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靡之花第6部分阅读
做得太超过了,所以觉得很不安。这两天我太乱来了。因为我们很久没做,而且我一想到又有好一阵子不能做,实在是忍不住。」
尚吾紧握诚的手,凝视着诚。
「你讨厌我了吗?」
「怎么可能……我喜欢你……」
诚心想,就算觉得说出「喜欢」二字很令人不好意思,他还是得好好说出口,所以他凝视着尚吾说出这句话。尚吾闻言勾起嘴角,手握着方向盘把脸靠近诚。
「那么,吻我。」
听到尚吾的要求,诚不知所措地狼狈不已。当他焦急地想着该怎么办才好时,灯号变成绿色了。他没有时间犹豫,只好亲吻尚吾的脸颊。
「一般来说应该是亲嘴唇吧……」
尚吾感到有趣地笑着,车子又开始行驶。诚一想到刚才的行为或许会被其他等待红绿灯的车内乘客看见,就好一会儿没办法抬起头。因为尚吾戴着墨镜,或许没人认出他,但是提出大胆要求的尚吾总让人感到焦虑不已。
「……我一直在测试你,想看看你究竟能原谅我到什么地步。要是我不仔细确认,就会感到非常不安。真是病态啊,我真是个没用的哥哥。」
尚吾边踩下油门加快车子的速度边低语。
听见尚吾说话的语气充满悲伤,让诚感到很困惑。
自从他们跨越那条线之后,尚吾就变了。虽然诚一点也没有想要分开的意思,但是,他们自从有了特殊关系以后,尚吾的心中确实有什么东西爆发开来。这一点偶尔会让诚感到很不安。
「我接下来还得去工作,你今天就慢慢休息吧。」
一小时后,车子停在自家公寓前,尚吾没下车而对诚这么说道。诚还以为尚吾今天铁定没有工作,让他吓了一跳。
「嗯……谢谢你送我回来,路上小心哦。」
诚下了车,对尚吾挥挥手,尚吾露出浅浅的微笑,立刻开车离开。诚一直目送车子转弯、看不见影子后,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电梯。母亲或许在家,他得掰些理由才行。他很想说自己很累,就这么窝在房间里。事实上,因为尚吾要了很多次,所以他现在连走路都很难受。
「我回来了。」
诚打开门走进屋内,往里面说道,同时困惑地低头看着地板——玄关有一双不曾见过的男鞋。
「啊,你回来啦。刚好有客人来。」
诚惊讶地从走廊走进屋内,看见有个陌生男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大吃一惊。
母亲从厨房走出来。她似乎正在洗什么东西,用潮湿的双手介绍男子。诚礼貌性地对男子轻轻点头示意,接着又用窥探的眼神望向母亲。
「我碰巧在爸爸住的医院遇到他。你不记得了吗?他是鬼泽村的户越先生啦。因为好久没见,我们就聊了起来。」
「你好,我是户越。」
虽然母亲介绍了对方的名字,但是诚依旧不认识这个名叫户越的男人。对方的年纪大概比尚吾大五、六岁,这个男人露出沉稳的笑容,身上穿着polo衫和卡其色的裤子。
「他送了葡萄给我们,我现在去拿出来。」
母亲愉悦地走进厨房。
「嗨,没想到当年那个小诚已经长这么大了。」
户越露出微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诚。户越整个人直挺挺的,个子很高。
「嗯……」
「你一定不记得我了吧?」
户越微笑着把手放到识的肩膀上,诚露出困扰的笑容。比起他不记得户越这件事,比较有问题的是母亲随便把不认识的人带进家里。而且,这个男人和母亲的年龄还有点差距。
「呃……」
户越突然眯起眼睛,伸手拉开诚的衣领。因为事出突然,让诚吓了一跳、缩起身子,户越见状露出浅笑。
「小诚和外表不一样,很爱玩呢。」户越轻轻在诚的耳边说道。
诚倏地满脸通红,用手遮住颈子。此时母亲刚好从厨房端葡萄出来,诚逃跑似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哎呀,你不吃吗?」
「我有点累了。」
诚对户越的举止感到不悦,连看也不看母亲就进入房间。他关上房门后,立刻拿出镜子察看自己的脖子。果然,脖子上有尚吾留下的吻痕。诚觉得很丢脸,没想到会被人看见奇怪的东西,同时又很担心,希望那个男人没对母亲说这件事。然而,母亲居然随便把人带进家里,实在是太没有警戒心。因为尚吾是名人,所以得留意接近的人才行。但母亲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出身乡下的关系,居然若无其事地把人带进家里。
