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玩具第4部分阅读
哦,我问了你不要害怕。”
侯傲看他难得正经,安慰着:“放心吧,我不害怕。”
“那个这几天给你把脉,总算知道你身体为何异样了。我发现你的体质跟常人不同,也不是弱,是,呃,很容易昏厥。倒也对性命无碍,只是,以前你在侯府,没有人告诉过你吗?”
“哦,你说这个。”侯傲反而反应平平:“是我没有告诉过你,我有昏厥症,从小就这样,累了痛了就睡,小时候因为这还少挨很多打,逃过很多不愿做的事呢。”
鬼手小小疑惑着:“有这种病?”
“一般人没有,只有很少人天生就带着。”
“我怎么不知道?”
“你虽医术精湛,但这病本就患的人少,古书上也没有记载,你不知道也理所当然。”
鬼手看他一脸坦然,终于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是中毒,不是就好。”
这么聊着两人不觉间走到书房前,还未等侯傲站稳,鬼手先挡在前面:“我家主子总在这里看折子,这儿都不许别人靠近的,咱们就别过去惹他了。”
不见回应,转头看侯傲,只见他目不转睛盯着别的地方。
“怎么了?”
侯傲回过神来:“哦,没什么,既然不能过去,那咱们走吧。”
“去哪啊?”
“出府,如何?”侯傲眨眼。
鬼手的嘴巴立刻张的像个大哑铃:“出府!要是被主子知道,可不是闭门思过了,估计得扒掉一层皮啊。”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让他知道的。”
看着侯傲多日来好容易起的兴致,加上自己也贪玩,鬼手怀揣着小小的惴惴不安,最终还是下定决心道:“好吧,不过我们要快去快回。”
“走后门。”侯傲细心提议。
到了门口果然侍卫把守,长剑交错挡住去路:“什么人?”
鬼手亮出严府令牌,沉声喝道:“丞相命我出去办事,还不快让开。”
侯傲垂头后随,像极了小侍从。
虽无明月当空照,侍卫仍认出了这令牌,知道这令牌主人的尊贵身份,便喏喏的闪开。
一切顺利!
走远一些,鬼手呼着气坦白:“我虽有时顶撞主子,但像今日这样私自出府还是头一回呢,不知道主子知道后会咦,你在干什么?”
侯傲拿出些调制的香料,拿到鬼手眼前道:“避蚊。”
鬼手看着香料,竟然就这么晃晃悠悠的,昏了过去。
侯傲将他放好,隐蔽起来,低声道:“谢谢你带我出府,我会很快回来的。”
他并非有意利用鬼手,只是这味道出府,他不得不跟随。
他认得那人的味道,跟严正卿赐予他的香料味道一样。
跟他和父亲当日在观音寺中闻道的,也一样。
不同的香料调制出的香有不同效果,而能让他在该晕倒时晕倒,在父亲被害后官府刚到时又刚刚醒,这样精准的时间把握,需要制香之人对不同香料的比例拿捏的恰到好处才行,这更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能胜任。
那人应该是有些功夫在身的,一路疾行,走得飞快,只是仿佛心不在焉的,也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尾随。
侯傲一边防着那人发现自己,一边加紧脚步赶上,跟的十分艰难。
好在那人走了没多久,便停在了一扇偏门前,却像是防着什么人一般,四下里看看,仿佛觉得安全了,才迅速有节奏的敲了几下,等有人开门了,转身闪了进去。
侯傲远远躲着,等那扇门关上,抬头一看,很是吃惊,这是通向侯府的偏门!
这人是侯府的人?侯府什么时候出了如此高人他不知道?
这人从严府出来,进了侯府,难道是严府的j细?
这样的话,不是侯府的人都会有危险?
