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相信你第4部分阅读
」他心疼地轻抚她凹陷的脸颊,再次在心底责怪自己,早就应该要发现她胃疾复发的事,而不该到现在才发现。
「我只是水土不服而已。」
「妳在台湾也会水土不服?」
他指的是她胃疾之事,她当然知道。
「既然知道是老毛病,你就应该知道我没事,只要多休息一下、多注意饮食习惯就够了。」她微笑地对他说。
「妳每次都这样说,但是这些年下来,妳的胃病曾经好过吗?」
池璞忽然抿紧嘴巴不再说话。
看着她脸上倔强的神情半晌,麦峪衡终于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口气。
「为什么每次谈到看医生,妳就变得这么倔强?」他无奈地问。
她沉默不语。
看着沉默的她,他无力地又叹了一口气。
「妳确定真的只要在家睡觉,休息一下就行了?」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嗯。」她也终于打破沉默,轻应一声。
「家里还有胃药吗?」
她点头。
「妳午餐和晚餐想吃什么?如果我没空的话,会叫人帮妳送过来。」
她摇头。「冰箱里还有些菜,我会自己煮来吃。」
「妳发誓会弄来吃?」
「我发誓。」
「好吧,那妳今天就在家里好好的休息,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
「嗯。」她点头,「快去刷牙洗脸准备出门吧,你在这里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而已,别迟到了,以免让人以为你还是个新人就在要大牌。」她认真地说。
「知道了。」他先倾身亲吻她一下,然后才跳下床去准备。
池璞闭上眼睛睡觉,一夜没睡,她是真的累了。
躺在床上听着峪衡在屋内所制造出来的各种声音,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愈来愈模糊、愈来愈模糊,最后终于沉沉地熟睡,连他何时离开都不知道。
见她已熟睡,麦峪衡替她拉好棉被,又在她额上轻轻地印下一吻之后,这才轻手轻脚地出门工作去。
这是池璞到纽约后的第三天,也是她得知自己患了胃癌的第十天,她所有的亲朋好友仍无一人得知这个消息。
第六章
在家补眠了一整个早上,池璞在下午两点多起床,简单的替自己烫了些青菜与下了一碗面吃过后,在无所事事之下,还是决定到录音室走一趟,尽尽她的职责。
到达目的地后,她意外的看见录音室内多了一堆人,许多她看过、没看过,认识、不认识的人,全都成群地聚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关于ars与唱片的一切。而令她欣慰的是,就目前为止,她所听到的一切都是一些正面的肯定。
有人说ars的歌声真好听,有人说他待人诚恳有礼;更有人说他外型不错,完全不输给大帅哥布莱德彼特。
然后大家的结论是,ars绝对会改变现今的美国歌坛,并且成为未来美国歌坛的一匹黑马。
她听了之后好高兴,虽说她知道这一切极有可能只是他们这票人在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但是眼前有一个不争的事实显现了,那就是原本瞧不起峪衡,认为他绝对会是个赔钱货的「蛮夷们」,已经完全接受,并且臣服于他的歌声中了。
这一切不是很棒吗?
不,是太棒了!
「咦,池璞?ars说妳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妳怎么突然跑来了?」ars的经纪人周全转头看见她,惊讶地走向她问道。
「我觉得好些了,所以过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
「没事,根本什么事也没有。妳也知道这些『蛮夷们』高傲得像只孔雀一样,根本不希罕我们插手贡献出我们的专业,所以……」
周全说着耸了耸肩,露出一副随便他们高兴怎样就怎样,反正他也乐得轻松的模样。
既然如此,池璞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再提起关于工作的事。
「ars呢?」她转头看了一下四周,开口问道。他好像不在这里。
「好像是和大人物出去了喔。」
又是她?
池璞不由自主地轻蹙了下眉头。那个女人她昨晚不是才刚刚来过这里吗,怎么今天又来了?
