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南第20部分阅读
经历过太多沧海桑田,目睹过太多人世变换,原以为,终于可以什么都不怕了。
而他的小桥,人生才刚刚开始,迎着早晨七八点钟的太阳,就像涅槃后的凤凰,青涩、美好、生动,仿佛毒品般让人着迷。
他们曾经在高原在荒地上自由奔跑,他们曾经在危险肆虐中扶持想靠,他们在许许多多夜晚中拥抱取暖。他们做/爱,欢笑,动情地唤着彼此的名字,说着我爱你你也爱我的傻话,在至死靡它中让炙热的体液和浓稠的爱意浸染全身,如两株并蒂而生的花朵,缠绵所有,天地都为之倾斜。
这是那么难能可贵的遇到啊。
上天待他如此不薄,他是真的以为,这样就会是一辈子,用前半生的运气换来换来她陪伴他一生一世,白头到老,天荒地老,终于可以不只是童话。
你看,她那么好,只要她张开手臂,就能拥抱全世界一切的明媚,她把他从深渊中拉了出来,对他笑,对他勇敢,给他家的温暖。
所以,他怎么忍心折断她的翅膀,让她今后的岁月沉浸在看不到头的失望和晦暗之中呢……他怎么忍心,用所谓的爱束缚她,让自己,成为她的……负担。
死去的人将永远死去,留下活着的人,带着过往的记忆念念不忘地生活。这样的滋味他不止尝过一次,那种在爱人临死前不能拯救的愧疚,会一辈子折磨着内心,像一棵树一样,唯有死亡可以解脱。
所以,不可以!
顾淮南在她的注目中挣扎,逆水行舟中地挣扎。连呼吸都带着被硝烟轰炸过的味道,那么痛。
因为赌注是她,他做不到放手一搏,他输不起。半点也输不起。
小桥,他的小桥,应该拥有的不是这些,而是光明,是最珍贵的幸福。顾淮南知道,能给予她这一切的人,不是他。
可他们都不知道,就连老天也不知道,他有多羡慕那个可以陪她走到最后的人。
正文第一百十章心病成殇
更新时间:2014-6-2015:45:34本章字数:2504
深思熟虑之后所有晦涩都烟消云散
沉默良久,顾淮南定定地看她,淡淡地说,“小桥,不如我们分开吧。”
至此一句话,世界在她背后轰然倒塌。
程今夕彻底傻了,似乎心脏停摆,血液停止流动。如果她的质问会换来这样的结果,她想问老天,想问顾淮南,收回那些话行不行。
整整愣怔了一分钟后,才缓过神来,感知到痛彻心扉的撕裂,木讷问他为什么。
“不爱了,我不想骗你,”顾淮南任由她泪如雨下,无动于衷,“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像以前爱云笙一样去爱一个人,我尝试过,可惜失败了……小桥,你很像云笙,特别是这双眼睛,闪闪发光得像太阳,几乎跟她一模一样。我承认我有私心,包括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善良,救你,也是我的私心,因为你像她,我误以为你可以替代她给我新的生活和爱情……”
“不是的……”程今夕愣神着摇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却不知望向哪里,她害怕极了顾淮南此刻脸上冷漠的表情,“顾淮南,不是的,你从来没说过,我像云笙的……就算像……也没关系啊,我不介意……不介意的……”
顾淮南平静地打断她,“可是我介意。”
“你介意什么?”程今夕睁大眼,拼命忍着泪,抖若筛糠,“……顾淮南,你告诉我你介意什么?介意我只是一个不合格的替代品吗?云笙死了,她埋在地底下,活不过来了……你要抱着对一个死人的执念至死方休吗,这样,对我公平吗?”
