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错行第17部分阅读
们明天到大沟来聚会的事儿。有两三个当小官的说不能来,一个是中学校长,说明天星期六学校加班,学生体检,责任重大;一个是商场总经理,说明天星期六他的商场服装部重新开业,他肯定走不开。
除此之外,还有两三个当小官的表示不能肯定。一个是医药公司的副经理,即章教授的那个“小芳”。她电话里问章教授明天有没有专车接送?
唉呀,我没有这个能量,章教授说,我只能起联络作用,我自己就是坐中巴来的。
电话那边半天没声儿。
于是,章教授在电话这头赶紧帮她想办法:听说老赵明天带面包车来呢,你直接跟他联系好吗?
这里说的老赵是某区公安局的科长,他说他老婆明天可能要出差,星期六他得在家带小孩。
章教授说不行,你就算不来,也要做一回司机,把你的面包车开下来,把我们的插友们送下来!你的车不来,就会影响一大片,再说你也可以把你的小孩带下来经经风雨见见世面嘛!
他为难地说不行啊,他星期六上午要学电子琴,下午要去老师家补课。
──我抗议!我代表所有的孩子们抗议!章教授故意在电话里大喊大叫:你们还让不让孩子们活啦?饶了孩子吧,救救孩子吧!……
老赵在电话那头笑起来,说你这个家伙越长越小啦,以前也没这么神经兮兮的嘛……
到了中午快下班的时候,余多跑到街办来了,劈头就问陈光呢?中午饭是怎么安排的?
你就惦记着吃。章教授笑他。我还没见着陈光的影子呢。
余多说这家伙不像话,人不来,电话也要来一个吧。
章教授说算了,我们自己上街吃吧。
这时秘书小夏说,要不然到章教授们的小食堂去吃吧,今天有好几个人不在单位,饭菜肯定多出不少。
余多说,这算什么,叫章教授去填人家的山芋坑啊?
章教授一听倒笑了,说管他呢,我本来就是来要饭的,俗话说“脸皮厚,肚不饿”嘛。
余多一听,马上又顺着章教授的话滋溜:不愧是大教授,幽默,深刻!说穿了,我们哪个不在混饭吃?大家不都捧着个饭碗,到处要饭?包括他陈光,还不是在跟人家要饭吃?不同的,以前是大锅饭,现在是小锅饭。他娘的不管大锅也好小锅也好,只要有口饭吃就好──走,放开肚皮,吃他娘的去!……
街办小食堂里摆着两张小桌子。章教授看见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茨菇烧肉,红烧鱼,炒青菜,和一大碗鸡汤。里桌已经坐了五六人,且开始吃了。外桌也有两人在座,众人说,可以吃了,菜都冷了。
余多向桌上那两人介绍章教授,称他是陈主任的客人。
久仰久仰,桌上人说。
秘书小夏边吃边介绍说,这是办事处的福利,算工作餐,是免费的,雇个人来烧饭,也算增加一个就业岗位。
──吃,吃呀,别客气。然后桌上就剩下了这个词。
于是章教授就闷头吃,想努力早点吃完。章教授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今天中午饭菜的开销,总计是90余元。90余元能让十来个人吃这么好,也不错了,章教授想。
这时章教授身上的手机响了──
是陈光的短信:请速来我处吃饭。陈光。
余多一看就有点忿怒地说:都什么时候了,都12点多钟了,才来叫人家吃饭。现在陈光也会玩虚情假意了!……
章教授在桌肚底下踢踢他的脚,企图阻止他说下去。
余多咧开嘴傻笑道:你别管我们,我们乡下老大粗,直来直去惯了,别说陈光他不在面前,就算他在面前,我也照说。我们是乡下锣鼓乡下敲。
章教授打岔说陈光肯定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耽误了,昨天章教授好像听他说要到下面去开个什么会,调解什么矛盾……
开什么鸟会?余多叫道,还不是“四方城”会!调解什么鸟矛盾?还不是“搬砖头”的矛盾!这家伙现在的牌瘾大得不得了,看见麻将眼睛就放绿光……
章教授在桌下用力踢了他一脚:别瞎开玩笑,他刚才没有请你吃饭,你嫉恨了是不是?
余多立马顺着章教授的话往下滋溜:不愧是大教授,厉害,厉害!有句话怎么说的,狐狸再狡猾,也逃不过猎人的枪口,章教授我服你了!
