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模特美容按摩护理，唱歌跳舞游泳打游戏……

    文化课一点都不上啊？钟杉问。

    上也上一点的，安秘说，做样子啦，难上呢，学生不肯听，老师也不肯上，常常改上游戏课。

    钟杉点头笑着，说：怪不得我听别人说，我们教院是“青年养老院”，你们这儿是“弱智游戏园”，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你还别说，这两年我们的学生毕业出去啊，社会上还蛮欢迎的，安秘笑道，尤其是女生，还供不应求呢，现在社会上不就兴吃喝玩乐吗，我们的专业还挺对路子的呢……

    钟杉听了，又沉吟起来，说，也有道理，也有道理，寓教于乐，寓教于戏。我听说英国一个叫夏山快乐学校的，就是这么搞的，就是学习生活和游戏，爱心和快乐高于一切……本来嘛，人类的理想，就是要生活在爱心里，生活在有趣的游戏之中……

    钟杉沉吟了一会儿，忽然问安秘：既然这儿这么好，你们为什么还要离开呢？

    钟杉的这句话倒是把安秘给问住了。这次她没笑，而是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钟杉，似乎想分辨出其中的虚实。最后，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5第一印象

    “文明办”在走廊的尽头，紧靠着一间女厕所。这情形让钟杉又想起了教院中文系的一幕……

    进了文明办公室，钟杉的第一印象，那就是不太文明——臭不去说它了，就说屋内，首先是乱，然后是脏，再然后还有差。

    别的不说，就说那些凳子，十有八九都不能坐，摇摇晃晃的，还裂着缝，咬人的屁股。多数桌子也是缺胳膊少腿的。室内烟雾腾腾，烟灰烟头书报纸张，扔的，飘的，到处都是。

    办公室里共有两台电脑，其中有一台就放在钟杉的办公桌上——或者说，这张电脑桌临时做了钟杉钟主任的办公桌。

    进门的时候，钟杉见两台电脑桌上各围了三四个人，另外两张桌上，也各围了三四个人，其中一张桌子在打扑克，一张桌子在下围棋（后来知道是下五子棋）。

    进门后，安秘开玩笑地喊了一声：同志们注意了，我们的新头、大作家钟杉钟主任驾到！

    但她的喊声并没有唤醒多少人，多数人把头抬了抬，看了一眼他们的新主任，又埋下去了。只听见有一个人说了句欢迎之类的话，但搞不清是谁说的。

    安秘走到靠窗的一张电脑桌前，冲着那几个人拍拍桌子，开玩笑地说，你们霸占主任的桌子，什么意思，也想当主任啊？

    那几个人讪笑着，怏怏地站起身，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有个说，怎么让主任坐这张桌子，这张桌子好比是公共厕所，谁都能上的。主任嘛，应该有个专用厕所才对啊。

    还有个家伙冲着安秘做鬼脸：

    你想要玩啊？小安，你要是想要的话你就说话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虽然你很有诚意地看着我，可是你还是要跟我说你想要的。你真的想要吗？那你就拿去吧！你不是真的想要吧？难道你真的想要吗？……

    一屋子人都哄笑起来……

    但说归说，这几个人还是散开了，其中一个习惯性地抬腕看了看手表，说，快了快了，马上好吃饭了。

    安秘就笑他，才十点半，就想着吃中饭了，你是饿死鬼投胎啊，整天就想着吃饭？你不想吃饭啊？

    那人趁机反戈一击道，那你整天想什么？说出来听听，别不好意思吗，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我们大家都知道——弟兄们对不对？

    旁边的同事一齐哄起来，说奇怪了，老黄你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想什么你怎么知道？

    另一个说，老黄确实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可能是另一种虫子，至少他很想成为那种虫子，对不对啊老黄？

    那个被叫做老黄的人早笑得合不拢嘴，他手上抓着一只药瓶做的茶杯，不停地仰起头，把里面的水往那合不拢的嘴里倾倒，倒第三次抑或第五次的时候，猛地呛着了，嘴里的水四散喷射，喷了周围的同事一脸一身……