“对不起,这是我的错,也是我的失误,”该道歉的时候他总是不遣余力,顾淮南缓缓道,“小桥,你很像她,直到现在我也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像她,你甚至比她更加完美,更加勇敢和坚强。可是小桥,你毕竟不是她。”
你毕竟不是她。毕竟不是。这句话多熟悉,不久前,他才对傅云姿说过,你姐姐是你姐姐,你是你。
那时候她还隐隐自豪,他的男人,爱上一个就绝不拖泥带水,不会再多看别人一眼,给一丝毫无意义的希望。如今,天还没凉,冬天还没到,风水就已经转到了她的头上。
多可笑,原来顾淮南从未属于她。
程今夕终于知道,原来冷静才是最大的刺激,顾淮南就像天边的一朵云,以为近在眼前,却飘渺地让人抓不住,喜怒哀乐让人看不通透,就连分离的话从他口中说出也是那么的轻描淡写。
就像他们的开始,似乎也是那么轻描淡写。
不如我们分开吧。连声调都没有一丝起伏,就像他在问自己,晚上吃糖醋排骨和醋溜白菜好不好。
可那不是问句。顾淮南甚至没有给她选择。
对,没错,是她先说的爱,是她先说的开始,是她先求的婚,是她先许下的永远……却是他,是他先说的结束。
所以,谁先付出真心谁就是输家是吗?程今夕冷笑,泪水无知无觉地糊了一脸。可想而知的狼狈。
呵,一败涂地是不是?自以为是的爱,换来的是多么糟糕的一段感情。
眼底都是猩红的血丝,程今夕面如死灰,“……顾淮南,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点点,不是因为傅云笙,不是因为那双该死的眼睛,只因为我是我。
顾淮南眸中闪现茫然,犹豫片刻,指骨越收越紧,他几乎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骨骼缝隙磨合的轻响,以及指甲戳破皮肤,截断血管的声音,掌心一片黏腻。
空气中都是不易察觉的,血液的腥咸。一点点弥漫。
“拥抱你的时候,亲吻你的时候,看着你的脸你的身体的时候,想到的却是云笙,我以为我能承受,可以慢慢地真的爱上你,可最终还是不行……”
于是每一次的亲昵都变成了折磨,她自以为是的爱情,原来不过是个失败的替代品。她输了,彻彻底底地输给了一个死人。
“小桥,真的不行,我这双手已经害死了太多人,因为自闭害死了我哥,因为疏忽害死云笙,我不想,因为不爱,害死你。”冰凉的视线滑过程今夕眉眼,顾淮南始终冷静。就像他曾经说的,不爱就是不爱,一点办法也没有。
“……顾淮南你真残忍,你拿我当傻子我认了,你可以不爱我,可你这样折磨你自己到底对得起谁,我,你自己,还是傅云笙?你对不起所有人!你让她死也不安宁,你就是这么爱她的?” 程今夕知道自己的心彻底碎了,她笑,脸上的肌肉觉不得自控。
顾淮南没有接话,眉目平静如刀,一刀刀刮破她仅剩的痴心妄想。谁都没有顾淮南狠,他知道所有人的弱点,也知道,云笙是他,也是她的心病。
虽然程今夕从来没有提过。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你好好想想,有结果了,告诉我答案。”
“你这是征求我的意见?”程今夕笑出声,“都这个时候就别装什么民主了,这样就能让你心里好受点,少点内疚感吗?你真行,顾淮南你真行!”
