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寰第19部分阅读
这次应该带的是个陌生的朋友,不是黄慕道或柳青从,那两只已经来的很熟了,小蛮蛮不会特意再向我说一下的。
小蛮蛮回来,我固然高兴的很,连忙回道:“没睡呢,请进吧。”
娇小可爱的小蛮蛮一推门进来了,我抬眼向它身后望去,整个人却是呆住了。
小蛮蛮本事见长啊,不光往家带动物了,这次连人都带回来了。
它请来的朋友,赫然是一个白胖的小男孩。
小孩大约只有三四岁的样子,胖胖乎乎的,长得水水嫩嫩,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着一股子机灵可爱。穿着一身大红的肚兜,手腕脚腕上还戴着木制的手镯脚镯,一走路蹦蹦跳跳的,着实的让人喜欢。
“西西,他是我的好朋友,叫宝宝。宝宝,这就是西西。”蛮蛮的介绍永远是这一番话,简单的很。
这么小的孩子,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来应对,杜府里虽然也有小的弟弟妹妹,但他们从没有到我面前去过,小孩,我还是第一次接触,这实在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那小孩,一点也不认生,甜甜的向我笑了一下,打量了我一番后,仰着脖子道:“西西很干净,宝宝很喜欢!”
嗯?
这是什么话?
我很干净?
哦,是不脏,我刚洗的脸呢。
小蛮蛮见我有些发怔,在旁边给我解释道:“宝宝说的干净,是说你的气息很干净,没有沾上太多世俗的污秽。”
咦,能看出这些来,这个小宝宝,似乎也不是一般人吧?
“宝宝,你看,我的地盘在柜顶上哦,看那个垫子,是西西帮我绣的呢,来,我带你看看。”小蛮蛮一跃就上了柜顶,象个热情的主人一样,招呼着宝宝。
本来说要给小蛮蛮单独准备间房,可它死活不乐意,我只得仍让它住在柜子顶上。
它上来下去的跳习惯了,却没想到人和它是有区别的,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上得去呢,我连忙去搬椅子,打算将宝宝抱上去。
可我一转身间,却吃惊的发现,地上已经没有那个小家伙的影子了,急忙抬头,那个白胖的孩子已经坐在柜顶了。
嗯?
明白了。
这孩子,果真不是人。
柜顶我是不能上的,两只小的叽叽喳喳说的很热闹,我也插不上嘴,只得在桌边坐好,静静的看他们说话。
小蛮蛮道:“我还有两个朋友哦,等我有时间了,我介绍给你认识吧。”
小宝宝想了一会儿,摇头道:“不了,我不想见外人。”
小蛮蛮锲而不舍的劝道:“你放心,他们俩都是好人,不会吃你的。”
小宝宝仍是摇头:“不行,不安全,我只信得过你,呃,还有西西,她肯定不会害我的,是吧?”语气仍是有些不太确定。
蛮蛮抬起小爪子,在宝宝头上轻轻拍了拍,保证道:“西西自然不是坏人了,要不我也不会在她家住了。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反悔哦。”
宝宝很坚决的点了点头:“嗯,我不反悔,现在就要么?”
蛮蛮道:“现在给我是最好了,你放心吧,答应你的事,西西一定会办到的。”
听了这话,宝宝似乎也很开心,将那白嫩嫩的小手往蛮蛮前面一伸,大大方方道“那你来吧。”
小蛮蛮似乎十分的高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白爪子,琢磨了一下,却是没有伸爪,而是小嘴一张,咔嚓一声,就把宝宝的小半截手臂给咬了下来。
我大惊失色,拍案而起:“蛮蛮,你这是做什么?!”
小蛮蛮被我吓了一跳,嘴巴一松,宝宝的那半截手臂叭嗒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我哪有心思管这断肢啊,三步两步窜上椅子,急忙去处理宝宝的伤口。
一把握住宝宝的断臂,闪目看去的时候,却是又吃了一惊,那白生生的小胳膊完完整整的还长在那里,没有丝毫受过伤的痕迹。
不会吧。。。我明明亲眼看见小蛮蛮咬的啊!