诚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客人很快就离开了,十分钟后,诚听见从玄关传来关门的声音。
确认户越回去后,诚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母亲开口抱怨。
「妈,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认识的村人,不过,你不可以随便把人带进家里,因为这里是哥的房子。」
诚露出恐怖的表情出声责备。母亲吃惊地睁大眼睛,摘下放在桌子上的葡萄。
「你也不必露出这么恐怖的表情吧?户越的人品不错,人很好啊。」
「他是哥认识的人吗?」
「户越比尚吾大一岁。他们念同一所国中,所以尚吾应该记得他。户越在上高中前就搬到大阪,他有亲戚住在那里。」
诚感到很意外,没想到户越这么年轻,他还以为户越铁定超过三十岁了。如果户越比尚吾大一岁,那他今年应该是二十七岁。
「总之,今后要多注意一点。」
诚叮咛母亲后再次回到房间。之后他得告诉尚吾这件事才行,不过,他真的完全不记得这个名叫户越的男人。
诚再次躺在床上。他感到很疲倦,睡意立刻袭来,连母亲说晚餐准备好了,他都熟睡到无法回应。
尚吾是在两天后的晚上才回家。因为赶着拍戏,所以他留在现场睡了一晚。尚吾刚好在晚餐时间回到家,母子三人久违地围着餐桌用餐。如果要料理鱼,当然还是母亲比较厉害。虽然诚也不小心买了生鱼片之类已经切好的食材,然而母亲切的生鱼片很工整,就像是专业厨师的料理一样。
「对了,我在医院里遇到户越先生。」
母亲边泡着饭后的热茶边说道。
「我带他到家里,结果被诚念了一顿。说什么这样很危险,不可以这么做。」
「户越?」
即使听母亲说出这个名字,尚吾似乎仍想不起那是什么人。就算诚说出特征,尚吾也没有什么印象,左思右想着。
「有这种人吗?就算他只大我一岁,我也不记得和村里的人有什么交情……」
「哎,尚吾你真过分,对户越先生太失礼了。」
母亲一脸吃惊地斥责尚吾。但是因为诚也毫无印象,所以没办法说什么。
诚想对尚吾说吻痕被户越发现的事,但是两人一直没办法独处,没有说话的机会。诚觉得反正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就算没说应该也没关系,结果他就这么略过户越的事。实际上,两人之前在饭店里翻云覆雨就像是假的,现在两人在家就和普通的兄弟一样,所以他觉得事到如今也不必说了。
到了七月下旬,每天的最高温度不断刷新纪录。
诚不太能适应东京的夏天。或许是东京的柏油路比家乡多的关系,路面反射的热气让人很难受。学校的教室开着冷气所以还没关系,但是回家时就感到很难过,诚光是走在路上就觉得头晕了。今年应该是酷暑吧。
这一天,诚上完早上的课后快步回家。诚就读的专门学校和其他学校相比暑假很短,但总算从明天开始整个八月都是暑假。诚决定先暂时忘记多到像小山的作业,今天要尽情地在家闲晃。
「我回来了。」
诚和平常一样打开公寓上锁的门,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边说道。室内很闷热,看来还没有人回来的样子。
「好热!」
诚想立刻喝点冷饮,迅速走到厨房。他打开冰箱取出麦茶,慢慢倒进玻璃杯后,一口气喝完。
「哈……」
诚总算觉得舒服了不少,倒入第二杯麦茶。
「——小诚。」
突然有人叫诚的名字,害诚吓一跳,拿着玻璃杯回头。只见户越不知何时站在他背后,诚见状张大嘴巴。
「户、户越先生?你、你几时来的?」
户越咧嘴笑着,诚只能呆站原地。诚完全没注意到有客人来了,他明明没看见母亲在家。
「嗯,我来府上打扰一下。我有事想找尚吾,不过他今天好像也不在的样子。」
「呃,是的……因为哥哥很忙。那个……户越先生也要喝麦茶吗?」
诚的脸颊抽搐,边把手伸向橱柜,拿出新的玻璃杯。他总有一股很讨厌的感觉,明明都说过不要随便带人进来了,难道母亲又招待户越来家里吗?