    被喷的同事大惊小怪地蹦起来，纷纷叫道：老黄你这就不像话了，你怎么可以这样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乱射呢，怪不得人家都叫我们射什么办呢；

    有的说，你的水再多，也不能这样挥霍浪费啊；

    有的说，喂喂喂，老黄你不要太得意，太得意会犯什么戒的啊！老黄你也太调皮了，我跟你说过叫你不要乱射不要乱射，你怎么又……你看我还没有说完，你又乱射了，要是射到女人身上怎么办？就算没有射到女人身上，射到男人身上也是不对的；就算没有射到男人身上，射到桌上地上也是不好的，那会污染环境你懂不懂？……

    讨厌讨厌讨厌，老黄故作娇女状：大家看到了，这家伙没事就长篇大论婆婆妈妈叽叽歪歪，就好像整天有一只苍蝇，嗡……对不起，不是一只，而是一堆苍蝇围着你，嗡…嗡…嗡……飞到你的耳朵里面，救命啊！……

    一屋子人差不多全都笑倒……

    6黄图片

    钟杉进门以后还一言未发，脸上呢，一直保持着一种矜持的微笑。时间一长，面部肌肉便感觉有些酸酸的。他心里想，这些人把大话西游背得这么熟，随时活学活用，天天这么搞，有意思吗？也不嫌腻。整天这样笑啊笑的，话说三遍如屎臭，有什么好笑的，真的跟白痴差不多……

    钟杉边想边转过身，将手上的拎包放在桌上，想坐下来试一试椅子，看它夹不夹屁股。不料，他的眼光却被电脑屏幕上的美女吸引过去了——

    那正是老黄他们几个刚才围着看的图片，怪不得这么入神呢！是那图片，让你不得不入神！一看就知道是西方名模，那身材，那肤色，那气质，那些部件，都没说的！更何况，用他们的话说，一个中心还勉强遮着一部分，两个基本点却已暴露无遗——所以刚才他们在争论，这样的图算不算黄，该不该删？

    此刻他们便起哄说：正好，头儿来了，有头儿定，我们的脑筋就不用转弯了。还说，做了一个多月的没头苍蝇，终于结束了，没有头的日子真难过啊。

    ——定什么？钟杉一头雾水。

    安秘过来解释说，这是学校的校园网，这是贴图区，我们负责监督管理，黄的黑的都要及时删掉的。

    你看钟主任，黄吗？安秘问。

    ——钟主任黄吗？黄吗？不黄吗？旁边几个男同事学着她的口气，哄笑起来。

    安秘笑着辩解说，你们想到哪里去了，我是问钟主任黄不黄……

    是啊，我们没有说错啊，黄吗，不黄吗？……

    钟杉看一眼电脑上的美女，再转头看一眼旁边的安秘，如此反复了几次，安秘笑着躲开了，说：问你图片黄不黄，你老看我干什么？

    这下同事们全都大笑起来：黄吗？不黄吗？有比较才有鉴别嘛！……

    钟杉脸上笑着，心里还是那个想法：这些人，话说三遍如屎臭，一天到晚这么搞笑，有什么意思，也不嫌腻啊，整天这样笑啊笑的，有什么好笑的，真的跟白痴差不多……

    27（尾声）马蚤客梦游记黄段子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5:30:20本章字数:6486

    7男女搭配

    据介绍，文明办的成员包括钟杉在内，一共有19个，他们的主要任务当然是建设烂泥湾校园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落到实处说，就是加强对学生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管理（以前叫管制）。除了主任（也就是钟杉）和书记以外，这里的每个人都担任着两个班以上的班主任，这是他们主要的也是日常的工作。此外，各人还分工不分家地兼着团委、学生工作处、校园网络管理处、校刊、校报等等之类的工作，像个大杂烩。

    办公室计有10男9女，正合所谓“男女搭配，做事不累”。大家的年龄多在30左右岁（据说年龄大一点的，路子熟一点的，翅膀硬一点的，都想方设法飞走了）。除安秘外，老黄，老蔫，和尚，师长，研究生，这五个人，将在今后被重点提到——因为他们和钟杉住在同一套教工宿舍。

