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你家可以养猫吗第12部分阅读
泡好的茶端到子夜一旁,她不忘出言提醒,“小心别撞到了。”
“唔唔……”
似是而非的呜呜声,刚才说的话她一定都没听到,以防万一,宛玥将杯子挪远了些。
“你今天还是不回去吗?”昨天羽竹明明还说“阿夜已经想通了”,不到半天时间,她就跑了过来二话不说睡了一晚上,还好爸妈都出差去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不过,到底是怎么了呢?
“……还好。”其实真的没什么,只是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找到人了才发现根本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这种尴尬的情况她要怎么告诉宛玥啊?!
“啊,小玥你刚才在说谁闹得很不愉快?”什么都好,先扯开话题再说。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子夜暗地里庆幸今天对上的是宛玥,以她温柔体贴的性格就算感觉到了对方想要扯开话题也绝对不会去揭穿。
因此,即便看到某人的脸微微泛红,她也能不着痕迹地把话题接下去。
“那对情侣好像闹得很僵的样子。”
咖啡店里一处较偏的角落,一对高中生模样的男女相对而坐,好像在争执着什么,面容清秀的少女时而泪光盈盈,柔声哀求;时而双目圆瞪,恨不得拍桌痛骂;时而轻声叹息,仿佛埋怨。
对坐的少年静默不言,偶然说的一两句却惹得女友勃然大怒,便愈发为难了起来。
这样的情景也算是咖啡店里的独特风景,少年男女不管恋爱还是分手,总喜欢挑在咖啡店里进行。
不过这对男女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小玥,你猜错了,他们不是情侣。”带着几分刚醒的惺忪迷离,子夜神秘地一笑,“是兄妹。”
“兄妹?”宛玥好奇地又往那边打量了几眼,仍是没有发现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可以说明他们是兄妹,转念一想,“你认识他们?”
“也不止我认识,我告诉你哦……”反正那边在说什么她们是听不到了,倒不如让她们自己来找点乐子好了。
“哥,总而言之你不能不帮我啊,他现在一直在躲着我,如果你和她进展顺利,看在你面子上她一定会帮我的。哥~”
“我知道你不喜欢用这种小手段,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啊!如果连你也不帮我,我就真的不知道要找谁了。”凌芸苦苦哀求着,奈何凌子杨的态度仍未见进一步软化。
“小芸,你记得你对她做过什么吗?”他不相信凌芸会不记得,那一次如果不是有人用身体挡下,一棍下去足以在她身上拉扯出一大道伤口。
“那又怎样,只要她喜欢上你就自然会帮我。”她垂下眼,丝毫不以为然。
“她和西高莫羽竹的交情远比你或我要深得多。”
一语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头,她不甘心地咬住了唇,她知道啊,这些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除了这样她现在还能怎么办?在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前,就只有这种下下策,。
“说到底你只是不想帮我而已……对啊,我就只会耍这种小手段!不然怎么办?你叫我怎么办?我就是喜欢他,现在就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我接近他,你却又不肯帮我!”
“不管你做了什么,上官羽焰都不会对你改观。”他很清楚自己的妹妹在背后做了什么,每一件都让他这个做哥哥的愧疚难当,更何况上官羽焰本来就对小芸没有好印象,现在更是到了厌恶痛恨的地步。
他认为这都是因为自己太放纵的缘故,才使小芸越来越肆无忌惮。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和夏子夜打好关系,他不会躲着夏子夜,也就不能总是避开我了。”她观察了这么久,夏子夜是除了莫羽竹之外他最在意的女生,掐在她脖子上的力道直到现在还是清清楚楚地记得,所以,最好那个女人肯乖乖地落入陷阱,这样还能表示她和上官羽焰只是单纯的好朋友,那一巴掌的仇也能留到后面慢慢算。
“而且我之所以要自己做这么多事,全是因为哥哥你不肯帮忙,自从上次出去看过一场电影之后哥就不肯再进一步了,既然你不愿意帮我我就只能靠自己!”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她理直气壮地指责着。
“我不想继续。”
“不行!”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那个女人或许很惹人讨厌,可是……”
“不是她的问题。”他不悦地打断了凌芸的话,“就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不想这么做。”
“……哥?”她略带怀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我们只见过三次。”他说,却没有发现自己没有直接否定,更没有发现他的话更像是一个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
第一次见面她骄傲地拒绝了他的道歉,一巴掌打到凌芸脸上告诉自己做的事没有理由可以让别人承担责任。
第二次见面仍然是在她打人的时候,明明就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却因为认识的人受了侮辱不计后果地一拳打出去。
最后一次见面,她抹着眼泪笑着说“安啦老大,我认为,你,很有趣!”