一面自己又想着,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担心别人。
还有心思担心哥哥。
兄弟二人从小长大,别说哥哥,就是侯府稍比他年长的人,都是知道他的性子的。从小尊敬长辈,对父亲更是敬爱有加,对身边人都以礼相待,从不与人发生分歧。若说是他杀死父亲,侯府断不会有一人相信的。
可是哥哥相信。
可能是故意相信的。
这故意是缘何,他多少也知道些。当日父亲得到无愁时,知道这东西用好了,是救世济人的良药,用的不好,就是祸国殃民的毒药。因此也没有大肆宣扬,只悄悄告诉了兄弟二人。而哥哥自小涉官场,见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又适逢年少气盛,人不免有些浮躁,急功近利。父亲怕这药传给哥哥,反而害了他,这才只传了自己。
哥哥心里自然是不平衡不甘心的,自此,再没了往日的兄友弟恭,两人之间多了份客气,和别扭。
直到现在。
往事历历在目,而今回看,物是人非,万千感慨,当真要欲语泪先流了。
停留片刻,侯傲正想着以现在的身份如何进侯府,忽见得秦岚在门口把守着。
秦岚曾只是名侍卫,当日鬼手在侯府闹着要找打伤他的人,因拦截鬼手有功,如今已是一名不大不小的侍卫统领。侯傲曾帮助过他,他也知恩图报心怀感激,因而即使后来侯傲落难,他也一直对侯傲甚是尊敬。
于是侯傲对秦岚招手,秦岚看到后果然迅速跑来,样子十分惊喜:“二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说来话长。”侯傲摆摆手,急切道:“现在我有事想进府,你能否帮我?”
“当然。”秦岚拍拍胸脯,一番简单装饰后,两人便一前一后进入侯府。
侯傲身份不同往日,因而两人也不敢声张。侯傲没想着解释那么多,秦岚便也没有问,于是两人走的安安静静。侯傲四下寻望着,一直不再见那味道的主人,不免有些焦急。秦岚看在眼里,下意识询问着:“二少爷,你是要找什么人吗?”
“嗯,这个人跟父亲的死一定有关系。”
秦岚一惊:“跟丞相——什么人?”
侯傲没有回,反问道:“这段时间侯府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秦岚想了想,认真回答:“没有啊。”
侯傲正要说什么,听见哥哥和周一民有说有笑的走过来,两人遂慌忙隐蔽。
“哈哈,真是得道者多助,有了他帮忙,看以后严正卿拿什么跟我斗!”侯傲听出那是哥哥的声音。
“是啊,严正卿一定想不到他的身边人会背叛他。”周一民谄媚的声音。
随即两人哈哈大笑,渐渐走远。
隔了些距离,侯傲只隐隐约约听到这些,不过这也够他惊讶了。看来上次黄河水患一事,确实是严府中人私下知会了哥哥。
关键还是,这人是严正卿的“身边人”。
会是谁呢?鬼手心思单纯,侯傲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此行没有看到那味道的庐山真面目,却也小有收获,算算出府时间够长了,于是不敢多加逗留,打道回府。
鬼手还在昏迷着,侯傲摇摇他,感到鬼手要醒了,自己先倒在一边装晕。
鬼手醒后,半天才反应过来在哪里,边摸摸后脑勺,边疑惑不解。转头一看,二少爷竟然又晕了!于是赶忙将侯傲叫醒,奇怪道:“我们怎么睡着了?”
“我也不知道。”侯傲更是一脸茫然。
两人便匆匆赶回严府。
作者有话要说: 二少爷是神探也~~~ps秦岚也算高手了,为什么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呢???
☆、第9章
暗香拿到哥哥的信,匆匆看了看,脸上便有些不快。
信上写着:“暗香,你再忍耐些时日,我一定尽早将你救出!”
你拿什么救,那里是皇宫,守卫森严!况且况且,他是自愿的,已经说过了呀!
于是决定再去找哥哥,这次一定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透透彻彻。
他对外是皇上新宠,因而离开皇宫行事颇为注意,连带着他哥哥的身份也不被大家知道。
连严正卿都不知道他哥哥是谁。
会见哥哥的过程更是隐而蔽之。
见到哥哥后,暗香说话简单直白:“哥,我的事不要你瞎操心,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我怎么能不操心?”他哥哥倒还激动了:“你一个大男人,去做做皇上的新宠,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上,你叫我怎么跟地下的爹娘交代?我知道你是被严正卿胁迫的,你放心,我一定”
不等说完,暗香不耐烦的打断:“我是自愿的,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要再管我了!”
