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南第12部分阅读
了片刻,还是将白布揭了开来。
画布底色是浓郁的黑,一个穿着红色的女人背影跃然纸上,极其纤瘦,犹如一株折腰的美人蕉,在风中摇曳,渐行渐远,绝决而柔美。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笔触寥寥,却笔笔微妙。
程今夕蓦然想起了初识时顾淮南手机里仅存的那张照片。几乎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苍凉。
是她吗?
她叫云笙。很好听的名字。也一定是个叫人难以忘怀的美人。
程今夕对着画上的背影笑了笑,宁静善意,而后默默地将布重新盖了回去,仿佛她从未掀开过一样。
这是顾淮南的心底的人。她知道。
心还是疼了疼,不动声色地,不与人道的。
正文第六十章柔情如海
更新时间:2014-6-2015:45:23本章字数:2129
因为真的很饿,晚餐解决得有些囫囵。稀里哗啦地吃完一大碗米饭,程今夕抱着鼓起的小肚子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对面那个无论何时都优雅不似凡人的男人此刻正慢条斯理地夹着一片花椰菜,刚凑到嘴边。听到奇怪的声音后,手上的动作滞了滞,抬眸看她,唇角却挽起了一丝清隽的弧,似笑非笑,略带着玩味的调侃。
“干嘛啊,这种眼神看我,你又不是第一次看到我这么吃东西……”程今夕大大咧咧嚷嚷,没觉得半点挂不住、
反正自己最糟糕的样子都早被他看光光了,她坚决不认为自己是脸皮厚,而是将这种没遮没拦没羞没臊的行为定义为情侣间最最最重要的——坦诚相见。
顾淮南放下筷子,“吃饱了?”
程今夕点头,接过他递来的温牛奶喝了一口,毫不吝啬地夸奖起来,“顾淮南,你这做饭的技能是跟谁学的啊,有一手啊……”
何止一手,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手艺堪比五星级大厨,她严重怀疑如果时间允许他真的会弄出一桌满汉全席给她。
“生存技能而已。”顾淮南淡淡笑,眉眼弯弯,满是宠爱纵容,“从小我就是一个人过,读书的时候也是,尤其是出了国,挑食吃不惯外头的东西,总得自己学着做。”
一口牛奶哽在喉咙,听他云淡风轻地对她说这只是一项“生存”的技能,连生活都算不上,那种仿佛在叙述一个故事的口气,她的心就忍不住疼。
“我什么都不会,连荷包蛋都煎不好。”鼻子酸酸的,程今夕咧着嘴自嘲,“是不是特别没用?”
“你不需要会,以后都有我在。”顾淮南如是说。
“顾淮南,我也会一直在。”
他调侃道,“干嘛那么严肃,跟立誓一样。”
“就是立誓好不好!”程今夕努嘴,义正言辞地说,“我保证”她竖起两根手指,指向头顶的射灯。
顾淮南。
她一定会对这个男人好,很好很好。把曾经别人欠下他的,这个世界欠下他的,都还给他。
程今夕在心里郑重其事保证。
离开顾淮南的公寓是第二天一早,而那时距离她消失在众人眼前已经有整整48小时。
外面是艳阳高照的好天,蔚蓝的天霁,无云,全然看不到之前暴雨的半点阴霾。
关于首映礼上被人下药的事,顾淮南叮嘱了她一夜,翻翻覆覆说着的,就是让她千万要小心身边人。
程今夕无所谓地表示不在意,其实很多的事心中早已了然,只是当时不愿去深想而已。
冷静过后,不难发现,如果不是对她行踪极为熟悉,又能够时时近身的人,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下手。
如果问题是出在食物上,她当天碰过可疑的就只有那杯参茶而已。
是ea,还是阿布?
怎么会。
这两人都是从她入行便开始跟她,不说多亲厚,可人品秉性都是在她看在眼里的。如果一个人居心叵测地呆在她身边只是一时,尚可理解,可是三年啊,三年的时光难道都是假的?