看见我惊诧的样子,小蛮蛮却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它一边笑,一边用小爪子指着我道:“西西,吓到了吧?哈哈,宝宝是人参娃娃,他的胳膊其实就是一条须子变的。它的须子很多,胳膊自然也会很多的,掉条须子它不会有事的。”
人参娃娃?
我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了,自从看见胡夜鸣那只狐狸后,这接踵而来的件件桩桩奇异事件,无一不在考验着我的接受能力。
从能变成|人的狐狸胡夜鸣,到那几百个保家仙,再到会说人话的小蛮蛮,能支配我身体的柳月仙,翩翩贵公子般的小蛇,调皮捣蛋的小黄鼠狼,现在,又来了个人参娃娃。。。
我的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啊!
在小蛮蛮的笑声和人参娃娃宝宝善意的微笑中,我悻悻的跳下了椅子,然后弯下腰去,捡起了宝宝的半截“断臂”——一块手腕粗细,半尺来长的人参。
参我也曾吃过,可没有吃过如此“惨烈”的,是从小孩子身上咬下来的。。。这,这么大一块参,是不是太贵重了?
小蛮蛮这个古灵精怪的家伙,似乎看出了我有要拒绝的心思,趴在柜边上,探着个小脑袋向我看了过来:“西西,这是宝宝送给你的,不过不是白送的,你得帮他也做件事哦。”
哦?
这应该算是交换了吧?
不知这可爱的人参娃娃要和我交换什么。
宝宝用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希望的看着我,有些急切道:“西西,这些你先吃着,吃完了我再给你,不过你要帮我念五百遍《金刚经》哦。”
念《金刚经》?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要求?
宝宝略为羞涩道:“得了佛力,我就能敛去形迹和气息,再也不怕那些想吃我的坏人了。若是佛祖垂怜,还有可能直接飞升去西天世界呢。”
宝宝憧憬的是挺好,可惜我的眼界实在太小,这些传说中才存在的东西,在我看来却是如水中月镜里花一样飘渺。
不过我仍是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宝宝的要求,念五百遍经书,这对我来讲,实在是很容易的事。
见我答应了,可爱的小宝宝挥舞着小胳膊,一个劲的让我再咬下一截来,在它的热情之下,我差点没晕过去。
宝宝和小蛮蛮似乎有说不完的童言童语,我听了会儿,实在熬不住困,向两只小的道了声歉,终是合衣睡去了。
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我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柜顶。
柜顶上,只有小蛮蛮盘成了个白绒球睡的正香,那个不断让我咬胳膊的人参娃娃却是已经消失无踪了。
既然答应了人参娃娃要念经,我是肯定要做到的。
家里没有《金刚经》,我拜托了村里人去城里帮我买本。
晚上的时候,经书捎回来了,我净了手,如珍似宝的捧到佛堂。
小蛮蛮见我要诵经,捧了它的小垫子放在我身边,然后舒舒服服的卧了上去,说是要跟我学念经。
看它那装模作样的样子,让我不禁莞尔。
燃起一支香,拈开经书,我开始大声朗诵,小蛮蛮还不错,还真一句接一句的跟着我念了下去。
可惜我对这本经书不太熟悉,再加上还要查找不认识的字,还要理解琢磨自己看不懂读不顺的地方,整整一个多时辰,我才将这本经书给完完整整的读了下来。
念完一遍了,小蛮蛮又说我得回向,把功德回向给宝宝,这样才有用呢。
回向。。。。。。我又学了个新词。
我本来就很闲,现在终于找着可以做的事了,于是我很尽心尽力的去念诵经文,白天念,晚上也念,反正只要一有空,我就开始念诵经文。
我不习惯欠人债,早日完事早日轻松,何况,我还指望着佛经能带我挣脱那些烦乱的心绪呢。
还没念得几天,还没等我心情完全平复下来,一个曾怒气冲天离去,我以为再也不会登我家门口的人,却再一次不请不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不算太晚吧,呵呵~生了场病,身体果然不大如前了,以前整天熬通宵都行,都是半夜更文,现在才十点,竟然已经困到不行了。。。同志们,好好保重身体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第65章
“你怎么来了?”我有些惊奇的问向江一苇。
江一苇满头大汗,衣服上还沾了些许的尘土,一副死狗样,累兮兮的趴在桌子上,正呼哧呼哧的喘气。脸上也不是那日愤怒的样子了,而是换成了一脸的满不在乎。一见我问他,他笑嘻嘻的回答道:“我怎么就不能来呢,这里又没有妖怪,我还怕谁吃了我不成?”
