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之爱第7部分阅读
最近在医院疗养。
我腾腾地跑过去时,成颂也在那里。成叔叔招呼我,“苏珊,你来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们,脑子里突然想起成颂的那句“我爸知道了我们的事”,觉得有些尴尬,没来由地脸开始发起烫来。
我把炖好的汤放在床旁边的柜子上。
成叔叔温和地看着我,问,“苏珊,又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面对他的目光,我终究有些怯怯的,低声说,“给您做了山药炖排骨,听说这个比较补,对您身体有好处。”
成叔叔从床上缓缓坐起来,说,“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些饿了,正好给我盛一晚,我尝尝味道。”
喝汤的时候,我和成颂在一边和他有的没的搭话,这时候护士走进来,说成叔叔预约的人工疗养时间到了。
我看这状况,对他说,“要么我先走吧,下次再来看您。”
成叔叔还没来得及点头,旁边的成颂便打断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和你一起走。”
直到专业按摩师过来,成颂对她交代了几句才离开病房。
医院的走廊充斥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在安静的氛围里,留下旷远的脚步回声。
我问成颂,“成叔叔最近身体好吗,”
“恢复得比较稳定。”他说,“现在公司不需要他操心,我让他到这里来,想让他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大概是中午的关系,这个时候医院的人不多。我和成颂走着,绕过一条不长的走道,来到了二楼的大厅。可我们谁也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温燃。
看到他时,我的脚步不自觉顿了顿。
他侧身立在那里,同面前的护士说着话,微微蹙着的眉头显得有些严肃。一身深色的西装,把人衬托得很精神。午后强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有暖和的味道。
大概是察觉到我表情的异样,成颂下意识地朝我目光的方向看去。他记得这张脸,几秒之后,表情便那样沉凝了下来。
我这才回过神来,拉了拉成颂的衣袖,轻声说,“我们走吧。”
成颂没有说话。而这个时候,那边的护士正好走开,温燃转了个身,步子向着我们的方向走过来,一抬眼,目光便落向我们在这边。
刚才还微微蹙着的眉头突然间舒展开来,嘴角弯曲成一个浅浅的弧度,温燃走到我身边,说,“苏心。”
我看着他,沉默着。
他看我怯生生的样子,竟笑了起来,“你为了躲我,几天不回家,至于吗?我就让你这么害怕。”
成颂不动声色地挡在我面前,对他说,“你认错人了,她是苏珊。我们还有事要忙,希望你不要挡路。”
温燃听了成颂的话,脸上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他看了看面前面色沉凝的人,说,“这是收养你家的哥哥?”顿了顿,他道,“你每次都喜欢把兄妹之情搞得这么混乱,真让我失望。”
他这句话里影射的意思,仿佛硬生生地扇了我一巴掌。
我正抬起头来想说什么,却没想到成颂突然朝他扑了上去,用力地给他脸上一拳。
成颂身体很结实,这一拳下手不轻,温燃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下脚步。然而还没等他完全站稳,成颂便走上前来,提起他胸前的衣服,凶狠的拳头朝他身上落去。
“混账。”两个字从成颂的齿缝里蹦出来,几乎是在低声怒吼。
温燃靠在墙上,身体有些疲软,脸上却是冷漠而傲然的表情。他身材与成颂相当,只是比成颂略显清瘦,整个过程里却丝毫没有还手,任由成颂的拳头落下来。
我那时候大概也是被突然其来的变化给吓蒙了,愣愣地站在那里,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直到温燃带着寒气的眼睛越过成颂,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我。
这样的眼神让我一惊,而我也终于明白得上前去拉开成颂。
我握住成颂的左手,说,“行了,别这样。”
温燃靠在墙上,不经意般扫了眼我握着成颂的手,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意。鲜红地血迹从他的嘴角渗出,衬托着他好看的脸,有种触目惊心的味道。
成颂终于喘着粗气放开温燃,后退了几步。
“温先生。”成颂说,“这只是见面礼,如果你继续这样,我不介意送你一份大礼。”
温燃嘴角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弧度。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事后我坐在成颂的车里时,仍然觉得惊魂未定。
虽然以前就知道成颂这个人蛮横霸道不讲理,可从来没见过他打架的模样。刚才他看着温燃的眼神又凶狠又残忍,我以前还以为他只会这么看我,第一次看到那种严重n倍的眼神,心里突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我朝他发脾气,“你这人怎么这么暴力啊。”
成颂看着窗外,沉默了许久,才转过头来,“苏珊。”
他突然把头靠在我肩上,异常疲惫的表情,那些责备的话通通被我回了肚子里。“哎,我说你……刚才干嘛要那样,那种人不理就好了。”
“你不知道。”成颂的声音低低传来,“一想起你那天晚上告诉我的事,我连觉都睡不好。”
“……我连杀他的心都有。”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微微一疼。
☆、第八章
没想到五天后,温燃竟主动约我出来。
见面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厅,我见他坐在靠角落的位置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走到他跟前时,我有些拘谨,直到留意到了他左脸上的淤青,我问,“好点了么?”
