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机会叫趁虚而入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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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平,其实是坚定不移的相信宁真的。相信是一码事,他想听到宁真亲口解释。似乎这样,才能证明他在宁真身边的地位。

    她的嘴唇终究咬出了血,瞳孔里冰封一片,喃喃叹息:“宁可他人负我,我不负他人。我没有亏欠李玫。该受的不该受的,我也都受着了。你还希望我说什么?我根本不需要你出手,别人怎么看我,与我何干?”

    宁可他人负我,我不负他人。郁嘉平在这一瞬间,清晰的意识到有种感觉,叫作:心动。

    郁嘉平终究没有再逼她。她疲惫的阖上眼睛靠在座上,眼角的泪水细细的蜿蜒而下。

    从六岁开始,她的眼里她的心里就只有何清一人,这种感情,是兄妹情是亲情。她十岁的时候,何清已经二十岁在h市上大学,每个周末会回老家,给她补习什么的。十岁的她能懂什么是思慕呢。后来何清开始带女朋友回家,那个时候她看着漂亮高挑的李玫,心想这个漂亮姐姐是一定能给哥哥幸福的吧。

    何清二十四岁时候毕业回老家当教师,然后便是结婚。十四岁的宁真心头忽然涌上了酸楚,哥哥不再属于她了。宁真这个时候已经开始看很多书籍,在同学的恋爱的风言风语中,慢慢明白,她对何清不只是兄妹之情。明白了这点后,宁真实际上已经开始逃避着他们。李玫嫁给何清后,两人总是争执为多。

    何清二十六岁的时候,小雅出生。李玫的跋扈之气越来越严重,连小雅也不照顾,成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出门。何清的课业很重,加上周末还给一些学生补习,还要照顾小雅,所以何清是没办法也没精力去管李玫的。两人风雨飘摇的婚姻,基本是靠何清的隐忍来维持的。

    何清二十八岁的这年,宁真十八岁,已经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宁真看的出来李玫对她的不待见,也是有意逃离的远远的。她宁真,从来就没奢望过哥哥,从来就没打算插足何清的婚姻。她宁真,隐忍那么多年,还不是希望哥哥能够幸福?

    也就在这个夏天,宁真偶尔撞见了李玫与一个男人的j|情!她看到李玫与一个男人拥抱亲吻,夏天的李玫穿的很少,那个男人的手指就游走在李玫的身上。宁真远远的看见了,站在那里,看了良久良久,离开的时候,眼眶里都是泪水。其实李玫自婚后就整日游荡,打扮的花枝招展去舞厅什么的,也经常从男人的车子里下来。宁真在城里读书,这样的情景不是没见过。所以那一刻的宁真,真真切切的疼痛不止。

    宁真心疼何清,心疼这个每日教书操劳的哥哥,如果哥哥知道,该有多心碎?哥哥这么好的人,为什么李玫得到了他却不珍惜?宁真这么多年的思慕终究被引爆入了魔,所以那个午后,宁真抱住了何清,愿意把自己给他。宁真的心里都是无望的叹息:“哥哥……哥哥,能给你幸福的人,是我。”

    所以很好解释,李玫撞见了他们之间的丑事,却没有宣扬。因为,李玫,从来就没有资格审判别人!李玫对何清的心,早在结婚后,就被何清平淡如水的日子给消磨掉了。所以小雅一出生,李玫连教女之心都没有。李玫之所以一直没有同何清离婚,原因在于那个时候他们这个村正要拆迁,何清家是能分两套房子的,所以李玫要等。还有一个原因是,李玫当时同自己的初恋学长高烽联系上了,两人旧情复燃。高烽当时也是婚姻在身。

    所以李玫在后来无数次的争吵中就拿宁真来说事,其实无非就是掩饰自己的罪名,自欺欺人的活得光彩一点罢了。宁真是做错了事,可是后来就去上大学和工作了,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如果不是这次何清与李玫离婚在即,如果不是心疼这个给她善与恩慈的男人,她何苦非要坚持嫁给何清?