这又是哪门子的疯话?
我拎起茶壶,帮他倒了杯茶,摆到他面前,他也没客气,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歪过身来,挤眉弄眼道:“还是你贴心,知道我骑了这么长时间的马,早就渴了。”
我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问道:“来找我有事情么?”
江一苇目光炯炯的盯着我,说出来的话却是有些轻浮:“没事就不能来么?想你了,就来看看喽。”
以前的时候,他和我说话,虽然也随便,但还算正经,怎么经过胡夜鸣一闹,反倒变成这样了呢?
我应该和他谈谈了。
“咱们出去走走吧,这个时候,山花开的很漂亮呢。”我向他发出了邀请。
江一苇忙不迭的点头:“好,你去哪我都陪你。”
忽略他语气中的暧昧,我们一起出了院子。
漫山遍野的苍绿,高高低低,深深浅浅的布满了整个玕山,一条不打眼的小路,蜿蜿蜒蜒的爬向了山顶。
我和江一苇顺着这条小路,慢慢向上走着。
路边树下,知名的不知名的花儿,繁繁盛盛的开的正喧,偶尔有彩蝶站立花朵之上,也有那黄|色的蜜蜂,从这朵飞到那朵,忙个不停。
揪了个草叶在手,我心里惦量着,要如何打退江一苇。
未料想,还没等我开口,江一苇倒是先说话了:“杜月西,我明白你想和我说什么,你想以后不让我来了,是不?”
这一下,弄得我是哑口无言了,我虽然是打的这个主意,但现在被他一语道破,我却是再也不好意思接口的。
见我有了默认的意思,他也没有生气,只是弯下腰去,摘了把淡紫色的小花,一朵一朵的摆弄来摆弄去。
“杜月西,你觉得我娘和我爹在一起般配么?”江一苇突然问道。
江映和江夫人?
这对夫妻,一个沉默寡言,另一个能说会道,虽然性格迥异,但看他们相处的样子,倒也十分的融洽。
虽然不知道江一苇为何有此问,我仍是很老实的回答了他:“天作之合。”
江一苇颇有感触道:“我也是这样觉得。”
然后他停住脚步,站到我面前,极为认真道:“我娘早就告诉过我,我的话太多,必须要找个沉静少言的女子当我的娘子,就象她和我爹爹一样,这样才能过好日子。要是找了个话多的,恐怕要天天吵架呢。”
我不爱说话,这就是他中意我的原因?
我别转了脸庞,躲开他热情的目光:“世间沉静少言的女子不止我一个。”
江一苇用一种极为坚决的口气道:“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娘亲说的话是对的。和你在一起很舒服,我喜欢你那个淡淡的样子,怎么也看不够。”
他就这样直白的将他的心思讲了出来,在情爱方面,我一向拙于应付,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我才开口拒绝他道:“这话以后休再提起吧,你也知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喜欢那两个字,我说的很含糊,毕竟我现在对胡夜鸣,着实谈不上喜欢这两个字。
一只小巧的彩蝶飞过来,一个不留神,却是正撞到了一片蛛网上,五彩的翅膀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张网。
江一苇手指一弹,将手中的花儿射出去了两朵,恰好把蝴蝶左右两边的蛛网穿了两个大洞,那蝴蝶挣了几下,身上裹着几根蛛丝,终是跌跌撞撞的飞走了。
“杜月西,你说这蝴蝶被网缠住了,它痛苦不?”江一苇看着那飞远的蝴蝶,眯着眼睛轻轻问道。
不知道他话里含了什么意思,我也注视着那只蝴蝶,小心答道:“自然是痛苦的,不过挣脱了网,也就不痛苦了。”
江一苇道:“我放跑了蝴蝶,你说那辛苦织网的蜘蛛痛不痛苦?”