他笑了笑,搅动着咖啡,一边道,“那个人身手不错,被他动过的地方到现在还在疼。”
我低声道说了句,“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他说着,似乎想了一会儿又看过来。“我倒是比较想知道,他那样为你出手,是以什么身份?”
说到这里顿了顿,话音顿了顿,“是哥哥,还是……男朋友?”
那样的语气让我觉得不愉快,“这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他说,“我们在一起生活九年,关心一下你,不算什么过分的事。”
温燃一双栗色的眼睛泛出晶亮的光,嘴角浅浅的笑意柔软而温和。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绅士。似乎他永远都是温和的、疏远的、礼貌的。也正因为这样,一想到那深藏不露的残忍,才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我看着落地窗外过往的行人,沉默了一会儿问他,“温燃,我不太明白,你想怎么样。”
他没有看我,低着头,修长的手指不经意般轻轻抚着咖啡杯的边缘绕圈。
“曾经做了那么多错事,让你讨厌我,我无话可说。我知道年纪小不是我推脱责任的借口。”我抬起头,看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可就算我有错,你也给过我教训了,我不欠你什么。”
温燃笑了笑,握住我的手。“手心怎么这么湿?”
“害怕我?”
我愣了愣,不明白他有什么深意。
“你小的时候,可是霸道又任性。”他顿了顿,“怎么现在成了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我看着他脸上风淡云轻的神色,内心压抑的痛楚让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我暗暗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
这时,他轻轻地笑了起来。
他说,“你以前很喜欢破坏我的好事。凭你小时候那劲儿,我以为你会和我折腾到底。后来经历了那些事,我满心的苦闷正打算找人发泄,你又临阵逃脱了,真是让我失望。”
“我找了很多地方,甚至想过你会不会已经死了。”他说着,语气平静,“前段时间浏览网页,无意中看到你们学校的新闻照片里有个礼仪小姐有些眼熟,我顺着这个线索让人去查,才找到你。”
“苏心,找你真的很不容易。”他说着,语气温柔而低缓,“才失踪的那段日子,我经常在想,如果能够找到你,一定要好好给你教训。让你父亲看看,他的乖女儿被我管教成什么样子。”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晕开浅浅的光晕,将他的脸衬托得极致的英俊。
我感觉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去。
许久之后,我问他,“为什么?”
他抬眼看着我。
“请你讲点道理好吗?”我说,“你不觉得你对我的敌意很莫名其妙吗。我是破坏你的初恋,我承认那是我不对,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想你这么优秀,肯定也遇见了更好的人;我也知道爸妈那事和我有关,如果你觉得这是我一手造成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他只是冷冷地打量着我,没有说话。
“可是,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场想一想,你应该知道,你对我做的事情,有多么残忍。”
我说这话的时候,想起那昏暗的场景,仿佛还能够听到当时内心美好轰然倒塌的声音。
“那时我才十五岁,”我说到这里时,有点哽咽,“你知道吗,我的人生差点毁了……”
他依旧不动声色。
“现在的你什么都有了,就当做你同情一个弱者也好,顾及到以前那一点儿不值钱的亲情也好,放下过去的事,给彼此一个出路吧。”
温燃低下头,搅动着手边的咖啡,过了许久才笑了笑,道,“你说你的人生差点毁了,那不是还没毁吗。”
我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些害怕地望着他。
他只是温和地看着我,“那就让它被毁得彻底一点,怎么样?”