每一次,她都在他脑海里留下深刻的印象,问题在他身上,如果一开始他就明确拒绝小芸,或许现在就可以坦然地承认喜欢上她了。
“更何况,她不喜欢我。”
“怎么可能,她不是答应和你交往了吗?”
“……”她是何等聪明的女孩,戏从开幕就已经被看透,根本就没有继续的必要,再怎么依照剧本演下去,也到不了原本的结局,只会更让人觉得难堪罢了。
“……哥,我知道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我,也知道自己很任性做了很多错的事。”仿佛已经平静了下来,凌芸静静地看着杯子里红的剔透的液体,诉说着,“也因为这样让那个人离我越来越远,甚至不愿意去看我一眼。我知道可能没有希望,只希望喜欢的人不要躲着我,我可以多看他一眼,可以说说话,难道这样也错了吗?”
话音流露着淡淡的哀伤,与其说他看不透这个妹妹,不如说他明明很了解却希望只是误解。
“哥,我是你妹妹,我这么说也许你会觉得我更卑鄙对吧?”她有些自嘲地对着他的眼,“哥,帮帮我,就这一次也好。”
“……”
“我就知道你会帮我。”她笑了,像个孩子。
这一边似乎已经达成了协议,另一边的窃窃私语也到了尾声,只剩得出结论——
“越是正直的人碰上这种事就越是会显得懦弱,无关其他,只是过不了自己而已。”宛玥有些惋惜地说着。
“大概会是个很好的朋友。”
“是个好人,你有的时候也太坏心眼了些。”
“如果我不坏心,真的傻傻地被他骗,我想他才会更为难吧?”再度将脸埋在手臂间,重新趴伏在吧台上的子夜闷闷地开口。
“……也对。”同意地点点头,宛玥又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子夜,你这么聪明,不如猜猜看如果某人现在还不起来工作,作为雇主的会怎么惩罚她呢?”
一个激灵,她满满的睡意顷刻间全消了,也不知道宛玥是不是和她们走得太近了,有些时候也喜欢耍些坏心眼。
“结账。”是把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女音。
抬起脸来,刚才正在讨论的两位主角就在眼前,看到她不由一脸错愕,这种时候果然还是女人变脸变得快,马上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嗨~”她招了招手算是打招呼,某人却仍然处于僵直状态,“你在装木乃伊吗?”
“我……”
眼看着刚才已经答应得很勉强的哥哥现在更是一声不出,凌芸暗自有些懊恼。
“你好,我是凌芸,上次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那女孩托着腮,似是而非的笑容让她也觉得有点虚。
“是吗?可是你的道歉我怎么能收呢?毕竟受伤的不是我,如果你真心想要道歉不应该找我。”
凌芸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她在说到受伤的时候语气似乎有些强硬。
“如果碰上那个人我一定会好好道歉。”她顿了顿,又说,“对那次的事哥哥也很生气,已经教训过我了,我觉得也应该向你道歉。因为,我想你还是有些在意,不然也不会在这里坐了这么久也不愿意过来。”
“你希望我过去?”
