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即王道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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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心中枪身亡。

    34岁,目标明茨伯格,雇主蒋斯咏,拒绝接单。

    这就是林倩茵,这个杀手的工作记录,现实版的死亡笔记。这种死亡笔记在焰组织总部资料库内不知道有多少本,多的可以装得下一个小型图书馆。这里榜上有名的,有毒枭、富豪、政要、外交使节、恐怖组织头目、平民、警察、杀手、黑社会老大等等。被害人身份不一,面貌各异,凡名录在册的几乎无一幸免。

    这里恐怕就是明茨伯格巨额收入的来源和开端吧,他的财富始于暗杀也败于暗杀。他熟知国际刑警的训练方式,熟知各国警察的底细和软肋。他训练出来的杀手反侦察能力,反跟踪能力以及反打击能力堪称一流。他训练出来的杀手冷酷无情,平时隐于市井,使人无法追查。

    明茨伯格初期利用焰组织敛财,中后期利用焰组织铲除异己,铲除壮大实力的绊脚石。焰组织现在完全可以脱离明茨伯格而独立存在,就算废掉训练场和总部,只需一台服务器,杀手组织依旧可以照常运转。

    这就像一部杀人的机器,无论操作者是谁,都可为之效命、运转。

    这个杀手组织的头目必须落网,或者身首异处,这样莫槿绵就能交差。

    司徒尚一案,人质在自己手中被击毙,自己除了一个冒烟儿的弹壳之外一无所获,这令她在李贽面前毫无颜面,更加无法交代。

    这一次,她的枪口对准明茨伯格,这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蒋家。

    “四姐,先恭喜你跟藤原组长订婚。”莫槿绵掏出卫星电话,笑着说。

    “谢谢。”斯咏的声音听上去如阳光般灿烂。

    “四姐,林倩茵抓不抓?文可欣的口供里曾经多次提到她,而且我也拿到了他们总部存留的杀手日志。”

    “这个嘛……”斯咏犹豫了,现在的林倩茵即将是文褚信的老婆,该怎么决定呢?“她已经跟文褚信订婚了。我请示一下三哥再给你答复吧。”

    “好的。”这个问题确实棘手,只能由蒋旭风拿主意了。

    “四姐,最近我在整理成天纵的卷宗时,发现了另一件事。警方在跨国联合追捕成天纵时,他曾经在唐人街的巷子里挟持一个小女孩儿做人肉盾牌。那个女孩儿右心房中枪,生死不明,她也叫蒋斯咏。”莫槿绵刻意放慢了语速。

    “你是说,是明茨伯格害得我成了今天这番模样?”斯咏的反应很正常,她几乎在咆哮,她倔强的脾气无需遮掩,她就是她,黑道公主。她向来不是内向的女子,她一直是敢爱敢恨的女子。

    “他必须死!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他都必须死!”斯咏第一次给莫槿绵下了死命令。

    “林倩茵的事情,我晚一些时候告诉你。”说完,斯咏挂断了电话。

    地点:帝坤号赌船豪华套间

    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春夜总是格外短暂,斯咏正躺在宽大舒适的床上回味昨夜的交融之际,她正满眼爱意的注视着刚刚出浴的井上,她正准备……

    莫槿绵的来电浇灭了她刚涌起的缠绵的兴致,激起了她长久存留的恨意。她一直以为心脏病是与生俱来,她一直以为这是上苍对自己的考验,她从未怨天尤人,再难过她都会咬牙挺过去。可是,事情的真相居然是……明茨伯格,你一定后悔惹上我!一定会!

    “三哥,那件事情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斯咏平生第一次如此大声的对蒋旭风讲话。

    “小妹,你这是怎么了?”

    “三哥,明茨伯格害了我,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斯咏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怎么敢早早告诉你呢?”