(可是,如果妈在家,为什么没有开冷气?她应该受不了这么热的天气才对啊……)
诚把麦茶倒进玻璃杯里。他突然感到背脊一阵冰凉,停下动作。
——好像有点奇怪,到底是哪里奇怪呢?
在诚回过头前,突然有人从背后伸手穿过他的腋下,制住他的行动。
「什么?呜,呜啊啊啊!」
诚才感到奇怪,立刻有股强烈电流袭向他的侧腰。诚听见啪滋啪滋的刺耳声音,剧烈疼痛令诚挣扎着。当他一动也不能动的时候,电流又再次袭向他的身体。
(……电击棒吗?)
诚凝视着微笑俯视自己的户越,失去了意识。
诚觉得头很晕。
这种感觉像是在黑暗里迷路。他听见有人发出笑声,慢慢地恢复意识,但身体还很痛。而且他被迫采取不自然的姿势,动弹不得。
「唔……」
隐隐约约传来的水声唤醒他。诚慢慢睁开眼睛,用力摇摇头。
「什、什么……」
诚用意识不清的脑袋望向四周,没见过的景象让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你重要的弟弟现在很痛苦哦。」
——那个人在和谁说话?
诚听着从远方传来的声音,突然清醒,眼前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让他哑口无言。
他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大概是废弃工厂之类的,因为有没见过的大型机械沿着墙壁随便堆放。这里很宽阔,就像高中的体育馆一样。诚就在这个地方的中央,而且他是被吊着。
诚站在几乎和他等高的塑胶水槽里,有一台千斤顶从水槽上方伸出悬臂,悬臂上的锁链把他的双手紧紧绷住,而且现在开始有水注入这个水槽。
「哦,你正好醒啦。那就好好努力吧。」
诚听见隔着塑胶传来人的声音。他抬起头,看见户越在笑。户越露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把手机收进口袋里,慢慢靠近诚。
诚挣扎着,想解开绑住手的锁链。
「你想做什么?请别开玩笑!」
诚对着露出笑脸的户越大喊。虽然搞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过光是他被人绑起来就说明事态非比寻常。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哦,你现在正陷入攸关性命的大危机之中呢。」
户越就像唱歌般说道,他的表情让诚感到一阵颤栗,不禁缩了缩身体。
诚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他应该是被户越用类似电击棒的东西攻击才会昏迷。当时他还以为母亲在家。户越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事态铁定非比寻常。难道户越也对母亲做了类似的危险举动吗?
「你、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他没看见母亲的人影,或许母亲倒卧在什么地方。诚一想到这点,忍不住大声喊道。
「哈哈哈。你放心,你妈妈什么事都没有。只是之前碰面时,我偷了她的钥匙而已。反正怎样都无所谓,因为你先回来了,我就把你带来这里。」
户越把额头贴在水槽上,勾起嘴角。
「不过,这似乎是正确的决定。尚吾刚刚的声音……呵呵,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呢。他也会有焦虑的时候啊……真让人想笑个不停。呵呵呵……」
「你、你想对哥做什么!」
诚见到户越一脸期待的样子,这才知道户越刚刚通电话的对象是尚吾。诚不晓得户越究竟想做什么,紧绷着脸说道。
「我叫你哥来救你。这水槽只要一小时就会满了,要是他在一小时内都没来救你,事情就不得了啦。我很亲切地告诉他地点在哪里,不过,他能不能在一小时内到达呢?哎,应该是不可能吧。要是因为自己赶不上而害你死掉……呵呵呵,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真遗憾我没办法看到。」
诚还无法理解对方口中「死」这个字眼,呆望着户越。在这段期间,水已经满到脚边,诚不禁全身颤栗。
难道户越是想把这个水槽灌满水,让他溺死吗?