“……”
“我也是刚才看到你们,觉得你们应该不希望被打扰就不过去了。”
“怎么会……”
“我啊,就算听不到也懂得看脸色,你们的表情都蛮严肃的说,应该在讨论很重要的事情,我过去不会不适合吗?”
“是吗?”她突然莞尔一笑,偷偷地往旁边看了一眼,“既然你在刚才就应该过来的,哥哥说他想要约你哦。”
诧异地看了凌子杨一眼,这下子夜真的有点生气,就因为那是他妹妹,所以不管再怎么过分的事他都会去做吗?
尽管生气,她却只是动了动嘴角:“是吗……”
偏开脸正好对上宛玥担忧的眼神,子夜笑了,像是要告诉她自己没事,那笑里多少带了点遗憾。
“是啊,他说上次约会搞砸了,一直都不敢找你,所以来问我该怎么做好。”
“凌子杨。”她突然开口,看不惯他的沉默,便直接站了起来正对着他,“你真的打算约我?”
他的眼神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一直开不了口,最终只是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好啊。”她一口答应,凌子杨反射性地看着她,她的唇在笑,眼里却是失望,“我还以为我们可以做朋友。”
模棱两可的话让人听不出来这究竟是好是坏,只是,凌子杨懂了,宛玥也懂了。
“时间地点这次由你来定,内容,也由你来定。”所以,决定权在你手里。
“我帮你们结账。”
“小夜,我来就好。”
“我去收拾。”她转身离去,笔直的背影总觉得比平时更加骄傲。
夏子夜啊夏子夜,你知道很多事情,只是你知不知道,假使可以,我也不想和你只做朋友……
chapter50打听
那一边风雨将来未来,这一头欧阳家也不见得有多太平,这全是因为某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一再被儿子力扫出门拖着撒了一地的名为“母亲的尊严”的碎片的杨筱晓终于不幸地被捉到了。
“雨芯,好久不见,来怎么也不先说一声呢?”也好让她做好逃命的准备嘛。
端坐在沙发上,乔雨芯微颔首自杨筱晓手上接过杯子放到玻璃茶几上,睇着她,半晌。
“我怕会打扰阿姨,所以没有告诉您。”
“原来是这样啊。”虽然嘴上这么说,然而那眼神分明有别的意思,杨筱晓知道自己不需要急着追问,雨芯并不是习惯拐弯抹角的人,或者说她不屑于拐弯抹角,认为那是低人一等的表现,就像是害怕得罪谁一样。
果然,沉默了不一会雨芯便直截了当地开口:“阿姨是不想见到我吗?”
杨筱晓苦笑着摸了摸鼻子,虽然她清楚雨芯的性子,只是这样直白真的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总不能连她也直接回答说“是”吧?
其实雨芯在她眼中真的不是太坏的孩子,最大的问题就是自我中心,说实在的,这个年代别说这些大小姐大少爷的,就是平常的独生子女们也有不少带了点或这样的轻或重的公主王子病。
同时的,雨芯又带了点死心眼的硬脾气,两样性子加在一块,实在让人有些吃不消。
“阿姨不想见我是因为御清的关系没错吧?”
“……”
“我知道爸妈都怪我,只是我以为您会理解我,因为您一直都很清楚我从小的理想,也很清楚我对未来的憧憬,结果,连你也不能明白我吗?”
是的,她很清楚雨芯的愿望,因为在雨芯还没有改变初衷之前,她曾经拉着她的手一起走过那段道路。
第一次见到乔雨芯是在一次公开的表演会,演出结束谢幕后的她回到后台,当时作为心理学家兼知己的好友——徐敏儿带着还小的女儿进来探看。那时候的雨芯虽然年纪还小,一双溜黑的大眼睛却扑闪着对未来憧憬的光彩,抬头挺胸的,她自豪地大声宣告——
“阿姨,我以后也要当个像你一样的大音乐家!”