「你知道他们去哪儿吗?」
「不知道,不过妳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问问看,一定有人知道他们去哪了。」周全热心地说,同时转身插入那些成群的工作人员中,替她探听消息。
过了一会儿,他带着一脸达成目的的笑容返回她身边。
「他们在楼下的starbucks喝咖啡。」他说,「妳要下去找他们吗?」
「我不想去打扰他们谈正事。」
「什么正事?正事全都还在这间办公室里头,他们是去喝下午茶的。」
「大人物请客?」
「对,而且听说见者有份,待会儿大家都会有咖啡喝,除了后来的妳例外。所以,我看妳还是直接到楼下去ㄠ一顿好了。」
「周大哥,你觉得那女人会不会有什么企图?」
「有什么企图,还不是又一个拜倒在ars西装裤底下的女人。」周全不以为然地耸肩。
「我想也是。」池璞喃喃地说。
「妳放心吧,除了妳之外,ars根本从来不曾把任何一个女人放在眼里过,妳的地位安全无虞。」
「你觉得ars爱我?」
「废话,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有多爱妳好不好?」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如常地开口,「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他,你觉得他一个人能好好过日子吗?」
「拜托小姐,妳千万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好不好?ars如果失去妳的话,我想他会死。」
池璞的脸色在一瞬间刷白。
「妳该不是真的移情别恋,爱上别的男人而想要离开ars吧?」周全紧张地问,好像即将被抛弃的人不是ars,而是他一样。
「我刚刚是说如果。」池璞没好气地说。自以为将心里的震撼压抑得很好,却没想到她苍白的脸色早已露了馅。
「只是如果吗?妳知不知道妳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周全紧盯着她说。
池璞一怔,瞬间转头看向附近的玻璃镜面,只见镜面上一张面无血色、苍若白纸的脸正惊愕地回视着她。
「池璞,妳该不会真的移情别恋了吧?」周全小心翼翼地问。「妳和ars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妳可不可以跟我说?」
「你别乱说,我和他根本没事。」
「如果没事的话,为什么妳的脸色会这么难看?」
「我是个病人记得吗,周大哥?」
「可是……」
「请问你曾看过哪个胃出血的病人脸色好看过的?例个举子来听听吧。」她打断他的可是,不让他有机会反驳。
周全顿时语塞,无话可说。
「好了,我要下楼去找ars了。」
池璞转身走了两步,却又猛然停下脚步地转头看向他。
「对了,」她笑容可掬地朝他瞇眼说道,「我可不希望听见任何关于我移情别恋的八卦传言,拜托你喽。」
周全心一惊,突然感觉一股冷气好像从他脚底升起,迅速爬满他整个背脊,让他忍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虽然池璞的外表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就像个邻家甜姐儿般的无害,但是相处了这么多年,他即使没被她陷害过,也看过她陷害别人。凡是敢得罪她的人,是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的。她不嗜血,也不玩阴的,但是就是有办法让你百分之两百地后悔得罪过她。
她不可怕,事实上只要不得罪她,大家都觉得她像个善良天使,但是一旦你得罪了她,她却可以比恶魔更让人害怕一百倍。
真的很可怕。
「放心,我已经完全忘记我们刚刚究竟说了些什么了,忘得一乾二净。」他急忙说道。
池璞对他微微一笑,终于举步离开。
目送她背影从视线中完全消失,周全再也忍不住地呼了口大气,双脚一软,差一点没跪跌到地上去。
天啊,她终于走了。
真是吓死他了,呼!
站在starbucks店门外,池璞轻而易举便看见她所要找的人,因为麦峪衡实在是太抢眼了,即使是身处在这个充满了许多帅哥美女的异国里,他迷人的魅惑力仍在。
她稍微注意了下他的四周,发现至少有五个女人在偷看他,有三个在明目张胆地对他抛媚眼,但是将爱慕之意表现得最明显的人,却是坐在他对面的米歇尔。
她的目光须臾都未曾离开过峪衡的脸上,看着他的双眼更是闪闪发亮着,一副就像是中了爱神之箭的模样,只差眼睛没变成心形而已。
看样子,她是真的已经爱上峪衡了。
看着坐在店内相处得和乐融融的他们,池璞的心情五味杂陈,不知从何理起。
很明显的,米歇尔已经爱上峪衡了,但是峪衡呢?
他对她有什么感觉?
她知道现在的他绝对不可能对米歇尔存有一丝男女之情,因为他爱她。可是好感是一定有的,因为他从来就不和对他怀有梦想的女人吃饭。如果遇到那种推不掉的,他也会想办法抓个挡箭牌或电灯泡陪他一起前往,可是米歇尔却打破了他这个原则,可见她对他而言是不同的。
心里有种微酸的感觉,不是吃醋,只是很羡慕米歇尔可以这样无忧无虑地专注在喜欢的人身上,而她这辈子却不可能再拥有这样无忧的心情。
想到这一点,池璞的眼泪便难过得流了出来。
过去的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的眼泪就像坏了开关的水龙头一样,完完全全控制不了它的流量,而且想流就流。
呜呜……讨厌!她现在这个样子,叫她怎么进去找他?