……
“
……
爱情它是个难题
让人目眩神迷
忘了痛或许可以
忘了你却太不容易
你不曾真的离去
你始终在我心里
我对你仍有爱意
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
为何你不懂
只要有爱就有痛
有一天你会知道
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
人生已经太匆匆
我好害怕总是泪眼朦胧
忘了我就没有痛
将往事留在风中
……”
电台里放着这首歌,很轻,她在哭泣,很轻。再没有人安慰。
顾淮南在忧伤的歌声中绵长地沉默,长长的睫毛覆盖住眼底所有的心事,手里鲜血淋漓,他却固执地不去看不去擦拭。
只是重新拿回钥匙,默默将油门一踩到底。
正文第一百十一章兵不血刃
更新时间:2014-6-2015:45:35本章字数:1714
摊牌以后的日子,谁都不好过,程今夕恍若游魂,人一下子消瘦了下去,把自己关在家里谁不都肯见。
而顾淮南,依旧很少呆在家里,即使在,也是将自己锁在书房里,一锁就是一整天。
他们开始分房睡,他的衣服从主卧室的橱柜中消失,一件都不留,他的剃须刀、刮胡水、牙刷毛巾,统统消失地一干二净。
像是决心与她划清界线,不给自己,也不给她,留半点余地。
原本温馨的家变成了割据的战场,走廊两侧,泾渭分明。
看不见硝烟,气氛却很焦灼。或许这就是爱跟不爱,爱多还是爱少之间的差别,顾淮南兵不血刃,轻轻松松地就占上风。
顾淮南甚至很少跟她说话,哪怕她从眼前经过,他也不会抬起眼皮子看她半眼,眼缝间连光都不会泄露一毫。这种无视甚至不是嫌弃,不是厌恶,而是真的看不到你这个人,就像空气,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她从未见过这么决绝的顾淮南,或者,这本来就是他,只是他们相识尚短,他将自己藏得得那么深,而她,亦从未真正看透过那样一个人的内心。
程今夕知道,顾淮南这是在逼她做出决定。
电影经过了筹备阶段,却因为部分剧组人员的原因而推迟开拍。
接到入组通知时已经是十月中旬,程今夕没有片刻停滞,亦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妥善收拾行李与沈聿阿布马不停蹄地飞往罗马。
尽管她身心俱疲,可混沌的思绪中仅存的一点理智让她不愿就这样轻易妥协,妥协一切能够放弃和不能够放弃的。
她跟顾淮南之间需要时间,需要短暂的分离来冷静焦灼的内心。也许最后的结局依旧是不可避免的分离,她也不希望因为冲动而终身抱憾。
虽然决定权从不在她。这是最可悲的一点。
可潜意识中,程今夕还是不愿相信顾淮南能够那么轻易地放弃他们之间的感情,或许,他是有苦衷的呢,又或者……他只是没想清楚。
毕竟他们曾经那么好,好到让那么没有安全感的她都能舍得倾囊相付。程今夕不相信那些她视如珍宝的感情他视如敝屣,她还记得自己一直对顾淮南的评价,她那么肯定地对段从,对所有人说,顾淮南是个好人。
他们最后都被她说服了。为什么自己现在又开始怀疑?
还在幻想,还在期许,还在针扎。
程今夕哭笑着摇摇头,随着飞机冲望天际的颠簸,浮动的气流让耳膜嗡嗡作响。张大嘴大口地呼吸,然后,眼泪滚落。还是疼啊,细胞、骨骼、皮肤、血液,一想到顾淮南,全身都疼。
“今夕……”坐在旁边的沈聿看到她的眼泪愣了愣,下意识地伸手过去想要为她拭去眼泪。最后还是忍住,“还有两个小时才到,睡会吧……”
程今夕如受伤的小鹿,湿漉漉的眼布满了血丝,“沈聿,你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沈聿“啊”了一声。没等他问是什么,程今夕便趴在他肩头哭了起来,声嘶竭力。
沙哑的恸哭中,沈聿想起了那日酒吧里程今夕的失魂落魄,自己说过,如果有需要可以将肩膀借给她。
其实他一点都不希望真的会有那一天,他在她的生命中从来没有重要的位置,就算要流泪,她也会枕着爱人、亲人的肩膀,而不是他。
他无足轻重,而她不会倚靠一个无足轻重的人。那就表示,她一直都在幸福。
而现在,沈聿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起了那日cherry的强势和冷漠,想起了顾淮南对她的辜负,眉目僵硬得不知该做何表情,心中却一阵一阵抽疼,仿佛她的眼泪是的开水,一瓢一瓢地灌进他心里,烫得她心中没有一块好肉。
沈聿抬起手,犹豫了几秒,终于落在了她的肩头上,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安抚似的拍了拍。
“都会过去的,”沈聿这样安慰,语气温柔,“今夕,都会过去的。”就算过不去,也还有我呢。