任性,是他在哥哥面前,独有的权利。
只是哥哥显然被他气的不轻:“自愿的?你就甘心从此被那个皇上压,被人唾弃?你知道那个皇上胸无大志沉迷享受,荒滛无度鱼肉百姓,是个彻头彻尾的昏君啊,你”
“我俩两情相悦,他对我好!”
“你!”哥哥气的指着他说:“外面都说那皇上被你迷的没了魂魄,我看是你离不开他,爱他更甚!”
这句话说完后,暗香沉默了。
他不知道哥哥说的是不是事实。可是第一次,他对他和皇上之间的关系,有了重新的审视。
他能感觉出皇上对他的依赖,却也忘不了那日皇上让他帮忙拿无愁时眼里的躲闪。
可是,爱情就像中毒,来时不动声色不被察觉,当你发觉后想走,却发现自己早已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严重点,就无药可救了。
今宵有酒今宵醉,管他明天谁打谁。
暗香于是又道:“反正我不离开他,打死我也不离开!”
哪知哥哥更是气盛:“我非把你拉出苦海不可!”
哥哥不理解他也是正常的。男人做受的,大概没有几人。做受还做的这么怡然自得,甚至忘我的,恐怕更是屈指可数。
可是一个人,你不站在他的立场上,很难感知他的喜怒哀乐。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总之这场见面会,兄弟二人仍未达成一致,最后结果明显,双双不欢而散。
世上不如意事十有j□j。果然俗语总是没错的。
侯傲和鬼手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严正卿正悠闲的坐在里面端着茶盏品茶,姿势十分优雅。
看到二人回来,严正卿轻轻铭了口茶,悠悠开口,语气轻柔:“本想要来看看二少爷伤势如何了,没想到二少爷好的这么快,都能到处溜达了。”
鬼手闻言,脸色一白,慌忙解释道:“主子,我们就只是逛了逛。”
严正卿凌厉的眼神猛然瞪去,鬼手识趣的闭上嘴。
严正卿绕着侯傲转转,贴了身去狠狠一嗅,样子很是享受:“一股兰花味。据我所知,严府好像没有种兰花吧?”
侯傲这才想到,跟随那味道的路上确实经过兰花,一路忙着尾随那味道,也没注意自己沾染了兰花香。
严正卿又用了更温柔的声音:“这么黑的天,赏月观花不太可能吧。难道说你们出府是为了摘兰花品茶?二少爷若想补身,应该喝菊花茶,补补你被我捅伤的菊花才对,你说,是不是?”说罢挑挑眉,暧昧的拍了拍侯傲的臀部。
侯傲任他拍着,没有回话。
“也许,二少爷出府,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侯傲仍没有辩驳。
严正卿见他默认,心中怒火熊熊燃烧,拿了茶盏的手狠狠一甩,茶盏落地,尸骨四溅。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自出府!”
鬼手看看侯傲没有丝毫辩解,着急道:“主子我和他一直在一块,真的只是逛了逛,没有做其它”
“你还敢说?!”严正卿转过来看向鬼手:“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我的话也不听了?!”
“主子,我没有,我”情急之下,结结巴巴。
“是我求了鬼手去的。”侯傲适时开口:“丞相罚我吧。”
严正卿嘴角上翘,轻蔑的嘲笑道:“二少爷放心,少不了你的。只是可惜,再过一会,二少爷可能就没这力气替别人求情了。”
转头看向追风:“把鬼手的令牌收了。禁足一个月。”
追风冷脸领命:“是。”
鬼手慌了,他被禁足了,二少爷的伤谁管呀:“主子”
“再求饶,两个月。”严正卿冷淡的声音响起。
鬼手转身,默默回了自己房间。
屋里剩下三个人。
严正卿伸了手,托住侯傲下巴,左右摇看,像是欣赏:“看来上次的惩罚还不够,二少爷这么快就忘记了。你说说,究竟要什么样的惩罚,才能让二少爷将这教训,铭记于心呢?”