可反过来想,一个人能在她身边演三年的戏,心机又该深沉到什么地步呢。
程今夕坐在副驾驶,歪头靠着车窗。
她揉了揉太阳|岤,只觉得无数的事搅和在一起,烦扰着她的脑袋让她不得安宁。
车子开过一条老巷,外头穿梭的人们神态各异,有年轻的扎着辫子的买菜姑娘,有老头提溜着鸟笼散步,有老太太去送稚幼的小儿上学,有穿着绯色旗袍的中年女站在路边的石凳旁咿咿呀呀哼着靡靡之音。
一时感慨,小小一隅之地已是显尽人世百态。
石桥下的小铺子门口里里外外地围满了人,敞开的门上挂着大大的店招,黑底朱漆,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个“饼”字。
热闹鼎沸地样子让程今夕有些好奇,程今夕巴着窗张望。顾淮南见状稳稳地将车子停在一边,下车去打听。
片刻后,回来对她说,这家店开了有些年头,每天限量供应的金兰饼滋味好得不得了。
她刚吃完早饭,却又开始嘴馋。
顾淮南听了便去排队,剪裁精简的衬衫布裤本已低调非常,可配那颀长挺拔的身姿和他那张极为不低调的脸,混在老少姑婆中间,分外扎眼。
别说周围的人,便是从他身边走过的路人,也都频频回头看他。他却恍若置身事外,一派从容,一心一意地排着队。
不知过了多久,她始终保持着原来的动作,顾淮南好看的侧颜在阳光下亮得发光,程今夕静静看着,连眨眼都舍不得。
蓦地,车门被打开,一袋子牛皮纸包的酥饼塞了她一个满怀。她笑,他也笑。
如果可以,时光就此停在这里多好。
她不需万众瞩目,披星戴月,他不必沉浸阴谋阳谋,波云诡谲。
清晨明媚的阳光里,繁华路口人行道上,远处的绿灯灭了又亮,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恋人,坦然静好地爱着彼此。
岁月温热,安之若素。
正文第六十一章权色丑闻
更新时间:2014-6-2015:45:24本章字数:2058
锦玺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记者,层层叠叠的记者前,挡着大门的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保全。
面带煞气的彪形大汉,个个眼神似刀,如临大敌。
一夕之间就变天了,血雨腥风里最容不得的就是天真。
镂空雕花酸枝木大门牢牢紧闭着。只从地下的门缝处泻出一丝清冷的白光。
程今夕有段日子没来,这里却已经发生了改变。段从不在,据秘书台报告当下正在一号会议厅举行的高层会议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且没有任何要停止的意思。
呵,秘书台。他之前从来不需要这个东西。
“程小姐,请用咖啡。”穿着v领职业套装的女子递来白色的骨瓷咖啡杯,“总裁吩咐过,您可以进去等。”
“不必,我就在这里等,谢谢。”程今夕含笑接过,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涂着蜜色指甲油的手指上,纤纤柔夷白皙无暇,指甲修得干净而圆润。
如果说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那么这双手无疑足够与她的美貌比肩。若是没有食指和虎口上突兀的薄茧,便更好了。
美式咖啡。半糖,无奶。说不上好喝。一看就是出自生手。
程今夕放下杯子。坐在沙发上,打量起这辟于总裁办公室门口的小小格子间。
四四方方,豆腐块儿点大小,里头多搁一个人都嫌挤得慌。
用得是最便宜的亚克力桌椅,案头放着的是文具批发市场随处可见的原子笔,连打印机上的那叠a4纸都是最廉价的那种。
除了这个新聘的秘书,其他的这些,完全不是段从的风格。
程今夕抬眸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于茜。于是的于,茜草的茜。”于茜淡淡答。无波的面容透着谨慎和沉稳。
程今夕直言不讳,“段从雇你来干嘛的?”
“总裁秘书,自然是处理总裁的日常事务。”
“喔”,她挑眉,似笑非笑地拉了个长音,“日常事务也包括调查我的人?”黑曜般的眸子睨向桌子一角的电脑上,“于秘书不如好好想想,该给我一个怎样的解释?”
拜托,他妈老子视力52好不好!