我是那只蝴蝶,他是那只蜘蛛,是这个意思么?
真瞧不出来,大大咧咧的江一苇,竟然也会有如此细密的心思。
“这山上蝴蝶很多的,放跑这一只,自然还会有下一只来投网的。”
江一苇听了我的回答,瞟了我一眼,然后慢步前行,漫不经心的甩给我一句话:“再来投网的,已经不是当初那只了。”
他忽然提步飞身,向着那蝴蝶飞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我站在树荫下,等了半盏茶功夫,他箭一般从山上冲了下来。
跑到我面前,他小心翼翼的把双手捧到我面前,那只翅膀上缠着蛛丝的蝴蝶,扑楞楞的正在他的手心上。
他抬起头看着我,亮晶晶的眼睛中满是坚决:“不管它的翅膀是不是残了,还能不能再飞,我还是最喜欢这只。”
不管是残了,还是不能飞了,是在说我么?
说我不管是对别的男人动过感情了,还是失贞了,他都不在乎,还只想要我么?
看着太阳下,他汗珠闪闪的脸庞,我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我不知道自己有这么美好,美好到他不去计较我与别的男人的纠葛,仍一心想要我。
没有感动到泪流满面,也没有激动的扑入他的怀中,哭着喊着要接受他这份感情。
我只是静静回转身,沿着山路开始下山。
我与他,亲密不如胡夜鸣,感情不如骆尘净,熟悉不如四哥,何况,自始至终,我一直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也很明确我以后要走的路。
我的沉默,足以让江一苇明白了我的态度。
他不紧不慢的跟在我身后,也不再说这些事情了,而是开始絮叨别的。
“杜月西,你派人去我家了?我娘给我捎信说你送了好些东西给我家,我家什么也不缺,你留着那些东西自己用呗,你这么瘦,得买点补品好好补一补的。你送我的那块玉佩我娘给我捎来了,我很喜欢,你看,我都没舍得挂,用帕子包起来呢。。。”
他没完没了的自言自语,洒满了这条长长的山路。
留江一苇吃了午饭,又忍受了他一中午的嘘寒问暖,唠里唠叨,下午时分,才象送灶王爷上天一样,辛辛苦苦的把他给送走了。
江一苇说他爹和他娘很幸福,我虽不会置疑,但却比较佩服江映,他是怎么能忍受得了江夫人那滔滔不绝的话呢?听江一苇说一中午话,我就觉得头疼的很,也不知道江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我的决定不会因为江一苇而改变,我的乱摊子已经支的够大了,我不会再加个江一苇来弄个不可收拾。
年少的爱慕总是会有些执着,有些莽撞,等他岁数再大些,经历的事情多了,见识到的女人也多,对我的印象,自然会慢慢冲淡的。
很快,我就将江一苇给放到一边去了,带着小蛮蛮,又去佛堂念经还债了。
念了这几日,《金刚经》我已经会背了,背起来还挺熟练,基本上一刻钟就能背完一遍了,我算了算,照这个速度念下去,五百遍还是很好念完的。
傍晚的时候,带着小蛮蛮去散了散步,顺便看夕阳。
小蛮蛮是极喜欢散步时间的,整只小狐狸漫山遍野的疯跑,撵山鸡追野兔,搅得整个山林是一片“欢腾”,大有此狐一到百兽惊的庞大气势。
每次一见到它那在树林中或隐或现的捣乱,我就觉得很快活,那些烦恼心事,似乎随着小蛮蛮那可爱的样子,统统消散在这片山林里了。
山里的夕阳落山是很美的,翠绿的山林罩上一层橘黄|色的光,如梦如幻的,再加上群鸟纷飞归林,叽叽喳喳热闹的很,实在是让人心生爱意,忍不住想要吟几首诗来赞美一下。
可惜我终究不是作诗的料子,憋了半天,冲口而出的却是“如是我闻”————这几天背《金刚经》背的实在太顺嘴了。
既然开了头,反正也无诗词可以助兴,不如就背下去算了,于是,一边散步,我一边背诵《金刚经》,不知不觉间,没感到累,竟然就上山下山的打了一个来回。