看着严正卿凶狠的眼神,侯傲不由闪过一丝寒意。
收获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严正卿上上下下打量着侯傲,眼睛最终定格在了双足上:“二少爷就是用它们四处溜达的吧?砍了它们如何?”
侯傲一怔,身体微微打颤。
连追风也不忍心了:“主子他旧伤还没好利索,要真砍了双脚,怕是会要了他半条命啊。”
严正卿闻言,眯起眼睛,像在思考:“二少爷人缘不错嘛,到处有人替你求情。让我想想不如这样吧,就把小脚趾剪了吧,权当是给二少爷一个机会。”
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于是不再有其他废话,侯傲自觉的褪了鞋袜,平躺床上,安静等候。
上次被鞭打,侵_犯,都是在这张床上。
果然,床是他生活的最好见证。
追风拿了把大剪刀,看了看侯傲,心下不忍,却也无可奈何。
严正卿则搬了个板凳坐在床边,专门欣赏二少爷飒爽英姿。
侯傲也学乖了,不等开始,先拿了牙齿死咬嘴唇。
剪了两个小脚趾,二少爷总共晕过去两回。
为了防止二少爷一睡不醒,中间甚至还休息了小半个时辰。可二少爷依旧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活像掉进荷塘里泡了个澡。
可见二少爷这身板,确实该多运动了。
追风拿着血淋淋的两个俏皮小趾,再看二少爷脸色白胜纸,练武之人的声音也不由的打了颤:“主子,这怎么办呢?”
“怎么办?当然要供起来,就供在二少爷这屋,二少爷才好时时见着,以解相思苦。”
“多谢丞相。”侯傲这话说的虚,像飘浮在空气中,明显气息不足。
严正卿也不管他是不是真心,拿了个手帕细心为他擦汗,边擦边柔柔道:“下次二少爷若还敢私自出府,我保证把你的皮剥下来。”
没有了鬼手的妙手回春,严正卿也没打算叫大夫过来,伤口果然愈合的慢很多。
侯傲依旧在床上躺着,直挺挺的躺,已经躺了整整两天了。
没办法,伤口太痛,翻身都是问题,睡觉更是奢望。
严正卿倒也算厚道,每顿饭都差人过来喂。侯傲于是过了两天饭来张口的幸福生活。
到了第三天,严正卿终没能放下二少爷伤情,幽幽的晃悠过来,亲j□j问,顺便看他反思的如何了。
一个人来的。没跟任何侍从。可见重视程度不低。
侯傲自然心存感激,当下决定以德报怨:“丞相如此生气,是不是怀疑我与侯府相勾结?”
严正卿甩来一记眼神,表明了不是怀疑,是确定。
侯傲也不计较:“若我说严府有内j,我保证能抓到他,不知丞相肯不肯和我演一场戏呢?”
严正卿自然是不信他的,不过,演戏,听起来很有趣,玩玩也无妨。于是严正卿事先警告道:“二少爷最好说的是实话,否则我就剪完你剩余脚趾,你就准备好秃着脚板走路吧。”
一月匆匆而过,鬼手终于重返自由了,对他这性子,耐得完这一个月也实属不易了。
事实证明,那天的以德报怨是相当明智的,丞相随后就派了两名大夫替二少爷治理伤口。一个大夫一个脚趾,公平合理。
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侯傲也终于能一瘸一拐的走路了。
大夫说了,若想恢复潇洒走路,还需至少将养两月。
这都已经秋天了。
春江花朝秋月夜,此等美景怎可辜负。
于是果断穿衣,出门。
正在府里四处闲逛着,不曾想又晃晃悠悠近了书房。
只敢靠近,不敢进入。他还不想秃着脚板走路。
不过,远远的,严正卿先看到了他,许是心情不错,竟然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进去。
侯傲抖抖衣,坦坦荡荡的走了进去。
进去后才发现,原来丞相正在商议事情,鬼手、追风也在,看见了他,便叫他也过来出主意。
严正卿指着桌上的一本奏折,拿食指在折子上点了点,样子甚至有些玩世不恭:“就是这本折子,说是侯逹治理黄河有功,恳请皇上封侯逹‘怀化’大将军,你们怎么看啊?”