    关于宿舍里的事，将在下一节起详细说到。

    8“绿卡”

    钟杉住的教工集体宿舍是那种老式的三室一厅格式。

    据说本来这是为劳教学校的头们分房准备的，后来这些头们的家属嫌烂泥湾太偏，加上进出校门太不方便，这里的环境也让人放心不下，都不肯来。头们也没办法，只好重新斥巨资在校外重新买了好地，建了好房，这里就下放做集体宿舍了。

    以前，劳教学校的职工不管成家与否，原则上都要住在学校的。就像当兵的规定要住在军营里一样。你想啊，如果到了晚上，这里的“好人”都走光了，“坏人”闹起事来怎么办？住校嘛，没成家的倒无所谓，对那些已经成家的，不免就有些麻烦。

    比方说，对男人而言，这种准单身汉的生活给他们带来了一些已婚男人得不到的那种自由，内心倒不是十分反感，但问题是，他们的家属不放心了；或者反过来，他们对在家里独守空房的女人不放心了；或者二者兼而有之。这样一来，家庭的稳定啦，安定团结啦，自然就成了问题。

    对女人而言，同样的问题也同样存在：她们的男人在家里能甘心独守空房吗？她们的男人对她们那么多不归之夜放心得下吗？……

    加上单位的名声、效益不怎么样，这里的职工于是像走马灯似的，来了一拨又一拨，走了一批又一批。好在这年头就业形势不妙，烂泥湾再烂，也不愁没有人来。人才流动得越多、越快，学校的头儿和人事部门反而越有劲头、越有事可做——他们从中看到了滚滚而来的财源。

    现在，虽然这个学校被合并、改了名，但学校的性质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职工仍然要求驻扎在“军营”里，平时外出都要到人事、保卫好几个部门去办临时出入证，手续麻烦得让人望而却步。

    学生想出去就更困难了，除了提前申请办“护照”，还要监护人或担保人交纳大笔的担保费。他们称那是出国。他们说某某今年出国了好几趟，其实是指他（她）出过几次校门。

    当然，也有真出国的，比如学校的那些头头，他们前脚一踏上飞机，校园里的职工后脚就传开了，这次谁谁谁，又去了日本还是澳大利亚……

    平时，头头们身上揣有一种绿色的特别通行证，可以自由而频繁地出入校门。为了简便起见，人们都把那玩艺儿称为“绿卡”。

    9成功秘诀

    还是说宿舍的事。

    三室一厅。两室朝南，一室朝北。朝南的两室面积也略大些，约13个平米；朝北的那间只有11个平米。

    钟杉和老蔫住着朝南的一间，另一间住着老黄和和尚，朝北的那间，自然就是师长和研究生住了。

    总务处就这么安排的，不知他们是根据什么安排的，反正他们一拿到宿舍钥匙，那钥匙牌上就写着室号床号，让你对号入座。

    事后他们没事在一起也猜测过，那牌儿总不可能是随意给的吧，也不可能是抽签，总得根据点什么。

    职务？除了钟杉，就是老黄头上戴着个“网管”的帽子，这帽子和班主任的帽子差不多，并不说明什么问题，正如俗话说的：“秘书不带长，放屁都不响”。

    职称？这里的职称老黄最大，副高，其他的，包括钟杉在内，都是中级。

    学历？要论学历，当然是研究生最高了，办公室就他一个研究生，物稀为贵，大家才拿研究生代替了他的姓名。尽管他并不是正规的研究生，是单位自费委培的那种，是没有硕士学位、也没有研究生学历、本系统参考使用、出了本系统便自动作废的那种。当然，这也比本科专科强多了。那为什么他偏偏便安排在北间？这说不通。

    党员？这六个人中，有三个党员（老黄，师长，和研究生），倒有两个朝了北。这也说不通。

    年龄？这倒有点像了，研究生年龄最小（29岁），其次是师长（30岁），老蔫和老黄同龄（31岁），和尚32岁算最大（在钟杉没来之前）……

    对此，只有研究生表示不屑一顾，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这世界不研究还清楚点，越研究越糊涂。