接下来我提心吊胆了几天。之前电视剧看过不少,对折磨人的招数也有过浅薄的认识,什么杀人嫁祸、陷害栽赃。不过那些又高深又有技术难度的活儿,估计和我搭不上边。我苏珊一穷二白,也没拖家带口的好连累,想到这里,又安心多了。
不得不提的是,在这段日子还是有好事发生,比如印小柔通过了al的面试,比如我的申请材料终于准备好,满怀希望地投递了出去
我打算好好休息一阵,再准备接下来的面试。
那天刚从教室出来,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一看是成颂打来的,犹豫了几秒,还是接起了电话。里面的他撂下句,我在教学楼外面等你,便挂断了。
我以为他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直到上了车,才看他有阴谋似的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不大的礼盒,递在我手上,一边道,“生日快乐。”
我没怎么惊讶,端详着手里亮蓝色的礼盒,过了一会儿,听成颂又补充到,“别那么紧张,放心,不是戒指。”
我白了他一眼。将礼盒拆开,发现里面是一条银白色的项链,坠着一朵盛开的花,花蕾镶嵌着蓝色的宝石,光芒绚丽而夺目。
我怔怔地看向成颂。
他似乎察觉到我神色里的犹豫,“就算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送你生日礼物也不算过分,是不是。”
直到在第三个路口转了弯,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被他带到不太熟悉的地方,问,“这是要去哪儿呀?”
他笑了笑,悠悠地说,“既然礼物你收下了,怎么说,也应该请我吃顿饭吧。”
成颂把车停在闹市区的时候,我心里有些不高兴,他看见我有些生气,愉悦地拍了拍我的肩,“下车。”
我坐在那儿没动,说,“不带你这样的,那礼物我不要了行不。”
成颂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又道,“刚才你给我,我也没来得及好好考虑不是。按理说来像咱们这样的关系,礼物什么的都是敏感话题。还有,谁像你啊,送个礼物还要逼着人家请吃饭,真没道理。”
我也没想到这番话不小心让成颂怒了,他朝我爆发了,“苏珊,让你请吃个饭会死啊?”
空气静默了几秒,我看着他面前带着怒气的脸,用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脸上的惊讶还未来得及消散的时候,伸手用力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直到将他的头发弄得乱蓬蓬的才停手,也算是为自己出了口气。
约莫六点钟的光景,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街上一片绚烂的霓虹。我和成颂并排走在大街上,我一边留心着周围有没有吃饭的地方,一边转过头没好气地对他说,“可是你说让我请吃饭的,别后悔啊。”
成颂没说话,脸上带着笑意看向我,城市的霓虹映照在他的眼睛里,有微微的温暖。
我找了家便宜的麻辣烫。店很小,因为年岁的关系,墙壁已经变成浅浅的灰色。意外的是,像成颂那样有轻微洁癖的人,竟然毫无怨言地坐了下来。我很大方地对他说,“别客气啊,随便点。”
他颇为认真地研究了会儿锅里的食物,然后说,“我以前没吃过,你吃什么,给我也来一份吧。”
吃东西的成颂很安分,偶尔觉得什么特别好吃,也会给我夹一些。走出店门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已经鼓了起来,有些犯困,正打算回家好好睡上一觉,成颂却二话没说地拉起我的手,一边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挣扎了几下,看他紧握着没放开,也随他去了。我问,“这又是要去哪?”