“谁人如此大胆,知道严侯两府势不两立,如今这折子都往严府送,还敢写这些东西,摆明了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吗!”鬼手第一个没沉住气。
“追风,你看呢?”
“属下以为,即便少将军治理黄河有功,也不该居功自傲。”追风回的笼统,并且蜻蜓点水戛然而止。
到底还是追风沉稳些。严正卿点点头,又转向侯傲:“二少爷以为呢?”
“‘怀化’大将军是正三品,依我看,必定是哥哥急着升官发财,才托了人写的这折子。丞相该找个理由把写这折子的人革除官职,以免他们结党营私,日后酿成大祸。至于这折子,就当从没见过。”侯傲说的轻巧,脸上却苦大仇深不共戴天。
严正卿瞧着有趣:“怎么,二少爷还计较着你哥哥把你送来的事啊?”
侯傲撇撇嘴,一副记忆犹新永世不忘的样子。
严正卿笑笑,遂命了三人退下,自己则仍关在书房继续看折子。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每天中午12-14点更新
☆、第10章
三人分头走,鬼手本想跟着侯傲过来,被侯傲千推万阻,于是终于清静了,各走各路。
走了好一会,侯傲已经在房门前绕了二十圈,才见严正卿不疾不徐的走过来。
“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已妥当,丞相瞧好吧。”
严正卿看他信心满满,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得意,不由会心一笑:“以前总以为二少爷只会些诗词歌赋舞文弄墨的玩意,没想到还有这调兵遣将的本领。”
笑完后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呢?
想了半天,明白了,是这笑不对。
他曾有很多笑容,有j诈的笑,恐吓的笑,阴谋得逞的笑,幸灾乐祸的笑。却唯独没有这会心一笑。
来自心底的,会心一笑。
侯傲回话:“丞相不认识的侯傲,还有很多。”
严正卿接道:“很高兴一个个认识,我们的时间也有很多。”
侯傲看看他,也不随声附和了,直接转了话题:“丞相在里面等吧,我自会抓了他来见丞相。”
严正卿点头,转身进屋,心里稍稍奇怪自己的配合。
丞相府气势恢宏,光出入的门就有五个,每个门口当被侯傲安排了重兵把守。
当然了,做贼嘛,通常不走寻常路,喜欢飞檐走壁。于是各面墙围旁也有侍卫驻守。
他自己倒落得清静,遣退了旁人,独自一人搬了个板凳,坐在一面墙围旁,品茶吟诗,乐得逍遥。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不知道有谁正与他共此时呢?
举杯对月空长叹。
天上玉盘高悬,如一颗亮眼横扫人间。
他就这么盯着看,目不转睛的盯着看。觉得那月亮当真是圆又亮,皎洁啊,无暇啊这么看着看着,发现月亮上多了个黑影出来。
黑影矫捷,翻墙而入。
果然是习武之人,身姿轻盈如飞燕。
黑影落地,像是发现有人,身体微微一怔,转头一瞥,发现是他,遂一声冷笑,正欲远走。
“等等,花好月圆,如此良辰美景,大人不想与我痛饮一杯吗?”侯傲还是悠闲坐着,只举了茶盏对着那人。
那人身体片刻稍怔,又一声轻蔑的冷哼,大概的确不想跟这个无聊的人浪费时间。
侯傲看那人真要走了,实在无法,只得说道:“追风大人,我有话跟你说,可否赏脸一叙啊?”
那人猛然停住,愣了半晌,才缓缓转过头来,却也不走近,摘下蒙面,果然是追风。
追风道:“我蒙着面,不知二少爷如何知道是我?”