散完步回家了,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身体沉的很,就好象背负了百八十斤的东西一样,特别是右边的肩膀,比小蛮蛮站在上面还要沉。
我以为是今天上山下山的走了两三次累到了,也就没往心里去,吃罢晚饭后,照例和小蛮蛮去了佛堂。
背了几遍经文,只觉得身体越发沉重,在蒲团上快要坐不住了。
刚想叫小蛮蛮回房休息,却只听得佛堂的门吱呀一声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还没看见来人是谁,只见小蛮蛮象||乳|燕投林一样,嗖一下就飞了过去,直直的撞入了来人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大家知道小江同志对西西的感情是从何而来的了吧?人家是以爹娘为范本找媳妇呢。看了留言,谢谢大家的关心了。身体基本上已经好了,现在只吃药就行了,不影响正常生活了,呵呵,在此多多感谢大家啦~晚上还一章。
☆、第66章
“哟,几天没见,我的亲亲小侄女竟然这么孝顺,知道想小叔叔了?”一听这油腔话调的声音,我就知道,是夜大仙人降临了。
果然,下一刻,就看见金光灿烂的胡夜鸣抱着小蛮蛮翩然而入,那一身耀眼的金色衣服,晃得我眼晕。
小蛮蛮凑到胡夜鸣的耳边,压低了个小声音,鬼鬼崇崇道:“你再不来,西西要被人抢走啦,今天有个男的来找她呢,还去后山了呢,说了半天蝴蝶呀什么的。。。”它的声音虽然低,但架不住这夜深人静的,我听了个清清楚楚。
这个小j细。。。。。。还外带监视我的。。。。。。
胡夜鸣抚摸着小蛮蛮那柔顺的皮毛,笑眯眯的称赞道:“乖蛮蛮,就这样干,以后有什么情况了,一定要向小叔叔汇报!”嘴里是和小蛮蛮说话,那细长细长的眼睛,看得的却是我。他那双眼睛是很漂亮,眼珠转动间流光溢彩的,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可我却怎么总觉得,他那眼神是似笑非笑,不怀好意呢?
胡夜鸣将小蛮蛮放地上一放,吩咐道:“乖侄女,你先回房去,我和小西西商量点事。”
小蛮蛮扬着个小狐狸头,兴奋的问胡夜鸣:“是你要娶西西的事么?你这个没眼光的家伙,早就应该娶西西了。。。”
胡夜鸣向小蛮蛮微微一笑,笑的十分的温柔和甜蜜,当小蛮蛮还沉浸在美好的叔侄感情中的时候,胡夜鸣飞起一脚,小蛮蛮咻的一声,如流星一般,已经坠落到庭院里去了。
胡夜鸣走到门口,啪啪两声,就把佛堂的门给踢上了,然后又向门外高声喊了句:“小蛮蛮,你最好乖乖去睡觉,要是让我发现你在门外偷听,立刻就把你送去黄家当童养媳。”
啊的一声惨叫后,小蛮蛮那尖尖的声音愤怒传来:“胡夜鸣,我诅咒你打一辈子光棍。。。”
我仰起头观看墙上的菩萨画像,就当这对丢人现眼的活宝叔侄是隐形的。
胡夜鸣站在门口,却是没有说话,而是如同瞻仰国宝一样,仔仔细细的打量起我来了。
看着看着,他眉峰一挑,似乎有些不悦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长的这样子,穿的这衣服,入不了他老人家的法眼不成?
毫不客气的回瞪了他一眼,自我感觉我的目光是挺狠厉的,可人家压根就没往心里去,无视我的凌空瞪,反而还给了我一个灿烂的笑容。
“杜月西,你打算修佛么?”他忽然开口问道。
修佛?
怎么会?
我虽然对菩萨恭敬,但却还真没有想过要认真修行,虽然也会背了《金刚经》,可那是要还人参宝宝的债。
我摇摇头:“不。”
胡夜鸣斜斜的瞟了我一眼:“那你在山上念什么经啊,这不是找事么?”
在山上念经怎么了?