    李玫给不了何清幸福,她愿意给,因为何清曾给她的善与恩慈,值得她用一生来还。

    李玫与高烽这两人勾搭了很多年,如今高烽离婚,李玫这颗蠢蠢欲动的心,也蓄势待发。后来李玫没有想到的是,陆音找到了她,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把宁真的名声尽毁。她看着眼前矜贵的陆音,眉头皱了一下,问道:“陆小姐,花这么多钱就为了毁掉宁真的名声,划算吗?”

    陆音的脸上一片狰狞,缓缓说道:“身败名裂,让她一辈子都活得没有尊严,这才是最大的乐趣。”

    李玫收下了陆音的钱,却并没有立刻照做。李玫其实是犹豫的,这么多年,何清对她也是无可挑剔的,可是她李玫就是过不了何清的那种生活!何况,既然好聚好散,李玫也不忍心在这个节骨眼把何清的名声也毁了!何清是个教师,这事要是传出去,可想而知。

    可是当李玫正月十五那天来和何清谈离婚之事的时候,偏偏看到了宁真!李玫不待见宁真,或者也可以说是嫉妒,宁真总是那副不染纤尘的模样,越是这样越是衬托的她世俗肮脏!在多年的婚外情中,李玫早已不再是过去的李玫了!而宁真,那么年轻那么鲜活的站在她的面前,仿佛就是对她最大的讽刺!

    理所当然,李玫毁了宁真!李玫这个受害者,其实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而宁真为了保全何清的脸面,没有捅出李玫的肮脏事,没有为自己辩驳,她忍下了一切非议和流言,她当真就是圣人了吗?

    其实宁真也不是。她所做的一切,是还何清那么多年的善与恩慈。而最终,何清的幸福与她无关,如果放手,能让何清回归平静,她愿意。所以,郁嘉平威胁何清做出抉择的时候,她主动揽下了一切。

    因为,宁真怎么可能忍心,让何清面对这两难的抉择?她怎么可能忍心,让何清背负矛盾与愧疚?

    所有的过往,终究落幕。

    真相面前,没有圣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非常长,或许应该分为两章发,但是夫人还是觉得用一章结束比较好~

    这是惊梦入怀的尾声,所有的前尘往事,都到此告一段落。下章开始,会是新的一卷。

    而宁真,会有属于她的路要走~

    第44章风生水起(一)

    回苏州的一路,两人之间弥漫着冷疏的硝烟味,加上时不时的堵车,本就郁气难舒的郁嘉平腹中是一团蹭蹭上冒的火气。宁真面无表情的坐着,波光粼粼的眸子里一片冷淡。

    而宁真的心里却是排山倒海狂风骇浪不曾停歇,过往的一幕幕摊开成一幅画卷,繁花似锦的记忆背后,是空白一片。宁真这个人,站在感性与理性的极限,凡事思虑过甚,说的便是她这样的人。她看透自己看透人性,对爱情更没有信念,知道自己的心不恒一,所以很好的戴着一张张面具。

    晚上十点多,才抵达路灯延伸的旖旎城市,都市里的净土,苏州。郁嘉平目不斜视的说道:“想吃什么口味?有一家肉粥做的很清爽,如何?”

    “我没有胃口,你自己去吧,我要回去休息了,停车。”

    “那我们回家熬粥吃……”

    “郁嘉平,是你回你的地方,我回我的。”

    转着方向盘的手分明一顿,郁嘉平很快把车开到路边停下,侧过脸,黝黑的伏犀眼眯出一道狭长的危险光束,“你又在别扭什么?”

    冷气袭来,她浑身一颤,转过脸面对他,面不改色的脸上慢慢的浮上坚定,“郁嘉平,我们到此为止。就这样。”

    “为什么?就因为何清的事?我都说过不计较了,你有什么好别扭的?”

    她面对着郁嘉平誓不罢休的质问,冷清的说道:“郁嘉平,我们换个方式来谈这个问题。有个人,曾经是个很狼狈的乞丐,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施舍了他一个无关痛痒的硬币。后来,那个乞丐发达了。他会愿意再见那个施舍他的人吗?”

    “你有话直说。”

    “很简单,那个乞丐肯定不愿意,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不堪袒露给他人。他发达了过的光鲜舒服,干嘛要面对那个施舍他的人,分分秒秒的提醒他,他的曾经有多不堪呢……现在我就是这个乞丐,我不想也不愿意看到你,你明白吗?”