他道,“去看场电影吧,我好久都没看电影了。”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感应到了我的不悦,他回过头来好心情地看着我,“最近不是上映《变形金刚》吗,正好去看看。”
我说,“我只说了请吃饭,可没说还要请你看电影啊。”
他也没管我语气里的不情愿,拉着我的手便大步走开,“谁说让你请了?刚才你请我吃饭,看电影算是我回请。”
看电影的时候,我和成颂坐在靠中间的位置。周围很安静,所有的人都张大着眼睛看着荧幕。成颂看得很入神,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手被他紧紧地握在手里。
我突然想起我们第一次看电影的时候,我坐在位置上,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心就莫名其妙地躁动了起来。旁边有情侣在接吻,我就在想,他会不会也像旁边的人那样吻我呢,那个时候我是应该接受还是拒绝呢。一场戏就在这种纠结的小心思里度过了,成颂一直端坐着,眼睛出神地望向大屏幕。直到电影落幕,我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看明白电影说了些什么。
后来我们再去看电影,看得是斯皮尔伯格导演的《逍遥法外》。我淡定多了,一门心思地想着剧情,看到坐在飞机上的弗兰克听说自己父亲死去的消息时,竟然忍不住流下了泪。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成颂还取笑我,“苏珊啊,整个电影院恐怕就只有你一个人哭了。”
我瞪着他。
他突然凑近,转移了话题,很认真地对我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看的电影么?”
我有些疑惑。
“那部电影讲了什么,我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他顿了顿,小心隐藏起此刻的紧张,“因为,那个时候,我一直就想这样。”
说完,他便靠近轻轻吻了我。
这么一回想,我突然觉得自己虽然和他的感情乱七八糟,但总还是有些美好的时刻。
☆、第八章
成颂送我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我向他道别后准备下车,突然感觉手上温暖的力道,转过头一看,他的手掌紧紧地将我的手握在里面。
外面月光清冷,一片安静。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空气里生出朦胧的暧昧。
成颂凑上前,要来吻我。
那一刻光从侧面投在他的脸上,交汇出俊朗的曲线,深黑的眼睛闪着淡淡的光亮。我愣愣地看着他,直到他的唇快碰到到我的,温热的气息迎面扑来的瞬间,我反射性地别开脸,柔软的触感轻轻擦过唇角。
成颂眼里的光暗了暗。
之后的气氛有些尴尬,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苏珊,我认识你已经六年多了。”
我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认识了六年,也喜欢了六年。第一次知道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爸的私生女,恨不得让你消失掉。即使后来事情清楚了,我对你还是有成见。”他顿了顿,“从小到大,我爸一直都在忙。三天两头就出差,有时候一连几天夜不归宿。我妈有时候忍不住问他几句,被他一句在公司就敷衍了。在我上高中以前,几乎没有什么关于父亲的印象。”
“他不管我,我也不怪他,可是我妈生病的那段日子,他也没能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妈去世那天,他在美国,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
说到这里的时候,成颂的声音有一些艰涩。
记得很早以前,成颂给我看过他和他母亲的合照。那是个温柔而美丽的女子,有着恬静的笑容。照片里,七八岁的成颂从身后抱着母亲,笑得很开心。
他接着说,“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在想,我的亲生父亲,怎么可以对一个没有关系的人比对我还要在意?”
我打断他,“不是这样。成叔叔对你也好。只是你是男孩子,方式不一样。”
他笑了笑,“我后来长大一点,才明白他的想法。这几年,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在心里感谢他。一直以来他都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了我,包括你。”
听到这话,我有些惊讶。
可随即,我的思绪沉淀了下来,心里浮现了些复杂的情绪。我想起我遇到他那年,我十五岁,他十七岁,正是青春热血的年纪。从一开始的厌恶到不知道何时萌生的吸引,就像不可抗拒的磁石,懵懵懂懂地谈了人生的第一场恋爱。
那个时候几乎什么都不懂,恋爱宝典没有畅销,论坛文化没有普及。身边也有恋爱的朋友,大多吵吵闹闹分分合合,时间也不算长久。我以前就不是什么很有毅力的人,成颂脾气又是那么火爆,却也没想到这场恋爱能维持下去。后来回头看看,想到能在自己最美好的年华里,遇见那么一个人,一起走过那么漫长的岁月,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而面前的他正恳切地看着我,“苏珊,我们在一起六年,又是初恋。我不想放弃。”
他顿了顿,问我:“你呢?”