雨芯的话并不是一时的冲动,敏儿告诉她在那之后,雨芯一直很努力,学习乐理、欣赏名家名曲、学习弹琴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东西,钢琴也考过了好几级,不过后来却出现了很奇怪的事,她卡在了后期的钢琴升级试上,不管花费多少时间在练习上,不管多努力,却始终是过不了这道关卡。
“或许雨芯真的缺了那么一点天分吧,前面那几次明明还很顺利的。”敏儿苦笑着告诉她。
确实,每个人都有自己天生擅长和不擅长的方面,有的时候努力并不一定都有回报,当十分的努力只扑了个空,花费的时间和汗水没有成果,剩下的就只有唏嘘。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不过命这种事作为凡人的他们谁说的准呢?有的时候,或许就差那么一点努力,就能创造奇迹。
说是出于对好友女儿的照顾也好,说是不想辜负雨芯的努力也好,最后杨筱晓决定每个星期到敏儿家里为雨芯做指导工夫。
指导的第一天,雨芯高高昂着犹带稚气的小脸,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告诉她:“杨阿姨,我长大以后要做当个像你这么受欢迎的音乐家,然后站到台上去表演,那时候也会有很多很多的人为我鼓掌。我知道现在学的这些还不够,我会用更多的时间练琴,让自己学得更快,然后就可以继续去学更多的东西了。”
她因为雨芯的话而动容了,因着那一份决心和毅力:“雨芯,阿姨会帮你,只要你努力,就一定可以成功。”
在那之前她一直好奇究竟是哪个环节上出现了问题,才让这么努力的孩子一度在升级考上落榜,结果辅导了不过三四次,她就发现了雨芯的落榜是理所当然,这无关乎天分,无关乎技巧,而是再多的努力也不可能遮盖的另一个严重问题。
每一次她去敏儿家里总会给雨芯带一些有着值得欣赏,具启发性的各种各样风格的曲子的光碟,她总是很高兴地收下,然而当她看到封面或者知道相关的曲风之后,她的表情便或多或少地有些变化,从行为上也可以看出她对于音乐的欣赏有所偏差。
比如说有关古典乐的光碟她总是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听了又听,两只眼睛烁烁生辉;相反的如果是乡土音乐或者是摇滚乐一类,她的表情就会变得很勉强,有种接到烫手山芋不情不愿的感觉。
雨芯对音乐有偏见,这可以说是一个死|岤,偏颇的价值观造成了她狭隘的欣赏角度,懂得欣赏不同的音乐是一个音乐家必须具备的条件,这和为人处世是同一个道理,唯有懂得欣赏不同的美,尊重不同的文化意见才能使自己成长。
找到这个症结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不过要对症下药才是最大的难题,因为病人不合作,雨芯的自我中心让她听不进和她自己相悖的任何意见,她好像听懂了接受了,其实并不。
也因此尽管她加倍努力却依然滞留不前,狭隘偏颇的学习角度局限了她的学习和吸收,她弹出来的曲子华丽却是有缺陷的。
开始的升级考雨芯之所以能轻松过关全赖她的努力,只是杨筱晓很清楚,后期的考试考验的绝不仅仅是技术指法这些片面肤浅的方面,更重要的是考验弹奏者的心灵,雨芯就是因为这方面的缺陷过不了关。
她也不是没有和敏儿提过这件事,然而身为资深心理学专家的敏儿却能医不自医,偏偏拿自己的女儿没有办法
持之以恒的努力得不到预期中的回报终于让雨芯沮丧了,只是她没有反省自己的缺失,认为这是上天没有给予她这方面的才能,于是她决定放弃了。
“杨阿姨,我想自己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天分,不管再怎么努力我也不可能成为著名的音乐家,学钢琴就用了这么久的日子,还一点进步都没有,我不想再继续了,不过,将来我一定会嫁给很出名的音乐家,也算是达成了我的理想!”