    “三哥,他必须死!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斯咏的态度坚决,任谁也无法更改。

    “我知道,他会为所做的付出代价的。”

    “嗯。”斯咏听到三哥肯定的答复,气就消了一半。

    “订婚了,开心吗?”蒋旭风对这个妹妹莫名的宠爱。

    “还好。”她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林倩茵怎么处置?”她收起笑容,平津的问。

    “这件事,你来决定。跟你的未婚夫好好商量吧,毕竟文褚信是他最好的朋友。”蒋旭风的这个决定很明智,如此抉择无论如何都不会得罪藤原组和启泰社团。

    “知道了。”

    “赌船会在新加坡靠岸,你和明熵一起搭飞机回来吧。”蒋旭风温文尔雅的说,“jsyi号会载你们回来。”(jsy是蒋斯咏名字的缩写,她的私人飞机是jsyi号,蒋斯喻的是jsyii号。)

    “知道了。”

    64江湖重逢,佳人依旧-第三十三章:恩怨情仇2

    井上轻轻抽出斯咏握着的手机,放在床头。从背后环住她,轻吻着她的后颈。

    “如果,阿信的父母、爱人、兄弟都死于林倩茵之手,你会怎么做?”她缓缓转回身,注视着井上星空一般的双眸说,“你会告诉他吗?”

    “我……我……”向来果断的井上也迟疑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如果,不告诉他,终有一天他会知道真相,到那时就是家破人亡。如果,你告诉他,他成家的希望会再次破灭,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家。如果是你,你会选择知道,还是选择不知道?”斯咏抚着井上的脸颊,认真的说。

    “他有知情权,而且他会处理好的。”井上相信阿信是理智的。作为朋友,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任何境况,都该如实相告。

    “国际刑警组织掌握了林倩茵的所有罪证,拘捕令会在这几天下达。”

    “阿黎,我送你回鹿特丹,然后再折回香港。这件事,我需要当面告诉他。”井上轻吻了斯咏的额头,柔柔的说。

    “好。”斯咏心想,这拘捕令迟两天下达也不为过。

    “如果,阿信依旧选择娶她为妻,能放过她吗?”良久,井上立在斯咏身后,对着镜中的倩影,吞吞吐吐的问道。

    “这个……”斯咏的手停在半空,这一点她从未想过。法律与她而言,神圣高不可侵犯,所有罪徒的最好归宿不就是伏法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她抿着嘴唇,摇摇头说。

    “我知道了。”

    井上知道蒋家在香港的根基之深,加上斯咏在司法界的人脉,这对她来说该不是个问题。通过斯咏的解说,井上得知林倩茵是那个杀死秦晏宁的狙击手,她犯下的错太多,她的罪孽太重,她死上百次也难谢其罪。

    “如果,想留住她,记得告诉我。”斯咏站起身,抵着井上的额头,蹭着他的鼻尖儿说。

    “好。”井上双手握住斯咏的蛮腰,会心的笑了。

    地点:半岛酒店超豪华套间1808

    1月18日,黄历说宜会友、出行。今天是晏宁逝去的第13天,在他看来这跟十三年没有什么区别。井上的不期而至,给了他些许的慰藉和欢喜。

    “井上!”阿信的笑容都是那般的僵硬和无力。

    “阿信!”井上深深的抱住阿信,再见阿信的感觉怎么好像抢了最好朋友的东西一样,尴尬、内疚、纠结,别扭……

    “你听说了?”阿信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香港。

    “嗯。”

    “怎么这么晚才飞过来?”阿信故作责备的打趣道。

    “办了点儿私事。”井上歉疚深深,努力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

    “有什么私事比我还重要?”阿信窝进沙发,松开西装纽扣和领带说。

    “我跟阿黎订婚了,在你跟倩茵订婚的同一天。”井上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芝华士,若有如无的说,他内心是矛盾的——既想让自己的好友分享喜悦,又不想让他知道真相。

    “你小子怎么才说!”阿信忽的坐了起来。

    “你来,恐怕不是为了亲自告诉我这个喜讯的吧?”阿信接过酒杯,晃动着冰块,注视着满腹心事的井上。

    “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井上押了口酒,避开了阿信的追问。

    “按照司徒家族的规矩,在布拉格的教堂举行英式的婚礼;在香港按照社团的规矩摆酒请客,就这样。”阿信摇摇头,苦笑了两声说。

    “你知道,晏宁把戒指藏在哪里吗?”井上的第一反应是字典里,因为这是阿黎从小的习惯。她格外喜欢把东西夹进厚重的书里,可是井上不能捅破,他摇了摇头。

    “家里有一本我几乎天天会看到的英美法典,戒指就夹在arria那一章节的开篇。”说到这里,阿信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两行泪顺着眼角刷的滑进发间。