程今夕在心里大翻白眼,面上却依旧摆出镇定从容。
于茜默了一下,并没有被戳穿后狼狈的表情。
“布雨晴失踪了。”说完,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报纸,递到程今夕面前,“总裁原本吩咐过,不准将这些拿给你看,可我觉得,既然是程小姐自己的事,你还是有必要知道的。”
都是昨天出版的报刊杂志。
娱乐版头条赫然在目,【首映礼提前退场,已婚名导瞿泽琛猴急密会当红花旦】。
“4月17日晚,电影《金风玉露》在b城某著名影城召开隆重首映典礼,众多明星及媒体纷纷到场。期间该片女演员程今夕与导演瞿泽琛先后离场,直至典礼发布会结束后一直未归。
当晚23时,有微博网友爆料在南三环某高档住宅区内看到二人,男方紧紧搂着女子,举止亲密,难舍难分,疑似共赴爱巢……”
我去,这什么狗屁倒灶的事,你大爷的!
“这两天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段从阴沉的声音从脚边上方响起,冰冷地让人觉得活见了鬼。
“总裁。”于茜低低唤了一声,随后垂眸退到一边。
段从置若罔闻,拽着程今夕的手一路将她拖进了办公室。“砰”声巨响,大门被重重关上,尘埃扬起,翻飞后,落定。
在他震怒下,程今夕没出息地抖了抖,脊背僵硬,“手机那天丢在会场了。”她试图挣开被桎梏在他手心里的腕子,未遂,顿时有些烦躁,“放手,你神经啊,痛!”
“手机丢了,所以就有理由给我玩失踪?”他将她甩在沙发上,脸色黑得像要吃人,微敛的凤眸满是凌厉的寒霜。“说,那天发生了什么?”
程今夕愣了一下,佯装冷静,“没什么。”
段从蹙眉,冷哼,“没什么?”
“就是,身体突然不舒服……”
“你从小就有个习惯,说谎的时候喜欢摸鼻子。”段从直言不讳地拆穿。“你不说,我也照样能查到,我没什么耐心。”
程今夕气馁,“有人给我下药,我一时……身体不舒服就去,朋友家住了两天……”好牵强的理由,可她只能这样圆过去。
尽管她知道,只要说出实话,告诉所有人那晚她是跟顾淮南在一起, 只要一句话,一切的问题就会引刃而解。
可是她不可以。
有人要毁掉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躲不了,从那次刺杀开始她就是知道,她躲不了的。
她怕死,却也骄傲,这样的骄傲让她不愿意对任何人低头服输。更不愿,自私地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尤其是她爱的人,是顾淮南,更不可以。
她希望顾淮南得到的只有幸福,干净而明媚的幸福。
正文第六十二章阴谋死局
更新时间:2014-6-2015:45:24本章字数:2044
“下药?什么药?”
程今夕听他问,红了耳根,却咬牙不语。
段从须臾了然,“朋友家,谁?你应该没有我不知道的朋友吧?”攥成拳头的手指扭曲成诡异的姿态,就连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丝都毫无痛感。“说!”
“我为什么不能有你不知道的朋友?”程今夕窜了,有些气急败坏,“段从,你管得未免太宽了吧,你是我爸还是我妈,管天管地还要管我交朋友,我不是小孩了,你懂不懂!”
“这就是不管你的结果。”段从轻蔑地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笑意,指了指茶几上的报纸,依旧是刚才那份,硕大的照片几乎占据了半张版面。
他问,“照片你怎么解释?”
“什么怎么解释?你想要听什么?”程今夕冷视他,淡淡反问。
段从点了一支烟,“真话。”
“这照片里黑灯瞎火的,用脚拍得都比他拍得清楚,就这么一个背影就说是我,说妮可基德曼都行啦。”指甲划过照片上女子纤瘦的背影,倒是真的与她有几分相似,程今夕哂笑。
果然是处心积虑,先是给她下药,再让瞿泽琛去找她。若是没有顾淮南突然出现,或许这小三的罪名就已经坐实了。
“段从,你他妈不傻,你不会相信我跟瞿泽琛之间真的有什么。”程今夕眉眼通透,带起的唇角含着淡淡不屑,“而我呢,虽不及你万分之一聪明,却也不会愚蠢到跟一个结过婚的男人有什么瓜葛,我图什么?”