“大人身姿矫健,功夫上乘,自然不是寻常人可比拟的。”
这么明显的奉承,追风听了却面无表情:“二少爷又如何知道我会从这里进来?”
“这离你的房间最近,安全。”侯傲指指身后的月色下安静的屋子。
“这么说,二少爷都已经知道了?”
侯傲微微笑着,样子很是谦虚:“勉强算知道一点吧。”
追风暗动轻功,眨眼间已来到侯傲身前,一手捏了侯傲脖颈,凶狠道:“那对不起了,追风只能就此送二少爷上路了!”
侯傲憋着涨紫的脸,费力喘气,咳咳嗽嗽道:“外面都有重兵把守大人若在这杀了我怕是更难逃脱”
追风想想,一把放开侯傲,样子更加凶狠:“你跟主子告了密,还带人来抓我?”
侯傲猫着腰,先剧烈的咳了几声,眼珠子都快咳出来了,才直起身回道:“我若跟丞相说了是你,大人觉得你现在还会站在这里,一步之内便可要了我的命吗?”
追风又想了想,表情总算平缓了些,声音还是冷冷的:“那么二少爷有何贵干?”
侯傲指指旁边的小凳,拿起茶盏递给追风:“坐。喝茶。”
两人果真就这么喝起茶来了。
追风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喝的心不在焉。侯傲却是沉醉不知归路,偶尔还哼个小曲,样子十分享受。
喝完第三杯茶,追风终于把杯子重重一放,果然再也耐不住:“事已至此,二少爷要杀要剐,一句话,悉听尊便!”
攻心战,侯傲最擅长了。
于是侯傲慢悠悠的放下茶盏,对他嘘了一声:“大人你听,什么声音?”
追风侧耳细听,风吹叶响,夹杂鸟鸣,在这黑夜里,丝毫没有情趣可言。于是很不客气道:“什么也没有!”
侯傲又悠悠开口了:“悲鸟号木,雄飞雌从。鸟兽且如此,更何况是人?”
看着追风嘴角小小的抽搐,侯傲继续说道:“我一直很好奇,我与大人无冤无仇,大人何故诬陷我呢。若说想替你家主子教训我,也不对。丞相与我,如同鹰与兔,我对丞相毫无威胁可言。而据我所知,大人自小便在丞相身边服侍,为人正直,对丞相也忠心耿耿,从无二心。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听到这里,追风的眉头已经快皱到天上去了。
侯傲看着他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依次闪现,便踱步到他跟前,低低道:“为了你想保护的他。对吗?”
此刻的追风重重的喘着气,先前的嚣张荡然无存:“二少爷果然聪慧过人,小人佩服。”
侯傲又道:“你喜欢鬼手应该很久了吧,虽然并无心加害我,但这该是你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只是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保护他了?”
追风抬头,对上侯傲的眼睛,许久,看他仍是坦然真诚,终于挫败道:“你说的对,我本不想害你,我心里也很犹豫,挣扎。但是,从你一来,鬼手就整日魂不守舍。我看着鬼手一天天陷进去,为了你他甚至顶撞主子,忤逆主子,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我想,只要我将这j细之名坐实给你,主子一怒之下,兴许就直接杀了你哪怕只赶你出府,怎样都行,总之,你不在鬼手跟前,他兴许就会自己想通,回头是岸了。”
早已猜出这个缘由,可是听追风亲口说出,侯傲仍不免感到动容。
人间自有真情在。而他,早已没有了这份真情。
追风说到这里,已有了隐隐歉意:“说起来,终究是我对不住你。”
侯傲缓缓神,开口道:“你这步走的确实太险。我于丞相而言,是个玩具,而且是他到现在还没有玩腻的玩具,况且丞相还没有从我身上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哪里肯杀我呢?逐我出府,更不可能。丞相软禁我还来不及,怎么肯放我自由呢?”
谁又肯放他自由呢?