算了,还是算了吧。就当她没到这来好了,反正他们俩根本没人注意到她不是吗?
再看他们一眼,池璞吸了吸鼻子缓慢地转身离开。
「咦,ars,池璞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她先回家去了吗?」
见进门的只有麦峪衡和米歇尔两人,周全忍不住地出声问道。他到现在还惴惴不安地担心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池璞受害者」。
「小璞她有来吗?」麦峪衡惊讶地问,「她现在人在哪儿?」说着,他迅速地左右张望寻找她的倩影,却没见到她的人。「人呢?」
看见ars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周全就知道自己完了。
天啊,他干么这么多嘴呀?这下子他真的是在自找死路。
「周大哥,她人呢?」麦峪衡盯着他问。
「这个我……嗯……」
「你干么突然变得吞吞吐吐的?」他皱起眉。
「ars,拜托你,你可不可以当作刚刚没听到我说的那句话?」周全深吸一口气,突然一脸恳求地盯着他。
「你在搞什么鬼?」麦峪衡眉头皱得死紧。
「我……」他还真是有苦说不出耶。「总之你别问那么多好不好,算我求你,ars。」
「不可能。」
「ars--」周全顿时哀叫出声。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只是在问你池璞她人呢?这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麦峪衡有些不悦地问。
他急着想找到小璞,想知道她的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到这里来做什么,为什么不好好在家里休息,有没有去看医生?
可是这个周全到底在搞什么鬼?回答个问题有这么难吗?
「我不知道,她只来了一会儿。我告诉她,你在楼下的starbucks,她说要下去找你,之后就没再回来了。」周全摇着头对他说。
「可是她并没有来找我呀。」麦峪衡紧接着又问:「她除了说要去找我之外,还有没有说些什么?」
「这……」他突然犹豫了起来。
「周大哥,你不要再吞吞吐吐的可以吗?你知不知道小璞身体不舒服,我现在有多担心她吗?」麦峪衡克制不住自己此刻激动的心情,一把抓住周全的肩膀朝他低叫。
她到底为了什么事突然跑到这里来?为什么说要去找他又没出现?她现在人到底在哪里?
该死的,早知道他就把他的手机留给她用了!
说她聪明绝顶,有时候偏又会做出一些凸槌的事来,竟然带了手机却没带到充电器,她真的是有够粗心大意的……
不对,也许她现在已经回到家了也说不定!
麦峪衡忽然想到这一点,便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掏出手机,但是在他要拨号时,他的动作又猛然一顿。
「我家电话几号?」他抬头问周全。
「七四一六……」周全立刻默念出一串数字。好家在,他为了以防万一,早将ars在纽约住处的电话给背起来了。
「可恶,快点接电话呀,小璞。」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麦峪衡按捺不住心急,低声叫道。
电话大概响了有三十秒钟这么久,那头始终无人接听。他终于放弃地将手机阖起,转头看向周全。
周全一惊,整个人差点没惊跳起来。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隐瞒什么?」麦峪衡目不转睛地紧盯他的眼睛问。「我不想对你发火,周全。」他连名带姓地沉声对他说。
被他几乎像是可以穿透人心的锐利目光一瞪,周全双腿都要软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迅速弯腰,低头道歉。
「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麦峪衡一把揪起他激动地问。为什么他心中隐隐的有抹不安,正快速的在蔓延着?