    “一个小时前,她还回头对着你笑;一个小时后,她就倒在血泊里,到现在警方也没找到凶手。如果,不是我求她做司徒尚的代理律师,死的不会是她。如果,不是我一时心软多管闲事,司徒尚也不会逮到越狱的机会。你说,我是不是天煞孤星的命啊!”阿信拿起井上的酒杯,深深地押了一口。井上将三瓶酒和冰块桶放在茶几上,他决定陪着阿信一醉方休。

    “阿信,有个问题,我想知道。”井上斟满酒杯,抬眼看着阿信问道。

    “你说。”阿信脱下外套,解开领带,扔在一旁,答道。

    “你跟她认识的时间很短,怎么会有这么深的感情?”井上试探着问道,他很想知道阿信爱上的是不是朗清的痕迹。如果是,那就最好不过了。

    “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她仗义直言,那感觉像一个从天而降的女侠。她跟一般的女子不同,不娇柔、不造作,她就是她。她不修边幅,但讲究生活品质;她活得真实自在,靠着势力打拼;她的笑容很灿烂,又很孩子气。她在一百种境遇中,就有一百种模样,就好像一个随时会变身的魔女,很可爱。”阿信的脸上、眼中写的都是爱,对晏宁他近乎痴迷,对晏宁他几乎倾注了所有的期待和情感。那一刻,井上发觉这世上原来真的存在一见钟情。

    “她跟朗清不同,朗清是个温柔可人的女孩子。晏宁却能满足男人对女人所有的希冀,她是完美的。”这个定论和井上对斯咏的判断一致。

    “所以,相处的时间并不影响感情的深浅,不是吗?”阿信又斟满酒杯,苦笑着说,“只不过,她离开了。”

    “这一辈子,能娶的,能容忍我的,也只有倩茵。她一直在我身边,而我能给她的只有一个名分。她既然那么想要,就拿去吧。”

    “阿信,如果倩茵做错过事情,你会怎么办?”井上见到阿信这般模样,实在不忍心将真相和盘托出。

    “能原谅的,就忍下去。不能原谅的,就忘掉。如果真是大错而特错,会有法律制裁吧。”

    “你真是宽宏大量。”井上顷刻间做出了决定,他立刻给斯咏发了一条短信——只有两个单词:keepher(留住她)。他以为发送完成,不想却是一条从未发出的短信。

    “你什么时候办婚礼?我还没见过蒋四小姐的庐山真面目呢!”阿信的情绪平复,缓和了许多,微笑着问。

    “还没定,怎么也会安排在斯喻和骆奇琛的婚礼之后吧。”

    “婚后,你还会住在老宅子里?”阿信莫名的联想到高享哲设计的设计,那座房子正在建造中。他脑袋里掠过一个惊人的念头——把它当做井上的结婚礼物。

    “我疯了吗?那个房子只能属于晏宁,跟井上两口子有什么关系呢?”阿信暗暗骂着自己。

    “老宅子隔壁的那块地我买了下来。阿黎喜欢日本古典建筑,我请了位专家,按照江户时代的庭院建造新家。”

    “和心爱的女人住进亲手建造的房子,你还真够浪漫。”阿信醋意浓浓的说。

    “她是阿黎,不是别人呐。”

    “对啊,她是你的心头肉呢!”阿信碰了碰井上的酒杯,调侃着说,“怎么求的婚?说说!”

    “你真该看看,简直浪漫的不行。”井上来了兴致,脱了鞋子坐在地毯上,手舞足蹈的比划着。阿信时不时的插上两句,很八卦的问这问那,两个一把年纪的大男人面对面坐在地毯上,喝着小酒,絮絮叨叨了一整个下午,将三瓶酒喝的一干二净。

    65江湖重逢,佳人依旧-第三十三章:恩怨情仇3

    “你大老远过来,究竟为了什么?”阿信仰面朝天躺在地毯上,略带醉意的说。

    “如果有一天,你碰上一个跟晏宁长得很像的女子,你会怎么办?”井上依旧清醒,每次喝酒都是阿信先醉,他每次都负责善后。

    “她要是没结婚,就把她娶回家喽!”阿信啪的把臂膀搭在井上胸口,傻笑了几声说,“要么就远远看着,过得幸福就好。”