诚终于明白,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户越是真的想杀死诚。
「你、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诚铁青着脸,户越却对他咧嘴笑着。
「复仇啊。我不恨你,但是我恨尚吾。虽然听见尚吾刚才那种声音后也是可以原谅他啦,不过我还不能被抓。我的最终目的是尚吾,要给他迎头痛击才行。」
户越从喉咙深出发出笑声,离开水槽。
「反正你也不可能得救,我就告诉你吧。根据我手上的情报,尚吾要从他所在的地方到这里,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得花上一个半小时。尚吾会发现因为一点点时间差距而溺死的你,这不是很让人兴奋吗?啊啊,一想到那家伙懊悔的表情,我就觉得很痛快!」
「等、等一下!这种事情可不是在开玩笑……」
「没错,我不是在开玩笑。我虽然不恨你,不过你长得一副可爱的模样却不怎么检点,所以我的良心一点也不觉得痛哦。永别了,要恨就去恨尚吾吧。」
户越笑着离去。焦急的诚想扯开手上的锁链,胡乱动着手臂,然而他不但没松开锁链,锁链还紧缠着手腕,导致手腕渗出血。
(怎么办……怎么办……)
水已经淹到脚踝。虽然他试着想做些什么,但是没松开手腕就什么也做不了。
「快来人啊!救命!救命啊!」
诚试着扯开嗓子大叫,然而空荡荡的废弃工厂里只有诚的声音。诚真的觉得这下子糟糕了,他铁青着脸思考自救的方法。
户越说,只要尚吾能在一小时内赶到,诚就能获救。但是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而且户越又说尚吾得花一个半小时才能到达这里。诚心想着不能只是等待尚吾来救他,因焦躁而表情扭曲。
(户越说要对哥复仇……为什么?)
户越为了让尚吾感到痛苦,所以才对诚做出这种事。难道尚吾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吗?但是,他记得尚吾一点也不认得户越这个人。
「啊……」
诚挣扎得有点累了,当他放松手腕时,忽然看见些许光明。
他觉得或许可以从绑住手腕的锁链隙缝中抽出手腕,于是忍住疼痛,努力拉出其中一只手的手腕。他的手腕红肿,在锁链的摩擦下渗出血液。不过,如果他继续忍住疼痛,锁链捆绑的位置就会慢慢偏离,他就能拔出手腕。
「太好了!」
一只手的手腕突然拔了出来,诚发出欢呼声。只要能拔出一只手,另一只手也能轻松拔出,他终于能够摆脱手腕被绑住的痛苦。他平时很懊恼自己的手腕太纤细,没想到居然能在这种状况中因此获救。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算解开手腕,状态还是没有改变。如果不把水关掉,他一定会溺死。
虽然诚试着用身体撞击好几次,但或许是因为从上方牢牢固定的关系,水槽根本一动也不动。虽然诚想关掉水,但水龙头被螺栓固定住了。他的身体好不容易恢复自由,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哥一定会来救我。)
诚知道所有方法都用尽了,已经没有办法。他怀抱着最后的希望,闭起眼睛。
(我到最后都不会放弃,只能拼了。)
要是开始有不好的念头,就会想个没完没了,所以诚不断激励着自己。他现在能做的事就是保持体力,于是靠着水槽蹲下,和几乎快被绝望压溃的内心奋战。
现在是下午四点过后,距离开始注水后大约经过五十分钟,水槽内的水位已经来到诚的脖子附近。
「哈……哈……」
诚现在抓着不久前才解开的锁链,就像抓着解救自己性命的蜘蛛丝一样。如果水位来到脸部,他就得抓着锁链拉高身子以取得氧气才行。他不晓得这样究竟能撑多久,但是他也只能相信并等待尚吾到来。
「唔……呼……」
只抬起脸部的姿势让人很痛苦,令诚喘着气。一想到自己或许已经不行时,诚的泪水就扑簌簌地落下。他应该仔细思考当初他见到户越时的不舒服感觉才对。如果他都认为母亲不在家了,那他应该要知道对方是非法入侵民宅,并且立刻呼救。虽然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后悔的念头仍不断在脑中盘旋。
尚吾真的会来救自己吗?诚开始感到不安,无来由地变得胆怯。他愿意做任何事,所以不管是什么人都好,快点来救救他吧。
诚拼命地祈祷,呼吸急促。
「唔……咕……」
水灌进口中,诚连忙抓紧锁链,让脸部浮出水面。
「哥……哥……」
诚边哭边呼喊着尚吾,同时紧抓住锁链。
他无法长时间维持这个姿势,没体力的诚过了五分钟就觉得累,再次沉入水中。
「哈……哈……」
诫全身放松后又抓住锁链,转头看着手表。幸好尚吾送给他的手表有防水功能,所以手表能告诉他正确的时间。
「这不是……撑过一小时了吗……」
水已经注入水槽里超过一小时。诚有一股胜利的感觉,稍微能打起精神。他不想输给那种男人,而且如果他死了,尚吾会怎么样呢?或许会无法保持冷静吧?