“你觉得这个解释有说服力?”段从慢条斯理地说,“既然你说报道子虚乌有,那么,你总该给媒体大众一个交代。”娱乐圈的黑白,从来都讲究证据,甚至有时候,连证据都证明不了什么。”
“给什么交代,难道不是应该问那个爆料的人要交代?是他说照片上的女人是我,连张正脸都没有,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程今夕起身,去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冰水醒醒脑,“我既没有杀人,也没有放火,身正不怕影子歪,凭什么要我提供不在场证据?”
“身正不怕影子歪?今夕,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天真。”段从突然笑了,越说越冷,“这圈子里被捕风捉影的事压得翻不了身的人,这些年你见得可少?你心里门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那个人分明就是冲你来的。瞿泽琛的老婆是个妒妇,以前绕在他身边的那些蜂儿蝶儿,有多少是折在她手里的,哪个不是比你风光,在风头上如何,最后还不是销声匿迹了。”
程今夕的太阳|岤跳了跳,掌心有些濡湿的汗渍,“你跟瞿泽琛不是有些交情么,让他站出来澄清不就好了。事实到底是怎么样,这个人是不是我,他应该比谁都清楚。”
段从扶额,沉默了两秒,“瞿泽琛没有否认。”
这个才是重点。
兵不血刃,借盛兰的手除掉她,本不算高明的一招,却因为瞿泽琛近乎默认的举措,让这件事一时间几乎成了一个难以扭转的死局。
“你说他没有否认?”程今夕怒目而视,不可置信道,“他是不是疯了?”我去他大爷的。
“他没有疯。”段从含着纸烟,吞云吐雾,袅袅的烟雾缭绕,他的脸在白烟中如梦似幻,连说话的声音都有飘渺,“瞿泽琛有个情人,偷偷地养在身边很多年,一直都被保护的很好。以往每当他老婆发现些蛛丝马迹的时候,就会有其他的女人被丢出来,做替罪羔羊……”
“所以,这次是我?”
段从挑眉,“也不全是。被是个意外,他不希望那个女人曝光,而恰好又有人将矛头指向你,正好顺水推舟而已。”
“呵,别跟我这就是男人的爱,真他妈自私又可笑。”程今夕劈手夺过他的烟,摁到烟灰缸里掐灭,橘红的火星无望地挣扎了一下,最后无奈地湮灭。
“你很理解他的做法?”她晲眼看段从,说不出的轻蔑和漠然。
“某种程度上说,是的。”段从无所谓地笑笑,不置可否,“相比骄傲又心胸狭隘的女人,男人自然更喜欢温柔顺从的小绵羊。陷入爱情的人大抵都一样,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可以做任何事情,牺牲任何人,这不奇怪。”
“那别人就活该被利用,他们的爱情,凭什么要牺牲别人?”程今夕的脸上很平静,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没有哪个女人生下来就会嫉妒会吃醋,之所以心胸狭窄不能容人,就是因为她爱这个男人。难道男人不知道要自我检讨么,不爱她,为什么要娶她,娶了她,又为什么要辜负她。
一边享受着妻子带给他富贵荣华,一边又美其名曰想要‘真爱’沉醉在温柔乡,甚至连累无辜的人也觉得无所谓,这就是他对那个女人的爱吗?爱一个人,又怎么舍得让她一生见不得光,背负着情人小三这样的骂名?”
“我不觉得我们现在有必要探讨爱情观。”段从把玩着打火机,金属的盖子张张合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幽蓝的火焰穿梭在翻飞的手指间,如一尾妖娆的蝴蝶, “有这份闲心去管别人,不如先好好想想接下来你该怎么应对楼下那些记者。”
正文第六十三章深陷泥潭
更新时间:2014-6-2015:45:24本章字数:2027
“阿布呢?”程今夕突然问,“她在哪?”
他答得轻描淡写,“在医院。”
“为什么在医院?”