喂喂,用这种条件来决定自己的未来真的没问题吗?听到雨芯新的愿望杨筱晓一时间真的不知道是惋惜还是笑好,“没有蠢笨的学生,只有不懂得让学生发挥潜力的笨老师”——很久以前她的导师曾这么说过,所以她从不怪责雨芯的放弃,是自己没有能力指导好她。
至于不见她的理由,或者真的如她所说是因为小清的关系,自己的儿子被说成那样,作为母亲的自己总该是有些埋怨的,埋怨她说话太不留情面太过火之类的,只是现在想来,当年的他们也是那样看待自己的儿子的不是吗?如果不是因为被训斥过了,说不定现在的她还依然在小看自己儿子。
“曾经是有过埋怨,只是现在不了。”杨筱晓很平静地笑了,“那时候连身为父母的我们都错怪了自己的儿子,还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别人呢?给他造成最大伤害的应该是我们才对。”
“确实没有理由怪我的,我也只是为了自己的理想坚持而已,你们都知道我只会嫁给著名的音乐家不是吗?”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乔雨芯忙不迭希望洗清多年来的“冤情”。
解开了对儿子误会的杨筱晓这次也不觉得生气了,只觉好笑,雨芯当初的反对于小清来说真的没有多大影响,那得瑟的小子曾经嘲笑过——
“她真的以为自己人见人爱车见车载吗?著名音乐家也不可能会看得上她吧?哈?难过?我亲~爱的老妈,你是那两根神经不经意地黏在一块才这么想不开的吗?她不过是比我先一步反对而已,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虽然是狠了些,连她这个做妈妈的也一并被骂了进去……
“其实当年我和你妈妈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你却当真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明的好。不过啊,雨芯,你别怪阿姨多管闲事,其实我们说话做事之前也应该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不是吗?不能总是自己想做什么想说什么就只顾自己吧?”
乔雨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杨筱晓不禁在心中呐喊:果然是一点都没变啊这孩子,刚才的话她一定没有听进去!
“不仅是妈,就连爸爸也觉得,如果我能和御清发展,那对于我们两家都是百利而无一害。”对于父亲这种充满铜臭的商业政策她向来不感兴趣,不过,如果对象是杨阿姨的儿子那就不一样了,她知道欧阳御清自小就展现出非凡的学习天赋,尤其是他还是名音乐家的儿子,不管是哪一样欧阳御清都是她结婚的优先考虑对象。
“你爸爸?”颔首,杨筱晓不觉意外,这种优先商业考虑的老派手段在这圈子里并不少见,说什么对大家都有好处,却谁都没有想过当事人被牺牲的可是下半辈子的幸福,那是再多的商业利益也无法弥补的。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在他们家里实施这种古董,下面那三只逆子逆女们翌日的报纸应该就会大版大版地刊登出欧阳家爆出弑父弑母连锁式家庭伦理伦常大悲剧了吧?他们两老的照片大概就会首当其冲地被挂在头条,别奢望他们会手下留情,说不定还因为平日里积怨已深的关系下手再重上好几倍呢……
只是想象情节而已,一滴汗顺着杨筱晓的背脊滑下,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不用怀疑,如果她真的那么不知死活地做了这种蠢事,她宝贵的小命随时会泡汤,虽说她明明就是仅次于一家之主的无上地位不是吗?