    研究生平时挂在嘴上的有两句名言，一句就是刚才关于上帝发笑的，还有一句是：男人想要成功必须多穿名牌衣服，女人想要成功必须尽量不穿衣服。并声称，这是他多年来一项最大的研究成果。

    10黄段子

    一开始，老蔫和钟杉住一屋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一有空老蔫就往老黄屋里跑，有时师长也往那屋跑，于是老黄那屋里总是嘻嘻哈哈的很热闹。

    好几次钟杉上厕所从老黄门口走，无一例外地听见他们在交流黄段子，而且多数都是老黄自己的声音。

    这老黄，一天到晚没完没了的，也不知怎么会记得那么多的黄段子，而且更重要的是，一些本来一般的、很平常的段子，经他的嘴一说，顿时就出了彩，就成了名段。也就是说，同一个段子，老黄说起来和其他人说的效果大不相同。

    要说段子的来源，人人都不缺乏，网上铺天盖地的，下鹅毛大雪差不多，钟杉时不时也喜欢进出这样的网站，看看这样的内容，聊以解闷，但他从来没有被逗得笑出声音。但有一次，他在老黄的门口，听老黄讲了一个他以前在网上曾经看到过的笑话，情不自禁一声傻笑，把自己暴露无遗。

    老黄讲的那个笑话是这样的——

    有一对老头老太，大白天的，闲在家里没事做，就在床上乱搞，但毕竟年纪大了，搞来搞去都搞不成，双方都不兴奋。老头出主意说，我们到院子里晒太阳吧，把这地方晒晒热，就兴了。于是，他们就把那地方扒出来晒。果然，晒了一阵子之后，老太来情绪了，就拉着老头说，快来快来，我的热了，你快来。老头说你的热了，我的还没有热呢。老太不高兴了，问，我们同样是晒，晒了同样的时间，我的热了，你的怎么还不热？老头说，我是整个儿晒的，你是破开来晒的，当然你热得快了。

    也许老黄讲的和上面写的一字不差，但两者的效果却是不好比的。这点，也是钟杉听老黄讲过之后，才悟到的。

    除此之外，钟杉这天还弄通了一条道理：自己在网上看到的段子也不少，但为何要讲它的时候，又找不到了呢？所以，段子这个东西，是靠讲活的，段子的妙处全在于讲，在于流传，添油加醋，以讹传讹；段子这个东西，不在于你讲什么，而在于你怎么讲。这么一说，又和写小说的道理差不多了。只有听来的、被人讲活了的段子，你才能过耳不忘，且能进一步创造发挥。

    老黄不仅是交流段子的高手，也是段子的原创作家。他平时说话，一不留神，就可能是个好段子。老黄的“黄”也因此得名。

    对这点，同屋的和尚特别佩服。虽说平时你听不到和尚说这样的段子，但据说和尚有几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的全是老黄那些有意识或无意识的原创段子。和尚说，等哪天老黄死了，他要为他出一本厚厚的《老黄段子精选》，足可以养活子子孙孙好几代人。

    和尚说，老黄这样的天才，不过几百年是出不了一个的。老黄则经常笑他：和尚不吃荤，肚子里有数（素）。

    根据钟杉事后的总结，男人的友谊大致是通过两样东西粘牢的：即酒与肉（荤话）。

    钟杉发现，什么事情到了老黄嘴里，就成了段子。老黄黄得名不虚传。

    比如，他说起学校的浴室墙上贴了个通知：“为了响应节约用水，浴室洗浴时间特调整如下：女士一，男士二四，周末对男士女士同时开放。”

    这事别人没注意，但没逃过老黄的眼睛。有人不信，特地跑到浴室那儿去看，果然有个通知，上面写的和老黄说的差不离，老黄只是改动了其中的一两个字，即把“女浴室”改成了“女士”，把“男浴室”改成了“男士”，这样一读，就成了一个段子。大家说，哦，原来老黄的段子是这样产生的。