“在医院还能为什么,病了,受伤了,要不就是死了。”段从把火机扔到一边,起身,走到门口把于茜叫了进来,“从今天开始,于茜做你的贴身助理,她有些手脚功夫,负责二十四小时保护你。”
“是你把阿布弄走了,你对她做了什么?”程今夕看都不看于茜一眼,只觉得一颗心咯噔咯噔地,七上八下吊得难受。
她知道段从一定调查到了什么,而她,迫切的需要知道答案。
“不是。”她不偏不倚的目光里,段从的眼神没有躲闪,他回答地飞快,几乎没有犹豫,“如果我想要对她做什么,她就不会只是呆在医院里。”
程今夕艰难开口,“那么,这一切真的都是她做的?”
晦涩的苦笑落在段从眼里,有些说出的刺眼。段从的心疼了一下,摇头,“不是。我曾经以为是她,后来发现她不过是跟你一样,做了替死鬼。”
不是阿布就好。
程今夕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而眸子一闪,“是ea?”
段从点头,难得对她解释这么多,“事发当晚ea就已经出国,应该是她背后的那个人动用了关系,航空公司查不到她的飞行记录,目的地不详,天大地大根本就找不到人,布雨晴之所以进医院,应该也跟她有关。”
丑闻的男主人公讳莫如深,女主人公避而不见,更为这篇剪不断理还乱的花边新闻增添了一丝神秘的暧昧颜色。
绯闻,不,应该说是丑闻,一时甚嚣尘上。
轰动全城的原因,并非是名导与女明星之间的桃色,而是源于瞿泽琛的妻子,鼎晟财团董事长的独女,现任总裁盛兰。
一个跺一跺脚,就能让这城都为之一颤的传奇女人。居然有人会不怕死地挖她的墙脚。
阿布是在影城的杂物间里被找到的,幸好只是头部受到轻微撞击,被送往医院昏迷一夜后第二天就已经醒来,经医生检查无事后批准出院。
程今夕乖乖听从段从的嘱咐,躲在家里闭门谢客。闲暇时候阿布会在客厅上网爬论坛看新闻,每每绕过她身后去倒水,这厮就神神经经地遮着屏幕不肯让她看去半眼。
其实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网上那些人是怎么骂她的,无非就是什么“小三绿茶x”“潜规则上位”“破坏别人家庭不得好死”之类云云,顺便挖坟,将她曾经的所有绯闻起底。
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难听是难听了点,可她又不是真小三,随他们骂爹骂娘诅咒祖宗十八代,反正也报应不到她身上。
“不行,我得去找老板,这都多少天了,我们这媒体电话响个不停,公司那边一点风声都没有放出来,连公关部都没有一点动静,真是急死人了。”就算老板跟今夕吹了,可是买卖不成仁义总在,他不能眼睁睁看她毁了却就此撂下不管吧。
阿布气不过,刚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就被程今夕拽了回来。
“别去!”只两个字,却欲言又止。
“今夕,你……”阿布叹了口气,扳过电脑,点开视频播放器给她看,“现在连你在剧组深夜进出瞿泽琛房间的视频都出来了,那些无脑的网民口口声声说你潜规则才能上他的电影,点击量都快赶上你家电影票房了,你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在这喝咖啡,吃蛋糕!”她夺过蛋糕,义愤填膺地狠狠咬了一口,“你的心可真大。”
程今夕忍不住“切”了一声,“那是杀青那晚瞿泽琛叫我去他房间聊有关段从的事,也是我唯一一次去。”
要潜规则谁他妈会在拍完戏之后再潜,早干嘛去了,简直侮辱她的智商。
“是啊,我相信,你问沈大哥他肯定也相信啊,谁会放着老板这种黄金单身汉不要,去勾搭已婚老男人啊。”阿布往她身边重重一坐,栽倒在她身上,“可我们相信有什么,人民群众不相信啊。你说你一个年轻姑娘深夜跑一中年大叔屋里,一呆就是一两个小时,作案时间作案动机都具备……要知道,人类的想象力是无限的,有照片有视频,这些‘证据’就足以给你定罪了,你现在是有口难言。”
三人成虎啊,流言是可以杀人的,马蚤年!
