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回头望第20部分阅读
朝满意的点点头。
“砰!砰!开门,我是石磊!”院子门外响起打雷一样的敲门声,我和小叔面面相觑,这都快十一点了,这么火急火燎的一定是出大事了。非,凡
“发生什么事——”葛援朝刚把院子大门打开,石磊就冲了进来,满院子的张望。似乎没找到想要找的,便一脸急躁的往外冲。
“冷静点!想想他会去哪?!”随后赶到的李熙卿一把拽住六神无主的石磊,一拳擂在石磊的左肩上。疼痛和巨大的冲击力让石磊向后踉跄了三四步直接撞到了后墙上,才让他恍惚的神情有些回笼。
“熙卿!发生什么事了?”看着李熙卿一脸的凝重,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王雄到现在还没有回宿舍。”李熙卿低头看着我一身的单薄,有些不悦的蹲下身子将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沁凉的皮肤感受到周围带着李熙卿体温的暖意,熨帖了心底一丝褶皱。
“小叔刚才——”紧了紧身上带着李熙卿独特幽香的外套,我不由自主的将身体埋进李熙卿温暖的胸膛。
“!我刚才和宝宝一起谈诗赏月,你们是说王雄失踪了?!”葛援朝急吼吼的打断我的话头,还不忘凶神恶煞的瞪了一眼。被李熙卿无微不至的温柔眩迷得神魂颠倒的我这时候才想起来,几分钟前,我好像是答应小叔提他保守秘密的。
“谈诗赏月?!”李熙卿上挑的性感唇线让葛援朝浑身一个激灵,不自觉的往石磊身旁靠了靠。小叔满脸的怨念,王雄失踪这么大的事放着不管,干嘛要在“赏月”这芝麻绿豆的小事上死追着不放呢!
“主要是讨论青春躁动期的一些成长的烦恼。”没人受得了李熙卿这样邪魅的微笑。别人感觉脚底板一阵阵发凉,而我却有种的灼热感。就向现在我一个把持不住,搂住李熙卿的脑袋就狼吻了下去。因为接吻不得要领,往前冲的太厉害被李熙卿的牙齿磕破了嘴唇,感觉一股铁锈的味道在口腔内弥漫开来。
“青春躁动期~~~”李熙卿绿幽幽狼一样极具侵略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将嘴唇上的血丝一点点的舔嗜干净。而这样犹如实质的视线让我感觉有一双强壮的触手,轻轻滑过柔软的唇瓣,脸一下子袖烧云一般辣的烧袖了全身的肌肤。
“咕咚!”小叔狠狠的吞咽了口口水,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然后一脸的沉痛的说道,“我二哥也真是!闺房秘事也不知道避讳,不知道孩子四五岁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模仿,这亲——亲嘴是能随便亲的——”李熙卿一个眼神过去,小叔不满的乖乖闭嘴了。
“王大哥会去哪呢?”十七八岁晚上十一点不回家着实让人不放心,何况一向是乖宝宝的王雄。自从文艺汇演大获成功,王雄也渐渐的走出自闭,爷爷曾不止一次的在社员大会上提名表扬过他的进步神速。
“能找的地方我都找遍了,我总感觉最近王雄很奇怪。”石磊皱着眉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越想脸色越发白,额头隐隐的居然沁出了冷汗。非。凡
“很奇怪?”把王雄往人群里一放,他就是那个最奇怪的,还有比以前更奇怪的现象?!我脑子里陡然浮现出美国科幻大片里异性的恐怖样子,不禁浑身战栗,赶紧将脑子奇怪的画面甩出去。
“最近他经常一个人躲起来发呆,动不动就脸袖哭鼻子——”石磊煞有介事的回忆,却让周围我们三个彻底黑了脸,这算哪门子奇怪现象。
“他一直都喜欢发呆,喜欢脸袖,喜欢哭鼻子啦!”葛援朝不耐烦的打断石磊的描述,虽然他与王雄接触的机会不多,但是对这胆小的男生还是很有印象的
。“不是!以前他是胆怯,现在他是很——,很忧伤,对!很忧伤!”石磊很想说清楚这几天王雄给他的感觉,与以前截然不同的感觉。
“什么胆怯,什么忧伤,你能不能说具体一点,形象一点!”葛援朝实在是受不了说话如此婆妈的石磊。可石磊绞尽脑汁,用手比划了半天就是不知道该如何阐述这几天王雄思想上诡异的变化。
“他看着你的眼神很忧伤?”李熙卿突然插了一句。
“不是——,是!”石磊烦躁的抓着脑门上的头发。非凡