好姑娘都会幸福的,所有的阴霾最终都会在金光乍现中消散。如果老天听得见,就让自己用所有去交换。
因为她值得。
正文第一百十二章恐怖爱情
更新时间:2014-6-2015:45:35本章字数:2435
罗马是个很大的城市,古老、恢弘、繁华,它是国家政治经济文化和交通的中心,一个标杆式的存在,也是整个意大利的心脏。
然而十月,是罗马一年中最美丽的晨光。天色湛蓝如洗,艳金色的阳光从每一隅被时光恩宠过的建筑物中穿越,让人仿佛一夕看到了历史中的风云变幻,从战争走向和平,从繁荣走向残败。
林佑真的是很负责的导演,从前期准备到日常监制,以及对演员的挑选和对剧情风格的掌控都由他一手把握。
程今夕很欣赏对工作执着又能做到心无旁骛的人,起码她自己做不到。
因为某些特殊的经历以及对心理学的浅薄涉略,林佑很会看人,所以他了解程今夕。程今夕的骄傲在进入演艺圈这几年都没有被磨砺光,这点很好也很难得,却也是致命伤,因为骄傲和自卑往往相辅相成,当然自卑有时候后也会是优点。
她不是很有天赋的演员,也不是那种努力起来可以到废寝忘食的演员,但这并不能浅显地否定她是一个好的演出者,她需要点拨、需要周围的人赋予她压力。
譬如纪无忧。
遇强则强,遇弱则弱。所以他帮程今夕选择了陆晋言。
两个同样很矛盾的人相遇,一定会很有意思吧,加之那些暗藏汹涌的内里纠葛……林佑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跃跃欲试,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剧情会如何演变下去。
兴许,这会成为今后写剧本不错的一个题材。
暖风过境的日子,电影《沉星》正式开机。
一个听起来似乎很俗气却瘆人的爱情故事。
沉星和薄遥是一对自由分离的双胞胎姐妹,姐姐薄瑶被一对好心夫妇收养,从小生长在健全温暖的家庭中,性格善良温顺。
妹妹沉星却因为幼年的变故导致性格上的缺失,经历拐卖禁锢后辗转到了意大利成为了一个黑帮头目的情人。
因为一次机缘巧合,两人同时爱上了年轻的华裔空军军官时向远,以此展开的一场爱情与亲情人性的角逐。
沉星在极度的妒忌中杀死了怀孕的姐姐,并残忍地将她的孩子剖出缝入自己的腹部中,最终却终结在心爱之人的枪下,坠楼身亡。
整部戏以荒谬巧合开场,荒诞悲情结尾,从第一个镜头开始就透着诡秘,连缝隙都蔓延着沉重的黑色基调,和死亡的气息。
真正应了那句,我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局。如此匪夷所思,如此叫人胆寒。
那是压抑的,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爱情。
程今夕起得早,算是第一批来到取景地的演员。她很快化完妆做好造型后坐在躺椅上聚精会神地看剧本,从第一行字开始,便不可遏制地陷入了沉星的荒唐的爱情中。
那种痛苦,纠结,无望,一点一滴吞噬着她已经被最近的生活折磨得有些薄弱的神经。
程今夕有些恍惚,觉得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热闹都是幻境,她匍匐在沉星灰白色的内心,窥视,与沉星一起疼痛纠结。那里寸草不生,荒芜的只剩砂砾和另一个与自己有着相同面容的女人的倒影。
沉星有双寒潭似的眼睛,除了黑色还是黑色,混沌而冰冷。
这个世界就是那么不公平,有人拥有了所有的幸福,有人却拥有了所有的不幸。老天也会偏心眼,神也没有爱过世人,他们总会特别恩宠一些人。
一些看起来值得的人,比如薄瑶。
美丽,温柔,富有,被很多很多的人宠爱,也很自然地宠爱着别人,能够轻易地喜笑颜开直面阳光,亦能够宽恕人心的黑暗。
这就是薄瑶,那么完美的薄瑶。明明跟她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却理所应当地拥有了她一辈子拥有不了的一切。那是沉星的心病,薄瑶就像一面镜子,因为她完美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沉星,你不过是个生了一副好皮囊的可怜虫,那么不堪,那么下贱,那么微不足道,那么让人恶心。
而沉星和薄瑶的爱情战争,其实还未打响就已经决定了输赢。
不只是时向远,换做任何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又或者,薄瑶与她之间从来不是选择题,因为落差的巨大,似乎是天堂与地狱的差别。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服输,要认命?就因为上帝的偏爱吗?