佛祖说过不许么?
不明白胡夜鸣这话是什么意思。
胡夜鸣却盯着我的肩膀道:“你听见了吧,她根本就不想修佛,你们哪来的回哪吧。”
我慢慢的扭转脖子,瞪大了双眼,小心翼翼的看向我的肩膀————那里空无一物。
“看什么看,你那肉眼凡胎的,能看出什么来啊。”胡夜鸣走到我面前,伸手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负了一晚上的重压的身体,陡然轻松了许多。
“我肩膀上的,什么东西?”好半晌,我才艰难的吐出了这句话,问向胡夜鸣。
站在我肩膀陪了我半夜,我还看不到人家,不管怎么想,我都觉得有点瘆人。
胡夜鸣若无其事道:“山里修行的狐狸,今天听到你在山上念佛经,以为你是修佛之人呢,想让你带它们一家修佛。”
它们一家?
“一家是多少只。。。嗯嗯。。。多少口啊?”我随口问道。
胡夜鸣顺势倚在供桌前,眯着眼睛看着我:“这我哪数的清,小点的家族几十口,几百口的很常见,上千上万的也有。”
不会吧,仙家这么不值钱么,竟然只一个家族就成千上万,那这世上的仙家,岂不是比人还要多了?
搞不懂,真不知道这些仙家到底是怎么修行的,平时都待在什么地方。
很显然,夜大公子是不会那么有闲心帮我解答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的,他很快将话口揽到他那里去了,嘱咐我道:“以后不要轻易在外面念佛经,有些有修行的仙家是修佛的,如果跟着修佛的居士一起修行,会事半功倍。当然了,不是说外面念不得经,其实念诵佛经给世间生灵听,也是一种功德。只是你若不想被找麻烦,最好还是在家里念。”
哦,原来如此。
我认真的点了下头,表示明白了。
“那件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他的猛然话峰一转,速度快的我差点没跟得上。
我指了指佛像:“在菩萨面前说不太好吧,咱们出去吧。”
胡夜鸣不置可否的看了看我,率先迈步出了佛堂。
小蛮蛮在卧房睡觉,我本不想去打扰它,出去走走算了,可前面的胡夜鸣可不会这么客气,一脚踢开门,走到柜子前,把小蛮蛮就拎了起来。
我还以为小蛮蛮早就睡了呢,未料想这个家伙不仅没睡,还伸着个小脑袋,支楞着小耳朵,显然偷听的正欢。
小的不怎么样,大的更不怎么样,胡夜鸣不怀好意的冲着小蛮蛮一阵阴笑:“乖,我和西西要商讨人——生——大——事,小蛮蛮,你就再腾个地儿吧。”
我还以为他还会把小蛮蛮踢出去呢,这次却不是,他东看西瞧的,瞅见了一条我挂在床头的腰带,拿将过来,下就给小蛮蛮来了个五花大绑,然后走到院子里,隔着院墙一扔,将小蛮蛮就挂在桃树枝上了。
可怜的小蛮蛮气的眼睛都快喷火了,可惜它那张小尖嘴被绑的紧紧的,它连发表愤怒言论都做不到了。
我一向是把小蛮蛮捧在手心的,忍不住就心疼了,剜了胡夜鸣一眼,责备他道:“小打小闹也就算了,绑成这样太过分了。”
也不求他,我去墙角搬梯子,打算自己去把小蛮蛮给摘下来。
胡夜鸣看了我一眼,却是没说什么,纵身一跃,就把小蛮蛮给弄下来了,然后就解开了腰带,一边解,一边低声道:“小东西,这次就饶了你,再敢偷听我和杜月西说话,可没这么便宜了。”
他看似在帮小蛮蛮解腰带,可我发现他每解一下,小蛮蛮就吸一口气,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我再仔细观瞧,却发现胡夜鸣那厮哪是在解腰带啊,他是在抽腰带,怪不得小蛮蛮那样疼呢。
这个小肚鸡肠的家伙,真是一点亏也不吃,对待自己的亲侄女都这么手黑。
怕小蛮蛮再吃苦,我连忙把小蛮蛮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帮它把腰带解开了。
小蛮蛮一得自由,还在我怀里呢,后腿一蹬,就向胡夜鸣的脸上扑了过去,正扑了胡夜鸣个出其不意,胡夜鸣那俊俏的脸庞上就狠狠的挨上了一爪子。
此情此景,实在是让我郁闷不已,这两只,都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想想又怪自己多事,他们叔侄二人的相处方式一直是这样,我又何苦管这闲事。
不再理会已经战成一团的俩叔侄,我自顾先回了房。
等了一会儿,只听得佛堂的门响了一下,然后胡夜鸣欢快的走了进来。
我先将目光投向了他的脸上,真是奇怪了,刚被小蛮蛮抓了一下,竟然连个印子都没留下,这厮的脸皮难道已经厚成刀斧不破的地步了么?