章教授笑了,心想这家伙真是溜须的一把好手哩。
章教授说陈光的手机不是上缴了吗?
余多笑道你真愚,他不能拿别人的手机发啊?
章教授说那我给他回个短信吧。余多按住章教授的手说,回什么呀,他要是有诚心,他会再打给你的。
于是章教授就一直留神自己的手机。此后它就一直没响。
下午余多上班去了,章教授无事可做,就在街上转悠。
章教授在报刊亭翻了好一阵报刊,当然最后一张纸也没有买。后来章教授转到了商贸市场,正碰见余多和柜台里的一个售货小姐调情。那小姐还颇有几分姿色。这让章教授一下子想起他睡过八十个女人的话来。余多看见章教授,招手让他过去,照例拿他这个“教授”在小姐面前炫耀了一番。最后他问小姐:
晚上我们请你吃饭,你肯不肯赏光啊?
小姐扭身一笑,不置可否的样子。
当他们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后,章教授开玩笑说,余多啊,你就是这样到处勾引良家妇女啊?
余多脱口给章教授来了句名言:哪个女子不怀春,哪个男子不发情?他只改了哥德一个字。
章教授细细一想,说这一字改得真妙!也许当初就该这么翻译吧?
可惜我没有钱,相貌、才学也不如你,余多悻悻地说,要不然,连戴安娜我也敢勾!见章教授发笑,他倒有些急了,说,你真是的,你真是空有这么好的相貌才学,资源浪费啊,可惜了。
他还说:等你老了,女人放在面前也玩不动的时候,你就后悔了。
章教授倒是吃了一震:是吗?接着章教授在心里暗暗地问自己:你会后悔吗?……
刚才那个小妞怎么样?余多嬉皮笑脸地,我跟你拉个皮条怎么样?
章教授说你用词也太难听了。
余多更放肆地笑起来:不管用什么词,意思还不一样?你们知识分子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那我就换个词──介绍,怎么样?跟你介绍一下总可以吧?我估计,晚上请她吃一顿,最多再花一百元钱,就能谈下来,地方是现成的,晚上就在我家好了……
章教授本该严辞痛斥他一番,至少也该严辞拒绝,然而从他嘴里溜出来的话却是:你还越说越当真了。
我是当真的,余多收起嬉皮笑脸很严肃地说,承蒙你看得起我这个穷朋友,我又没有什么好招待你的,这方面再不提供一些方便,我还算朋友吗?……
说着说着,天渐渐黑下来了。陈光一直没有消息过来。余多就策划着晚上上哪儿混饭吃去。
章教授说我们就自己上街吃一点,还到昨天那个羊肉馆喝羊汤去吧,又花不了几块钱。
余多说这不是花钱的问题,这样一来,你就没名气了。
章教授说哪来这些规矩,我又不信这套,我喜欢自由自在的,别人请我,吃得反而不舒服。
余多想啊想的,终于想起一个人来──小东,也是当年的一个插友,现在大沟街上开着一个小饭店,正好明天知青要聚会──你还没通知他吧?
章教授闻言一拍脑袋:是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余多连忙找出小东的手机号码,拨通了,呱啦呱啦讲了一通知青聚会的事儿,并主动说道:我们马上到你这块来吃饭啊?要不要章教授跟你通话?……好吧,到了再说吧!
──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跟人家要饭吃啊?章教授笑道。
出门的时候,他们发现小妞站的那个柜台已经下班了,没人了。余多一阵懊恼,说只顾说话了,把鱼儿放跑了。
不过不要紧,他又一脸坏笑: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今天晚上让她养养肥,明天我们再来享受不迟。
第20章翡翠秘史被骗到麻城(五)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8:53:41本章字数:5566
夜幕下,开发区的碎石子马路很宽,但很暗,坑坑凹凹的,不太好走。风很大,呜呜叫着,不时有废纸、塑料袋什么的刮到身上脸上来。白天的漫天灰尘此刻看不见了,都被黑暗藏了起来。
小东的饭店不大,装潢也很简单,这天晚上除了他们几个,并没有其他客人。
三十多年不见,小东比想象的要老,牙齿都被香烟熏黑了,门牙还少了一颗。后来才知道,门牙是骑摩托车摔掉的,还差点摔断了脖子。那是一次可怕的车祸,发生在八年前的一个深夜,当时车上还坐着他的老婆和十岁的女儿,在和一辆大卡车雪亮的灯光迎面交会时,他没有看清前面的公路被挖了道横沟,一头栽下去,三个人均飞出了十米开外。女儿没有戴头盔,头上撞了个洞,当场就断了气。老婆的命倒是保住了,但脑子被摔坏了。这几年老婆治病花去了七八万,中间还不闲着,抓紧时间又生了第二胎──还是女儿,取名琼花。转眼间,小琼花已经六岁了,此刻就在他们面前蹦蹦跳跳的,会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按当地风俗,章教授请余多出去买了只蛋糕送给小姑娘,取步步高升之意。
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章教授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又是陈光的短信:速来我处吃饭。陈光。
余多一看就喊起来:又来了又来了,都什么时候了,快八点钟了,才叫人家吃晚饭。这家伙虚情假意也玩到家了!