    也有大量即兴发挥的。这是老黄的一绝。

    有一次在办公室，他教安秘玩一个电脑游戏，玩得安秘兴致盎然，问老黄：“你还有什么好玩的，下次带来给我玩”。老黄满口答应：“好，下次我带个男的来给你玩玩！”同事们大笑，安秘也笑骂老黄流氓，老黄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流氓流氓的，我是说，这个游戏简单了点，下次我带个难的来，你就听成带个男人来了，到底哪个流氓啊？”大家听了，笑得更凶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辜，老黄还举了一个班上女生的例子。有一天，这个女生向老黄反映说，班上某个男生很流氓，竟然在上课的时候问她：“你们宿舍的女生晚上坐台吧？”老黄就去找这个男生谈话，那个男生供认不讳，他确实在上课的时候悄悄问她：“你们宿舍的女生晚上打牌吧？”……

    老黄说段子的时候，不时会拿周围的听众开心。

    这天晚上，老黄在宿舍里批评他们班的学生没有礼貌，上课的时候穷放屁，表示他们的不满。和尚问，女生也这样啊？老黄说，那屁，我闻得出来，都是男生放的，跟和尚的味道一个样。

    接着，他又说起白天在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是个女的打来的，说要找和尚，老黄对她说：“和尚不在，你是谁呀，有什么事情我可以转告和尚”。那女的说：“也没什么事，我是朋友。”

    和尚当即表示抗议，你编黄段子，别拿我做主人公好吧？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问和尚，以后出集子，这段收不收？

    和尚说，收，我把和尚改成老黄不就行了。

    老黄立刻叫起来：篡改，篡改，侵犯我的著作权，当心我儿子告你！

    和尚说，你算了吧，你老婆还不晓得在哪个丈母娘肚子里呢，倒谈起儿子来了。

    和尚说的倒是句大实话。目前，这几个人里面，只有老蔫和师长是结了婚、并享有老婆孩子的。关于他们的恋爱婚姻问题，还是在后面的章节里专门描述吧。

    27（尾声）马蚤客梦游记自摸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5:30:20本章字数:7201

    11研究生的心事

    宿舍里，除了钟杉和研究生，其他四个人都抽烟。

    钟杉对抽烟特别敏感，也特别讨厌。再说老蔫生活上不拘小节，整天懵里懵懂、邋里邋踏的，有点拎不清，尤其是鞋子一脱，满屋是脚臭味，让人受不了。

    而研究生倒是干干净净、有条有理的，头脑很清楚的样子。于是钟杉就酝酿着，怎样唆使老蔫和研究生调个位置，换个屋。让老蔫调到北屋去吧！

    这方案最好了，但实在是小曲好唱口难开啊。

    当然，如果钟杉拿出主任的身份，直截了当地提出来让他们调换一下，他们也不至于会不服从。但钟杉历来不喜欢耍领导的派头，这方法就免谈了。再说了，大家住同一个宿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日子长着哪，把关系弄僵了，大家的心情都不会好。

    想来想去，只有自己到北屋，把师长调过来了。师长当然是愿意的。但钟杉又怕老蔫多心，以为是他嫌弃他。事实上呢，还真是他嫌弃他呢。

    不过话说回来，老蔫就不嫌弃钟杉么，前面说过，他和钟杉住一屋，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一有空他就往老黄屋里跑。这样调换一下，也许对双方都是一个解脱。

    北屋的研究生这学期要做论文，还要考英语六级，争取拿个学位，经常往省城跑，三天倒有两天不住在宿舍里。

    这天晚上，钟杉找个时机踱到北屋，就跟师长聊，说真羡慕他，一个人挺清净的。师长这方面挺聪明，他听出了钟杉的话外之音，半开玩笑地试探说：

    钟主任你想一个人清净啊，那我们换一下好了，只是这屋朝北，又小，到冬天的话，很冷，要不，叫老蔫住过来，让研究生住过去？

    钟杉闻言心里大喜，但嘴上却说，这样，不太好吧，老蔫他……

    师长是个痛快人，一拍胸脯，说，老蔫那边，我去跟他说！说着要走。

    钟杉连忙拦着他，说，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和老蔫其实蛮好的，蛮谈得来的，他读过很多书，在文学上，我们很谈得来的，再说他喜欢下围棋，棋力和我也差不多，住一起挺好的，要是，要是他不抽烟，就更好了，你晓得的，我对烟特别敏感……