她做错了什么,必须承受沦落黑暗的苦?所有的人都只看到她的自甘堕落,她挣扎在泥潭中,被欲念侵染地污秽不堪。可又有谁真的懂得她的不甘和难过?又有谁真的心疼过她?
没有,一个都没有!
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其实他们并没有比她高尚到哪里去。衣冠楚楚的人啊,背地里干着与她同样龌龊污秽的事情,贪污公款、包养情人、美色贿赂、权情交易,他们暴虐贪婪伪善,只不过似乎因为身份的高贵,外貌的忠良,而有了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样,就能比较容易被原谅吗?
或许是吧。
既然被世界如此对待,就不要谈什么公平,更不要谈什么选择,以为选择能够改变命运,其实那只不过是命运让你如此以为。
只有单纯被过分保护的人才会这样异想天开,而沉星不是。
她是从地狱里一步一步爬上人间来的。
沉星挣扎在她爱恨欲念中,不可自拔,亦没有人肯伸手拉她。
如果,要回到地狱,那就让更多的人陪我一起。我爱的,我恨的,恨我……爱我的……薄瑶,我知道,这个世上只有你真心爱过我。
那么,就陪我一起。一起下地狱。
就当我欠你一个生死,下辈子,我们不要分离,我会像你爱我一样爱你。
再做姐妹。
……
程今夕几乎一口气读完了后面的剧本,茫然了好一会儿,眼神一片空洞。她不是第一次看,却依旧被这样绝望的爱情和感悟堵得喘不过气来。
正文第一百十三章诡秘影帝
更新时间:2014-6-2015:45:36本章字数:2065
站在她旁边跟阿布有一搭没一搭跟别人聊着天,从罗马的气候湿度聊到新一季的高级定制。程今夕定睛看了看,发现该人是演姐妹花同时出场时的替身演员吴思思,跟她同龄,南方人,长相算是中人之姿,但是论身条,从背后看几乎跟程今夕一模一样。
据说吴思思是剧组某工作人员的女朋友,因为不愿意跟男朋友分开就追出了国门,白赚了个公费旅游,剧组还不用付酬劳,算是双赢的好事。
林佑在摄像机前调试镜头,工作人员在布景,各部门还未完全就位,周围熙熙攘攘,惹得林佑直皱眉头,嘴里念念叨叨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第一场戏拍得是《沉星》中的一场重头戏。沉星因为时向远跟姐姐的婚事,因爱生恨绑架了薄瑶,被发现后,与时向远在废墟仓库里的发生的激烈冲突。
而其中,就有一幕重中之重的情欲戏。除了简单的心理描写,并没有过多渲染。
简而言之就是演员自由发挥。程今夕盯着剧本直发愣。
陆晋言还没有来,听说是前一天半夜的航班才到的罗马,估计连时差都还没倒过来。可是影帝就是影帝,他有足够的资本让所有人为他的到来而等待,却没有一句怨言。
这多少让程今夕有些紧张。男女主角在拍摄前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用来交流,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还是这样一幕情感冲突激烈的戏份。
程今夕觉得自己没有多少把握,因为对手是陆晋言,那个还未到三十就有三座影帝奖杯加持的影坛传奇。
她觉得自己算是很不错的,却还是没有把握去掌控陆晋言的演技,因为不了解,因为现实中遥不可及的差距,所以心生恐惧。
程今夕更怕自己因为掉以轻心,惹恼了自己那个曾经一直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偶像。“传说”,光这两个字就足够让人膜拜。
两个小时后,陆晋言姗姗来迟。
影帝已经换好了戏服,一袭米咖色的束腰风衣,露出半截白色的制式军装衬衫领,松开的风纪扣令他看起来毫无懈怠的严谨造型中添加了一丝性感的慵懒。
陆晋言个子很高,官方宣称183,可程今夕觉得他应该有188左右。起码从视线上看,他比顾淮南和段从都要高一点,以至于她仰着脑袋看他险些扭到脖子。
身材匀称,宽肩窄腰,双腿笔直修长地包裹在藏蓝军装裤中,五官深邃,刀刻线条般俊美无俦面容让他整个人洋溢着浓浓的欧风。陆晋言很帅,见过真人后程今夕才知道,那是比荧幕上更有冲击力的美色。像一杆枪,锐利地直击人心。
喔,对,她差点忘了,陆晋言有二分之一的北欧血统。她的母亲来自瑞典,听闻美貌比之更甚。