章教授在桌肚底下踢了他一脚。
这家伙到现在没吃饭,肯定是洗澡泡妞去了。余多只顾说他的。
你又瞎说了。章教授又踢他一脚。
我瞎说?你问小东好了!余多还顶真起来。
小东笑而不答,掏出自个的手机,照着号码就拨了过去,只听他说:
怎么?晚上还没开始哪?洗澡的?在哪洗的?嗯,那里面的小妞还不错,哈尔滨的多,五十元随便摸……章教授在我这块,还没吃呢,等你的电话呢,你的短信来得正是时候!让他跟你说?不说啦?你晚上值班,叫他到办事处睡觉?找个小妞陪他?好好,你放心,我保证招待好,明天跟你报销啊!……
晚上到街办找到陈光,已是11点过后了。
章教授让余多早点回家陪孕妇去。余多说了几句朋友高于一切的话,就和章教授握手告别了,并说明天一早再来陪章教授。章教授发现这家伙自从找了这个未婚先孕的王姑娘,身上的野性收敛了许多,手脚也紧多了,从昨天到现在,章教授还没有发现他花过一分钱。
跟昨天一样,陈光正在办公室伏案读马列,准确地说,是在做《政治经济学》作业。
章教授开玩笑说你今天失踪了?我差一点就要报警了。
唉,身在官场,迫不得已啊,他叹了口气。整天除了开会还是开会,真没办法。
章教授自己倒了杯水,独自喝着。章教授问他,明天知青来了,你有没有空接见啊?
他说,知青来,聚会聚会,不也是会嘛。
章教授又说,假如知青来了,找不到你,我们就傻眼了。
傻什么,你随便找一家豪华饭店,嘬一顿,我负责签单就是了。
那还不如在江城嘬呢,章教授说,何必专程跑到大沟来?
他不响了,埋头刷刷刷地写。
章教授又问他:我们在江城嘬你能签单么?
怎么不能签?开发票就是,超过五百就分几张开。陈光头也不抬地说,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现在我就找你,章教授开玩笑地说,找你订八份安利杂志,480元钱,不超过五百元。
陈光抬起头来,很严肃地看着章教授,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看穿了他来大沟的目的——
你说我这里每个月订上八本这种杂志,有什么用?能吃还是能喝?堆在办公室里,现象难看,要给人家骂的。人家还以为我是什么传销头目呢!弄得不好,乌纱难保。
停了会儿,他又教导章教授说:花钱不要紧,花得要有名堂,懂吧?吃能裹腹,喝能忘忧,嫖女人快活,赌输了那是你没本事──总之,这些钱花得都是有名堂的,没有名堂不行。
章教授笑了:想不到这些年你“开放搞活”,立场转变得这么快。想当年,你这个团支书可是满口的马列主义,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你自称是左派,说“小芳”是右派,你们两个经常为社会主义资本主义辩得面红耳赤,那时我总是站在你这边,两个辩她一个……
是啊,“小芳”的老子当时是副县长,他家里能看到内参,见识广,陈光总结说,我那时候懂什么马列主义?连《资本论》都没有读过。
章教授又刺激他说,想当年你还是个虔诚的文学青年呢,还记得那年冬天,在田里挖胡罗卜,我们比赛背唐诗,还比赛成语,歇后语……现在呢,你还读文学书吧?