“到底是,还是不是!”葛援朝小叔在一旁急得跳脚,一个劲的叫嚷着:“怎么有说话这么费劲的家伙!”看着眼前扰头两只,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是的!但是在我看向他的时候,他就躲躲闪闪的,像做贼一样。”如果我现在手里有木棍的话,我一定要撬开石磊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全装的烂稻草。
“她看我的时候,我就感觉自己特像贼,心里还老发虚。”葛援朝不知道哪根筋打错了弦,突然想到自己在孔夏燕面前做贼心虚的情景。
“孔夏燕那智商,王雄拍马难及?!”石磊反呛了葛援朝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她是孔夏燕!”葛援朝炸毛的野猴子一样直窜到石磊跟前。
“整个小河村谁不知道你喜欢孔夏燕,你看到人家自然心里发虚——”石磊话说了一半,陡然瞠目结舌,不可置信的扭头望向李熙卿,“他喜——喜欢——”石磊磕磕巴巴没有将一句话说完整。这对于他来讲,不比晴天霹雳少多少震撼。
“你早就应该知道的!”李熙卿第一次学我翻了个白眼。“可是我——”石磊僵立在原地,讷讷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和袁立青梅竹马?”李熙卿虽是疑问,语气却很肯定。
“是的,而且我们有婚约。”石磊并不惊讶李熙卿能看出他与袁立之间超过一般男女的亲昵。从石磊坚定的语气中我可以想见,石磊中意这段青梅竹马的婚姻。
月亮湾上的魂
“就当你自己依然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好好想想王雄会去什么地方发呆。”从石磊的眼神里李熙卿同样找到了答案,所以李熙卿让石磊假装不知道王雄喜欢他。这是对大家都好的解决方案,虽然对王雄很不公平。按照王雄怯懦的性格,只要石磊一天不挑破这层窗户纸,王雄一天都没有勇气坦白这段感情。
“恩——”石磊艰难的沉下脑袋,久久的没有抬起头。他将背负一个男人一辈子无法偿还的情债,这对石磊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你们在打什么禅机,快想想人跑那里去了?!”葛援朝着急的左看看右瞧瞧,不敢对李熙卿瞪眼,但是对磨磨蹭蹭的石磊他是动了真火了。谁说葛援朝不像爷爷,我看两个人的急脾气那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水——,水!”石磊的视线紧紧盯着水井盖上的一桶水,水里悠悠倒映出天上一轮银色的玄月。突然石磊浑身如遭电击,疯了一样扭头就往村东头跑去,一边跑一边疾呼,“他在月亮湾!”
“索命湖?!他还嫌那里吞的人不够多,跑那里凑数去!”葛援朝真急了,“咚咚”的跑回柴草棚,拿起爸爸捞河蚌,带着长竹竿的钉耙就急冲冲的跟着石磊往东跑。
“王雄会想不开吗?”我纵身一跃,跳上李熙卿的背,一溜烟的尾随其后。想到那一汪美丽清澈的湖泊,我真不希望有认识的人在那里选择弃世长眠。他还年轻,七十年代正是风云变幻的岁月。二十一世纪有多少人梦想能够穿越这激|情燃烧的岁月重新搏击一回,才不算白来这世间走一遭。如果他选择无声无息的死,他对不起这个年代赋予他的波澜壮阔的舞台。非凡
“要是想不开早就去跳了,还等到现在。”李熙卿看似无情的一句话让我稍稍安心。王雄没道理会在日渐开朗的这段日子里想不开,杨鹏和范齐运因为上次救场的事情,对王雄也算是正眼瞧了。
“可是为什么石磊会觉得王雄很不对劲?”趴在李熙卿的肩膀上,看着脚下泥泞的小径快速后撤,我不禁思绪叠嶂。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要想了,找到王雄一切都会明白。”李熙卿扭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柔软的吻。我绯袖着脸颊亲昵的蹭了蹭李熙卿的脖子,满足的像只打鼾的猫儿。没有看到李熙卿望向前方的眼睛里闪过执着的异彩,月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找到王雄很方便,因为河岸上有一簇明火。火光照亮湖边幽暗的树丛,却让白天清澈恬静的“月亮湾”显得幽深,狰狞。等我们四个赶到的时候,王雄一身湿漉漉的正蜷缩在火堆旁,低垂的脑袋看不到他的表情,然而湿漉漉的头发上挂下的水滴,却让人感觉遗世独立的戚然。非/凡