我愣住了。
在他这样炙热又仿佛带了点请求的眼神里,我的心意外地平静了下来。
我说,“你错了。”
他目光疑惑。
“你弄错了,我们没有在一起六年。确切点来说,是五年零三个月,我们分手的时候不能算在里面。”
“苏珊。”他叫我名字。
我继续道,“每次分手都是你提出来的,理由莫名其妙,有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理由,好像随你高兴,想要踢开我的时候就可以踢开我。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还觉得痛苦得不行呢,一转眼你就找上别人了,弄得我真是难堪。”
虽然感受到了成颂逐渐冷下来的眼神,可我还是没忍住继续控诉,“vivian、霏霏、宋蓝玉,名字多得我数都数不过来。她们是富家小姐,我连个可以依靠的亲人都没有,我和你和好,她们不是用语言羞辱我,就是用钱来砸我,那个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呢。”
成颂俨然愣住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一些,“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就是觉得累,看别人谈恋爱也没这么累啊,我们都还没闹生死离别呢。”
话一说完,我们便陷入了一场安静里。
成颂看着我,直到很久以后他才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你也不用道歉。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况且我知道你介意什么。你嫌我脏,可遇见你以前我就成这样了,这个我们都改变不了。”
“我是介意,介意得不行。那时候只要一想到你在我之前,还有过别人,就觉得浑身难受。”
听他第一次坦白,我忍不住笑了,“你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被那么多女人染指过的男人,谁稀罕啊。”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从来就没有别人。”
我疑惑地看向他。
顿了顿,他转而道,“你还记不记得,几个月前的我们吵架的那个晚上,我让你出去。那时候我真是被你气得不轻,我本来也是希望,你能向我示弱……谁知道你想都没想就开始收拾东西。”
听见旧事重提,我有些意外。
“那时候都快三点了,我知道你怕黑,所以故意那样。没想到你真能走,听到你走时摔门的声音我都快被你气死了。”
“可气归气,心里怎么想都觉得不安,我换衣服,起床。出门的时候走了好长一段路都没有追上你,我急了,打你电话,里面说无法接通。凌晨的街上一个人没有,我站在那里,突然就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个时候,我很怕。”
每个字都敲在我的心上,让我好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我承认,我有过认真地想要放下你,也想过干些什么让自己心里平衡点,可是没有办法。”他说,“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总会不停地想,如果这时候是和你在一起,会是什么样。”
四周很安静,远处有一只黑猫跑过,快得看不清踪影。
我想了想,转过头认真地看他,“可是你说的这些,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听我这么一说,脸立马就拉了下来,“怎么会没有关系。”
我沉默了一会儿,“那行,既然都是我的错,我就祈祷在你生活中出现一个干干净净、纯洁美丽的小chu女,让她感化你的灵魂,放下屠刀,重新做人。”
“苏珊!”他急了,“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也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再说下去有意思吗?”
大概被我说得有些晕,他愣了一会儿。趁着这时候,我继续说,“你说你喜欢我,放不下,这些我都相信。可是我们谁也不能保证以后的事。万一哪天你一个不高兴,又把我甩了怎么办。”
成颂嘴角微微勾搭,靠近来轻柔地抱住我,“我不会了,我保证。”
我看他手脚又不安分,心里还是有气的,“哎,你这人怎么老是趁着别人不注意占便宜啊。”
几乎能感觉他轻轻地笑了起来。
“苏珊,这次分手我一直在后悔。后来看到你的哥哥,知道了你的那些事,我的感觉……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靠在他肩膀上,心竟在他这样的低语里安静了下来。
最后他说,“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吧。”
我看见成颂的眼睛里的认真,突然之间有些动容。
“这事我得想想。”我说。
本来我说考虑好后联系他,让他这段时间不要来打扰我。他非认为这是缓兵之计,没问我同没同意就将时限定为两天。我看他霸道的劲儿又上来了,有些生气,撂下一句“你根本没诚意”便下了车。
下车没走几步,后面便听到脚步声,然后只感觉手被力道一扯,便撞进一个怀里。
“我怎么没诚意了?”他质问我。
我没答话,其实是不太想搭理他。
结果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又凑近我的唇,亲了又亲。
一个晚上被他突袭了两次,我真是恼火,可还来不及说话,就听他道,“我的诚意。”
“色狼。”我用手努力地擦了擦嘴。
他竟微微笑了起来,“这算是预支。”
我愤恨地看着他,“我们还不一定和好呢。”
“要是不服气,你再吻我吻回来?”