「我答应过池璞,不和任何人说的。」
「周全!」他大声怒喝,顿时引来录音室内所有人的注意。
「ars,发生了什么事?」米歇尔停下手边的工作,关心地走上前,将手停放在他肩膀上问道。
「不关妳的事。」
麦峪衡一把挥开她,与之前在starbucks时的和蔼可亲,或在录音间工作时的专业有礼,完全判若两人。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蛮横无礼、冷酷无情的黑道分子般,虽然外表是人模人样的,但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残忍的事情,根本没有人敢预测。
他挥开米歇尔后,扯着周全,推开大门,大步地朝没有人会打扰到他们的楼梯间走去。直到他身后楼梯间厚重的大铁门碰一声阖上后,他才放手松开早因惊吓而瑟缩成一团的周全。
除了演戏时角色性格上的需要,他从未见过ars露出这么冷峻吓人,让人不寒而栗的神情。周全害怕地咽了咽口水,终于知道ars不是演技好,而是在他血液里或许本来就流有冷酷的血,所以在演起狠酷冷绝的角色时,才会入木三分得让人连连惊叹。
不,也许正好相反,他应该说他演技超好才对,因为认识他、一起工作十多年来,他竟然从未让人怀疑过,他温文敦厚的性格是否真是他的本性。
池璞算什么?
真正会让人不由自主因害怕而发抖打颤的是ars。
瞧他现在虽然只是面无表情、直盯着他而已,竟就害他忍不住地浑身颤抖,想高举白旗投降。
「我说,不管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只求你不要再露出这么吓人的样子好不好?别忘了你是超级巨星ars呀。」周全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哀求道。身为ars在台的经纪人,他说什么也要维持住ars完美的形象。
个人利益是小,ars的完美名声才是最重要的呀!
没办法,他就是这么的敬业,要不然又怎能获得ars及公司的信任,经纪人职务一任职就是十年以上呢?
听见他的话,麦峪衡终于慢慢地深呼吸了一口气,脸色也随之和缓了一些,不再那么阴狠吓人。
「她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他皱眉沉声问。
「她听说是米歇尔请你去喝咖啡之后,就问我觉不觉得米歇尔对你有企图?我要她放心,说除了她之外,你根本就不曾把任何女人放进眼里过,她的地位绝对安全无虞。」
「然后呢?她听了之后还说了些什么?」
「她问我你爱不爱她?我说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你很爱她。结果她却说……说……」周全忽然犹豫得停了下来。
「说什么?」麦峪衡激动地追问。
「她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她说,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了你,你一个人能好好的过吗?」
周全说着偷偷地瞄了他一眼,只见他在一怔之后,倏然眉头紧蹙地沉下脸,却安静得不发一语。
「我叫她不要跟我开玩笑,你若失去她的话,你可能会死。后来我问她是不是移情别恋了,她虽然叫我别乱说,可是她当时的脸色真的苍白得很吓人,感觉就像是心里不可告人的秘密被人猜中、看穿了一样。」
「你别乱说话。」麦峪衡倏然低声斥道。
「为什么你和她的反应都一样?」周全被吓了一跳。
「因为我知道小璞她绝对不可能移情别恋的,她之所以会突然说出那么莫名其妙的话,一定有什么理由,一定有什么原因。」麦峪衡若有所思地说。
「会有什么原因?一个女人会突然离开她爱的男人,除了移情别恋之外,还会有什么理由?」
麦峪衡没有回答他,他一直在想,会有什么理由让池璞说出那种莫名其妙的话出来。她到底隐瞒了他什么事没有告诉他?到底会是什么事?快点想一想,她最近跟以前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可是他怎么想就是没有呀。
胃痛、胃病对她而言都是老毛病,而且这些他早就都已经知道了。
她到底隐瞒了他什么事呢?
愈想愈心烦、愈想愈心慌,麦峪衡再度按捺不住地转身就走。
「ars,你要去哪儿?」周全迅速地问。
「我要去找她。」
「等一下。」周全拉住他,「你现在突然离开,待会儿录音的事怎么办?」
「我管不了那么多。」麦峪衡一把甩开他。
「ars!」周全再度将他拉住,脸上充满了正经与凝重的神情。
「你知道吗?你刚刚有句话说的很对。」麦峪衡静睨着他好一会儿,突然缓慢地开口,「如果失去她,我会死。」
看着他一本正经,丝毫没有一点开玩笑的认真模样,周全手一松,竟然不自觉地放开了抓住他的手,然后便看着他迅速地推开那扇楼梯间厚重的铁门,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第七章
离开starbucks之后,池璞失魂落魄得一个人走在街上,飘忽得像抹幽魂一样。
下午的街道上行人三三两两地走着,小公园旁一个卖热狗的小贩坐在躺椅上打着瞌睡,公园内则空荡荡的,除了成群的鸽子散布于人行道上外,只有落叶偶尔随风飘扬。
站在路边看着异常冷清的公园,池璞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自己相当适合待在那个冷清的公园里』于是她穿越马路走向它。
「啪!啪!啪!」
成群鸽子在她靠近时展翅高飞,瞬间飞离到数公尺以外的地方,使得这块小公园在她的加入后,只有更冷清而没有更加热闹。
看着离她而去的鸽群,池璞不由自主地扯了抹苦笑在唇边,感觉孤寂。
为什么她有家人、有朋友也有男朋友,现在却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里,甚至于连鸽子都不愿意理她?