见我看他的脸,胡夜鸣一边关门,一边善解人意的给我解释道:“若真让这个小崽崽把我抓破了,我这仙人的名号也就白顶了。”
嗯,知道了,原来仙人脸皮都厚。
房间里只剩我们两个人了,胡夜鸣也不客气,径自坐在了我对面的椅子上,他也没说话,只是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目光闪闪的看着我。
知道他在和我要刚才那问题的答案,我淡淡道:“各安天命,咱俩该干吗干吗去吧。”
胡夜鸣眉头一皱:“这就是你想了这么多天想出来的结果?”
我毫不退缩的与他对视,很直白的问他:“你能娶我么?”
他的眼睑一垂,眼中那耀眼的光芒消失殆尽,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用极轻极轻的声音道:“不能。可那件事,我应该对你负起责任的。”
我很镇静道:“既然咱们不能成亲,你的责任负不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若执意担负起责任,不过是将一池春水搅的更乱一些罢了,实在是没有更多益处。要我看,这责任还是不要负的好。”
思考良久,胡夜鸣才抬起头来,却是向我苦苦一笑,有些自嘲道:“枉我修仙这么多年,竟然还不如你看的通透。”
我很谦虚的摇了摇头,没有接受胡夜鸣难得一次的夸奖:“不是通透,我只是直接。”
话谈到此,已经是将将好了。
我不想成亲的事,无须向他提起,这个打算,说出来,除了增加他的愧疚,实在是没有半点好处。
有些事情,自己一个人处理就好了,有些打算,自己在心里知道就好了。
人活在世,不过匆匆几十载罢了,今年过了还有明年,明年过了还有后年,伤春也好,悲秋也好,早早晚晚,不过是换得那碗孟婆汤罢了。
看开了,看透了,挥挥袖云淡风清,举举杯浮生如梦。
人生,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写完的早,感觉很顺,西西把胡公子一袖挥之了,胡公子的fans们,不会来k我吧,哈哈。晚安诸位,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第67章
可能我的话太过直接了,胡夜鸣对着我一个劲的苦笑。
“理虽如此,可我若不为你做点什么,总觉得亏欠你的很。”
难得邪气凛然的夜大公子有这份心意,我赶紧抬起头瞻仰一下他少见的伟大光辉形象。却略为惊讶的发现,原来他那张一向似笑非笑的脸上,竟然也可以写满惆怅与无奈。
若真如此让他离去,他也必定会心怀不安,我也不能太绝断,不管他的感受,将自己的意见完完全全的加诸在他的身上。最起码,应该给他一个可以让良心过得去的机会,来弥补他无意间犯下的过错。
我琢磨了一下,笑道:“若真觉得亏欠我,不如答应我件事吧。”
胡夜鸣挑了挑眉毛,很痛快的就答应道:“不管什么事,我一定答应。”
“你也知道,我总爱遇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在我有解决不了的问题的时候,你就过来帮我吧。”当初胡夜鸣与胡七他们约定的,是我成亲生子之后再开堂子,可我现在不打算成亲了,这事情以后解决起来,怕会有麻烦。有这位名副其实的神仙帮我,我应该能平安脱身了。
胡夜鸣看着我,难得郑重道:“我虽然不能和你成亲,但这件事却是能做的到的。杜月西,我向天发誓,我胡夜鸣,保你这一世平安。”
我抚额叹息,保我平安就保我平安呗,还用搞得发誓这么隆重么?