“那又如何,我没做过的事,便是说破天去我也不会承认的。”
沈聿冷眼看她,一语道破,“别人为你好的话你都听不进去,你就那么不甘示弱?哪怕赔上自己的前途也在所不惜?”
程今夕咬牙不语。
“你这是跟段从置气还是跟你自己?为什么不肯说出你失踪的一晚到底跟谁在一起?”沈聿眸子一黯,叹,“你明明知道,他是不会放任你不管的……我也不会……”
“别说了,”程今夕打断他的话,“就当这次是我任性妄为好了,沈聿,你放心,我不会那么轻易就倒下的。”
正文第六十四章入骨相思
更新时间:2014-6-2015:45:24本章字数:2649
可躲得过初一,终究躲不过十五。段天霖的六十大寿程今夕无论如何都是要去的。
寿宴办得极为风光。程今夕撇开段从,带着阿布和于茜,三人先行前往。
城中最奢豪的白金酒店,觥筹交错,衣香云鬓,全城的名流雅士,商界精英,政界权贵纷纷前来道贺,济济一堂。
这样的寿宴说白了就是最好的名利场和试剑会,每个人都穿着锦衣华服带着或是真诚或是虚假的笑容,攀亲带故,结交权贵。
男人间炫耀财富和身边的女人美貌,女人间炫耀手上钻戒的克拉大小和身边男人的多金等级。还有人,虎视眈眈地潜伏在各个角落,伺机而动地在最恰当的时间捕捉自己认为最恰当的猎物。
滚滚红尘,红男绿女,富贵荣华,红粉骷髅。这些来来回回,其实都不过“欲念”二字。
可悲,也可笑。
周围那么热闹,程今夕却觉得一切繁华都与她无关。洞悉了孤单是因为想念,害怕也是因为想念,她无可遏制地想念着顾淮南。她知道。
顾淮南走了多久,她就思念了多久。
“顾老师,在干嘛呢?”她打电话给他,避过众人躲在小小的化妆间里,悄悄地对他撒娇,说着只有对他才会说得情话。
每一个字都是思念的表达,软软糯糯的小声音穿过电波直抵顾淮南的心里,温软地化开了一大片。
“正在想,我的小桥姑娘什么时候打电话给我。”顾淮南笑,摈弃身后的喧哗,全世界只剩下他俩。
那日,顾淮南将她送回公司后,被一个急电召回了h城。三言两语中了解,顾父心脏病急发,情况极为凶险。
他一去就是好多天,始终都在忙,没日没夜,几乎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哪怕有,也只是简单的几句话,诉诉衷肠,再不说其他。
程今夕觉得,恐怕他连看新闻看报纸的时间都没有,以至于全然不知她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不过这也好,他所烦扰的已经够多。她不愿自己再成为他的负担。
她撒娇道,“想我没?”
“想了。”顾淮南声音温软,“傻瓜。”
“你想我的时候刚好我也想你,”程今夕好像有些得意,“那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啊?”
顾淮南仿佛看到了笑得像个小松鼠似的姑娘,“算吧。”才几天不见,他就想她想得不行,恨不得放下一些,立刻飞向她,拥抱她。“酒宴开席了么?”
“还没呢,”程今夕打量着梳妆镜里自己近乎完美的形象,却并不精神的脸庞,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尽可能不让他听出自己的那些小情绪,“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有许多人的说话声,脚步声,滚轮摩擦声,还有广播的声音。
反应过来的程今夕有些诧异,“你在机场?”
顾怀念南淡然解释,“嗯,公司临时有些事,要我去趟瑞士。”
那一定又有很久见不到他了。
程今夕“喔”了一声,隐隐有些失落,“伯父的病好些了吗?还要不要紧?”
“好多了, 年岁大了身体上的问题总是会比较多,医生吩咐只需要安静调养按时服药即可,再过些日子应该就可以出院了。”听着倒像是他在宽慰她,“没什么大碍,你放心。”
“那你自己一路小心,到了瑞士记得给我打电话,报平安。”程今夕小心翼翼的语气,仿佛盼丈夫早归的小媳妇,“听到了么?”