爸妈现在在做什么?
小瑶、小彗、喻琦他们那群七星的朋友们又在做什么?
还有峪衡,他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仍和米歇尔两人坐在starbucks里谈笑风生,而忘了他早上曾经答应过她的,说等工作告一段落之后,会尽早回家陪她的事?
他知道她曾经去找过他吗?
不,他怎会知道呢,周大哥已答应过,不将他们俩的对话告诉任何人,他又怎会告诉峪衡说,她曾经到公司找过他呢?
不,他不会知道的。
其实他不知道也好,因为如果他知道了,他一定会找她。
但是以她现在的心情,她根本就没办法静下心来面对他。
她无法忘记他所说的「如果妳早死,我绝不独活」,以及周大哥所说的「ars如果失去妳,我想他会死」,这两句话所带来的惊恐与冲击。
她知道他们俩是不可能约好了要这么说的,可是就是这样她才会这么害怕,因为如果只有峪衡对她说,失去她他会死之类话语的话,或许她可欺骗自己说,那是他的甜言蜜语。
可是现在竟然连周大哥都说出ars失去她会死的话出来,她就不可能再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如果她不幸真的走了之后,他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怎么办,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要告诉他她得了胃癌的事吗?
如果告诉他的话,他一定会强迫她接受开刀治疗,但是她始终都无法抛开外婆因胃癌开刀过世的阴影,怎么办?
她并不是怕死,只是不想拖累所有关心她与爱她的亲朋好友,害他们为她伤心、为她忙,最后却只换来一辈子的懊恼与后悔,就像妈妈一样。
她也不想毁了峪衡辛苦了这么多年所追求的梦想,因为她知道,为了她他绝对可以放弃一切所有。
她可是自始至终都将他的辛苦与努力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又怎舍得他为了她而牺牲过去所努力的一切呢?
如果她幸运地活了下来的话那还好,但是如果最后她仍不幸地与世长辞了呢?叫他一个人要怎么活下去?
怎么办?她现在究竟到底该怎么做,对大家才是最好的?到底谁能告诉她?
一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已趋于发疯的麦峪衡,立刻从沙发上跳起身来冲向大门,并在门外的人用钥匙开门之前,「呼」的一声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大门给拉开。
站在门外拿着钥匙的池璞被突然拉开的大门给吓了一大跳,在看见站在门内的人时,则是明显地愣了一下。
「妳跑到哪儿去了?」麦峪衡忍不住激动的心情,朝她低吼道。
在听周全转述了她说了那么奇怪的话,又四处遍寻不着她之后,过去这三个多小时他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既惊慌害怕又不知所措,只能不断地在原地打转,直到气绝身亡。
她的失踪把他吓坏了,该死!
「四处走走而已。」池璞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完后举步想走进屋内。
「四处走走而已?」她平静的模样立刻触动麦峪衡紧紧压抑在体内的忧心与怒气,他在一瞬间怒不可遏地重复她的话,然后攫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拉停了下来。「从妳说了那么莫名其妙的话,又不告而别地离开录音室失踪至今,这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妳只有这么一句话可以交代?四处走走而已?」他咬紧牙关,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迸声问。
「周大哥跟你说了些什么?」池璞浑身僵直,心惊地问。
他瞬间瞇起双眼,锐利的眼神直射入她心底,让她不由惊悸得微微打颤起来。
「如果有一天妳离开了我,我一个人能好好的过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缓缓地开口道。
池璞瞬间握紧拳头,她以为周全答应过她,绝对不会将今天与她的谈话告诉任何人,没想到他不仅食言而肥,还告诉了他。
是天意吗?是不是老天见她始终拿不定主意,下不了离开他的决心,所以就代替她做了决定?可是她还不想离开他,还想多待在他身边几天都不行吗?
几天?