怎么不读,《红楼梦》我都读了两遍了。陈光说,全本的《金瓶梅》也读过,还不就那么回事。我现在喜欢读《资治通鉴》,读《二十四史》,金庸的小说也读过不少。每次你寄了《安利》来,我就想,哎呀一个月又过去了,上一期还没来得及看呢!……
其实我也不看这个杂志,我说。这个杂志确实没有什么看头,广告而已。
陈光又不作声了,埋下头去,猛抄。
不过话说回来,好多机关、单位又有什么存在价值呢?章教授存心刺激他:比如少了你这个街道办事处,又会怎么样呢?也许生活会变得更美好!……
──话不能这么说吧,陈光朗朗地笑道,照你这么推理的话,人就不要活了,大部分人都是造粪的机器,除了消耗地球上的资源,破坏生态环境,他们对这个世界有多少贡献?自己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我看《二十四史》,唐朝的时候,一千个老百姓才养一个官,现在呢,四十个老百姓就要养一个国家干部。你章教授就是一个国家干部,我还是个农民,现在是我养着你呢,哈哈哈!
你养着我?章教授有点糊涂了。
从骨子里面,你可能看不起我──不不不,你别解释,我们是老朋友了,别搞那么虚伪。陈光忽然激动起来:你岂止看不起我,所有当官的你都看不起,因为历代的文人都自命清高,都是骂官的,这我全知道。要说聪明才智,我认为我并不比你差,只是我们的机遇不同。我是从社会的最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要是比骂官的话,我比你更有发言权。我比你早出生几年,正赶上最不幸的一代──童年碰上“大跃进”,发育碰上“三年自然灾害”,上学碰上“文化革”,工作碰上“上山下乡”,想参军碰上“唯成份论”,考大学的时候又要考“数理化”,知青上调时我又结了婚,想生孩子时碰上了“晚婚晚育”、“只生一个好”,现在想提拔时又要高学历──总之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像我这样一个初中生,在这样的环境里,要换上你,你能混到我现在这个位子吗?……
章教授摇摇头。章教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章教授的脑子给他全弄乱了。
现在是物质时代,是金钱时代,陈光像做报告似的,运足了中气,总结性地说,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事实就是如此。你以为你在文坛上有点名气,可有什么用?你没有钱,没有权,出去就没人看得起你。
我懂了,章教授目视着他,微笑起来:明天来的知青中有几个又有钱又有权。
哪几个?陈光果然来神了。
沈敏当了中学校长,算不算官?还有老张,商场的总经理,应该算有钱有权了吧?还有“小芳”,现在是医药公司的经理。还有老赵,公安局的科长。还有,还有……
老张、老赵平时和我都有联系的。陈光很冷静地说。沈敏当了中学校长,才提的吧?你有她的电话号码吧?陈光拿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小芳”也当了经理?那你和曾进是怎么搞的呢?陈光皱起眉头说,当年知青中就你们两人考上了大学,当年谁都认为你们最有希望,尤其是你。你们七七级的大学毕业生,现在有几个不在社会上挑大梁?你看老张、老赵,当年在知青里都是表现最差的,老张当年我都没给他入团,现在呢,现在他是江城十大优秀青年企业家吧?……
明天等他来了,你亲自问问他就知道了。章教授说。
唉,35年过去,弹指一挥间啊。陈光叹道。如今社会上什么人在挑大梁,不都是像我们五十来岁的“跨世纪人才”吗?……
说到这里,陈光又有些起劲了,话又多了起来。他还主动提到章教授的那个“小芳”──
哎,老实说,你和她到底有没有那个事?陈光满面红光,眼睛挤成了一条缝,笑得相当暧昧。
章教授又搬起了那句顺口溜,躲开了这一箭:“握住小姐的手,一股暖流涌心头;握住情人的手,酸甜苦辣样样有;握住老同学的手,只恨当年没下手……”
——深刻,很深刻,到位,很到位,哈哈哈哈……陈光爽朗地大笑起来。
第20章翡翠秘史最后一步:沦为帮凶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8:53:41本章字数:5131
翌日早上,是陈光把章教授从值班室的床上叫醒的。
章教授问他几点了,他说都八点了,太阳都一竿高了。他还说,他一早就起来了──不管晚上多迟睡,第二天早上六点钟他就准时醒了。
今天是2008年的9月11号,是个很吓人的日子,也是我们知青下放35年的纪念日。这天是周六,办事处除了值班干部(陈光),全体休息。
我不喜欢睡懒觉,陈光说,我也不喜欢别人睡懒觉。我发现喜欢睡懒觉的人都没有大出息。
章教授没吭声,装着没听见。
过了会儿,陈光又用他洪亮的声音说,你再不起来,连早饭都吃不到了──长鱼汤九点以后就没得卖了。
章教授只好迷迷登登地穿戴起来,草草地洗漱了一下。
正要出门,外面却来了个人,要找陈光打球。陈光笑道你这个臭球篓子,这么早就来发臭了?说罢陈光向后转,用钥匙开了乒乓室的门,两个人就在里面乒乒乓乓打起球来。好像忘了章教授,也忘了长鱼汤。
章教授只好站在旁边观战。章教授发现他们两个动作都野得很,水平也是半斤对八两。但球桌上的气氛很热烈,比分交替上升,欢声笑语不断。前两局,一人赢了一局。后两局,一人输了一局。
打第五局的时候,余多来了,扯大嗓门嚷着说,都九点钟了,还吃不吃鱼汤面了?