“好。”顾淮南应,“先不说了,我要过闸了。”
她恋恋不舍,“嗯,那,拜拜。”
“小桥。”顾淮南突然唤她。
“嗯?”
“我爱你。”
顾淮南说爱她,真好听,温柔地好像冬天阳光下清澈的琥珀。
“我也爱你。办完事早点回来……我,等你。”
“好。”他应。
程今夕轻轻挂下电话,倏然,眼角的湿意化作珍珠落下。滚烫地坠入她的手心里。
于茜远远的站在长廊下注意着周围的环境。程今夕执着半片裙摆,手握香槟,仪态万千地穿梭在人群中。
好在酒宴禁止媒体进入,她总归少了很多麻烦。虽仍有好事者盯着她窃窃私语,却也碍于身份修养,没有过分逾越之举。
正厅已开,自助式的宴席总是给人足够的自由,省却了与陌生人面对面不知所谓的尴尬。
某个著名的女歌手在前方的舞台上搔首弄姿,哼哼唧唧地唱着旁人都听不清歌词的曲子。
段天霖屹立在场中与老友寒暄笑谈,隔着老远都叫人第一眼便看到了他。眉目间全是岁月沉淀后的睿智淡然,一身墨灰色绒面西装,更是显得他精神奕奕,年轻不少。
他看到程今夕朝这边望来,旋即举起酒杯,微笑像她颔首示意。
程今夕宛然一笑,一同举杯。爸,生日快乐。她用口型,无声地说。
段天霖点头,笑容更深。
一直将她视作亲女,对她亲厚又纵容,这个养育了她近十年的男人足够强大,也足够宅心仁厚。
可从她选择演员这条路开始,程今夕就知道,自己选择的也是一条不能将她的身份公诸于世的路。段天霖没有怪过她,段家人也都没有,这是他们作为亲人的默契,也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尊重。
老太太因为年迈不喜热闹,没有出现在这种这场合里。段明淑迢迢千里外归来,同她打了个照面,将她的脸搓扁揉圆地调笑了一番,就被许久未见的闺蜜峰峰火候地拉去寒暄。
只留下程今夕一人坐在筵席边的沙发上。服务员送来酒水单,她端详了半晌,目光徘徘徊徊,点了一支82年波尔多,独饮。
女人如红酒。很附庸风雅的说法。程今夕却觉得自己更像葡萄味汽水。
她端着高脚水晶杯,晃动手腕,瑰丽如鲜血的液体,剔透妖娆,在潋滟的灯光下,流转着蛊惑人心的色泽。
素净到几乎看不出没有妆容的脸,着黑色露背长礼服的女子斜靠在角落,如墨青丝长长地散落在莹白裸露的肩膀上,犹如暗藏在礁石缝隙中的美人鱼。
程今夕并不自知,此刻的她,已然有资格被称为“尤物”。不是惊心动魄的美丽,却透着一股难掩的清秀,还有种,性感的天真。
这比单纯的美丽,更吸引人。
正文第六十五章大房上门
更新时间:2014-6-2015:45:24本章字数:2426
“段从来了没有?”
于茜答,“回小姐,总裁刚到,在董事长那边,需不需要我去帮你叫他过来。”
“不必。”阿布在身边埋头苦吃,程今夕歪着头就着杯口轻抿了一口红酒,眼风扫过于茜肃然的脸,见她始终端坐如钟,不由好笑道,“于茜,你老是这么严肃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天随时会掉下来,你肚子不饿啊?”