    师长说，研究生不抽烟，也会下围棋，你们配一对正好嘛，我和老蔫多年的朋友了，臭味相投，再说我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你没调来之前，我就睡在你那张床上，你晓得吧，你是标准的第三者插足啊，哈哈……

    钟杉见话说到这份上，再谦虚下去就要前功尽弃了，便把自己深思熟虑的意思说了出来：这样吧，研究生不住的时候，叫老蔫过来住，你们也好做个伴，好好聊聊。

    好好好，师长笑道，这叫狡兔三窟，一箭双雕，就这么办了。

    老蔫懵里懵懂的，被师长拉到北屋去住了，但根据地还在南屋（钥匙还是南屋的），就这样藕断丝连的，被钟杉称之为过渡时期。

    凡事要一步一步地来，就像火车转弯，不能转太急了，而是要慢慢的，不知不觉的转过来。人过日子也是这样的，慢慢的，不知不觉地适应环境，慢慢的，不知不觉地变老。

    生活也像火车一样，有着巨大的惯性，一下子很难刹车。懵里懵懂的老蔫更是如此，一回宿舍，总是习惯性地往南屋跑，然后，在找茶杯、找烟灰缸这些东西的时候，才懵然想起自己和北屋的关系。

    这天研究生回来了，听说调宿舍的事，很是高兴，他对钟杉说，他也讨厌别人抽烟，被动吸毒比主动吸毒危害还要大。

    钟杉说，你别高兴得太早，那老蔫我是把他骗出去的，我们只说是临时换着住住，不算正式调宿舍。

    研究生说，我知道、我知道。

    两个人一起把屋子打扫、整理了一遍，老蔫没拿走的东西都整整齐齐堆放在双人床上面。经这样一收拾，屋里顿时清爽、亮堂了许多，气味也好闻多了。

    研究生把屋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叹口气说，环境变好了，我恐怕又享受不了多长时间了。

    钟杉闻言吓了一跳，半开玩笑地试探说：你什么事情想不开，想自绝于人民啊？

    研究生想了想，像下了决心似的对钟杉说，哎，钟主任，有件事我还没有想好，没有最后决定，想听听你的意见。

    什么事，钟杉仍然开玩笑地说，对象找好了，叫我帮你参谋啊？

    不是对象的事，研究生笑着说，最近我在省城考英语，做论文，认识了一些教授、博导，他们都劝我继续考博士。你知道吧，我现在这个硕士是水货，国家又不承认学历，离了教育系统，连学位都不承认，这硕士拿了又有什么用？如果考上了博士，情况就不同了，我就能享受正规博士生的待遇了。钟主任你的意见呢？

    钟杉笑道，你一口一个钟主任的，什么意思，你是让我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还是以主任的身份来发表意见呢？

    研究生忙笑道，当然是朋友，是朋友，这件事，除了家里人，我对谁都没说过，我知道学校是不会同意我考博士的，万一风声传出去了，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偷鱼不成反惹一身腥，就不合算了。

    钟杉说，你拿我当朋友，我很高兴，以后就叫我老钟，或者钟老师也行，就是别叫主任，在办公室也别叫，我听着别扭。从朋友的角度说，我当然劝你去考博士，有这个能力，又有这个机会，不考干什么？烂在这个地方有什么大出息？

    是啊是啊，我也这么想，研究生高兴地说，我这件事，还要请钟主任多多帮忙啊，真是的，我真不知道怎么感激你才好，真是的，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

    钟杉笑了：我还没有帮忙，你就报答什么？

    研究生说，你有这份诚意，就足以让我感动了。其实我心里最清楚，好多人看我在读研究生，都嫉妒我，其实他们也可以去读的，但他们又不想花力气，又不想花钱，光晓得嫉妒别人……