别自欺欺人了,池璞,妳根本就舍不得离开他。几天过了之后,妳会说再过几天,然后一拖再拖,直到东窗事发再来后悔莫及。
够了,真的够了!长痛不如短痛,也许是她该下定决心离开他的时候了。
她抬头看着他,忽然长叹了一口气。
「峪衡,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米歇尔很有好感?」她问。
麦峪衡愣了一下,接着迅速皱紧眉头。
「不要告诉我,妳今天之所以会有这些莫名其妙,全都是因为米歇尔的关系。我对妳的心意,难道妳会不了解吗?」
「你从未单独和刚认识的女人出去吃饭,尤其那个女人还对你有兴趣。」
「她是同事,是我唱片未来的行销总监,难道妳要我因为她对我有好感,就拒绝与她共事吗?」
「谈公事不能在公司吗?有必要单独两人到咖啡店去吗?」
「所以妳今天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真的就是针对我和米歇尔单独去喝咖啡这件事就对了?」他突然有种心寒的感觉。
池璞只是冷淡地看着他,静静地不发一语。
麦峪衡用力地呼吸,拚命地压制体内勃发的怒气。他为了她心急如焚地抛下工作,花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在找她、担心她、忧心她,结果他得到了什么?
她的怀疑!
其实他并不介意她乱吃飞醋,偶尔发之的醋意反而会让他觉得高兴得意,因为这证明了她是真的在意他。可是这会儿让他心寒的是她脸上冷漠的表情,就像是在告诉他,她早就认定他有罪了,不管他说什么都一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呢?
她一向就不是一个会感情用事、无理取闹的女人,即使偶尔和他闹别扭也绝对不会超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可是为什么这次对米歇尔的反应会这么大,从昨天到现在都是,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扪心自问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她的事,一点都没有,但是到底是为什么,她的反应会这么大呢?
难不成她也发现米歇尔在某些神态上和她有点相似,导致他完全拒绝不了她。所以她是担心他会移情别恋,才会变得这么不讲理?
不对,这根本就说不通嘛,因为他已经有她了,干么还要去喜欢一个代替品?她应该会想到这一点才对呀。
可恶,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呢?
难不成真像周全所说的,她移情别恋了,所以她才会故意做出这些令他想不通的举动,甚至还说出那么奇怪的话来,会是这个原因吗?
不,绝对不可能,这是最不可能的。他会这么说,并不表示他对自己的魅力充满了信心,而是他相信小璞不是那种会用情不专的女人,他相信她。
「妳到底隐瞒了我什么事,小璞?」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体内的怒气,很认真地盯着她问。他一定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呢?你又瞒着我和米歇尔在外面做了些什么?」她撇唇道。
「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做了什么?」他瞬间沉下脸。
「你自己心知肚明。」
「我--」麦峪衡胸部剧烈地起伏着,怒气差点忍不住从胸口散出。「够了没?别再闹了。」他沉声警告她。
「的确是够了。」她暮气沉沉地看着他,然后突然说道:「麦峪衡,我们分手吧。」
「妳说什么?」他震惊地瞠大双眼。
「我们分手吧。」
麦峪衡浑身僵硬,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震惊地瞪着她。他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分手?他没听错吧?!
「妳再说一次。」他咬牙迸声。
「我们分手吧,麦峪衡。」池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
麦峪衡的胸部剧烈地起伏着。她竟然说要跟他分手?为什么?!就因为他和米歇尔去喝了一杯咖啡吗?
「好。」他不发一语地瞪着她,突然怒声吼道,「只要妳给我一个能让我点头的理由,我就答应和妳分手。」
池璞挣扎地看着他,怎么也说不出违背良心,毁谤他对她的深情之类的话。
「和她在一起,你会比较快乐。」她中肯地说。
「妳又不是我,又怎样知道我会比较快乐?」麦峪衡勾唇冷笑道。「换个理由吧。」
「再继续和我在一起,你不会快乐。」感觉泪眼似乎就要溃决而出,她低下脸道。
「这种换汤不换药的理由算什么理由?」他咄咄逼人,「有本事妳就说出一个能让我不得不点头,答应和妳分手的理由!」
「不要逼我。」她低声求道。
「是谁在逼谁?」
麦峪衡忍不住体内的愤怒,一把攫住她双肩摇晃地逼她抬起头来正视自己。
在他愤怒的摇晃下,池璞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看他,盈眶的泪水再也无处可逃。
以往只要她一哭,不管为了什么事,他总会手足无措地全面性投降,但是这回见到她的泪水,他却只觉得愤怒,一股源源不绝的愤怒不断、不断地从他受了伤的心底涌现出来。
她竟然说要和他分手?!