父亲走后,从侯府,到严府,他都不是自由的。
便是如今,连这身体都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追风黯然神伤:“我也实在别无他法。既然二少爷已经知道了,我也无话可说。只求二少爷一件事。”
“你说。”
“我自会寻个理由离开严府,只求二少爷不要将这事告知我家主子。”
“”
“我不怕主子的责罚,即便主子要杀了我,我也认了。只是,我自幼被弃,能得保蚁命全凭主子恩赐。主子一直对我恩重如山,对我和鬼手都信赖有加,若他知道了,我实在我实在是没脸见他。不知二少爷肯不肯帮这个忙?”
“”侯傲很想说,我若不告诉他,我以后就要秃着脚板走路了。你不怕责罚,我可怕的很。
再抬头看看追风,对面的人渴求之情更甚,侯傲心软道:“不要担心,我不会告诉丞相的。你也不必离开严府,鬼手那么冒失,需要你的保护啊。”
追风甚是惊喜:“真的吗?多谢二少爷。”
“你以后也不要做这傻事了,白白污了你这一世清名。鬼手那边,也不是你这样默默付出就会有回报的。”侯傲嘱咐着。
追风心存感激,拼命点头。
一场危机就这么化解了。
其实哪里化解了呢,是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侯傲命了众侍卫收队,自己也跟追风告了别,准备去找严正卿。
找个什么理由好呢?
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撑过这剪脚趾。
正低头走自己的路,忽见得前面多了很多双足。抬头一看,四五个蒙面人向自己靠近。
正疑惑着,只见其中一蒙面人开口了:“二少爷别来无恙啊!”
侯傲认得那声音,竟然是秦岚!
侯府的人!
蒙面人还在继续靠近,侯傲慢慢向后退着,边思考着他们来的缘由,再四处看看,这个地方有些偏僻,得拖延着时间让巡逻的侍卫们来了才好。于是嘴里开口道:“秦首领好兴致啊,带着手下来严府赏月了吗。”
“少废话。”秦岚晃晃手中长剑,声音清厉:“小的今日来,是奉大少爷命令,直取你人头!小的知道二少爷不曾练过武功,若真打起来恐怕伤二少爷更多,二少爷不如束手就擒,乖乖受死吧!”
月光下,长剑阴光闪闪,让人不寒而栗。
侯傲却不慌不忙,自在的笑笑,像不明境况一般一身轻松道:“你知道我没有武功,还带着手下来,不是以多欺少吗?”
秦岚受了激将,大概觉得自己一个小拇指也能扳倒侯傲,于是竟然真的转头指指远处,对身后四位侍卫道:“你们,去那边等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过来!”
四位侍卫遂走远。
没等秦岚转过头来,侯傲扭头就跑。使了吃奶的劲跑。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
只听身后秦岚大叫:“哪里逃!”便追了上来。
结果很好想的,侯傲本就没有武功,加上双脚受伤,没跑几步便被秦岚轻松捉住。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章
结果秦岚一手拎着他,一边就势施展轻功,竟瞬间飞到另一偏僻地方。
落地,秦岚慌忙拱手施礼:“二少爷,得罪了。”
侯傲摆摆手:“无妨,你也是做戏。”
“多亏二少爷信得过我,跟我配合的演了这场戏,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侯傲笑笑,问:“你刚说是哥哥派你们来的?怎么回事?”
“具体的大少爷也没说,就觉得大少爷挺生气的。哦对了,周公公说好像是二少爷严府说了什么不得当的话好像还是严府的人告的密呢。”
侯傲想想,明白了,该是之前诱追风现身和严正卿合演的那场戏中,说了不赞同哥哥做正三品将军的话,追风转头告诉了哥哥,哥哥生气了。容不下他了。
以前哥哥觉得,侯府容不下他。
现在,连这天下,也容不得他了。
心里已经连苦笑,都不得。
侯傲又道:“你今天放了我,回去怎么交差呢?”
