

    凯子没说话,昏昏欲睡,李学文已经知道这个是毒瘾的一个表现。

    王家乐来了,李学文又跑回家一趟,专门拿了自己的小折子,等他把钱取出来的时候,再到戒毒所,凯子好像睡着了一样。

    因为时间不早了,那些人有的去吃中午饭了,李学文就等戒毒所的人回来办手续,李学文印象里这个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可事实上他全想错了,他没想到现在就连戒毒所都这么产业化了,李学文越发觉出钱的重要来,忍不住对王家乐抱怨自己的冤大头。

    王家乐小声安慰他。

    李学文说:”你说我到底怎么了,往里搭自己的钱,这个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抗过来。”

    王家乐说:”你是好人,你帮的也是好人。”

    李学文对王家乐的理论有点不能理解,”哪来的那么多好人,我就是看不下去这个。”

    王家乐不再搭话,因为他看见凯子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们。

    凯子起来后对李学文说,他想回去,如果把他放在这个地方,他就从楼上掉下去。

    李学文说:”你吓唬谁呢,这个地方才二楼,你现在就跳个我看看阿?!”

    凯子不动了,最后咬牙说:”李学文你别逼我。”

    李学文说:”我没逼你,谁逼的你吸毒的你找谁去。”

    李学文就是随口的一句话,他天生嘴里就没把门的,谁知道凯子猛的就窜起来了,就跟疯子似的吼叫着:”王八蛋的李伯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李学文听到名字的时候,就跟掉冰窟窿似的。

    他做梦都没想到,凯子会被那个人害了。

    第14章

    但谁害的,知道了又算个屁!

    李学文叹口气。

    凯子疯子似的用头去撞墙,王家乐也吓一跳,李学文却只是在旁边看着,不动不说。

    王家乐上去要拉凯子,还被李学文一把拉住了。

    李学文最后还是没舍得掏自己的腰包,再说凯子也表示自己要戒毒了,李学文是能省一分是一分。

    从戒毒所出来的时候,李学文搀扶着一脑袋包的凯子。

    王家乐问李学文为什么不劝,李学文口气平淡的说:”他知道错了,总要发泄下。”

    回去后,美丽没在家,李学文在街口买了个冰袋给凯子冰上。

    李学文本来想让王家乐找个地方躲躲,但时间太晚了,王家乐毕竟岁数不大,李学文就抱歉的对王家乐说:”你看也没什么地方给你避下”

    王家乐呆了下,清澈见底的眼睛里什么闪动摇曳,随即笑了,孩子一样无邪。

    走到阳台,外面是一片漆黑,沉沉的黑夜,王家乐深深的吸气吸气,再慢慢的吐出来。

    房间里,照的人脸色发白的灯下,李学文给凯子忙活着,卖力的吞吐着凯子的东西,凯子仰头压抑着呻吟。

    李学文抬起头来,”别忍了,叫出来。”

    一夜过去的很快,美丽回来的时候,从王家乐嘴里知道昨天的事后,就跑过去和李学文抱怨怎么戒毒所也要钱的事

    李学文说:”有不要钱的地方,都是抓进去的,凯子这样的进去,不成了白给玩的,我敢往里给他送嘛?!”

    李学文说话的时候,手里的碗已经刷完了,本来王家乐说要收拾的,他没干,不能总让王家乐给当用人阿,小孩子也不容易。

    美丽待了半天,忽然对已经要走出厨房门的李学文说:”学文哥,你是个好人。”

    李学文奇怪的看着美丽,”你脑子进水了,说这个。”

    美丽没有再说什么,他想起他和凯子说起李学文的事。

    因为李学文干活的样子,他们都觉的他下贱,凯子说:”那么多卖的,就属李学文没品,就他贱的晃。”

    美丽也喜欢背后说人,就跟着说:”那是,不贱哪赚那么多钱去。”

    俩人正说着,李学文忽然从背后转出来,美丽一下有点紧张,虽然不怕李学文,但总归是背后说人。

    李学文却没皮没脸的坐在他们对面,那时候他们都不太熟。

    李学文是刚来的混子,一身的流气,说话没有正形的时候,倒是一脸坦然,嘴里说着:”我新来的,大家以后就是同事了,这个有个什么互相照应着,我先给大家鞠躬了。”

    鞠躬下去后,眼里是无风无波的肃静。

    等李学文一走,凯子就骂李学文说他城府深,心眼多。

    美丽不知道李学文是不是真是那样的人,但当时那么随意的一句话,却好像真是那么回事,按理说他和凯子的关系应该比李学文和凯子的关系更好,可遇到这个事美丽不是不想管,只是管了又能怎么样,他看了都害怕,凯子看人的眼睛就跟狼似的,能生生把人给吞了。

    可李学文什么都怕,李学文刚喂了凯子饭,现在进去凯子又给吐出来。

    李学文就拿了东西去扫,扫好了就半躺在沙发上休息。

    美丽过去看着李学文脑门上细细的汗珠,脸上的红紫,忍不住的问:”学文哥,你真要帮凯子阿?”

    李学文点头说:”不是帮不帮的,你看了,你不着急阿?”

    美丽没说什么,他想起每次干完活李学文都带他吃那个冷清的烤羊肉摊子,摊主带了个孩子,脏的跟从地下钻出来似的。

    美丽不再说话,他觉的这样的李学文让人有点他倒更喜欢那个没心没肺什么都不在乎,偶尔耍诈的李学文

    李学文听人形容过吸毒就跟他妈做那个似的,李学文觉的如果他弄的凯子没力气了,凯子也就不想别的了。

    可李学文忘了有那么个吸毒的后遗症,比如性冷淡。

    凯子最后终于被李学文一波一波挑逗的没了反应,基本等于是废了。

    李学文刻苦了半天都没办法,睡在旁边的美丽倒是通过这次学了几招,这个李学文真实花样百出,怪不得连孟老板都说他专业知识好呢。

    李学文第二天就跟熊猫似的出门,在门外碰见倒垃圾的路南。

    李学文说:”成天就见你在家里,你现在做什么呢?”

    路南走在李学文前边,闷声说:”失业。”

    李学文想起刘成的事,就安慰着说:”也别难过,你比我强,屁股保住了,那个刘成”话到嘴边吞下去,李学文忽然想起来这个路南不是他臭贫的对象。

    李学文找不出形容词来形容路南,说正直有时候又不是,说黑也不是。

    到了楼下,路南去倒垃圾,李学文就到街口买了馄饨还有油条,平时都是王家乐买,结果今天王家乐的老板让他四点就出去了,李学文心疼王家乐的辛苦,王家乐比他们都强。

    买了东西回去的时候,路南居然还在楼道口。

    李学文就又打招呼说:”还没上去呢。”

    路南慢悠悠的说:”摁,我在等馄饨呢。”

    李学文就以为他定了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