    她直直的看着他,瞳孔里没有一丝情绪。若不是他亲眼目睹了一切,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明媚女孩那样崩溃过?似乎,那些伤害和痛苦,从不存在。她本来就是个擅长戴各色面具的人。

    他压抑着满腹郁气,“我们回家再说。”车子启动,他目不斜视,没再看她一眼。

    回到宁真的住处,郁嘉平一把把朱红的大门带上,声音震的地面都仿佛抖了一下。才离开一个月,整间屋子仿佛空气都被抽走了,压抑的令她难以喘息。头有些疼,她恍惚的脱下毛靴,郁嘉平脸色不悦,却把鞋柜上的拖鞋拿下来,扔到她的面前。

    她看着脚边的拖鞋,陡然有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先开了饮水机,又上楼把热水器开了,把衣服放进衣柜里。下楼倒了一杯热水,打开电脑,这个时候,已经是十一点整。郁嘉平阴测测的抱着手站在一边看她查收邮件。很意外的居然收到art年前的祝福贺卡,一种油然的激动让她的唇角也勾了起来。

    这年头,做外贸的不知有多少,那就跟打仗似的。她现在就有种攻克了一座城池般的骄傲感。何况,这个art可不是一个小客户。基本也没有什么必回的邮件,她松了口气。被茶杯捂热的手指揉了一下额头。

    椅子转九十度,刚刚好面对着郁嘉平。她平淡的说道:“郁嘉平,你这次是不是还要拿李玫的事来威胁我?你郁大少爷的手段,可真让我长了见识。这一次,你还想怎么样,直接把条件开出来。”

    郁嘉平逼近她,颀长挺拔的身体散发着不言而喻的冷气,居高临下的俯脸看着她,冷硬的侧脸宛如出鞘的刀锋般锐利,黝黑的伏犀眼眯成狭长凌厉的意味深长。透过鸡心领的黑色羊毛衫领口,可以看到一部分麦色健壮的胸膛。她浑身一颤,恐惧袭上头顶,那一晚他的侵略,他的身体像铜墙铁壁,不容抵挡的强势,每个午夜梦回,她都能惊醒,噩梦从来就没有停止。

    这样的男人,她这辈子都敬而远之。若不是被这样的噩梦缠着没有办法,她怎么可能答应他重新来一次?她不能接受被“强|暴”的现实。除此之外呢?当时他的诺言确实让她动心了吧。那个“爱”的字眼从他嘴里吐出来,宛如舌上生花。

    而事实上,这分明是一条毒蛇在吐着鲜红的蛇信子!他这条毒蛇钻进她的心里,要把她的心都给吞的干干净净!握着茶杯的手,分明抖了一下,这个晚上真的很冷,手中的杯子很快就成了冰冷,又岂会冷的过她的心?

    “郁嘉平,你不要离我那么近。”她不自然想要退后。这个动作,把嘉平这一个月来积蓄的郁火彻底引爆。郁嘉平右手搭上她的椅背,整个身体欺近她,俊脸与她的脸,距离不到一分米。他的气息扑面而来。

    近在咫尺的这张男子气息浓厚的脸,近看英俊刚毅,郁嘉平确实生的一副好皮囊,她这一刻才不得不承认这一点。郁嘉平薄唇开合,冷飕飕的轻声说道:“宁真,我们的距离可以比现在还近,你要不要试试看?还有,你确定要结束?用什么结束,用你的身体?”

    “你无耻!你说过不会强迫我的……”她的声音里面分明没了底气,瞳孔里泛上了泪意,宛如西湖旖旎的波光。就是这种欲说还休的味道,在他的心湖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勾起唇角,冷峭的说道:“我说过不动你,前提是我们好好来一场,你忘了吗?”他冰冷的手指划过她的脸,继续一边叹息一边威胁,“你既然想毁约,我也不用太客气了,你说是不是?”

    心底一片寂冷,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这就是她当时还抱有期待能好好来一场的男人?他们之间,云泥之别,他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对她的耐心也不过如此。那个最诱人的“爱”字,不过是他的手段罢了。他本来就是一条冷血毒蛇,她居然妄想靠他温暖?