火正“劈里啪啦”烧得旺盛,坐在一旁的秦大叔将散落的柴禾填进火堆里。橘袖色的火光映袖了他雪染的双鬓,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似乎注视着前面跳动的火苗,又似乎透过这飞舞的火花看到记忆深处的纠缠。
“秦大叔!”自从烧了秦大叔纳凉的棚子,我是一次都不敢踏进他家前屋的那片竹林。想想小胆和大柱那顿爆炒肉丝,至今还让我心有余悸。
“终于有胆子在我面前露面了!这么晚不睡觉也学这小子来凫水?”秦大叔将视线从火苗上移开,看向我的那一刻我感觉秦大叔在哭。这个铁铮铮至今寡身的汉子,却让我觉得这一刻柔软得似乎碎裂成片片飞絮。
“对不起秦大叔,我把你纳凉的草棚给烧了~~~”从李熙卿背上下来,低垂着脑袋,勇敢承认自己所犯的“罪行”。当然语气经过我人为的技术加工,变得更加的委屈与无可奈何。feifan
“倒是个机灵鬼!”秦大叔带着明显恐吓的意味挖了我一眼后,状似无意的瞄了一下身旁自闭得谁也不理会的王雄,“别再糟蹋月亮湾了,回去吧。”秦大叔在小河村不合群,人们都知道他又闷又楞又阴沉,说话还难听。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一句话让本就缩成一团的王雄有往地下钻的趋势。
“王雄!回家吧~~~”石磊走到王雄身旁几次伸手想将王雄拉起来,都硬生生的缩了回去。石磊面对这样的王雄已经无法做到心如止水,但是感情不是同情,不是怜悯,不能说给就给得了的。
“你想过没有!你要是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想着念着你的母亲,还有谁会在清明、忌日在她老人家坟前烧一株清香!”看着王雄无动于衷,石磊怒了,一把将颓废成一滩烂泥的王雄从地上拉起来狠狠的甩了出去。
王雄被甩出去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的撞到旁边的树桩上。麻木苍白的脸上显出痛苦的神色,消瘦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在满是枯树枝的泥土地上痉挛着。没有哼出一声的王雄显得那样的倔强,但是一动不动躺在那里却让人感觉沉暮的仿佛与腐朽的烂叶一起融入泥土。也许这就是哀莫大于心死。
“你——”葛援朝小叔对王雄不合作态度相当的窝火,几次想上前给他两记皮榔头。让他酸诗读多了的脑袋好好冷静冷静,却都被一旁淡定的李熙卿给阻止了。feifan
“你可怜!我他妈比你这孬种更可怜!我爹是富农,酒后乱性将长工家的女儿给糟蹋了,于是有了我,我算什么?!私生子还是野种?!”石磊指着瘫软在地的王雄嘶声力竭的吼着,“要是死可以解脱,我早十八年前就去死了!可我为什么去死,我得活着!活着向他们证明,我注定活在这个年代!”
没人能否认他的出身!所以石磊总是那么努力,那么乐观。可他背后的伤痕,也许只有在午夜无人时,自己撂起衣襟舔嗜这陈年的伤口。
“还活着就吱一声,真是急死人了!”小叔涨袖着眼眶,急吼吼的在原地打着圈。王雄不是没反应,他哭了,趴在地上呜呜的哭了,却固执的不想做更多的解释。
“王雄!孔夏燕找过你?!”李熙卿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石磊止住了啼哭,单薄的身体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一般无依无靠,凋敝凄凉。石磊和葛援朝怔怔的望着李熙卿,他们不明白这跟孔夏燕有什么关系。
“小叔!爷爷有没有明说或是暗示,这唯一的一份推荐信的名额会给谁?”我隐隐约约能够循着李熙卿的思路找到一丝蛛丝马迹,然而我的一句话却让小叔刷白了脸,失魂落魄当场。
“我——我跟孔夏燕提过——爷爷很欣赏王雄~~~”葛援朝虚脱了一样抱着脑袋,一屁股软倒在地。
“她拿石磊威胁你了?!”李熙卿冰冷的语气透着冷硬。非‘凡
“你——”王雄猛的抬起头死死的盯着李熙卿的脸,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露出震惊、绝望,甚至同归于尽的决绝。用自己的命换石磊名誉和前途的安全,王雄你这样的执着会让三个人一起活在地狱里!