“不行!我们绝对不会做出这种置孩子的幸福于不顾的事!”她正义凛然地说,顺便不经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杨阿姨你不用担心我会拒绝,只要御清愿意往音乐界发展,我们就可以进展得很顺利。”
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算是在利用她家儿子吗?杨筱晓重重地一叹息:“雨芯,小清已经很久没有碰触任何有关音乐的东西了,别说音乐了,就连他以前学过的其他东西也都一样。而且,他已经告诉过我,他对音乐界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你又何必强求他呢?”最大的问题应该是他是真的很不喜欢你……
其实下面圈养着的欧阳家三姐弟妹中,要数对音乐最有兴趣的大概就是老三欧阳千芊了,这孩子喜欢音乐可谓到了痴狂的状态,不惜千里迢迢独自一人跑到国外去进修学习。
这不,现在还在维也纳待着呢,前几天接到她的电话,说什么下个月要到德国去了。
千芊和雨芯相比,她对音乐的欣赏眼光更全面独特,不管是爵士乐、乡土音乐、摇滚乐、歌剧甚至是粤曲她都能发现当中的魅力沉醉不已,用杨筱晓的话来说就是到了“杂乱无章”的地步了……
“阿姨你不想告诉我吗?”乔雨芯难得地在杨筱晓面前表露出不悦的神色,这使得杨筱晓更觉疑惑,她没觉得自己有隐瞒什么。
“我回来的那天到御清的学校去找过他,最后发现他在音乐室里。”乔雨芯特意强调“音乐室”三个字。
“音乐室?!”杨筱晓几乎是一跃而起的,脸上那表情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震惊更为确切,“他、他应该只是路过的吧?”
她的反应使得乔雨芯也同样疑惑,难道真的连做妈妈的也不知情?她的语气也因而放缓了下来。
“不是,他在弹钢琴。”
“弹钢琴?!”不可置信地喃喃重复,继而,她喜不自禁地笑了出来,慌忙抬手捂住嘴巴抑制着破碎的啜泣。
敏儿曾经说过,经历过严重创伤的人会本能地抗拒曾经使自己受伤的事物或人,害怕伤害而选择远离,这是人的自我保护系统的正常运作。
小清抗拒自己曾经学习过的一切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旁人以为已经过去的伤痛在他心里仍然未能平息,虽然说时间和治疗对愈合有所帮助,但是再怎么高明的医生,要使心灵上的创伤完完全全地愈合是不可能的事。
“就像碎了的镜子,尽管我们很用心地把它再粘合起来,裂纹也还在那儿不可能完全抹灭,更何况心是比玻璃还要精致复杂好几倍的东西,我们所能做的,就只有将影响降到最低。”
“筱晓,如果有一天,御清愿意接受自己曾经的一切,愿意平静地再回顾自己的童年,那么就表示他的心结已经开始松动了,曾经的伤口对他的未来对他的人生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将会降到最低,那已经是最好不过的结局了。”
敏儿,小清遇上了一个好女孩,就算你骂我我也得说:那女孩比你这个资深心理医生强多了……
“杨阿姨?你没事吧?”
拼命摇了摇头,她不敢松开手,怕压抑了多年的情感和泪水会一次决堤,她该要怎么告诉别人,这是欣慰到了极点的眼泪呢?如果祈现在就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二话不说就扑到祈怀里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她在那边哭得梨花带雨,变相的,某人只好傻傻地愣在一边不明所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没办法,乔雨芯大小姐从来没有放下过身段去安慰别人,当然,她也从来没做过在别人面前哭泣的丢脸行为,最后她就只能僵硬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杨筱晓平静下来的一刻。
这么说来她的耐性还不差不是吗?错!这只是因为乔大小姐特意跑来准备要问的问题还没有问出口,没有得到答案之前她怎么能走呢?
还好杨筱晓控制情绪的本领在经历过早期多年公众人物的生活磨砺下也很是强大,也因为面前的既不是知己徐敏儿,又不是可以让她抹眼泪擦鼻涕的欧阳祈,乔雨芯用不着等太久她就平静了下来。
“抱歉,我失态了。”虽然声线还微微颤抖,不过她看起来已经冷静下来了。
“阿姨也不知道御清弹钢琴的事?”
她摇头。
“就是说您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重新开始弹琴?”