「为什么要哭,开口说要分手的人是妳,妳有什么资格哭,又凭什么哭?」麦峪衡怒声咆哮,握住她肩膀的双手手指几乎要掐进她皮肉中,眼中更是充满了伤痛与愤怒。
一点都不痛,虽然他十指的力道像要掐碎她的肩胛骨似的,但是和他眼中所流露出来的伤痛比起来,这点痛根本就不算什么。池璞心碎地想。
「说话呀,妳在哭什么?」他怒不可遏地继续朝她逼问。
「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你。」她满是歉意地哑声说道。
「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池璞泪流不止,无声地摇头。
他瞪着她,突然想起周全所说的话。
「难道真被周全猜中,妳爱上别人了?」他心寒地问。
池璞顿住。爱上别人?她从没想过他会有这种想法,但是也罢,如果这么想能够让他减轻伤痛,能够让她终于有足够的理由可以离开他的话,那又何尝不可呢?
「如果是的话,你愿意和我分手吗?」她抬起头来,泪眼凝望着他。
「妳真的爱上别人了?」他严厉的目光就像两把利刃,正一吋一吋地刺进她心里。
「对。」她忍痛点头回答。
「我不相信。」他若有所思地瞪了她半晌,突然缓缓地摇头道,「妳为什么要编造这种谎言,为什么?」
「你可以不相信,但是你若再继续和我在一起,只会痛苦,无止境的痛苦。」她直视着他说,眼中流露出来的歉疚与痛苦,却让人不得不信她所说的话。
「我不相信!」麦峪衡终于激动地怒吼出声,「今天之前,我们还是那么的幸福、那么的相爱,我绝对不信妳可以说变就变,甚至去爱上别的男人,我绝对不相信!」
他大受冲击的伤心模样,让池璞好不容易停歇下来的泪水又再度盈满眼眶,瞬间滑落了下来。
「峪衡对不起,求你放我自由吧。」她哑声哭道,「凭你大明星的魅力,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何苦要我这个已经移情别恋的女人呢?求你让我走好不好?」
「求我?」他面无血色、表情扭曲地瞪着她,「妳竟然求我让妳走,为了一个男人?妳真的那么爱他?」
「我爱他。」她泪眼汪汪地回答。她真的好爱他。
「比爱我还爱?」
「如果真有下辈子,我会连下辈子的爱都给他。」
「竟然连这种话妳都说得出来,哈、哈哈哈……」麦峪衡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却充满了痛苦与悲哀。
池璞的心为此揪痛得好厉害,他的每个笑声都像一把刀,每一刀都割划在她心上,让她痛不欲生。
「好,如果这真是妳要的,我放妳走,放妳自由。」他突然收起笑声说道。说完之后便直接从她身旁越过,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
坐在寂静无声、昏暗不明的客厅中,池璞茫茫然地望着地板上只剩暗黑影像的行李发呆。
几点了?天应该快亮了吧。
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后,她的泪水便一直没有停止过。在她整理行李时哭泣,在她等待他回家想与他道别时哭泣,在她始终都等不到他时哭泣。
他为什么还不回来,这一整晚的时间他去了哪里,会不会是因为不想再见到她,所以才故意外宿不回来?
可是她还想再见他最后一面呀。
她从未因为自己的外表平凡而埋怨过老天为什么对她差别待遇,明明爸爸、妈妈、哥哥、姊姊都有着潘安之貌、落雁之姿,就唯独她平凡得让人叹息。
对于自己与家人不同的平凡外表,她真的从未向老天抱怨过什么,但是为什么没有出色外表就算了,老天竟然连一个健康的身体都不愿给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宣告夜即将结束,一天开始的早晨即将来临。
池璞闭上一夜未眠的酸痛双眼,终于决定放弃了。
她知道他不会回来了,至少在她离开这里之前,他是不会回来了。
她不知道他是故意的,或是无意的,但是这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反正她都已经决定要离开他了,多看他一眼或少看他一眼又有什么不同呢?
罢了,她自嘲地一笑,扶着沙发椅背虚弱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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