    讥诮的笑了起来,尖锐的笑声惨淡的回荡在封闭的空气里。人性,还真的是个让她恶心的东西。

    郁嘉平见她满眼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嘲弄,耐心也消失殆尽,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俯脸贴了过去,冷淡的气息钻进她的耳朵,“宁真……我想吻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分明是动了情。自从遇见宁真后,他还真没有过女人,所有的精力都花来征服宁真。分明是满腹怒火,因何清带来的不甘的情绪,在他的腹中排山倒海,可是回到这里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他其实是不愿糟蹋这岁月静好的。

    宁真的过去也好,抵不过这一刻的小桥流水。他郁嘉平向来知道自己目前需要的是什么,所以他可以搁下不去计较。或许可以说,他对她,是没有爱的。终究不是放在心上的人。

    他的光滑冰冷的指尖把她的下巴都捏疼了,他的瞳孔里分明是贪婪的欲色。眸中惶恐,她挣扎着,“郁嘉平,你放开我!”

    “乖,不要动……我就想吻吻你……好久没有吻你了……”郁嘉平柔和的叹息里尽是西湖水的旖旎味。

    就在这风驰电掣之间,宁真一手抓起桌上的电话机,“啪”的一声砸上了郁嘉平的脑袋!

    惊慌之间,她下手很重!郁嘉平疼的一脸扭曲,站了起身,揉着脑袋,看向她的眼神里面一片冰封的鹜色。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电话机,听筒掉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嘟嘟”声。她恐惧的站了起来,远远的一直后退。她怎么了?当时那一瞬间,她满眼就是郁嘉平曾经对她的侵犯,她是太恐惧,那种窒息感让她失去了理智。

    虽然没有出血,那一块明显的肿了起来,疼的郁嘉平龇牙咧嘴。郁嘉平咬牙切齿的恨声道:“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长腿迈出,向她逼近。

    她从办公桌另一边转了过去,要向门口跑去。他快速钳制住她,冷飕飕的说道:“你以为你今晚还能跑得了吗?”

    她拼命的挣扎,他一手揉着脑袋,另一只手臂把她整个人揽在怀里。密不通风的软香在怀,被中断的欲念蓄势待发。他咬牙切齿:“你能不能不要再动了!”

    “你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混蛋!”他身上的冷气让她惊惧,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个郁嘉平是个什么样的人。年幼时候父亲殴打母亲的情景,一幕幕在眼前掠过。她已是满脸是泪,歇斯底里的哭叫:“我不是故意的,你放过我,你放过我……”

    她挣扎不停,凄厉的声音让他浑身一震。他脸上鹜色更深:“我这还没开始呢,你哭什么哭?”

    过去的记忆铺天盖地在眼前重放,年轻的母亲被父亲拳打脚踢,还拽着母亲的头发往楼梯下拖,母亲凄厉的哭声和地上那一团长发,那是她这辈子都过不去的噩梦!

    郁嘉平会怎么对付她,怕是比父亲对待母亲那样还狠?悲凉无助中,她奋力一搏,双手抓着郁嘉平正揽着她的那条手臂,狠狠、狠狠的咬了下去。郁嘉平自回来后袖子便挽了上来,所以她这一口狠狠的咬在了郁嘉平的肌肤上!

    猝不及防的疼痛,郁嘉平一挥手,她便跌坐在了地板上!

    郁嘉平居高临下的看着满脸是泪战战兢兢的她,凌厉的眸子扫过手臂上渗出的血液和牙印,一步步逼近她向后退的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明晚下更!因为夫人都是晚上现码,所以可能会比较晚~

    今天好累,昨晚开始的头疼一直延到现在~好不容易把这一章给码出来了~~

    夫人去睡觉了。。

    第45章风生水起(二)

    郁嘉平现在的心态就是,恨不得一手掐住这个女人的脖子,或是一脚跺上她的胸口,或者给她十来个耳光,或者是她扔到床上折磨到生不如死为止,方能解他手臂之血脑袋之痛满腹怒火一腔郁气。

    他一身冷气,阴测测的盯着她。她恐惧的忘记了挣扎,泪流满面。郁嘉平不悦的看着她这副模样,厉声道:“你能不能不要哭了!再哭我就对你不客气!”