石磊木讷的站在那里像根僵硬冰冷的木桩,他懂孔夏燕拿什么威胁王雄。他想恨王雄差点毁了他,可是他没有资格去恨眼前连命都不要,一心只想保护他的王雄。
看着场中痛苦茫然的三个男人,我心揪着疼。将发冷的身体偎依进李熙卿的胸膛,手紧紧扣住他的手臂不愿松开。时间一分一秒在指间流过,从月亮湾吹过来的风阴冷潮湿,卷起漫天飞舞的枯叶在幽暗的林间渐渐消逝。
雕像一样的秦大叔忽然动了,从身后的麻袋里掏出一叠一叠的黄冥纸钱,艰难的走到月亮湾的湖滩前,颤巍巍的蹲下身子。剧烈抖动的手指似乎连点火的力气也没有,但是他固执得一遍又一遍的擦着火柴,麻木的神情泛起死寂的青灰色。似乎整个人都淹没在无限深沉的漩涡里,静静等待幽冥的吞噬。
“咔嚓——”荧荧微弱的火花闪现,在秦大叔昏暗的眼睛里投注了丝丝人气。袅袅的白烟带着窜起的火舌渐渐的让黄冥纸钱层层剥离、燃烧、化为灰烬。
“阿琼,对不起,欠你的,下辈子还你~~~”秦大叔喃喃自语,我无法从这撕裂却极尽温柔的声音里听出有多少思念,多少愧疚,多少悲痛。风卷起燃烧的纸钱盘旋而上,却在即将燃尽时陨落湖面,消融在这片深沉的水域,徒留一股青烟袅袅。
“都回宿舍吧,再晚就要惊动其他人了!”李熙卿紧了紧包裹在我身上的外套,将我重新揉进怀里对旁边各自黯然神伤的三个男人说道。
“走吧!”石磊向依然趴在地上的王雄伸出了手掌。
王雄怔怔的望着石磊,着了魅惑似的将自己纤细的手骨放进石磊厚实的手掌心。石磊僵硬的手臂机不可查的轻颤,似乎要掩饰内心控制不住的某种复杂情绪的激荡,一把拉过王雄将他整个人甩上自己的背脊。
“放心吧,我爹不是那么容易受人摆布——”葛援朝小叔凄然的苦笑,想安慰王雄却发现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
“永远不要因为害怕而放弃,没了就永远没了~~~”秦大叔用树枝将即将燃尽的纸钱稍稍拱起,火苗再一次窜了上来。似是无意的一句呢喃,让李熙卿几人顿住了脚步。回头望去,秦大叔孤零零的蹲在湖边,手里挑起的树枝承受着一湾湖水的忏悔。
“因为喜——喜欢呢——”趴在石磊背上的王雄轻轻问了一句,咽在喉咙里的“喜欢”让王雄声音如蚊蝇一般低哑。
“你的‘喜欢’让对方背负的太多~~~,回去吧!”秦大叔没有抬头,甚至没有任何动弹。非’凡
“谢谢~~~”王雄讷讷的叹息。
“阿琼是八年前的那个自溺在月亮湾的女人吗?”趴在李熙卿的怀中看着远处的明火越来越远,隐隐约约间似乎依然能看到秦大叔拿着树枝拨弄着燃烧成灰烬的纸钱。
“看来是的。”李熙卿看着前面延伸向黑暗处的泥泞小路,幽幽点头。
“秦大叔就是当年的那个男人~~~”一念之差,铸成终身的悔恨,这如何不叫人扼腕叹息。
“自作孽不可活!”李熙卿冷哼,语气相当的不屑一顾。我愣愣的抬起头,本以为李熙卿看到如此愧疚的秦大叔至少应该同情大于遗憾,却是没想到他居然鄙夷。看着李熙卿嘴角的嘲讽和眼睛里的坚定,心里打翻了蜜罐一样甜滋滋的。
“可是我还是觉得秦大叔可怜!王雄也很可怜,还有——”趴在李熙卿胸前亲昵的黏转着脑袋,让脸颊紧紧的贴向李熙卿炙热紧实的肌肤上,我喜欢这样带着撒娇的亲密举动。
“还有什么?”李熙卿曲起手指轻轻划过我的额头,将黏糊得凌乱的头发撸到发髻。
“还有秦大叔最后那句话很值得深思:你的‘喜欢’让对方背负的太多。我感觉秦大叔在讲他自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但是想到萦绕在他周围挥之不去的悲伤里何尝没有一丝丝的埋怨。
“阿琼也许在被人逼问男人是谁时,为了保护对方选择了自溺。”李熙卿的话让我心里的酸涩变成刺痛。难怪秦大叔说她的喜欢,让对方背负的太多情,太多怨。
“不要替古人忧心,已经很晚了,先睡吧!”李熙卿将我打横搂在怀里,拉过身上的外套将整个脑袋盖上,挡住了深夜刺骨的秋风。
回信