虽然陆晋言是她的偶像不假,不过程今夕的反应却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镇定。
倒是身边的阿布和吴思思两人激动地抱在一起,脚丫子像是踩在炭火上似的又蹦又跳,面色潮红地令人担心他们随时都会因为肾上腺激素飙升而晕厥。
陆晋言先是跑去跟导演和制片打声招呼,随后言笑晏晏地招呼两个助理给大家送咖啡,以表因为迟到而耽误开工的歉意。
影帝如此上道又平易近人,这让大伙儿都微微吃惊。于是那些即使有些小脾气的也没了脾气,没脾气的更端起了好脾气废着吃奶的力气恨不能将陆晋言的祖宗十八代都给夸个遍。
程今夕的咖啡是陆晋言亲自端过来。她的视线从剧本上挪开,开头看伫立在自己跟前如山一样,挡去了大片光阴的男人。
“ocha,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程今夕浅笑,伸手去接,“谢谢,偶像。”
“偶像?”陆晋言咀嚼着这两个字,也跟着莞尔, “今夕,能做你的偶像我很荣幸,不过,身为合作伙伴如果你一直这样称呼我,我会觉得是在埋汰我。”
“……”
侧身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或许你不知道,我跟段从是大学校友,而且明年我会跟锦玺签约,以后我们就是同门。你可以叫我……”他歪头道,“咦,你平常叫段从什么?”
程今夕愣了愣,“段从。”
“我还以为你会叫他‘哥’呢,”陆晋言挑眉的样子相极了一只风马蚤又挑衅的狐狸,他轻笑出声,“那我也不能占他便宜,你就叫我晋言吧。”
他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她对他的认知也只停留在作品和日常新闻中,就连段从,都从来没有提及过他跟陆影帝有这样一段并不平常的渊源。
陆晋言对她的亲厚仅仅是因为段从跟她之间的关系?她问自己如何称呼段从。天呐,他居然知道她跟段从之间的关系!
程今夕更傻了,忽闪着眼睛的样子简直白痴得冒泡。
她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只是方才他眸中一闪而过的黑让她觉得诡秘,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或者,是那种通透的了然。
在他平易近人的外表下,这样的眼神并不是那么让人舒服。
但也有可能,是她的错觉不是吗?程今夕想。
正文第一百十四章蚀骨之痛
更新时间:2014-6-2015:45:36本章字数:3195
“你在怀疑什么?陆晋言问。
程今夕觉得这男人简直会读心术,想了想,她还是不确定地问,“……你知道我跟段从的关系?”
陆晋言不置可否,“读大学的时候好到穿同一条裤衩,我还为他挨过一刀子,他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他微微扯开衣领,锁骨下赫然露出一条蜿蜒的陈年旧疤,触目惊心。像是在炫耀勋章。
程今夕心头一凛,却还是打起了哈哈,“据我所知,段从可没有穿别人裤衩的习惯,他这人有洁癖,很难伺候。”
“所以才显示出我在他心中的与众不同啊。今夕,就跟你一样,对段从来说,我跟你,都是特别的。”陆晋言大笑,人畜无害的样子。
程今夕这才发现,原来阳光下的他的眼睛是浅褐色,光华流转,如凝固的琥珀。明明应该是很温暖的颜色,却淡漠疏离。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她说。自己跟她是一样的,在段从心里都是特别的存在。
甚至,他比她更有优势,因为他完完全全地知道她的存在,而她却不知道他。段从没有告诉过她关于陆晋言的一切,当然,段从没有告诉过她的事还有很多,即使说出来可能她也未必有兴趣知道的事。
可由一个外人口中说出来,终归是与段从他自己口中说出来不一样的。不论是什么感情,大抵人们都喜欢享受的感觉,程今夕也不例外。
可是陆晋言跟别人不一样。
甚至跟乔薇薇和纪无忧都不一样,还有她自己,都不一样。
仅凭一种感觉,他自信的神态会让所有人都觉得他说得话就是对的,连怀疑都没有。程今夕想,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呢?