陈光正在兴头上,头也不回地说,你们先去吧,等会儿我来结账。
……
面馆在老街的一座老房子里。余多介绍说,这里的鱼汤面是大沟一绝,市长来了都要专程来吃的。
长鱼汤和酱油面是分两碗端上来的。服务小姐也很漂亮。余多悄悄地对章教授说,假如章教授对这个小姐感兴趣,他可以帮他牵线搭桥。章教授笑了笑。章教授心里想,既然你有这么大的神通,干嘛还要我花二百元钱为你登征婚广告?
当时章教授身上带着一本《安利》杂志。余多小眼珠一转,说有了。他将杂志拿过去,指手画脚地跟小姐比划了一通,又用笔在杂志上写了一通,然后空着手回到桌上,一脸坏笑地对章教授说:行了,你就等好消息吧。
章教授没理他,心里却咚咚一阵乱跳。
从面店出来,余多说要去单位转一下,章教授则要回街办等插友──他通知他们说上午十点钟到的。
分手以后,走了不多远,余多又返身追上章教授,硬将一把钥匙塞到他手上。章教授问这是什么?他说这是他家的大门钥匙。章教授问这是干什么?他不答,又塞给章教授一张纸,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记着一行数字,好像是手机号码之类的。
这是哪个的号码?章教授问。
余多一脸坏笑:你一打就知道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余多一笑,章教授就知道他的意思了。哦,这事啊,急,急什么,章教授结结巴巴地表达着:等,等会儿,我们不是还要见面么?
还是先给你好,他说,以防万一。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补充交待说:对了,我下午五点之前不会回家的。
你家小王呢?章教授不放心地问。
她走了。回江城去了。他说。
她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不回来了。余多沉下脸说。她说周末要在城里朋友家玩。我不同意,要她回来,她就是不回来。我说你不回来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章教授吃了一惊: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啊!接着章教授劝他:我看小王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你找个对象也不容易,何况她又怀孕了,你要多体贴她一点,我看你至少给她发个短信,说两句好话,哄哄她……
女人你不能求着她,愈求她愈来劲儿。余多说。以前跟我玩的女人都是主动求着我,追着我。女人很贱的,你不能把脸她。
章教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笑了笑,没说什么。章教授实在难以相信,像余多这么个男人,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求着他,追着他呢?
余多似乎也看出了章教授的心理活动。他换了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对他说:章教授啊,你也不是外人,我就实话跟你说吧,这个女人靠不住,她是冲着我的房子来的。昨天晚上,她又闹着要领结婚证,我不同意,她就要分手,还要我赔一大笔钱。我当场就写了一纸休书,把她休了。
为了证明其言不虚,他从西装胸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来,再从本子里找出一张信纸,递给章教授看。只见纸上写着──
余多同意与王xx断绝恋爱关系。同意王xx打胎,余多负责补贴王xx手术费、营养费共壹仟元整。从此两人一刀两断,互不相干。口说无凭,立字为证。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
余多2008年9月10日
——真是昨天的事啊?!前天晚上,章教授在他们家的时候,看上去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过了一天就天翻地覆了?……章教授简直糊涂了。
等章教授抬起头想找余多问个明白时,这家伙已经不见了。
……
经过这一通折腾,章教授发现时间不早了,已经过了上午10点钟了。章教授于是急忙赶往街道办事处。这是知青聚会的集合地点。
可办事处大门上了锁,进不去。章教授扯开嗓门喊了半天,又使劲地用铁锁撞击铁门,发出咣咣的巨响,可里面就是没人应。
──陈光呢?他去了哪儿?