    “你的这个问题真是太傻了。你该问如果咱俩爱上了同一个女人该怎么办?”阿信拍拍井上有着八块腹肌的小腹,混混沌沌的说。

    “你的问题才傻呢!”这个问题是井上的心结,阿信突然发问,他不知该如何作答。

    “咱俩会决斗吧,空手道对中国功夫!”阿信真的醉了,满嘴都是含糊不清的醉话。

    “阿信,如果某一天,你发现辣文的人骗了你,你会怎么做?”

    “我爱她,与她无关。她骗我,与我无关。”阿信醉醺醺的呓语道,话音未落就睡了过去。

    “喂!阿信!去床上睡啦!”井上坐起来,推推身旁睡着的阿信。

    等阿信酒醒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三点,井上正坐在客厅里喝下午茶。

    “醒了!”阿信过着浴袍,坐进井上对面的沙发。

    “好不容易睡个好觉。”阿信拿过井上面前的茶杯牛饮般的喝了一通。

    “今天晚上,我就回去了。”

    “鹿特丹还是名古屋?”阿信拿起一个三明治塞进了嘴里。

    “鹿特丹。”

    “送你来的飞机是四小姐的座驾吧?”阿信想起了那个飞机的编号,猜测道。

    “嗯。”经过一上午的思索,井上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阿信。

    “我婚前你会一直呆在荷兰吧,那你的孩子怎么办?”阿信边吃边问,他的心事还真多。

    “他们现在应该再去荷兰的路上。”井上抬起手腕,看了看百达翡丽腕表上的时间。无论走到哪里,手表上的时间总是名古屋的时间,如此一来,他就能知道何时该跟孩子们通话,何时该打给长乐哄她睡觉。

    “婚前,让阿黎跟他们熟悉一下,免得婚后尴尬。”

    “应该这样。人家毕竟是头婚,谁愿意一结婚就做后妈呢?万一孩子们再不接受,真就坐蜡了。”说完,他连忙喝了口水,险些被噎到。

    “你怎么那么多话呀!吃你的吧!”井上把一碟子点心蹲在阿信面前,盯着他说。

    “对了,四小姐日语一般吧?”满满一盘子吃的也没能堵住阿信的嘴巴。

    “是啊!”

    “你的孩子们中文很烂吧?”阿信继续说。

    “是啊!”井上依旧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沟通啊!”阿信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的说道。

    “该不会有问题吧?”

    “我怎么会知道!”阿信双手一摊,耸着肩膀晃晃脑袋说。

    “吃吧你!”

    晚饭过后,阿信给井上送行。坐进机舱,井上见离起飞还有一段时间,就开了口。

    “给你讲个故事吧。”井上笑呵呵的看着身旁的阿信说。

    “当我是你女儿啊!”

    “听听看嘛。”井上脸色平静,微微一笑说。“有个被父母遗弃的小女孩儿,在市井跟着一般小混混讨生活。”

    “你是想说卖火柴的小女孩儿吗?”阿信坏笑着打岔道。

    “shutup!”井上对着阿信打了个叉叉说,“她遇到了愿意资助她的长腿叔叔,供她上学,还把她带在身边。

    “难道是买女孩儿的小火柴?”阿信一脸痞子相的笑着说。

    “你不说话会死吗?”井上干脆那大手捂住阿信的嘴巴,继续说,“小女孩儿渐渐爱上了他,可是长腿叔叔早已心有所属。她很有天赋,也很聪明,但她嗜血。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被杀手组织头目相中,经过一年多的训练和几年的历练她成了独当一面的冷面杀手。起初,她的目标大都是容易接近的人,比如长腿的家人。就这样,长腿叔叔的父母、兄弟和爱人相继因为利益关系而被杀害,而她恰恰就是那个刽子手。”

    “要不要这么虐?”阿信依旧闷闷的声音说。

    “长腿叔叔又找到了心上人,那个女子却样样都比不上小女孩儿。就在他们婚礼前夕,长腿叔叔的心上人又一次死于非命。长腿叔叔伤心的不能自持,他最终决定娶小女孩儿为妻,他以为这是天意,只有她最适合自己,只有她能陪着自己走到最后。然而,小女孩儿的罪证已经被警方掌握,不久也会伏法……”井上侧过身,目光落在阿信的脸上。

    “如果,结婚,这将使长腿叔叔家族蒙羞,使他颜面扫地,使他被人耻笑。如果,放弃,也许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再成家。如果,你是长腿叔叔,你会怎么做?”