「哈……哈……」
诚一想起尚吾,体内就涌出一股力气,再次注入他以为已经撑不住的手腕。
衣服因为吸了水,所以感觉很重。要是他事先脱掉衣服就好了,但现在想到也无计可施。诚真惊讶自己的脑袋竟然这么不灵光。
「哥……救我……」
水淹上自己的脸部,虽然诚觉得真的已经不行了,但还是使出所有力气,把脸推出水面。他大口呼吸,吸入空气。但是疲惫的身体却往水里下沉,他已经无法再抓着锁链。
(已经抓不住了……)
诚松开手中的锁链,身体往水底下沉,水从口鼻灌入。
——此时,水中传来震动。
即将昏迷的诚看见不知何时站在水槽外的尚吾,因而恢复意识。尚吾紧绷着脸用力拍打水槽,同时关掉水笼头。
尚吾来救自己了!
诚集中即将消失的力气,边挣扎边抓住锁链,使尽最后的力气浮出水面。
「咳……咳……哈……哈……」
他流泪呼吸着,同时看见尚吾用某个大型物体在水槽上开了一个洞,但他已经痛苦万分,没办法看仔细。
诚感觉到水从下方流出,死命地紧抓住铁链。
尚吾似乎断断续续地在喊些什么,诚也听见从远方传来警车的声音,最后诚终于无法保持清醒,松开手中的锁链。
第五章:痕迹 signs
当诚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
看见担心望着自己的尚吾和母亲的脸后,诚总算真实感觉到自己还活着。母亲边哭边紧抱着他,等母亲哭了一阵子后,他才对母亲说「已经没事了」。尚吾则是露出一脸阴郁苦涩的脸,紧握着诚的手不肯放开。尚吾用颤抖的手指握着诚的手,让诚知道尚吾正顾虑着别人的眼光,所以在拼命忍耐。尚吾的思念就像透过手指传了过来,让诚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还活着——诚再次于内心深深体认到这点,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幸好他没有输给那种男人。幸好他相信尚吾,等待尚吾前来救他。
「幸好你没事……我都快吓死了。」
母亲用相当疲倦的脸勉强露出笑容。
警察恰好出现,诚便说他想了解这次事件的始末。
尚吾接到自称是户越的男子打来的电话后,立刻冲出拍摄现场要去救诚。尚吾在途中向警察报案,说明自己的弟弟身处险境。事实上,要是尚吾有一点迷惑可能就糟了。诚被绑在距离东京都中心有点距离的废弃工厂里,之后才知道那里原来是在五年前倒闭的汽车下游工厂。
警察询问诚关于户越的说词和身材长相,诚则说出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当他提到户越想报复尚吾时,尚吾露出苦涩的表情沉默不语。
但是,尚吾几乎不记得关于户越的事。虽然他曾经拿出国中时期的照片看了一下,然而他对户越的认知,仍仅止于「好像有这个人的样子」,完全不晓得对方为何恨他。
「是我不对……都是因为我招待他来家里的关系……」
「不对,妈。户越是想对我报仇,所以是我的错。」
尚吾和母亲都因为这次的事情自责不已。
「我已经没事,你们两人都不要再自责了。真正不对的是那个叫户越的人。」
就算诚如此安慰他们,尚吾和母亲都还是一脸无法释怀的表情。
诚除了手腕以外没有其他外伤,看样子应该明天就能出院。警察现在追踪户越的去向,诚希望能早日逮捕他归案。
此外,诚也有其他在意的事情。
「哎,爸爸会出车祸,会不会也是那个叫户越的人做的呢?」
诚躺在床上询问一直很在意的事情,而尚吾似乎也有相同的看法,已经对警察说明这件事。警察询问完后,父亲坐着轮椅来探望诚。父亲虽然很感叹连诚也住进同一家医院,不过听见诚已经没事,就松了一口气露出微笑。
但是,父亲一听见犯人的名字,脸色又沉了下来。
「……户越?你说那个男人……叫户越吗?」
父亲从诚的口中听见名字后,蹙着眉垂下头。