──知青们来了没有?来了几个?他们找到陈光没有?正在路上的还有多少?我要不要站在这里等他们?……
章教授围绕着街办那幢办公楼转来转去,对着上面的每一扇铝合金窗户平均仰头大喊两声:
──陈──光!──陈──光!……
章教授知道自己是白费劲。但他一时想不出比这个更好的办法。后来章教授想起了“小芳”。除了她,章教授并不知道其他人的手机号码。而陈光的手机又被上面“收缴”了。
章教授只好打“小芳”的手机。在沉默半晌之后,章教授的手机里终于传来一个软绵绵的女声:
您拨打的手机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章教授想剩下的只有两种可能性了:一,它的主人已经死亡;二,它的主人在故意回避。第一种可能性很小,那么问题来了:她为什么要回避我呢?……
眼看时间已渐渐接近中午。如果一切正常的话,现在应该是大家举杯豪饮、胡言乱语的时候。当然更多的人是在设法填饱自己的肚子。
章教授一直站在集合地点不敢走开。直到过了中午12点,章教授还没有和任何人联系上。在这“911”的上午,所有的电信系统都好像一下子失灵了。
大概是为了证实这一点,章教授照着余多塞给他的那张纸,试拨了那个“一打就知道”的号码。结果证明:这天下午的电信系统并没有失灵。因为这次不到半分钟,回应就来了,那是一位陌生小姐的声音,听上去又甜又软:
你好,请问是哪位呀?
是我……
嘻嘻,你是谁呀?
我是……犹豫了一下,章教授还是报了自己的名字。
哦,章教授啊,你好!小姐很欣喜地说,你在哪里啊?嘻嘻……
……
第20章翡翠秘史沦为帮凶(二)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8:53:42本章字数:4807
十分钟后,两人在一家麦当劳店门口见了面。
她手上还拿着那本《安利》,像特务用的接头暗号似的。章教授说请她吃麦当劳吧,她说谢谢,她刚刚吃过午饭。章教授说,那么,现在我们去哪儿呢?小姐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说:随你。
章教授怔怔地看着她,一时有恍若梦中的感觉: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甚至直到现在,章教授还不知道她的名字,难道可以,可以一下子,靠得那么近,变得,变得那么亲密无间?本来,这是一个多么遥远、多么不可思议的距离啊……
章教授下意识地摸摸裤兜,余多的那把钥匙正坚硬地躺在里面。这家伙真有经验呢,章教授不由得想,当时他硬要塞给他——“俗话说好事多磨,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的。”
这家伙说:“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的。”
章教授说,那我们随便转转,随便聊聊吧。
一路上,她和章教授并肩走着,很娇媚、很活泼的样子。还不时与路上的熟人打招呼。
章教授问她:这么多人认识你,你不……不介意吗?
她说你介意吗?
章教授说我无所谓,我不是本地人,没有人认识我。
她说她也是外地的。
章教授陆续猜了几个省名,她总是不置可否地笑笑,最后说:你认为我是,那就是吧。
她还说她爱好文学,从小做过文学梦,现在还在写诗,等等。章教授不喜欢和随便什么人随随便便谈什么文学。章教授宁愿谈些别的。于是章教授故意把话题岔到了长鱼汤和酱油面上面,建议她学会其中的秘诀,然后回老家去开个面馆。
说笑间就走到了余多住的那幢房子。
章教授说外面挺冷的,到屋里来坐坐好不好?
她脸一红,头一低说:随你。
章教授掏出余多的钥匙,打算开门。却见门上有好几个锁孔,一时不知道往哪儿插。
这是我那个朋友的家,章教授对她解释说,就是在面馆跟你说话、给你杂志的那个人,余多,你认识吗?
她说有些面熟,不知道他叫什么。
他的名字很好记的,章教授说,多余,反过来就是:余多。
她笑了,说,我记他的名字干什么?我才看不上他呢。他那种人,一看就知道是个二流子。
哦?……
门终于打开了——但门里的景象让章教授吃了一惊: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站在门口傻乎乎地冲着他笑呢!章教授认得她,她就是前面说过的余多的私生女儿。她怎么会在这里?接着章教授发现,卫生间的门敞着,里面有个老太正在坐便器上解手。这个老太章教授也认得的,她是余多的老娘。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来不及多想,章教授随便和她们打了个招呼,就连忙退了出来。
一时就乱了方寸。
领着姑娘漫无目的地走了几步之后,章教授问她:你那里有地方吗?她说她就住在那个面馆里,并暗示说,同屋的姑娘都上街玩去了。章教授说算了吧,我们就走走、聊聊好不好?好的,随你。姑娘洇红了脸说。
恢复镇静后,章教授又问她:你以前是怎么做的?