    “我想知道,倩茵还有多少时间?如果可以,能给我半年的时间吗?”阿信一下子就猜到井上所指,他没有生气,更没有恨,或许在接二连三的打击面前他已经麻木。

    “现在也许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候,也只有这几个月才是她最开心的。她错了这么多年,只换来这些日子的安宁和快乐。她错,因为她遇上了我;她错,但她够执着;她错,方法扭曲而已。”阿信的眼中居然有泪,脸上竟是悲天悯人的慈悲。

    “作为朋友,你做的很对,谢谢你!”阿信嘴角翘起,勉强笑笑说。井上注视着阿信,心中默念,除了阿黎,我对你绝无半句隐瞒。

    “组长,飞机5分钟后起飞。”对讲机中传来机长的声音。

    “陪我飞一程吧。”井上按住阿信,轻轻的说。此时此刻,阿信需要朋友的支撑,他的遭遇太过凄厉,太过悲惨。换做自己,井上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

    阿信不再说话,双目紧闭靠在椅背上。如果,现在我从这里跳下去,会怎样?如果,我从未存在过,会怎样?如果……我存在的价值何在?意义何在?为何身边的亲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理你而去?难道我真的是天煞孤星?难道注定我此生孤独吗?

    如果这一切都是注定的,那么就让爱我的人幸福一些吧,就让爱我的人开心吧。如果,拿短暂的幸福换一生的孽缘只得,那就这样吧。

    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我自认做生意,做龙头游刃有余。

    宽衣解带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那些为成功付出的代价,我不在乎;只要结果正确,我可以不在乎结果。

    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谁会立在船头,共担我一生的风雨呢?这世界上真的有那个人吗?

    人,在连续的打击面前,往往会陷入自我否定,往往会自怨自艾。只不过,明智的人走出来的快些。不智者会被这种感觉羁绊终生。

    66江湖重逢,佳人依旧-第三十四章:家雀归巢1

    地点:特塞尔岛蒋氏庄园

    鹿特丹的蒋氏公馆是众所周知的蒋家居住地,但是从蒋旭风的祖父开始,为了家族成员的安宁和家庭生活的祥和,蒋氏一族在鹿特丹留恋的时间逐渐减少,多是从蒋氏公馆的后院搭乘飞机直接飞到位于瓦登海的特塞尔岛的蒋氏庄园。

    蒋氏庄园临水而建,是一座典型的欧式庄园,其中花园、网球场、游泳池等设施一应俱全。这座建筑时至今日已有近二百年的历史,是蒋氏以发迹后第一桶金从匈牙利一个没落贵族手中买来的。

    这座宅里里里外外透着贵族的骄傲和典雅,这座宅子的花花草草都显得那般的不可一世。这里的仆从言容有度,这里的守卫身经百战,这里的保安系统严丝合缝。

    蒋斯咏十五年前离开这个家,再未回来过。这个家对她而言,意味着无忧无虑的童年,意味着和明熵的点滴过往,意味着一次又一次与亲人的生离死别。

    如果仅只是这样,蒋斯咏不会十五年来不踏入家门半步,最重要的原因是蒋奕宣。她不知该以怎样的身份和心情去面对这个孩子,纵然他是自己的儿子,可一出生就被苏曼真抚育,三嫂把他视作命根子。他降世以后,就被视为蒋家的希望和唯一继承人。

    按照常理来说,斯咏作为母亲该高兴,毕竟儿子得到了常人梦寐以求的地位、财富……

    然而,斯咏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不喜欢蒋奕宣,因为他的出生斩断了她的初恋情缘。