她在陆晋言粲然的笑容中恍惚很久,之后就笑了。果然是安全感匮乏而导致神经越来越敏感。连一个对自己示好的男人都会忍不住去猜忌去怀疑。
拿陆晋言与同段从身边女人相比?男人和女人,这本身就是荒谬的比较。
镜头推进。
狂风咆哮,废旧仓库前,男子衣袂飞扬。逆光中迸发的肃杀之气掩盖了瞳底仅剩的慈悲,颀长身姿屹立于滚滚尘沙中如神佛不倒,仿佛爱很收敛,百毒不侵。
他一步步缓缓走入废墟,脚步沉重地碾压过这形似地狱的泥地。却往里走,光线越暗,就连那张曾经令他悸动过的美丽脸庞都在沉寂变得晦暗不明。
美丽的女孩远远地站在突起的高地上,如女王般俯视他,神情高傲,笑容冷静,一如嗜血的修罗俯视渺小的蝼蚁。
她仿佛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点,一袭黑袍加身,却自带光华。清冷的,寂灭的,绝望的。就这样如冷火般看着他,锁着他。
时向远突然在她的目光中寸步难行。或许是因为她眼底的眷恋太浓烈太焦灼,又或者,是因为她对他的恨太肆意,太不加遮掩。
——向远,你来了。
沉星开口,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离她五步之遥。她看到他倏然皱起的眉头,浅浅的川字,有很多次,她都看见薄瑶拿手轻轻去替他抚平,一点一点,就像心中郁结都会随着那轻柔的抚摸一点点舒展开来。
她走到时向远面前,停下脚步。仰视他,眼里不加遮掩地都是崇拜,向往,还有疼痛的爱情。
她向摸摸他的脸,于是身体力行地抬起了手,还没来得及碰触,就被他不假思索地躲开了。
手停滞在半空,不尴不尬,沉星笑了。她看得没错,时向远的眼里是满满的厌弃,还有,让人觉得陌生的杀意。
突然想起薄瑶说过,他是空军部队里最好的兵。沉星有刹那的走神,她想,时向远一定没有杀过人,尽管他是最出色的机师。
——薄瑶人呢?
——向远,乖乖听话,关上你手枪上的保险,每年走火要死不少人,万一打不中我,伤到了你自己那就不好了。
沉星甜甜地笑,余光落在他插在口袋里的右手上,冲他眨了眨眼睛,没有丝毫恐惧。时向远几乎要错以为,拥有这样天真笑容的不过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少女。
可惜,她不是。
他亲眼见证过她折断别人的手臂,也亲眼看到过她冲着无辜的女人开枪,百米之外几乎没有仔细瞄准就击中了女人的耳朵,只因为她偷听到了她跟薄瑶之间的争吵。
沉星是包裹着蜜糖的砒霜,一个甜蜜的疯子。她在威胁他。
她的身体并不强壮,甚至是孱弱的,不会什么格斗技巧,更不可能跟受过训的男人硬拼,时向远虽不精于武力,但是制服一个女人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可是沉星有着极其强悍的精神。因为轻视生命,轻视别人也轻视自己,所以无所畏惧。
或者,也不是无所畏惧。
唯一能够击溃她的弱点,就是时向远。这个现在站在她面前,因为另一个女人想要取她性命的人。
——沉星。
时向远掏出手枪,关上保险卸下子弹,一并丢在地上。他冷笑,嘴角却带着涩意。
——如果非要一个人的命,我的给你,放了她。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难道你死了就会爱我了吗?