“这个嘛……”她又笑了,这回语气里多少带了些炫耀和神秘,“虽然没有确认过,不过也还是猜到一点点。”
倒是你,没有问过他吗?”有些事情还是当事人亲口说比较适合。
“……问过了。”闻言乔雨芯眉头深锁,回想起欧阳御清的回答,她的脸上满满的全是不悦和恼怒,“他居然在弹些哄小孩一样不入流的音乐,还赌气说就是为了哄小孩才弹的琴,这不是太过分了吗杨阿姨!”
“不入流吗?雨芯你真的从那时到现在一点都没变。”一点都没有成长,杨筱晓无奈地一笑,也罢,劝也劝了,说也说了,身为一个外人,她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再拘泥在这件事上她也不会改变,倒是小清这家伙……
“也许不是赌气哦。”她神秘地眨了眨眼,“可以改变小清的,我所能想到那个人,她真的还蛮像小孩子的。”
“那个人?”
“是啊,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
雨芯,你应该开始明白,有些事情有些人,你是怎么想的怎么希望的,他们都只会按照自己的心愿往前走。
chapter51联手
“夏子夜你给我站住!”
尚高门外平地一声响雷,被指名道姓叫住的人马上被轰了个头昏眼花动弹不得,等到回过神来再准备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呃……嗨,好久不见?”她努力挤出无辜的笑容,识趣地向近在咫尺脸色不善的“雷公”打了个招呼,“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
“如、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一声轻咳,她立刻改口,“我是说你还是回家休息一下会比较好?”
“你……”
他一开口子夜睁着双眼噤声,虽然说偶尔捉弄一下欧阳御清是蛮有趣的,毕竟他也不怎么会跟你计较,不过有些时候还是少惹他为妙,比如说,当他那张老不正经的脸黑得跟什么似的的时候,有比如说,当他语气不善地叫她全名的时候,还比如说当他明显抑制着怒火而抓在她手臂上的手却还是很用力的时候,当然,如果这些都全了,她投保的那间保险公司大出血的机会就很高了。
“你……”
他第二次停顿了下来,预期中的怒火没有铺天盖地地横扫过来,这反而使子夜加倍不安起来,有的时候平静真的不是什么好事,难不成他是在警告自己有的事情还是自首会比较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最起码他大爷心情一好还能给她留个全尸?
“因为小玥的父母最近都出差了,我不放心小玥一个人所以就过去陪她几天,”她决定从善如流,而好友最大的功效当然就是用来当挡箭牌的。
“……”她的自首似乎并不能被某人接受,该沉默的还是继续保持沉默。
“然、然后,因为手机没电了,所以……”
“……”
喂喂,你到底想怎样啊!虽然她也知道这个理由很烂,即便没有手机,他们也还在同一所学校,说联系不上什么的是不太可能,而且她说的也不全是实话,可是,他就不能随便听听吗……
如果梓琦在的话,现在她一定会说:“这种情况绝对就是心虚到抓狂的真实表现。”
没办法啊,总不能真的说实话吧?
……果然不行。
等她先组织好了再说吧,起码准备个稿子?现下这种情况还是先拖着吧,不,应该是想办法尽快闪人才是上策之选。
“你……”
“对了,小玥让我今天早点过去,我就先……”黑线滑下,背后提住衣领的手是一点都没放松——走不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偷听的坏习惯?”
咦?不是因为她几天没有回去吗她一脸茫然,忘了挣扎。
“上次到音乐室你听了多久?”
“多久?”好像,还蛮久的,“你该不会就因为这样来找我茬吧?”
“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眉头紧锁,脸上全是她不习惯的认真,她不由得心不在焉地开始细数最近欧阳御清认真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多了?
子夜不知道她心不在焉的走神造成了一种意味不明的沉默,而这足以让某人心底发慌。
“喂……”将她转过身来,他微微偏下头,却仍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你不会真的误会什么了吧?”