    她不能见蒋奕宣,因为他会令她想到太多,比如高享哲,比如明茨伯格,比如文褚信。

    她不能见蒋奕宣,因为与他而言,自己不过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姑妈,绝非母亲。

    对于蒋奕宣,她选择了冷淡处理,这样对大家都好。

    飞机降落在鹿特丹民用机场后,井上即刻飞去了香港,而斯咏则被梅红影和秭桐等人接了回去。

    车子缓缓驶进蒋氏庄园,慢慢在主建筑迎宾厅前停稳,蒋旭风的执事官西门修远早早带着一干仆从等候厅下。

    “四小姐好,欢迎四小姐回家!”西门修远带着众人恭敬地鞠躬。

    “大家好。”斯咏堆气满脸微笑,热情的打着招呼。她儿时记忆中的仆从统统不见了踪影,毕竟十五年过去了嘛。

    “小妹回来了!”三嫂苏曼真见斯咏归来,赶忙笑着迎了过来。

    “姐!”斯喻从斯咏背后跳出来,扑到她背上,搂着斯咏甜甜的笑了。这个妹妹比斯咏小五岁,跟她的感情最好。斯喻或许是斯咏最常见到的亲人。

    “姐,你可回来了!”斯喻转到她面前,上下端详着说。

    “阿宣,快过来,叫姑妈!”苏曼真对着坐在窗边画架子前端坐的小男孩儿说。

    “唉!”阿宣很听话,放下画笔,快步跑到苏曼真身旁。他的脸盘白白净净,眉眼清清亮亮。一笑起来,嘴瓣儿像初升的新月;一说起话来,声音像笛声一般悦耳。他一身路易威登的童装,一脸的贵族气派,步态之间的王者风范已然初露端倪。

    “姑妈!”他盯着斯咏的脸庞,怯生生的喊道。

    “你就是阿宣?”斯咏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儿子。她经常会见到阿宣的照片,可这照片跟真人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阿宣,你看自己长得想不想姑妈?”不明内情的斯喻开着玩笑说。她说的是实话,阿宣与斯咏有七八分的相像。

    “妈妈,你说呢?”阿宣不可置否的点点头。继而拉着苏曼真的手,抬起头问。

    “像啊,姑妈和侄子相像是理所应当的嘛!”苏曼真看了看神色有点尴尬的斯咏,抚着阿宣的脸颊,温和的笑着说。

    “三嫂说的是。”斯咏勉强笑笑说,继而缓缓站起身。

    “嫂子,三哥在吗?”斯咏想尽快逃离这份不知所措。

    “在三楼阅读室百~万\小!说呢。”苏曼真微笑着答道。

    “我上去一下。”

    “好。”

    秭桐和梅红影跟在斯咏身后缓步走入电梯,斯咏一直背对着阿宣,没有再看他一眼。

    “笃笃笃!”斯咏轻轻敲着雕花的木门,这感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小时候,她最喜欢躲在阅读室看漫画,伴着渺渺的古典音乐躺在地毯上做梦。

    “请进。”传来蒋旭风俊朗的声音。

    “三哥!”斯咏推门而入,秭桐和梅红影在门外等候。

    “这么快就回来了!”蒋旭风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到斯咏面前,兄妹二人深深的拥抱在一起。对于蒋旭风而言,为了保住斯咏的性命才会让她寄住香港,她是自己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这个妹妹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快坐!”蒋旭风拉着她坐在长毛地垫上。在阅读室,除了书桌座椅就是长毛地垫和靠枕,这是蒋氏兄妹自小读书的习惯,尽可能自在的在书海中游荡。

    “明熵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蒋旭风按铃叫下人准备茶点,继而温和的问道。

    “他去香港见文褚信,有事情要当面说清楚。”

    “哦。你见过阿宣了吗?”蒋旭风自觉亏欠斯咏和阿宣母子。

    “他长得很好。”

    “给你看个东西!”蒋旭风故作神秘的转过身,从画架上取下一本画册递到斯咏手边。

    “这是什么?”斯咏接过画册,信手翻开。

    “都是阿宣画的,这孩子很有绘画的天赋。”

    “哦。”斯咏一页一页的翻看,看到第五页便立刻合上画册,将画推在一边。

    “他现在这样,很好。”斯咏若有所指的说,“三哥,就这样吧。”

    “小妹,你跟我实话。你答应嫁给明熵,真的是因为爱他吗?”