做什么?姑娘不解地问。
不做什么,章教授笑笑说,来日方长,我就住在市里,离这儿不远,今后会有机会的。
她笑了笑说,今后的事谁也说不准的。
章教授愣了一下,觉得这话挺耳熟的。我半开玩笑地说,那我给你定金好不好?
什么定金?她站住了,收起了笑容:你以为我想要你的钱?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说完,她将手里的那本《安利》塞到章教授手上,转身朝前走去。
章教授眼睁睁地看她的身影飘然向前,在路口转了个弯,接着就被楼群吞没了。
章教授一时愣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章教授想。今天的怪事全让我碰上了。我不知道在面馆里余多都对她说了些什么?给她介绍对象?让她订安利杂志?成为优惠顾客?现在还有这样对待安利的人吗?……
这就是所谓的艳遇么?不,简直算得上是一种奇遇了。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那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你以为我想要你的钱?”……你不要我的钱,难道想要我的人?或者像流行歌曲里唱的──我只想要你的心?她总不至于天真、无知到这步田地吧?……
章教授怎么也想不明白。
刚才的这一切好像发生在梦境里,显得那么飘忽不定,那么不真实。章教授下意识地摸摸衣兜,兜里空空如也──章教授记得余多曾塞给他一张写有一串数字的纸条,还有一把钥匙,现在它们都不见了。它们好像随同那位不知名的姑娘水蒸气一样在空气中消失掉了。
或许消失的还远不止这些,你想,在这同一天里,先是陈光,然后是余多,还有那些在电话中答应前来聚会的知青插友们,沈敏,“小芳”,老张,老赵,曾进……他们似乎都不约而同地在空气中蒸发而去,无影无踪……
但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生活。你拿生活有什么办法呢?从某方面讲,生活就像公共汽车,不时地将人抛上抛下,也会不时地来个急刹车什么的,戛然而止……
实际情况是:当天章教授就离开了大沟,回到了闹哄哄的江城。而且手机也因没电而自动关闭了。
刚踏进家门,就听见钢琴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余多。他先是抱怨打了七八次电话都不通,接着他告诉章教授,他现在正在城里,而且在一个章教授想不到的地方──他和小王已经拉拉扯扯地闹到派出所去了,他要章教授去为他作证。
──作证?章教授自然是吃了一惊:作什么证?你怎么搞的,怎么把事情一下子、一下子闹得这么大,都闹到派出所去了,有这个必要吗?……
章教授放下话筒,正在想要不要去一趟派出所,电话又像被烫了似地惊叫起来。
这次是陈光打来的。他先是没头没脑地抱怨了一通,说知青今天一个也没有来聚会,连你这个组织者都跑了,到底在搞什么鬼?你是怎么组织的?害得我订了两桌酒没人来吃!是不是大家晓得你做安利,吓得都不敢来了?哈哈哈……
然后陈光又告诉了章教授他新的手机号码,让章教授记下来,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他。他还特别介绍,这次换的手机也是公家配的,是什么最新款式的──哈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这就是辩证法。他朗朗笑道。
我的新号码你记下来没有?他最后问。
记下来了。章教授说。
其实你已经知道了,章教授一个字也没有记。
第20章翡翠秘史沦为帮凶(三)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8:53:42本章字数:5574
回到寝室后,大家都睡了。方芳看到还是那间房子,心里很不高兴。吉强端水给她洗脸,白杨偷偷对他说,“领导要你给她洗脚。”
方芳脱下鞋子,吉强蹲在她面前,伸出手去帮她拉下袜子。
方芳吃惊的大叫,“你干什么?”
吉强不为所动,把她的一双粉嫩的小脚放进盆子里,仔细的撮着她的脚丫。
她不动了,静静的看着吉强。吉强也是第一次帮女人洗脚,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如此熟练,也许真是这个行业带给我的吧?……
倒掉洗脚水,方芳走进了卫生间。吉强刚要进去,白杨惊叫道,“方老师还要洗,你不能进去了。”
吉强羞的不行,赶快退了出来。
白杨说,“明天早上我们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