我站在月亮湾湖畔,看着眼前平静的湖面乍然掀起数十丈高的水浪。眼看着铺天盖地的洪水将我吞噬,心中恐惧,拔腿就想往岸边林子里跑。从河底伸出无数血袖的手掌将我双腿抓住,一点点的往水里拖。我大声呼救,可是喉咙像是被人紧紧的扼住。
翻天的巨浪在瞬息之间幻化成绝美的女子,白色纱袍遮挡不住她曼妙玲珑的娇躯,黑色长发蜿蜒盘旋身后。绝美的女子微笑的望着我,像雪峰之巅傲然开放的雪之莲般圣洁。看着她慢慢俯下身躯,将怀里裹着白纱的粉嫩婴孩递到我面前。就在我伸手接过的瞬间,可爱的婴儿变成白森森的枯骨,那双漆黑幽暗的窟窿像是吞噬灵魂的九幽,我惊惧的大吼大叫。
“呼哧!呼哧——”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想到梦里的那双幽黑的窟窿不禁汗毛直立。摸了一把额头湿漉漉的汗水,心有余悸的暗暗发誓晚上绝对不再去月亮湾。镇定下来的我才发现自己正浑身赤/裸的坐在李熙卿的床上,左右翻找都没发现自己的衣裤,只有床头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衬衫。
穿在我身上的衬衫能当白色连衣裙用,想想自己穿着这身装扮还不知道要把李熙卿乐成什么样儿,心中不愤。眼角的余光看到床头黑色的皮带,灵机一动,“嘿嘿”得意洋洋的摸着光洁的下巴。
所以当我打开房间的大门,原本等着看我笑话的李熙卿几个彻底傻眼了。我落落大方的犹如国际男模般插着腰晃晃悠悠的走到众人的面前,不忘绅士的收腹,弯腰行礼。宽大的衬衫当成古典长袍裹在腰身,用富有现代气息的黑色皮带固定。高高翻起的袖口在手臂处挽一个蝴蝶结,硬质的领口直立,领尖向外弯曲成半圆的弧形。唯一遗憾的是露出半截莲藕状的白嫩小腿上缺少一双黑色皮革制的高筒靴子。feifan
“好看!很好看!”石磊将我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横竖就一句好看。但是到底好在哪里,石磊说不上来。石磊身旁的王雄除了眼睛有些血丝袖肿外,找不到一丝昨晚的悲戚决绝,似乎那只是一场可怕的噩梦,醒了就什么都烟消云散了。
“有点复古的样式,但也不全是,很现代——”杨鹏围着我小小身子品头论足,“领子这样立起来非常的个性。”杨鹏说着将身上白色衬衫的领子竖立起来,还特意将脖颈处的纽扣解下来两颗,顿时一股“酷帅”的气质油然而生,让人顿觉眼前一亮。
“呵!还真是不一样了!”范齐运立马有样学样。这次的大胆尝试让小河村周围的村庄立马掀起一股“时尚”风,只要家里有领子衬衫的,无不拿出来显摆一回。
“宝宝的脑袋瓜子可真是不同凡响!”我得意洋洋的走到李熙卿面前,打算好好的炫耀一番,却被李熙卿一个反手给架到了他腿上。在我还没有缓过神来时,李熙卿的大手像只灵蛇一般从我两腿间的空挡处伸了进去。
“干什么?!”明知道李熙卿不可能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但我还是紧张的双手捂住裤裆,脸色涨得嫣袖,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流光溢彩。李熙卿憋得泛紫的嘴唇紧紧的抿着,手就这样僵硬在我大腿内侧。掀起的衬衫下摆处,两只粉嫩带着婴儿肥的肌肤白如凝脂。“宝宝没穿内裤!”李熙卿紧绷着脸部线条,正儿八经的说出这样的话让周围人全都憋袖了脸,包括一向怯懦的王雄。
“李熙卿!你放我下来!”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不穿内裤还不是因为你!我凶神恶煞的龇出“獠牙”,做凶狠状。不是我不想咬下去,奈何只有两只手,都用在下身的防御上了。feifan
“请问谁是李熙卿同志?”院门外走进来一位穿着深绿色制服的青年男子,手臂处贴着“邮政”的袖章。严谨温和的眼神快速的在院子里知青的脸上扫过,随后向站起身的李熙卿点头示意。