    “我想不出,除了明熵我还能嫁给谁。再者,我不能时时面对阿宣。”斯咏对蒋旭风素来不会隐瞒任何事情,“其实,我想不清楚为什么明熵会向我求婚,也想不清楚为什么会选择嫁给他。”

    “你对文褚信,真的没动过情吗?”在蒋旭风看来,以文褚信的魅力,似乎没有哪一个女人能抵挡。而且据他所知,文褚信对秦晏宁爱的无以复加。

    “我说没有,你信吗?”斯咏自我嘲讽的笑了,“三哥,我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胁迫明茨伯格屈从,搞掉多事的司徒尚,追查焰组织,这是我的任务。”

    “对他,我动过心思,就算动了心又能怎样?他爱上的不过是那个虚构的秦晏宁,不是真实的蒋斯咏。或者说,他爱上的只是蒋斯咏的影子。因为在那种情况下,我不可能允许他触碰到我心底。阴谋、背叛、谎言、利益,没有这些,我不可能走进他的生活。所以,我们注定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三哥,对他,我很抱歉。但是,某些人注定成为你的踏脚石,不是吗?”说道这里,斯咏眼中晶莹一片。她最恨欺骗,可自己偏偏扮演了感情的骗子。

    “我想,如果他真的爱你,无论你做过什么,他都会原谅。文褚信是个好人,但他太任性,不适合做丈夫。而明熵则不同,他可以为你挡去外界的风雨,他最适合做丈夫,不是吗?”蒋旭风慢条斯理的说。

    “嗯。”斯咏认同的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好归宿。”蒋旭风拍拍斯咏的手说。

    “三哥,我会好好的,放心吧!一切,都过去了。”

    “在家好好住几天再说。”蒋旭风对斯咏似乎另有安排,“赌船是你的嫁妆,由你来打理。至于斯喻,我会把东南亚的山竹园和印度的几处产业送给她。”

    “嗯。”

    “老爷,四小姐,请用茶。”敲门后,西门修远将茶点摆在了茶几上,就退了出去。

    “文褚信的婚礼你就不要参加了,斯咏的婚礼你看着办。”蒋旭风给斯咏斟满茶杯。

    “我知道了。”

    “三哥,我名下的50亿英镑该转移了吧。”斯咏提醒道,这是明茨伯格一直揪住不放的巨款。因为,江湖传言,这将是蒋四小姐的陪嫁。

    “我让律师尽快办理。”

    “香港的事情已经摆平,明茨伯格落网后,咱们就可以安枕无忧了。”蒋旭风端起茶杯,志得意满的说。

    67江湖重逢,佳人依旧-第三十四章:家雀归巢2

    “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奕宣走到了斯咏身后,趴在她的肩头,亲热的叫道。坐在她对面的蒋旭风看到这里不禁笑了,母子连心,一点也不假。

    “姑妈,你喜欢我的画吗?”奕宣趴在斯咏的肩头,侧着脸,认真的问。

    “喜欢。”斯咏被这个孩子突然间的亲近搞得浑身不自在,慌忙答道。

    “姑妈,妈妈说你会画油画,改天你教我好不好?”他转到斯咏面前,注视着她的柳目,乞求道。其实奕宣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想亲近这个素未谋面的姑姑。

    “好。”斯咏和一旁的蒋旭风对视了片刻,微笑着答道。

    “姑妈,你知道我的生日吧?每年你都给我寄生日礼物呢!”

    “十月十八日是你的生日,对不对?”斯咏恢复了平静,莞尔一笑说。他的眼睛其实更像高享哲吧,如果像我怕是会细长一些。

    “答对了!”孩子最希望被人重视,阿宣自小就是家人的中心,他习惯称为焦点一般的活着,他喜欢被人重视,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

    “小少爷,原来你在这儿。”阿宣的执事官西门卢兮走了过来,轻轻的说。

    (西门卢兮,30出头的温婉女子,面容素雅清秀,身材圆润,动若脱兔,心细如发。)

    “有什么事吗?”蒋旭风问道。

    “小少爷的大提琴老师来了,该去琴房上课了。”