“什么?”子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知道了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她安心了不少,尤其是,她见过欧阳御清轻佻不恭的样子;见过他发飙的时候;也见过他明明没有火冒三丈,寒气却自发地在身上一点一滴地渗透出来,那是比发飙还要可怕的情况;而现在,那双漂亮的眼瞳虽然好似平常,然而只要稍加留意,隐匿其中的全是不安和动摇。
“我又不是那种随便听听就跑路的人,你以为这是哪家电视剧的奇怪剧本?该听的我都有好好听。”
“……”
“喂,学长你这眼神怎么恁是叫人觉得不舒服?”这怀疑的眼神让她有种被小看的感觉,她真的有那么容易被误导吗?
“放心,如果我真的误会了,是会先冲进去给你狠狠地来一拳或一掌才离开的。”她现在就很想。
恶狠狠的语气里不带一点友善,然而,欧阳御清却如释重负地勾起了嘴角:“也对,蛮在理的不是吗?”
“学长,虽然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好话,可我怎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呢……”嘴上是这么说,子夜很清楚在看到那双不安的眼再度焕发愉悦的异彩,自己默默地送了一口气。
“既然你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那我就先走了。”再转,结果再被捉住了。
“是啊,我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那么现在,我们就有时间来好好地商量一下你的问题了。”附在耳边的声音低沉却又带着特有的恶作剧一般轻轻上扬着,恶魔蛊惑一般的声线,又仿似梦靥催眠的曲调。
唔!夏子夜你这个笨蛋,如果你聪明的话就应该让他继续认为你误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样至少他现在还不会跟你计较其他的事情不是吗?暗骂自己,她知道就算再来一次她还是在劫难逃,事情依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手机没电了?先不说谁照顾谁的问题,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好像是同一间学校的吧亲爱的小学妹?你不说我还记不起来,这几天在学校好像也没怎么见过你没错吧?”
“是啊……那么巧居然没有见到。”
“我也觉得好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躲我呢~”
摇头摇头,子夜拼命地摇头。
“既然你说没有,那我就姑且听着好了。”丹凤一扬,话头一转,“我们来聊聊刚才的事好了,你说没有误会没有生气,可是刚才我去找你,你好像……”
“拔腿就跑了?”眯起带笑的眼蓦地一变。
子夜猛然一顿,又继续摇头。
有趣的丫头,初见时还以为她冷淡,如果碰上不是和自己切身有关的事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后来才发现,当她逐渐习惯了你,当即使你靠她很近她却没有走开,如同疏远独立的猫习惯了你的抚摸,习惯了你的挠痒,她就会不自知地向你撒点小娇,闹闹别扭,会主动靠近,也会和你嬉戏打闹,吵架斗嘴。
就像她和她的那群死党一样,虽然暂时如此,欧阳御清当然不会满足于这种死党之间的相处模式一辈子。
“没有吗?”他还是很欢快地笑了,一手倏地捏住她的下巴,直直地审视她的眼睛,一点点地挨近,不消几秒笑容全失,“你觉得我是那么好忽悠的吗?说。”
“不要!”子夜本能反应地就是拒绝,开玩笑,跟谁说都行就他绝对不行,如果说了,不用细想都会知道,他一定会得意得尾巴都翘上天去。
“说!”
“不说!”
“你就不能稍微听话一点吗?”
“……那你放手。”
“……不要!”
“你才是,怎么就不叫自己听话一点!”
“我是学长,我年纪比你大!”
“你比我老又怎……喂!干嘛敲我!”
“我是比你成熟,不是老!”
“你!你!你给我站住!”
……丢人。
站在不远处冷观了许久的林梓琦鄙夷地在心里如此评价。
“你们两个都给我站住!”
“梓琦?你什么时候来的?”已经凶狠地拽住了欧阳御清的衣服,子夜回头,正巧看到梓琦一脸寒霜,更巧的是,梓琦旁边站着的居然是学生会会长君南枫。
“南枫,难不成你们在约会?”欧阳御清促狭地开口。
君南枫柔和的笑容子夜并不是第一次看到,不过今天总觉得有点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