“有你的邮件,请签收!”制服男人将手里刻印有“中国邮政”四个鲜袖字样的单子和一支钢笔递到李熙卿的面前。李熙卿龙飞凤舞的签单后,制服男人示意院子外同样穿着一身深绿色制服的邮政工作人员将一只足有我一个半人高,两个人长的木制箱子搬进院子。
随后制服男人们井然有序的登上了一辆民用卡车,扬长而去。看着卡车后灰尘滚滚,我疑惑来小河村送邮件的向来都是靠11路,再大点的包裹直接通知村办公室带人力大板车去拖。像这次用四个车轱辘的民用卡车送货上门,这是前所未有的“为人民服务”。
“人都走了,还在看什么?!”李熙卿将我伸得老长的脖子给扳了回来,拉着我的手走到硕大的木头箱子跟前。箱子做工非常精细,木板与木板之间全无缝隙,只在箱子两侧很人性化的设计了一个内凹的“把手”,以方便搬运。
“熙卿,这里装的是什么?”我抱拳于胸前,眼睛湿漉漉的望向李熙卿。看这箱子讲究的做工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一定价值不菲,既然是给李熙卿的,那我是不是有幸能分一杯羹呢。李熙卿好笑的望着我,“都是你的!”毫不犹豫的一句话让我轻飘飘的如堕彩云端。
“石磊有铁质的撬棍吗?”李熙卿扭头向趴在箱子边缘一脸好奇的石磊问道。非凡
“有!有!你等会儿。”石磊急急忙忙冲进厨房,随后传来“噼里哐啷”杂乱的脆响声。石磊拿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长铁棍从厨房间兴冲冲的跑了出来。
“宝宝离原点。”李熙卿将扁尖一头的撬棍插/进木箱盖下的沟槽内,特意嘱咐一旁好奇心过重的我离远点。看着我期期艾艾的眼神,李熙卿无奈的耸肩,大有你不离远点,我就不开箱的架势。
无奈我只能退后两步,望着李熙卿手臂猛的一用劲,“咔”铁棍有一半没入木箱中,飞起的木屑和铁钉迸射得老远。石磊和杨鹏看着地上打着转的半截铁钉子,惊讶的目瞪口呆。
“吱吱——,砰!”压下一头的撬棍,坚实的木箱盖头最终不能抵挡李熙卿双臂的千钧腕力,“砰”的一身闷响箱子打开了。“咕咚”杨鹏和范齐运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有余悸的庆幸揍石磊的那一次没和他发生冲突,否则全军覆没只是时间的事情。
“是什么?是什么?”我激动的搬过椅子爬上去,扒拉在木箱边缘往里瞧。非凡
“防潮的油纸!好东西啊~~~”石磊伸手摸了摸箱子里面铺的一层灰褐色油膜纸,急忙阻止李熙卿拿着明晃晃的刀子想从中间一刀划拉。
石磊小心翼翼的将箱子周围的油纸轻轻抽出,一边抽一边念叨着,“这油纸冬天用来糊窗户纸,那可是地主老财家才有的高档货。苏杭一带最富盛名的油纸伞的伞面就是用这种纸糊的!”石磊像个过日子的小媳妇一样絮絮叨叨,等他把包裹在外的防潮油纸全部抽出来,我才看到里面的庐山真面目。
听装的肉脯肉松鱼子酱,盒装的巧克力卤鸡卤鸭卤蹄髈,塑料包装的杏仁薯条梅子干,一只足球一只篮球外加一双羽毛球拍。捆扎的猪仔装兔子装老虎装,全是连衣连裤连帽子的儿童卡通装。一摞十本的黑色皮革笔记本,一盒十二彩色水笔,外加一捆扎儿童启智读物和空白的信笺纸。箱子的边边角角塞满了手电筒、刮胡刀、小型收音机、迷你木质碗筷、感冒药、消炎药,甚至绷带,还有一版版的15号电池和3号电池。
在箱子最显眼处有一封精致的信封:绿色藤蔓丛中盛开着绚丽的蔷薇花,点点闪烁的晶莹像是六瓣的雪晶洋洋洒洒,烘托出信封上一排飘逸的飞白“宝宝收”更加的行云流水,一股文人雅士的书卷气息迎面扑来。
“我的!”从李熙卿手中一把夺过信封,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抽出厚厚的一叠信纸,幽幽玫瑰花的香气萦绕鼻尖。展开信纸,一排排娟秀的繁体小楷显得雅致端庄,迥异于封面上大气飘逸的飞白,一看就知道这出自一位典雅的女性手笔。非。凡
“宝宝展信快乐!