    “哦。阿宣,你去吧。”蒋旭风拍拍阿宣的肉呼呼的小屁股说。

    “哦。”他不舍的注视着斯咏,一脸的不情愿。

    “姑妈等你下课。”斯咏被他依恋的目光搅得心神不安,赶忙安慰道。

    “好!”奕宣立刻换上笑颜,痛痛快快跟着卢兮走了。

    “明熵的三个孩子明天上午会抵达,估计他是为了让你们提前接触一下,免得婚后尴尬。”蒋旭风猛然想起来,“就让他们住在客房吧,也方便些。”

    “好。”

    “藤原家,在日本势大,但是也会忌惮井上家族三分。你们的婚事还没有对外公布,到时候只怕他外婆家的情绪会难以平复。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蒋旭风缓缓的提醒道。

    “嗯。可是,明熵的母亲和前任妻子都是死在他外婆家的手里,这个……”

    “在井上家看来,子女是巩固家族地位的工具,他们联姻和生儿育女是任务。更无情的是,离婚等于给自己判死刑。”蒋旭风摇摇头,无可奈何的说。

    “希望他们对我手下留情哦!”斯咏开着玩笑说。

    “秦晏宁的后事是谁处理的?”蒋旭风担心处理不妥当反而会暴露晏宁的身份。

    “我以秦昱宁的名义委托宗淳墨代为处理秦晏宁的身后事。骨灰撒入大海;阆苑1901的房子还给了文褚信;车子卖掉,就这样。”

    “由第三方出面更加稳妥,你做的对。”蒋旭风对妹妹日趋成熟的处事风格很满意。

    “你要远嫁去日本,老五又在香港,以后东亚方面的事情你做主吧。我累了,不想操那么多心。再说,阿宣还小,我这个位子还需要你顶一阵子。”蒋旭风注视着斯咏面庞,郑重的说,“有电子心脏的辅助,你的心脏也不再是你的牵绊,蒋家靠我一个人是撑不住的。”

    “嗯。”

    “三哥,你就从来没想过找个代孕母亲吗?这样至少能有个自己的孩子。”这是斯咏一直以来的疑问,今天终于有机会问上一问。

    “那种事情还是算了,现在家里有奕宣,不是很好吗?”蒋旭风摇摇头,温和的笑着说,“不见得我的孩子就适合这个位子,反倒奕宣更适合些。”

    “你还真是开明,一般人不会接受将这么大的家业交给外人的。”

    “只要是蒋家的人,只要他身上流着蒋家的血就足够了。”蒋旭风笑笑说。

    当晚,奕宣跟个跟屁虫一样尾随着斯咏,想甩都甩不掉。斯咏每次都被他一脸无辜的可爱模样秒杀,无奈之下只能由着他去。

    孩子长到10岁的时候,他们处于青春期和童年的临界区域,好奇心会爆膨,他们的认知范围突然间扩大,随之而来的“为什么”滔滔不绝。

    阿宣正处于这个阶段,他对斯咏有的不仅是与生俱来的亲近感,而且有着对陌生人的好奇感,这两种感情交织使得他的问题格外多,观察的也格外仔细。

    当晚,他玩的累了,在斯咏的床上倒头就睡。西门卢兮也不好将他硬生生的抱回房间,否则第二天醒来奕宣必然要发脾气的。

    地点:德科赫民用机场

    第二天清晨,斯咏早早起床,她需要亲自去接飞机,把明熵家的三块活宝接到家里来。去的路上,她开始担心自己能不能和他们处得来,更加担心把他们接了回去自己要怎么应付四个孩子的纠缠。想到这里,她突然跟一只泄了气的气球般打不起任何精神。

    “四姐,飞机到了。”梅红影见斯咏还在出神,轻轻的拍拍她的肩头说。

    “哦。”斯咏忽的回过神,晃了晃脑袋,整了整衣襟,感觉如临大敌。

    “四姐,你怎么跟要会见总理似的?”秭桐看出了斯咏的不自然,打趣道。

    “他们可比总理难缠多了。”梅红影抢先笑着说,斯咏哭笑不得的一语未发。毕竟在孩子这方面,她的确是个新手。

    “蒋小姐,你好!”孩子们的主理执事官宫本良田对着斯咏深深鞠了一躬,恭敬的说。

    “你好!”

    “在下宫本良田,是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