    她的泪水慢慢慢慢的干涸在眼眶里,总算是平静下来,平静过后一脸讥诮的笑容。她站了起身,“郁嘉平,你打算怎么对付我?”

    她从来没有比这一刻还要感叹命运,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这样的大少爷,凭什么居高临下的给她一点善意,她就该忘记所有的伤害应和他?他凭什么步步挟持想吻她就吻她想碰她就碰她?她为什么要活的那么屈辱,如今孑然一身的她,没了许斌和何清的包袱,还有什么能威胁她的?

    鱼死网破,一念之间。

    她咬着唇,一脸坚决和倔强。他忽然觉得额头都是突突的疼痛不止,这个女人果真是让他束手无策!换做别人,他绝不轻饶,可是面对她,心里分明有了丝无力。其实郁嘉平素来脾气不是很好,尤其是一手把德国技术公司开起来,那几年的辛苦和忙碌,加上如今的事业有成众星捧月,他多少也开始自得的享受起大少爷的待遇。

    郁气难疏,他反而勾起唇角搬来靠椅坐了下来,一副审判犯人的姿势。“宁真,你打算怎么让我原谅你?”他抽了一张餐巾纸擦上手臂上的伤口,这个宁真下嘴还真是狠!脸上的鹜色更加凝重。

    “我为什么要你原谅?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我想,你就算把我捏死在这里,你也能安然的过你的好日子吧。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公平,所以,我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不屑下手,我要出去了。就这样。”

    她孑然的转身要走。郁嘉平一拳狠狠的捶上了桌子,冷峭的厉声道:“你宁真就算准我不打女人是吧!”

    她浑身一颤,转过脸,目不转睛,“所有的错都是因你而起。我只不过是在自保罢了。”

    “你什么意思?现在要跟我算账是吗?”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算的,因为,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她很决然,郁嘉平油然不甘,字字凌厉:“宁真,我对你已经无可挑剔了。开始我是拿许斌的事威胁你,后来是你自己答应和我重新开始的。发生何清的事情,我也忍下去了。我对你,还不够吗?”

    波光粼粼的眸子里一片惨淡,既然戏要落幕,就让她来终结吧。

    “李玫的事,你觉得你是救世主吗?错了,你郁嘉平才是罪魁祸首!我是思慕哥哥很多年,以前也确实做了傻事。可是这么多年,我对哥哥,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我知道所有人都觉得我很肮脏可耻,哥哥都这样了,我还要嫁给他!若不是你郁嘉平逼的,我会开这个口吗!我当初跟许斌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得不到哥哥的准备!”

    “宁真你别歪曲事实,你们的事与我何干?”

    “郁嘉平,可能在你眼里,以前对我的所作所为不算什么,可是你毁了我的人格!你不知道我有多想重新生活,和许斌那一场,我已经决定放下哥哥,所以我一点都不怪许斌,我们知音相投还有那么美好的一晚,他是我今生仅有的爱情。可是你郁嘉平毁了我!”

    心里的隐痛全部摊开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的心已经冰凉的没有了知觉。仿佛在解剖着一只青蛙。她继续说道:“因为你,我配不上郑易云,只能与你重新开始。可是我忘了,你是大少爷,我们之间云泥之别。我们不适合,你就算装的再像,也装不出爱情的模样。郁嘉平,我没那么傻,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被你这么对待过的我,还有得到爱情的可能吗?我没有办法重新开始了。只有哥哥能让我安全。”

    “郁嘉平,我们真的不合适。李玫怎么对我,我愿意受着。可是你却把我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你坐实了我对她的亏欠。郁嘉平,你这种自我而且仗势欺人的人,是我最深恶痛绝的。你郁嘉平,这样的冷血动物,我高攀不起。”

    “郁嘉平,好聚好散再正常不过。我不想和你在一起,这是我的权利。你连我的基本权利都容不得,你郁嘉平有资格说你对我是无可挑剔吗?”