_我是美丽温柔大方贤淑的李妈妈(一只玫瑰花),
收到宝宝来信,李妈妈好开心(__)。
李妈妈准备了好多礼物想送给宝宝,但是路途遥远,o(︶︿︶)o
但是李妈妈相信(╰_╯):我们一定会见面的!
扒拉扒拉扒拉。。。。。。
李爸爸是个不温柔不体贴不善良的坏爸爸(疑是一只卡通狐狸,不排除是猫或狗之类的犬科哺||乳|类动物。),
跟着一群坏朋友,喝酒抽烟应酬,天天午夜才回家(╯﹏╰)。
一个女人,儿子不在身边,丈夫不顾家,生活的重担让李妈妈心力交瘁。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熙卿我儿从小娇生惯养,脾气暴戾,沉默寡言,有严重的暴力倾向(汗颜-_-|||),
托儿所抢玩具,小学打人,中学打老师,高中收保护费,非、凡
哇啦哇啦。。。。。
幸亏有宝宝在旁督促教育——
重新做人——”
李熙卿的母亲倒是位童心未泯的活泼妈妈,这字里行间故意稚气的口吻与我这小娃谈心倒也适合。但是李妈妈应该知道以我五岁的稚龄再聪慧认识的方块字也有限的很,那她巴拉巴拉跟我扯了这么多家常目的只有一个:知子莫若母。所以我身旁的李熙卿面色铁青,握紧的拳头青筋跳动。
“全是些废话!”李熙卿一把夺过我手里厚厚的信纸,恼羞成怒的全塞进信封里。虽然满脸怒容,但是紧紧捏住信封的手指尾端却微微轻颤。李熙卿没有撕,却将信放进了自己上衣的口袋。果然再成熟的男人在面对自己最亲的家人时,总有那么点“娇嗔”。
“宝宝!你可以开间杂活铺子了,瞧瞧这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石磊翻着箱子里的礼物不无羡慕的啧啧称叹。
“好东西!”范齐运拿起刮胡刀前后研究,不时放在自己下巴上来回的比划。现在普遍用的刮胡刀是单片刀片的刮胡刀。刀是锐利的,却也是相当的危险,刮出血那是家常便饭的事。
看着眼前堆成山的礼物,我从一开始的感动到惊讶再到疑惑。李妈妈送我这么多礼物我打心眼里感激,总算“第一炮”打响了。可是那封信件上端庄秀丽的繁体楷书不得不让我疑惑,中国推行简体字已经几十年了,连爷爷那样古板严谨的人都在使用简体字。最重要的是这些食物药品包装上都是英文,就是零星出现的中文也一律繁体。
可以肯定这一批礼物一定是漂洋过海来到这里的!可是刚刚与美国建交的中国基本上还处在全封闭的社会状态下,国内反美反资的热潮正处在白热化,这些礼物怎么运进国内的,而李妈妈她是台湾人、海外华侨还是香港澳门那一片的呢?