沉星又像他逼近一步,手臂缠上了他的脖颈,与之交错如天鹅交脖,竟是意外的缠绵之姿。她的笑容讽刺至极。
——向远,没有薄瑶,你会爱我的吧?
潮热的呼吸打在时向远的耳根,沉星语若呓语,似笑非笑,勾起的唇角残忍而决绝。
——我比薄瑶先一步看到你,我比她更早爱上你,也更早上你的床。其实你远没有你想得对薄瑶一往情深,起码,如果我要假扮她,你根本发现不了。
——喝醉酒的那一晚,是你?
时向远如闻晴天霹雳,脊背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被沉星一下下抚平,她的声音就像来自天边的蛊惑,空灵的,牵着那些遥远的记忆,一点点拉扯,一点点厮杀。
——是我啊……所以,告诉我,你究竟是爱薄瑶,还是觉得你应该爱薄瑶?
沉星就像个妖精,无孔不入地击打着敌人的设防。时向远这样想着,倚靠的姿势变成了暧昧的相拥,不知何时,他的手臂揽上了她的肩,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鬓角。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时向远,其实你是个胆小鬼,你怕我,你怕自己犯错……
——何必自以为是呢,如果我连薄瑶都不爱,又怎么会爱你,嗯?沉星,我承认你跟薄瑶很像,甚至我不否认,我在床上分不清是你还是她。可是,不爱就是不爱,我对你的身体有欲望那是因为这是男人的本性,可是我对爱你没有欲望。
时向远沉默后,冷静地将她推来,掀起的薄唇隐含的都是轻薄的蔑视,只属于骄傲者的蔑视。
程今夕应该笑着将陆晋言推开,耸起的脊椎是她第一波的防御姿态。可及时这样,她还是意识到自己即将失态。
沉星应该是不会心痛。因为这早已是她认清楚的现实,时向远本就是个心怀善念的恶人,他坚守自己坚信的想要守护的,并不遣余力地为此战斗,从不心软。
她早已对这样的伤害麻木,她不会流泪,甚至不会反驳。不是吗?
可程今夕只是程今夕。
当陆晋言说出这句台词的时候,她还是没来由地颤抖,心脏撕心裂肺的疼,仿佛刚刚结痂的伤口又被一手一脚地撕裂开来,血流成河。
顾淮南说不爱就是不爱,顾淮南说我承认你跟云笙很像,顾淮南说可你毕竟不是她,顾淮南说不爱了……
顾淮南的影子和时向远的重叠在一起,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逐渐模糊。
天上下雨了吗?为什么会有雨水打在脸上,滚烫得烧心。
正文第一百十五章影帝搭讪
更新时间:2014-6-2015:45:36本章字数:2198
林佑喊卡之后众人都不敢上前,个个呆若木鸡似的看着程今夕在陆晋言怀中恍若无人的哭泣。
程今夕的哭声很轻,几乎没有太大的动静,可那一声声的呜咽像是乌鸦的哀鸣,让闻着都伤心。
陆晋言怔愣片刻后,任由她抱着埋在胸前,衣襟打大湿,沿着不算薄的军装布料一点点渗进去,湿漉漉的,神色晦暗难明。
程今夕的情绪出现了很大问题,在说最后一句对白的时候时候陆晋言就感觉到了,那种很难自控却被她极力压制的情绪,痛苦,压抑,不忍,还有……舍不得。
是因为他?
陆晋言不确定,他已经有一些日子没有见过那个人,也很久没有关注过那个人的私事了。
程今夕从陆晋言怀中挣脱出来是五分钟之后的事,五分钟过得很快,哭泣的疲累让她觉得被一个尚算陌生的男人抱在怀中也不是那么不能妥协的事情。
陆晋言问,“哭完了?”
程今夕尴尬地点头,结果阿布递来的纸巾,对陆晋言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谢我借给你一个怀抱?”陆晋言笑道,“有美女垂青,我求之不得啊,怎么样,还算温暖吧?”
“幸好没有偶像你的影迷围观,否则我怕就要被挂墙头鞭尸了。”程今夕开玩笑道。
男明星,尤其是像陆晋言这种国宝级男偶像的女粉丝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