我深呼吸,再深呼吸,抑制住自己想要踢他一脚的冲动,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身后却响起了他低低的笑声。
回到家的时候,印小柔正在做面膜。我正纠结着要不要把和成颂的事说出来让她参谋参谋,却听她特激动地说,“刚才你回来的时候看,在楼下看到你哥没?”
我愣住了。
她从我表情里知道了答案,又说,“你哥老早来了,等了大半个晚上。看来他应该是也没看见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窗前,隔着夜色,只见一辆车刚驶出停车场,往小路上走去。虽然有些模糊,但我能分辨出不是成颂那辆。
☆、第九章
大概是我心软的毛病又犯了,或者是对成颂依旧余情未了,总之,在和他那番交流之后,我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灵魂在此时分裂成了两个,一个是乐观的我,一个是悲观的我。
乐观的我对悲观的我说,成颂以前虽然作恶多端,但现在是诚心要改邪归正的,错过了他,上哪儿找和他一样好的人去?悲观的我反驳说:先不提成颂那倔脾气,就凭着他以前甩了咱那么多次,还招惹了些花花草草,就不能原谅。况且他的保证只是一句话而已,空口无凭,就算哪天不高兴又把我给飞了,也不能拿他怎么样的。
我实在想不出个头绪,就跑去问印小柔的意见。
那姑娘正坐在沙发上悠哉地看电视,我窝在她身边,把事情经过稍微说了说,她反应倒是很激动,“和好,当然要和好。”
我看她这么坚定的语气,差点都快被感染了,却听她继续说,“就冲着成颂请我吃了那么多次饭,我也要支持他。”
她那向着电视机的脑袋被我掰了过来,在触到我带着些怨气的目光时,有些讶然。
我说,“没和你开玩笑,我是认真在问你呢。”
“我也是认真的。”她说。
已经是和成颂道别后的第二天,我的心依旧是乱麻状态。
晚上我坐在床上看杂志,脑海里一边想着些不着边际的事,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刚接通的时候,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有点疑惑,“喂”了几声,也没有反应,只听得见里面有微微的嘈杂,像是汽车驶过的声音。
我对那头说,“再不说话我挂了啊。”
里面依然没有声音,我几乎以为是别人不小心按错了,正要挂断时,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苏心,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时间仿佛突然放慢了脚步,连周围的空气都沉淀了下来。我能清楚地听到墙上时钟走动的声音。电话那头微微低哑的男声带着一丝不沉稳,我稍稍犹豫,才问,“温燃……哥哥?”
那头没有说是或不是,只是顿了一两秒,继续道:“我只问你,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变得有些激动的声音,带着暗涌的愤怒。我不能想象,他平时总是温和的脸上此刻是什么表情。
我握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隐隐约约可以听见那边风擦过话筒的声音,不远处有柔软的女声在说,“你这样不能开车。”温燃的声音稍稍远离话筒,对那个人回道,“别管我。”
然后他凑近话筒,“说啊。”
“你喝酒了?”我轻声问。
那边没有说话。
“喝酒了的话,还是别开车吧,让旁边的人来。”我又说。
他在那边竟低低地笑了起来:“我的妹妹在关心我?”
带着冷漠和嘲讽的声音,让我心中有些不快,我并不想接话,然后听到他继续道,“还是……因为怕我,所以试图讨好我?”
我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一些,“不是你想的这样。”
“苏心,一直都是我低估了你。”他在那边说,“比如说,我从来没有想过,你离开的这六年,过得竟然这么精彩。”
我听得有些不明白。
“你和那个人在一起,应该不单单是因为爱他。我说的对吗?”
他的声音夹杂着背景的嘈杂传来,“或者说,你根本不爱他,你是因为他是成家的独子和他在一起。你只是想攀附上成家这颗大树,让自己更好地在他们家立足,是不是这样?”他顿了顿,“从一开始,就是你勾引他,就像……就像你当初纠缠我一样。”
隔着话筒,我听见他的呼吸似乎变得沉重,“可是,你不要以为,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可以摆脱我。”
我心里堵着难受,低声道,“哥,你错了。我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喜欢、我愿意,和别的事没有关系。”
那边似乎有些错愕,“你对他……是真的喜欢?”