    她一个字接一个字的说完,脸上已经是煞白一片。郁嘉平郁火翻涌,难以消化。

    “所以说,你当初答应和我重新来一场,是因为你觉得自己脏了配不上郑易云了?”

    “当然。否则你以为呢?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爱上强|j犯吧。”

    “那一晚,你就那么过不去吗?”

    “郁嘉平,我实话跟你说,有种人,酒喝的越多越清醒。你那晚对我的凌|辱,如今依然历历在目。何止是过不去啊?”她的声音里面是无望的叹息。

    郁嘉平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他们初见的那晚,宁真说过的那句话,“许总,有些人,越喝越清醒,我脑子好得很,就是站不起来了。我有些想吐,你扶我过去。”

    那一晚,他对她的掠夺,她一句接一句的乞求,他自以为的意乱情迷,居然是这样的缘由!他们之间,从那一晚开始,注定过不去了!

    郁嘉平几乎是咬碎牙齿吐出一句:“就算我对你再好再迁就,你都过不去?”

    “郁嘉平,我试过,我也很努力,可是,真的过不去……对此,我很抱歉。”

    郁嘉平没再看她一眼,拨了个电话给肖荣:“你马上过来,我要搬家。还有给我带包烟。”

    空气弥漫着不言而喻的冷气。好在,不出半个小时,肖荣就过来了。肖荣虽然肤色黑亮,却非常挺拔俊逸,而且充满笑意的眼睛亮的能晃花她的眼睛。尤其是一笑起来露出的白的夺目的牙齿。而且多年帮郁嘉平打理工作上和生活上的事务,他已经练就到一副狐狸相,捉摸不出情绪。

    肖荣递给郁嘉平一包烟,还解释道:“临时只能买到这个牌子。”

    “对我来说,什么牌子都一样,什么女人也都一样。好了,你随宁真把我的东西都收拾出来。”郁嘉平发号施令完,径自走了出去抽烟。他啪得一声甩上门。

    肖荣见门被关上,对宁真眨了下眼睛,笑意盎然的说:“你们吵架了?谈恋爱的人都是这样,郁少这人脾气确实不好,不过他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

    宁真也是笑了起来,“不愧是郁少的人啊。让我说说,郁少的可取之处,除了有钱还是有钱,当然,也算是长了副好皮相。”

    郁嘉平雷厉风行的离开姿态,让她本来就空旷的内心更是跌入谷底,所以她也口不择言起来。肖荣倒是看不出一点的介意。两人上楼进了次卧。

    肖荣看着这二十多平米的次卧,哑然失笑。真不知道郁少是怎么住下来的?肖荣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宁真。转念之间,说道:“宁真,我叫肖荣。说不定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见面,有些话,我希望说给你听。”

    “你收拾他的鞋子和洗手间里的洗簌用品,我来整理他的衣服。有话你说好了。”她熟练的打开他的衣柜,拖出他的皮箱,把柜子里的衣服一件件的摘下来,站在床边叠了起来。心里油然染上了一丝黯然的苦涩。

    郁嘉平住在这里的二十天,那些岁月静好的二十天。宁真是很懒的,衣服都是靠洗衣机。开始郁嘉平抱着衣服也要扔进洗衣机,她断然拒绝了。因为一看他的白衬衫和西装就知道价格不菲,她轻哼道:“果真是不食烟火的大少爷,这衣服能用洗衣机绞吗?”两人争执了一番,最后郁嘉平开车把西装送进了洗衣店,条件是白衬衫要她来手洗。她本来是不愿意的,想着他经常做饭,便心理平衡一些。

    后来郁嘉平更是变本加厉,每次衣服鞋子还要她来收拾。好在他总是会讨好她,晚上更是亲自下厨做了不少好菜犒劳她。似乎那二十天,真的是她平生从未享受过的岁月静好。他会体贴的为她充热水袋给她冲牛奶会为她换鞋。她宁真,就是这么没出息,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就念念不忘。说白了,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肖荣说道:“我跟在郁少身边很多年,你是他第一次放在心上的人。不管你们发生了什么,我看的出来他很在意你。为了你,他还特意向我讨教怎么谈恋爱呢。其实郁少在感情上是很迟钝的,如果你们有挽回的余地的话,不是非要走到这一步吧。”