    钟杉说，这事不光是力气和钱的问题，比如像我，再花多少力气和钱也没用，年龄不饶人，机遇不等人哪，所以说，你一定要抓住这次机遇，正好，你还没成家，无牵无挂的，将来博士拿到手，什么样的老婆娶不到？

    研究生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方面，不着急，先立业，后成家……

    12钟杉请客

    这天晚上，大家一起在食堂里喝了点酒，算是钟杉请客。

    老黄还有和尚一定要问钟杉请客的理由，钟杉就和他们耍嘴皮子：大家一起聚聚，难道需要理由吗？

    他们说：难道不需要吗？

    需要吗？

    不需要吗？……

    钟杉说，那好，以后我请客的时候没理由，你们二位就不要参加啦。

    吓得二位连忙赔笑说：哎，我们是和你研究研究嘛，干嘛那么认真呢？……

    大家都笑了。

    后来钟杉听说，老黄和和尚两个人属于那种一毛不拔型，同事、同舍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请过一回客。

    他们这里头，请客最多的是老蔫。他们吃他的理由倒也很充分：这家伙有老婆，有儿子，老婆在什么电厂上班，工资比老公还高；这家伙还会炒股，据说已经赚了十几万，有的说是几十万；再说他平时懵里懵懂的，居然不把钱当回事儿，成叠的百元大钞就那么团着、乱着，随便往宿舍的抽屉里一塞。平时，他放在嘴上的一句话是：钱嘛就是用来交朋友的。

    这家伙也真是的，吃的穿的都不讲究，碰到书，或者朋友，他特别愿意花钱。以上这些，似乎都成了老蔫请客的理由。既如此，人家不吃他，吃谁？所以当听说是钟杉请客时，他们当然有些不习惯，当然要问他理由了。

    上面的话，是大家回到各自宿舍后，钟杉听研究生说的。

    研究生还告诉钟杉，师长这人倒不小气，是个痛快人，但他老婆下岗，三岁的女儿又经常闹病，经济是几个人中最紧张的，每次他要请客，都是老蔫抢着付账。

    研究生还告诉钟杉，师长这个称号的来源，本来他是给校领导开小车的，尊称为司长、司长的，叫惯了。后来他受不了领导的颐指气使，撂挑子不干了，领导求之不得，正好安插自己的亲信。苦了的是司长自己，原来开小车那油水，海了去了！……

    哦，是这个“司长”啊，钟杉说，我还以为是军长师长那个“师长”呢。

    这也成立。研究生说。听说司长的老爸是部队高干，正师级，可惜是老干部，退休啦，在位的时候不开窍，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现在后悔、发牢马蚤也迟了……

    13摸着石头过河

    这天夜里，钟杉第一次和研究生住一屋，屋里没有烟味，没有臭味，挺好的。两个人也挺谈得来，加上酒精的作用，大脑都很兴奋，久久睡不着，两人聊着学校、宿舍里的一些人和事。

    通过这一聊，钟杉觉得收益匪浅，偌大一个朦胧的校园一下子在他脑子里清晰起来。

    以前和老蔫同宿舍，钟杉一次也没有和他这样聊过，可能老蔫自己也拎不清吧？搞得钟杉两眼一抹黑，真正尝到了“摸着石头过河”的滋味儿。

    最后话题少不了又转到研究生考博的事儿上。钟杉再次劝他抓住机会，搏一搏。钟杉还即兴编织了一个考博的大话西游——

    “曾经有一个考博的机会放在我的面前，我没有去珍惜，等到失去它的时候，我才追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给我一次再考一次的机会，我会对着考官说：我愿意！如果可以在我的考卷前面加上一个分数的话，我希望是——100分！”

    ……

    过了不久，研究生就考博走掉了。

    不过他走的很惨，是学校逼他辞职才放行的。钟杉从中帮了他很大的忙，否则他会被学校除名而去。

    研究生临走时写了一封“人民来信”，信中讲了校领导刁难他考博的一些内幕。研究生把这封信贴在了好多网站的论坛上，在教院的bbs上面也顺便贴了几个，负责bbs管理的老黄发现了，跑来问钟杉，要不要删掉？