弄得我都有心理负担了,好象占了他多大便宜似的。
不过他给的承诺,似乎真的太重了,一辈子,那是得几十年的光阴呢。
转瞬又一想,几十年对人来讲,似乎很漫长,但对于动辄就活千万年的他来说,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罢了。
于是,我坦然的接受了胡夜鸣的承诺。
胡夜鸣安心离开了,我也给自己安排后路了,这个结局,皆大欢喜。
临睡之前,又瞥见了墙上那幅画,不知怎的,竟然没有了以前那种痛苦酸楚,反而有了一种放下心来的感觉。
奇也怪哉,真不知这种轻松,从何而来。
骆尘净走了,四哥不来了,胡夜鸣也解决了,我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和安适。
不想再招惹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也不想再惹一些纠葛烦恼,我几乎不怎么出门了。
除了早晚带小蛮蛮去散步顺便采日,平常我都待在家里,念念佛经,绣绣花,读点闲书,侍弄一下院里的花草蔬果,和小蛮蛮玩笑一会儿。
日子十分平淡,但我却一点也没觉得乏味,一来是早已习惯了这种离群索居的生活,二来,我本喜静,喧闹的人群和无尽的烦尘琐事,始终不适合我。
“西西,宝宝给你的人参,你怎么不吃呢?你不吃病怎么会好呢?你别不是忘了吧。”小蛮蛮连珠炮一样的问题,问得我头晕脑涨。
人参,一想起人参这补药,就不由的会想起药方来,想起药方,自然就会想起。。。。。。
那血字凌乱的袍角,只要一想起,心就会抽痛的厉害。
这药方,是他交付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也是我们最后绝决的见证。
刻意的,我将它压在了箱底。
纵使我的身体虚弱不堪,我也不愿将它血淋淋的展现在我面前。
我怕从那幅袍角中,看到那颗破碎的心。
既然已经选择了要遗忘,就不必再拿出那些旧物,来不断的翻阅那前尘往事。
不念旧,自然就不会再想起。
过了七八日,张山一家从京城回来了。
这次让他们去京城,一来是给江家回礼,二来也让他们游玩一番,开开眼界,省得总是小家子气的,每次花银子一超过二两,三娘都心疼的要念叨我好几次。顺带着也让他们带小淘淘出去逛逛,小孩子,多见识点人情事故是好的。
让他们先梳洗休息了一番,吃罢晚饭,三娘才详细的将去江家的情形给我讲述了一遍。
江家对他们招待的很热情,事事照顾的都很周到,只是三娘没有很好的完成我交给她的任务。有好些话,她根本就没能说出口,那个江夫人太精明了,也太能说了,几下就把笨口拙腮的三娘给饶晕了。
我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江夫人那张嘴,别说一个三娘,就是十个三娘也不是对手啊。
说罢正事,三娘又讲起了沿途的见闻和风土人情,燕儿和阿桃这两个丫头也围了过来,一脸羡慕的听着三娘眉飞色舞的讲述。
我本没怎么出过门,惟有的两次远行,还都是为了求医问药,整日坐在马车,很少有露面的时候,因此上,对三娘讲的这些,我也感到很新鲜。
三娘出门一趟,口才见长,直讲了大半宿,见我困的眼睛有些迷离了,这才收住了话头,和两个丫头帮我铺床展被。
“小姐,今晚我和阿桃搬回来内院住么?”燕儿觑了个空儿问我道。
三娘一家走了以后,我就让这两个丫头搬到外院去住了,应个门也方便些。而且,我这边仙来仙往的,还有只会说话的小狐狸,我怕一个不留神再吓到她们。
本想让她们继续在外院住,反正那里房子多,而且我这里仙来仙去的,再加会说话的小狐狸,我还真怕一不留神就吓到她们。后来再想想,张山虽然老实,但终归是男人,两个云英未嫁的姑娘与他同住一院,终归不便,讲出去名声也不好。
“还是回来跟我住吧,晚上也好有个照应。”少不得,要勒令小蛮蛮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