我没有说话。
“可是,他让人很不愉快,这要怎么办呢。”
他低低的声音传来,带着些凉薄的味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心里有些不高兴。我自嘲道,“大概只要和我有关系的人,在你眼里都是这样。”
他嗤笑了一声,我有些疑惑,然后听见他说,“你倒是护着他。”
我还来不及回应,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温燃这通电话,让我心里堵了一阵。晚上在床上辗转反则,琢磨他那通电话的深意。最后想起他应该是喝酒了,索性把这句话归类为他醉酒后的胡话。
可惜那个时候的我忘记了,他上一次喝醉后,发生过多么严重的事情。
我心里本来对成颂还是有些芥蒂的,经过温燃一点拨,突然开了点窍:成颂这个人虽然不好,可以后要是温燃找麻烦上门的时候,也好歹有个靠山呀。如果我现在接受了他,并不代表我是没长记性,而是从长远的角度考虑,从大局出发。
喜欢不喜欢什么的都是浮云。
为自己找了烂借口一大堆,我总算做了决定。我也想好了,要是成颂来找我,姿态肯定是得做的。首先得为难他个百八十回,然后再循序渐进地改善态度,这样才算挽回了面子。
想起自己有机会把从他那儿吃的亏扳回一成,我心里就忍不住乐滋滋的。
可是,直到第二天凌晨,他一个电话都没打来。
我见他把我这样放在一边不管不顾,心里有些怒火,某些时刻甚至有冲动去质问。可转念一想,自己这样主动,不就是让他占上风了。我忍住了,告诉自己在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冷静。
上周末的时候美国p大学校给我发来了面试通知,成颂那边没消息我也没管,后来一门心思在准备这事儿。面试的当天,预约的时间从晚上九点半一直到十点,由于进行地很顺利,提前五分钟结束了。
关上skype后,我坐在凳子上调节呼吸,印小柔跑过来,问我怎么样。
我对她说,“要是没大差错,应该算半只脚迈进美帝国主义门槛了。”
她拍了拍我,“行啊你。”
晚上我一个人在书桌前坐了很久,身体疲软陷进椅子里,仰着头看天花板的时候,成颂的名字就钻了进来,我的心也跟着郁闷起来。
我在想,他这人怎么能这样呢。
我不太能记得,那个晚上自己是怎样心情复杂地去洗的澡,又是怎样心情复杂地陪印小柔吃了夜宵。准备睡觉的时候,还觉得肚子胀鼓鼓的,胃撑得有些难受。印小柔有些累了,便先回房睡去,留下我一个人在沙发上等待消化。
电视转了好几轮,也没找到什么可看的节目,我便开始玩手机里的游戏。大概玩到近十一点半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
屏幕上的来点显示闪动着“林秘书”三个字。
他平时鲜少找我,突然打电话过来,而且是深夜,让我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的却是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珊。”
我有些疑惑着,“成叔叔?”
那边素来沉稳的声音有些许波动,“是这样的,成颂昨天晚上出了车祸,到现在一直没渡过危险期。”
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最后只是艰难地对我说,“你来看看他吧。”
☆、第九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赶到医院的。
从出租车下来的时候,只觉得风刮在脸上凉得厉害,隐约有冰凉的气息在流动,用手一摸,才发现自己竟然流泪了。
走到病房门口,林秘书等在外面,大概是看见我此时的失态,他脸上有些沉重。
他说,“成先生到隔壁的房间休息去了,从昨天出事到现在,就一直没合过眼。”
我点点头,“他身体不好,这么长时间,恐怕吃不消。”
后来,我透过特护病房门上的玻璃往里面望去。成颂安静地躺在床上,表情平静,呼吸机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左脸和额头上都有触目惊心的瘀伤。看到平时那样生动的一个人,此时就安静地躺在里面,面色苍白,全身上下只剩下几缕微弱的生气,我的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流。
“还没有渡过危险期?”我问。
“是,”林秘书道,“医生说,没有醒过来前,都不算真正脱离危险。”
我心里又往下沉了沉,却听他继续说到,“出事那天刚送到医院来的时候,心脏一度停止跳动。若不是成先生给医院施压,大概他们全都放弃了。”
他叹了口气,“医生们本都不报希望,只是为了照顾成先生的情绪,才继续实施抢救。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