「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实在是记不太清楚……」
尚吾见到父亲的表情,立刻倾身问道。
「如果他真的叫户越……那他应该是死在食鬼沼的那个男人的儿子吧……」
诚、尚吾以及母亲都露出吃惊的表情,身体僵直、无法动弹。
他们没想到居然又会在这里听见那个地名。食鬼沼这个字眼让诚心生郁闷,抬头望着尚吾。至于母亲似乎不知情的样子,怯生生地看着父亲。
「老公,你是说真的吗?我居然不知道……」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我听说户越沉迷于食鬼草,结果不小心脚滑而跌进沼泽里。至于户越的儿子,似乎在他母亲死后就搬到其它城镇……」
父亲露出苦涩的表情说道,诚闻言问说:「那么,为什么他会因此恨哥呢?」
既然是在食鬼沼死亡,那是不是真的失足跌进沼泽里也很令人存疑——初春发生的事件让诚不自觉地这么想,他对此感到很厌恶。
「……尚吾的母亲和户越有关系。或许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认为父亲是被薰害死的,所以想找薰的儿子尚吾报仇吧。」
诚紧抓着被单。他没想到会从父亲口中听见这种事,这代表尚吾的母亲搞外遇吗?
「户越……我想起来了,爸总是叫我少和他往来。」
尚吾抬起头,一脸终于想起来的表情。
「我还是国中生时,爸爸的确曾这么说过,对吧?只不过我对他完全没兴趣,所以只是听一听就算了。因为爸爸很难得会那样说,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我或许是说过这种事情吧。」
父亲露出苦涩的表情,把手贴在额头上。
「真愚蠢……我听说死去的母亲滛乱到会随时随地和男人上床。反正母亲的对象又不是只有那个叫户越的家伙而已,居然现在说要复仇,真是愚蠢!」
尚吾蕴含怒气地低语着。诚感觉到尚吾的情绪有点紊乱,担心地抬起头看着尚吾。尚吾散发出快要失控的危险气息,几乎快要爆发了。
「我从以前就知道,母亲喜欢在食鬼草的花朵旁和人发生关系,因为总有一些村里的家伙很好心地告诉我这些事。但是,难道他们上瘾,我也要负起责任吗?」
「尚吾。」
父亲出声训斥散发出不稳气息的尚吾。
「他说要复仇?开什么玩笑,我才要把他碎尸万段。」
「尚吾!」
尚吾说得太过火,父亲因而对他大声怒吼。尚吾就算被父亲训斥也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但是起码闭上嘴巴。
「……总之,如果户越是想要复仇的话,你要小心一点。他的目的是折磨你,你别这么轻易就上钩了。」
父亲安抚般地说完就离开病房,母亲也跟着一起离开病房。尚吾似乎还在气头上,露出想要踹倒东西的表情,不过他忍耐着不在诚的面前做出这种事。
「我出去一下……」
尚吾低声说道。诚见到连尚吾都要离开病房,连忙要下床。
「哥,你等一下。」
诚想快点拦下尚吾,不过只走了两、三步就全身无力地跌坐在地。
「笨蛋,你现在还不能动。」
尚吾随即回过头,出手扶着诚。诚立刻把脸埋进尚吾的胸膛,用无力的手环住尚吾的背部。
「哥……谢谢你来救我……」
诚一直想要向尚吾道谢,却找不到说话的时机。
「我相信哥一定会来的。」
诚紧紧抱着尚吾。尚吾困惑地睁大眼睛,同时抱住诚的身体。尚吾似乎想说什么,但好像说不出口。他边吐出颤抖的气息,边把脸埋进诚的颈子里。
他们坐在地板上,拥抱着彼此好一会儿。诚感觉到尚吾心中快爆发的怒气似乎有点冷静了。
尚吾抱着诚的头,像在闻诚的头发味道一样。他痛苦地低语:
「抱歉,都是我的错……一直到发现你为止,我都快吓死了……那家伙寄了你被吊着的照片给我,我真想杀死他……我满脑子都是这种念头。」
尚吾用嘶哑的声音低喃,在诚的耳边落下颤抖的吻。