    钟杉说，既然你看见了，也问我了，当然要删掉了。

    老黄说，哦，如果我没有看见，也没有问你，就好了。

    好什么好，钟杉说，校长怪罪下来，撤了你我事小，万一他下令把bbs关闭了，损失就大了，下次大家连贴的地方都没了。

    14《马蚤客手记》我要成功

    那些私下忠告我们，指出我们错误的人，才是真正的朋友。

    我生平最高兴的，就是我答应帮助人家去做的事，自己不仅是完成了，而且比他们要求的做得更好，当完成这些信诺时，那种兴奋的感觉是难以形容的……

    注重自己的名声，努力工作、与人为善、遵守诺言，这样对你们的事业非常有帮助。

    今天很残酷，明天更残酷，后天很美好，但绝大部分人是死在明天晚上，所以每个人不要放弃今天，更不要放弃明天。

    27（尾声）马蚤客梦游记原形毕露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5:30:20本章字数:4686

    15后遗症

    到了年底，教院分部“文明办”被水江市“文明办”评为“精神文明”先进单位。接着，钟杉作为水江市“精神文明”第54期考察团成员出访了一趟美国。

    不知应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这次出访，给钟杉留下了一个尴尬的后遗症：他的生物钟出了问题——通俗一点说，回到国内后，钟杉的时差一直没有倒过来！

    那天早晨8点左右他回到家里，他体内的生物钟发出的居然是睡觉的指令。大概是由于旅途过于劳累吧，钟杉躺在自己家的浴缸里、泡在温暖的热水里，不知不觉迷糊了过去……幸好他的前妻及时发现，将钟杉从溺水的浴缸里捞了出来。

    钟杉于是里里外外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到单位去上班——当时谁也不知道的是：从此他成了一个梦游者。

    人闭着眼睛不一定是在睡觉；同样，一个睡着了的人也不一定闭着眼睛。许多的梦游病人就是这样的。

    从那天起，钟杉的生活完全颠倒了过来，而且他的生物钟也无法恢复原来的次序。夜里，他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在床上生活着；白天，他睁着眼睛在做梦，只是按照以前的生活习惯和惯性过日子罢了。

    也就是说，在夜里熟睡时，他是原来的那个马蚤客，他的个性、他的梦想、他的聪明才智独立见解都归到了毫无用处的黑夜里；而在白天，人们看见的钟杉，完全是一副沉默寡言、谦卑顺从、唯唯诺诺、迷迷糊糊、没有睡醒的样子。然而正因为如此，他的生活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原来他的上司也好，同事也好，亲戚朋友也好，对他那过强的个性一直很厌恶，现在他们终于改变了看法。他们在背后纷纷猜测，以为他去了一趟美国，收获巨大，一下子成熟了二十年之多。他现在的这副德性特别会得到各级领导的青睐，他们认为像钟杉这样一个有水平却没有脾气的“上等人”实在是不多见的，应该得到破格的提拔。

    在短短的七年时间里，钟杉在官场的晋升速度简直是神速的。人们本来知道他学富五车，是杂文界出类拔萃的人物，现在又发现他如此温顺、平和、且毫无野心，只会给领导增光，而不会给领导添堵，这样的人才不重用，简直就是最大的浪费啊！……于是在短短的七年时间里，钟杉先后被提升为教院总部“文明办”副主任、主任；水江市“文明办”副主任、主任；省“文明办”副主任、主任……官至正厅级。

    钟杉越来越多的出席各种重要会议，人们在电视镜头里，常能看到他那副大智若愚的神采：他总是睁着那双茫然的眼睛，嘴边挂着谦虚的微笑，说着一些得体和正确的废话。在领导们的眼里，他完全符合例行公事的原则，又毫无自己的见解，永远不抢别人的风头，永远对上司不构成威胁……这些都是作为一个高官应该具备的无与伦比的优点。

    他做的报告总是平淡无奇，虽然有很多的听众感到非常失望，可也有很多的人听了大为欣慰——我们总算有了一位不夸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