    肖荣也算是推心置腹了。宁真的资料他都清楚,这样的女孩是自尊大于爱情的。他不介意做个好人,主要是郁少若真是跟她分了,郁少那张冰块脸一定能把他冻死。而且替郁少收拾这么多年烂摊子后,他也实在是谈女人色变。这么多年,基本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识了够了。这女人见多了,才知道家里的那朵花才是最好的。尤其是见识这些女人在分手时候歇斯底里的模样,实在令人惊悚。

    她手上的动作分明顿了一下,转身看着他,讽刺的笑道:“肖荣,我和郁少,绝无可能。你不用说教了。郁嘉平能做到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能做到。无非是他比别人有钱皮相好,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特权吗?而在我眼中,人无等级,感情才有等级之分。郁少能给我的,是最下等的感情。”

    最下等的爱情,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下更明晚。。

    睡觉去了~~各种困啊~~~~

    欢迎各种讨论男女主角,有想打夫人滴不用客气,夫人任扁~~~

    第46章风生水起(三)

    郁嘉平从来都是个雷厉风行的男人,他们离开的时候,刚好是二十四点整。新的一天终于到来。这一天应该是宁真这辈子最混乱最惨烈的一天。

    八十平米,踩着楼梯的声音发出空洞的叹息。她没有预想的悲伤和崩溃。这种感觉就是,心脏处有一个地方彻底空了。空了,反而让她舒服。她一直是一意孤行背负执念的人,人常说,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她苦苦压抑自己多年,避免一念成魔的可能。如今就是走火入魔之际恍然顿悟,一念成了佛。她终究是自私的人,如今的她只想好好活着。她勾起唇角,讥讽的嘲笑起自己,原来在爱情和面包面前,她也是选择面包的那一方。

    好好的冲了个澡,水汽氤氲,热水冲刷在肌肤上,腹中忽然空荡荡的咕噜了一下。她这才想起,晚饭还没吃。想当年,两天不吃饭都没有饿感,如今在这两年工作的有规律生活中,她的胃也变得金贵起来。果真这人是惯不得的,可是若她连自己都不惯着自己,还有谁会惯着她?

    穿着睡衣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空调打的温度再高也无法给她带来一点热度。心里既是空洞又有一丝莫名的烦躁。郁嘉平离开的那个决绝的身影,在她的眼前一闪而过。她忽然觉得郁嘉平一拳捶上桌子那个动作分外解气,连她都恨不得一拳捶上墙!或者,她甚至恨不得自己甩上自己一巴掌。

    有时候伤害身体是缓解心痛的一种方式。适当的自虐是让人舒服的。以前她不明白父亲的烟瘾,简直就是慢性自杀。为何那么多人欲罢不能?如今想想,她何尝不是一直在自虐中?

    她对自己的阴暗面从来就不回避。晚上的那一番话,只是一部分,还有一个原因,她并没有说出来。一个月前的腊月十五,她为何那么执意回了老家。因为,她宁真在那岁月静好二十天中,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动。郁嘉平对她确实很好,好到几乎让她快要忘记真相。结果在那一次搬货时候的争执,郁嘉平那句“你就不知道花钱请人来搬?你傻了你。”

    一句话把她从梦境里拍醒过来。他们之间云泥之别。郁嘉平无非是想得到她的身和心。等过了新鲜期,必然会毫不犹豫的把她弃如敝屣。这是毋庸置疑的。郁嘉平又不是没这样做过!她以为自己坚不可摧,实则不然。再这样下去,她绝对会沦陷!