「如果你死了,我绝对活不下去……」
尚吾悲痛的声音又让诚的泪水夺眶而出,他用力地紧抱着尚吾。诚明明心想不能哭的,但是一感觉到尚吾的心情,眼中就忍不住渗出眼泪。
「嗯。我也是这么想,所以很努力求生哦。」
诚抬起头露出微笑。尚吾也展露笑容,接着是浓郁的亲吻。诚边希望母亲别这么早回来,一边回应尚吾的亲吻。
他们的嘴唇每相碰一次,诚就感到身体一阵酥麻。尚吾不断落下焦躁的吻,把热烈的气息吹进诚的口中,并且用力紧抱着诚。诚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就算被其他人看见也无所谓,他只想这么一直和尚吾亲吻。
「诚……诚……」
尚吾狂乱地呼喊诚的名字,吸吮他的嘴唇。诚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有点困难,因而靠在尚吾身上。尚吾就像要压抑起波动的感情一样深深呼吸。
这时,有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尚吾遗憾地放开诚的身体,让他重新躺回床上。
隔天,医师说诚的身体没有异状后,他就出院了。尚吾非常担心,说要请假陪他,但是诚一想到如果身为主角的尚吾不在,剧组就没办法继续拍摄,因此拒绝尚吾的提议,取而代之是请母亲陪自己从医院回到家里。
诚得知昨天就更换了公寓的给匙。他拿到新钥匙后,安心地回家。另外在事件过后,警方也不断派人来采集指纹的样子。因为户越没有戴手套,所以客厅里留下了他的指纹。
(虽然我对哥说没关系,没事了……但我其实还是很害怕……)
关于这次事件,胆小的诚当然不像嘴上说的没事。只是他如果不这么说,尚吾和母亲就会很担心,所以他才硬是逞强。
诚回家后,只要一站在厨房,就会忍不住回头看看有没有人。他非常担心户越会不会又出现。
「我去应门就好了。」
大概是顾虑到诚的状况,每次客人按门铃,母亲都会这么说。这栋公寓的保全系统很完备,所以会按门铃的访客几乎都是熟人或者快递公司。但就算诚知道这点,他的身体还是会无法克制地颤抖。
明明从今天开始就是暑假,这个开端却称不上是个好预兆。
而且就阵雪上加霜一样,诚出现了令人困扰的症状。
诚晚上睡不着。
就算尚吾和母亲都在家,他仍感到非常不安,一直无法入睡。越是想着要睡觉,睡意就离自己越来越远,连一点点声音都让他非常害怕。他没想到有人闯进家里,居然会对精神上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就算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他还是没办法冷静地待在家里,但也不太想出门。因为他很担心在自己外出的期间,会不会有人闯进家里。
即使出院后已经过了三天,诚还是无法消除内心的不安。
昨天警方通知他们,户越留在公寓里的指纹,和撞到父亲车子的赃车里指纹一模一样。如此一来,就能证明这一连串事件都是户越的所作所为。难道他不怕被抓到吗?户越犯下这些案件时,究竟是在想什么?
现在还没找到户越,不过警方掌握消息得知,户越创立的公司曾在半年前开出空头支票。根据警方的看法,他们认为户越是因为自己沦落到背负大笔债务的局面,因而嫉妒和自己不同、开始崭露头角的尚吾。毕竟他们就读同一所国中,所以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或许是因为演艺人员的外表看起来都打扮得光鲜亮丽,所以容易招惹怨恨吧。而且,当时户越光是听到尚吾惊慌失措的声音,就觉得已经出了一口气。
然而,诚觉得事情并非如此。普通人会因为这样的里由,就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