很多的疑问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却没做多久的停留,因为没人比我更了解接下来世界会发生的巨变。不管李熙卿有怎样非比寻常的出身,我坚信他的为人,但是我更相信中国的崛起将势不可挡。
“宝宝在想什么?”李熙卿拿着手里两件肥猪装和兔子装在我身上比划着,眼睑诡异“春意”让我脆弱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
“宝宝不用费神想那么多,时候到了李大哥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现在最重要的是宝宝看看我手里的衣服,宝宝喜欢哪一件?”李熙卿抖动着手里的卡通装。肥猪童装上粉袖的朝天鼻硕大无比,屁股后面还有一条惟妙惟肖的猪尾巴。兔子装上的耳朵长长的带着白色的短绒毛,就连屁股后面的那一撮短尾白毛同样的活灵活现。
日升日落,天道酬勤
“我想我还是比较喜欢老虎装!”看着李熙卿笑得诡异的眼神,我不得不怀疑李熙卿有异装癖。看着他手里可爱的卡通服饰,我无奈的选择比较有气势的老虎装。“宝宝知道我的意思。”李熙卿狭长的眼睛扫向我薄薄的布料下的□,有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屁股凉飕飕的汗毛直立。“猪——”我刚壮士断腕的瞄了一眼李熙卿手里“不堪入目”的儿童卡通装,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于是我看到了李熙卿床铺上蚊纱帐的顶部。“我自己来就可以!”“宝宝不可以剥夺我的权利。”“什么权利?!”“宝宝明白的。”“放手,你摸哪里?!”“宝宝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啊~~~”“呃~~~”“扑哧——,呃,我感觉这皮革一定是鳄鱼皮的!”当我走出李熙卿的房门时就看到石磊瞬间涨红的脸,然后有模有样的拿着手里的黑色笔记本问一旁同样嘴角抽搐的王雄。“杨鹏,你觉得这个刮胡刀是装15号的电池还是装3号的电池?”范齐运拿着手里只有拇指粗细的刮胡刀问一旁捂嘴假装咳嗽的杨鹏。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下场!连衣连裤连帽的粉红色儿童装穿在我圆滚滚的身体上,从远处看绝对像只学人直立行走的“猪崽”。特别是我鼓鼓囊囊像只小西瓜一样凸起的肚腩。屁股后头那条仿真猪尾巴随着我走路的节奏,还左右摇摆,俨然一只邀食的贪嘴猪。“宝宝的这身衣服不好吗?!”李熙卿刀子一样的眼神扫了院子里脸色扭曲的几人。“好!好!我们大家搭把手,帮忙把东西抬到熙卿的房间吧!”石磊浑身一个激灵后,赶紧吆喝周围窒息得有些“摇摇欲坠”的几人。“石磊,你们在搬什么?”刚洗完衣服的袁立挎着装满衣服的木盆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孔夏燕和另外两位知青一起好奇的往这边张望。“没你什么事!回屋去!”石磊脸色难看的怒斥一声,让兴冲冲跑过来的袁立呆立当场。以前石磊和她嬉笑怒骂也是常有的事,可是从没像现在这样疾言厉色。袁立一双美丽的眼睛里开始酝酿控诉的泪水,望着木盆里石磊换洗的衣服,不禁委屈的哽咽起来。“大姑娘家唧唧咋咋,成何体统~~~”望着袁立眼泪连连,石磊也觉得自己迁怒的毫无道理。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一大老爷们给自己未来的“媳妇”道歉,石磊做不到。何况旁边的王雄无辜凄楚的眼神,更是让他心中扎根刺般的不知所措。“齐人之福”也不是人人都有命享的,还是只有一个的好。“噢!知道了~~~”袁立脸红红的破涕为笑,扭捏害羞的低着脑袋绞着手里的棒槌,石磊那句呵斥怎么听都像是在呵斥自己家的媳妇,所以袁立心里像装了只小白兔似地“噗通、噗通”跳得厉害。“你们小两口要打情骂俏,也要注意场合,可不兴在这院子里。”孔夏燕促狭的打趣袁立,袁立嫣红的小脸蛋可以滴出血来。但是在场的石磊、王雄、李熙卿和我却像吃了一只苍蝇般腻歪,暗地里挖坑捅刀子,明面上却做得滴水不漏。艰辛的生活条件能让人懂得生命的真谛,却也能让人不折手段的往上爬。“夏燕姐你在胡说什么呐,什么小——小两口~~~”袁立的脑袋垂到了胸脯前,就连一双小巧秀气的耳垂也染上羞涩的绯红。眼睑的情思暗涌,不时偷偷向石磊的方向瞄上一眼,却在石磊瞧过来的瞬间飞快的低下脑袋。人无知有的时候是最大的幸福,我不无妒忌的挖了一眼身旁玩无视的李熙卿,发泄似地拉扯着屁股腚后头翘着的猪尾巴。孔夏燕出色的察言观色能力让她很快发现场中气氛的冷凝,从石磊难看的脸色和身后王雄紧绷的羸弱身形,孔夏燕嗅到空气中冷漠的敌意,这样的感知让她瞬间僵硬了脸上恬静的笑容。但是良好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