秦岚一脸胸有成竹:“二少爷莫要担心我,我”正要说着,忽见远方来了一队巡逻侍卫。
“什么人?”远处侍卫举高了灯,欲往过冲。
秦岚便再顾不得说别的,只慌慌张张的塞了团纸给侯傲,便一展轻功离去。
侯傲忙将纸团收好,再迎着巡逻队走去:“是我!”
“二少爷。”严正卿教导有方,严府下人对侯傲还算客气:“我们正在找您,丞相让您现在就过去。”
侯傲点点头,开口道:“知道了,我这就去。”心里边想:今天这关该怎么过呢?
严正卿果然在等他,很耐心很耐心的等。
耐心到将他房里准备泡茶的菊花花瓣都撕掉了。
自从严正卿提醒后,侯傲果真只喝菊花茶了。
侯傲进屋,看看片片菊花铺满地,那边的严正卿只拿了个秃了花瓣的光头杆子在手里把玩。
侯傲有些心疼:“原来丞相喜欢这样玩我的菊花。”
严正卿优雅的走过来,用光头杆子敲敲他脸,又绕到身后敲敲他屁股:“你错了,我独爱毁掉你的菊花。”
侯傲依旧心疼:“毁了它们,我以后拿什么泡茶喝呢?”
严正卿又贴心提醒:“我以为二少爷以后不需要它们了。”
侯傲抬头看他,目光盛满不解。
严正卿笑的愈发阴险狡黠,嘴里却更加的耐心解释:“二少爷独自来见我,想必是已经做好了秃着脚板的准备。可是,刚刚追风来见我,说二少爷体质差,这刑罚太残忍,担心二少爷难以承受。”
侯傲点头,表示自己的无比赞同。
严正卿又道:“既然如此,我倒有个好主意,想与二少爷分享。”
侯傲满怀期待的看他。
严正卿笑的邪魅:“我替二少爷准备一口棺材,直接送二少爷上路,保证二少爷走的绝无痛苦,如何?”
侯傲张张嘴,哑声道:“丞相连这个也准备好了?”
严正卿惋惜:“这个提前倒还真没有准备。”
侯傲轻轻松了口气。
“不过,为了二少爷,我倒愿意赶制一副。我府还真有一位高人,赶制一副棺材前前后后只需两个时辰,二少爷还有时间跟你的菊花茶,道个别。”
侯傲咽了口唾沫,小心道:“倒也不必这么麻烦。”看严正卿看他,又慌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死了不要紧,只担心丞相以后没了玩的,平丢了很多乐趣。”
“天下玩具千千万,一个没了我再换,二少爷不必操心。”
侯傲又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抗议着:“可是天下哪个玩具像我一样,乖巧伶俐,懂事听话,供丞相消遣娱乐同时又为丞相排忧解难呢?”
丞相果然孤陋寡闻,听了这话竟语噎的没答出来。
侯傲看有了效果,慌忙得了便宜再卖乖:“丞相一时兴起,我可以陪丞相吟诗颂词,丞相若是性起,我也可以供丞相玩耍取乐,想丞相所想,急丞相所急。”
严正卿闻言,步步逼近,脸上挂着笑,邪邪道:“那么二少爷来猜一猜,我现在想干什么,猜对则既往不咎,猜错的话嘛”食指抬起侯傲下巴,冲他脸上吐了口气,才又阴阴笑道:“后果自负。”
侯傲节节后退,到了床边已是退无可退,终于带着悲伤语气开口道:“丞相怕是仍不能原谅我,要狠狠惩罚,以示训诫,免我日后再犯错。”
严正卿心里暗想,这人还算清楚我的脾性,不过自然不能说对,正准备开口说猜错,侯傲就抢先说道:
“若是我猜错了,说明丞相心慈仁善,肚可容船,早已不想与我计较,反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严正卿这才知道上了侯傲的当,可是明明主动权在他,什么时候轮到侯傲设陷阱了?
侯傲见严正卿脸上阴晴不定,知道他此刻心里必定憋着一肚子火,却又偏偏无从发泄,于是赶紧充当出气筒:“丞相待人向来仁礼当先,侯傲错解了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