于茜愣了愣,摇头,看了眼更前的食物,依旧不动,“我不饿。”
“段家的保镖都是精挑细选的,酒店里里外外戒备森严,你可以放心,没有人会在这里对我下手的,”程今夕眨眼,暗示道“这里有很多单身的金龟婿……你不必时时跟着我。”
“你为什么不叫我去钓金龟婿?”阿布突然抬头问,嘴角还粘着没有吃进嘴的饭粒。不由惹得程今夕笑出声来。
程今夕捏捏她的鼻子,调笑道,“当初是谁说要在我身边赖一辈子,死都不肯嫁人的啊?这才几天啊,就红鸾心动,恨不得早点把自己归置出去了啊。”
“切,就知道你最没良心了,”阿布仰头晃脑地啐她,拿叉子戳了一大块牛排很没形象地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上辈子一定是给阎王穿小鞋了,这辈子才会碰上你这么一尊菩萨,冤吶。”
“这叫三生有幸。”程今夕眉梢一挑,将杯中残余的红酒一饮而尽,“我这是稀罕你,怎么不见我这么对别人啊,小样儿。”
“……”
“小姐,您少喝点。”于茜公事公办的劝诫。
“你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宽。”程今夕觉得无趣,说话有些冲,懒懒地又给自己斟上一杯,“还有,不要叫我小姐,我烦……”
“……”
又是良久的沉默。
舞池相拥的男男女女依旧在悠扬婉转的舞曲中跳得如火如荼,在拒绝了第七个陌生男人的邀请后,程今夕已经将自己喝到了微醺。
段从身边的女伴是乔薇薇,听说刚刚大病初愈,可依着她跳起舞蹈来那妩媚入骨的得瑟样,却是看不出半分本该抽丝的病容。
而纪无忧的男伴居然会是段从的死对头仇百年,这倒是让程今夕有些讶异。
讶异归讶异,却也只是一瞬而已,谁叫程今夕是个对旁人几乎没有好奇心的人。再者,对于这个声色犬马的娱乐圈来说,有所交集也不过是一朝一夕,杯盏之间的风流事罢了。
“我跟阿布去露台吹吹风。”程今夕有些吃力地从软绵绵的沙发垫上爬起来,一手拽着阿布的胳膊,一边拿手比了比窗外,“阿布,你别跟着我。”
“小姐。”
于茜要追,被程今夕一个陡然凌厉的眼光钉在当场。“我只是想安静一会儿,understand ?别让我知道你偷偷跟过来,否则……”
“可是总裁……”
匆匆一瞥,早已不见人影。
夜凉如水,清清冷冷。
偌大的露台外,除了她俩,空无一人。
夜风有些大,程今夕裹着银色狐裘趴在栏杆上发呆,手里拿着醒酒的热柠檬茶,嘴里是咬得扁扁的吸管。
星子很多,萤火一般明明灭灭地点缀着锦缎一样的天霁。月亮远远地隐在云朵的背后,少女般娇羞地露出小半张容颜,倾泻下薄薄的,如雪的银辉。
脚下是她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被拉得很长很长,摇曳的裙摆,翩然若蝶。
程今夕迷惘遥望着星空,稀里糊涂突然问。“阿布,你有喜欢的人吗?”
阿布怔愣了下,犹豫后,还是坦白,“以前有,现在忘记了。”
“忘记了?”程今夕噗嗤笑了,眼里却没有笑意,“傻小样儿,还瞒我呢……”
阿布吸了下鼻子,“没瞒你……我也不知道,说不清……大概就是不喜欢了吧。反正那个人也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哭了?
程今夕默然,没有说话。
只是觉得夜色越来越迷茫,越来越看不清。这就是爱,让人坚强,也让人脆弱。
那个人是沈聿。她知道。
后来很久,他们都没有再说话。热柠茶喝了三两杯,酒气也散得差不多了。
……
倏然,传来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咔咔声,有些破获了程今夕赏景的兴致。
程今夕回头,入目的是一个颇有气势的女人。
约莫三十五六的年纪,盘头束腰,一身chanel当季高订礼服,画着不浓不淡的妆容,眉毛修得很细,眼线斜飞,烈焰红唇。
五官倒是不见得多美,却是看得出保养得极好,起码身上那股子嚣张的贵气很唬人,大抵谁看了心头都会抖一抖。
只需一眼就几乎让程今夕确定了她的身份。
养尊处优到能够神憎鬼厌,又一副要恨不得要吃了她的模样,除了鼎晟老太爷家的天之骄女女,还能有谁呢?
程今夕蓦然回头,恍若没看到她一般。
这让盛兰十分不郁,默了半晌,“你是程今夕?”
她再次回首,定了定身,寻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