    她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真真切切的生活在一起过,以前基本也是单相思中。而忽然有这么一个人,同她肌肤相亲过,又在细致入微的对她示好。这种杀伤力比起何清和许斌还要强大的多!这是一种让她无法抵挡的温暖。看似没有威胁性,实则就是慢性毒药。

    这仿佛就是,爱情的模样。不过也只是仿佛。她宁真,不会再重蹈覆辙。郁嘉平,永远都别想走进她的心里。无论用什么方法,绝对不能!譬如看电视,她是接受不了先喜剧后悲剧的,她宁愿从始至终都是悲剧。得到过,快乐过,再失去,才是最残忍。这也是她恐惧婚姻的缘由,她不相信有人能够恒久的爱她,接受不了可能面临的悲剧命运。

    她走的每一步,都是反复思虑步步为营。譬如工作中,一个公司迥然不同性格的二十多个同事,她都能游刃有余。她擅于观察,无论是对别人还是自己。仿佛漏掉一点,可能以后便会成为人生的绊脚石。

    她下楼倒了一杯热水,又回到床上,捧着茶杯,心里烦乱难忍。打开手机,也学着现在的小年轻,登了一下qq号。她素来是不与人推心置腹的,所以私人qq基本就很少用。qq上郑易云的头像分明在抖动。她点开,消息是昨天的。

    “宁真,你回苏州了吗?我今天开始上班。过年每日都很忙,便没给你电话了,你怎么样?”

    她正要关掉窗口,鬼使神差的,居然回复了一下:“今天才回苏州,一切很好。”

    消息才发过去,郑易云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她犹豫了一下,才按了接听键。

    电话里是郑易云和煦如春风的声音:“宁真,怎么还没休息?”

    “我一向如此。不习惯早睡。”饶是她的声音里面都是笑意,郑易云却分明感觉到了她情绪不振。

    郑易云是明白宁真是个多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孩,要想和她相处的不那么疏远,就要保持自己的本分,不该问的不能问。心细如尘的郑易云摸透了宁真的性子。而且郑易云也明显感觉到自从在他家住了几天后,宁真明显对他疏远很多。他们,终究只能做表面的朋友。虽然表面上,宁真很信任他。

    或许是这个夜晚太寂寥,或许是他们足有很久没有联系。或许只是鬼使神差,郑易云破天荒的问了一句:“宁真,你心情不好吗?”

    手机里,郑易云的声音温情脉脉,熨帖暖人。或许是她太烦乱,鬼使神差的回了一句:“有点。”

    “如果你把我当朋友的话,可以说给我听。”

    她皱了下眉头,沉默了一会,几乎是叹息般的说道:“易云,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听真话。你明白吗?”

    手机的另一方也沉默了半晌,然后是缓缓的声音:“怎么说呢,你是个好女孩。从那天撞了你的推车害你受伤,你当时的忍痛让我记忆深刻。后来走近了,你很会察言观色擅长交际,和你相处很舒服。你与我曾经的女朋友完全不同,你让我感觉很轻松很舒服,你很坚强独立,没有一点身为女孩的娇气。”

    郑易云顿了一下,她哑然失笑:“你这是在变相的夸我吗?”

    “宁真,和你相处过的人应该都会觉得你很好。因为你擅于迎合别人隐藏自己。其实我们算是很像的。我已经习惯了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习惯了自己的角色。可是面对你,我还是保留了一些真实,你明白吗?”

    郑易云也算是推心置腹了。“我很久没跟人这么说过话了,其实坦白自己,也没什么大不了,不是吗?”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易云,你可以用男人择偶的眼光来评价一下我。明白吗?”

    对方明显的笑意传了过来,“你宁真终于想通要找男朋友了?你不是不婚主义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不婚主义?你说不说,不说我就挂电话了。”

    “我说了你别生气。你像一座迷宫,捉摸不透。如果是有挑战欲的男人会很想探险。但是,这样的人未必会愿意娶你。宁真,你这么多年,应该没有什么人敢追你,因为追你太累。你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最难交心。男人,其实是怕辛苦的。”郑易云坦然的说道,对付宁真这种心思戒备的人,有时候开诚布公才是好事。

    她恹恹的没了力气。其实郑易云不说,她也是明白的。男人不都是这样,摸不透的时候想摸透,摸透了又腻味。等真的攻克了她这座城堡,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必然会毫不留情的离开。当然,这也是限于有足够时间和精力的男人,譬如郁嘉平。而平常男人,谁愿意花这精力和功夫?

    不过郑易云随即笑道:“宁真,如果我说,我也想探险,你会怎么做?”

    不动声色,轻描淡写。

    “易云,有时候迷宫里没有宝藏。保持距离还能留点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