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错行第12部分阅读
下啊。章教授和“小芳”也就在分别的时候很礼貌拉了一下手。这以后,互相也是很礼貌地联系了一阵子。后来就渐渐淡了。再后来就没了联系了——虽然他们现在同住在一座小城,虽然偶尔聚会时还能看到对方,可章教授却一直没有跟她私下联系过,更没有谈过做安利的事儿——简直是资源浪费啊!章教授的意思是说,当我们回顾过去,再展望未来,我们这些“插友”们为什么不能干一些相互勾结相互帮助的事情呢?……
这次的知青下放35周年聚会活动,简称“911”聚会,章教授自然又找上了陈光。好几天前就开始打他的手机,他却一直关机。不知是怎么回事?到了大沟章教授才听余多说,最近开发区搞廉政,公费手机都上交了纪委,所以现在开发区的干部一个个都成了聋子、瞎子。有的干部还为此闹情绪,白天故意不在办公室,在外面乱跑,好让上面的人找不到他们。
陈光就是这鸟样,余多笑嘻嘻地跟章教授说,等会儿到了下班时间,我们直捣办事处,捉他,保证一捉一个准!
余多永远是一副嘻嘻哈哈的表情,很快乐的样子。这不,他一脸坏笑地说:“我们直捣办事处,捉他,保证一捉一个准!”
陈光早章教授五年来此地插队。当年在知青团支部里,陈光是支书,章教授和“小芳”是支委。1977年底,章教授考上大学走了,陈光却很快与当地一个农村姑娘搞上了对象,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对方的肚子搞大了。这消息当时还是“小芳”写信告诉章教授的。陈光的这一壮举令所有的知青们大吃一惊,也令当地的贫下中农、党员干部大吃一惊——就好像当年听到敬爱的林副统帅叛逃一样。多年栽培陈光的领导不得不令陈光在大会上公开做检查,据说差点就开了他的党籍。陈光在做检查的时候依然是满嘴的马列语录,显得特别有理论深度,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陈光对象肚子里的孩子也被迫打掉了(据说有五个多月了,都看见小鸡鸡了)。有道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年后,成了正式老婆的她再一次挺起了肚子──这次是很骄傲的,不用再掩掩藏藏地勒肚皮了。不过孩子一生下来她就不骄傲了──是个丫头片子。这足以令陈光痛心疾首。他越发对上次失去的那个小鸡鸡耿耿于怀。要知道在乡下,这两者足有天壤之别。过去那些强迫陈光做检查、搞引产的领导同志亦开始问心有愧,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件缺大德、绝八代的事情。大家都在假设:要是这事迟两年发生,形势也许就改革开放了,谁也不会傻乎乎地干这种“缺大德、绝八代”的蠢事了。
有句俗话说,堤外损失堤内补。陈光在实践的磨练中渐谙此道。此后的28年,陈光从大队团支书干到村支书,再干到开发区大沟街道办事处副主任。一句话,陈光把自己从一个“泥腿子”逐渐“补”成了一张“地方粮票”。余多特别津津乐道的是:现在的陈光有500元(人民币)以内的批报权。据说最后这条尤为重要,更能体现出一个人的实际价值。能批500元,也就意味着能批5000元,50000元……因为从理论上说,任何一个天文数字都可以化整为零──分割成无数个500。
可陈光看上去并不那么满足。目前陈光正在读什么业余“党校大专”,想最后再“拚一把”。……
陈光的这些情报,都是余多主动提供给章教授的。
什么叫朋友?朋友就是让朋友在背后说三道四、评头论足的人。
当然,陈光在章教授面前也没有少编排余多——
余多原是大沟镇的居民。那年头,居民也要下放。于是初中毕业的余多就成了章教授们的“插友”。后来,余多应征入伍,地点在浙江沿海,是侦察兵,据说不久他还被提拔当了班长。后来──又据说──为了入党还是提干的事儿,他一时想不开,携枪逃离军营,在海边的一个山洞里藏了两天两夜,之后坚持不住了,又回军营自首。部队并没有严厉处罚他,只是打发他回了老家。之后这十几年,他做过生意,开过店,发过小财(后来又赌输了),卖过假烟假酒假钞(为此进过几次看守所),还有好几次与女人同居、私奔的记录。每次被抓起来,不够判刑,都是陈光代表组织上出面将他领回家。家里有什么呢?除了老娘,还有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人们猜测是他的私生女)。余多的两间破房早几年失火烧掉了,一家人一直借住在村办厂的一间仓库里。开发区征用土地时,不承认他那堆被火烧毁的废墟,也就不偿还他新的居住面积。余多哪肯善罢干休?为此,他什么手段都使了出来,拦各级领导的专车,在开发区政府门口绝食示威,诸如此类。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去年夏天,余多终于如愿以偿拿到了开发区分配的一套新房,二室一厅。
有了房子,四十大几的余多野心又膨胀起来,进而转起了结婚成家的念头。由于他在当地名声不好,所以他决定把征婚启事登到江城《广播电视报》上,想找个城里女人做老婆。此事千真万确。因为这个启事就是章教授帮他刊登的,为此章教授还为他垫付了二百元钱(说是对折优惠)的广告费。章教授心里清楚,这笔钱是一去不复返了。但章教授想,为朋友的婚姻大事放点血大概也是应该的,因为他毕竟是章教授30多年前的“插友”呀,何况他还许诺到时候请章教授吃喜酒不收章教授一分钱。
为了征婚,余多专门配置了一只手机。启事刊出不到三天,余多的手机便整天价像猫叫春似的响个不停,且大多是城里的。余多简直忙不过来,特别是女方的姓名记不住,比如小王就有四个,有时对方打电话来不肯报全名,他就傻鳖了。那段时间余多的感觉特好,他像王子一样一一地接见她们,甚至还想与她们一一地试婚……大约两个星期之后,余多在电话里神气活现地告诉章教授:此刻他在城里,正睡在小王姑娘的床上,早已和小王姑娘“如胶似漆”了(旁边还伴着姑娘嘻嘻的笑声)。这听上去真让人羡慕,不是吗。章教授心里还想,好了,我的二百元钱总算没有白花。
第15章告别聚会带拜垫到处磕头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8:53:36本章字数:4248
在商贸市场,章教授问余多,和那个“如胶似漆”的小王姑娘现在怎么样了?余多一脸坏笑地回章教授说:两个多月了。什么两个多月了?章教授没听明白。余多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笑得更得意了:跑不了了,拿肉链子捆住了。章教授有点明白了,又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办大事啊?余多满不在乎地:还办什么大事?该办的不都办了嘛?!剩下的不就一张纸嘛,都这样了(他做了个大肚子的手势),领不领还不一样吗?
章教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她长得还可以吧?
余多毫不谦虚地竖起大拇指:不是吹的,晚上我带你去看货,不比他陈光的老婆漂亮十倍?!他陈光神气什么?他的老婆带得出去吗?我带老婆走到哪块,哪个人不羡慕?她还是个大专毕业生呢!
经他这么一说,章教授倒对他的“老婆”小王起了一点好奇心。好歹准备去看一眼。这里面也有章教授的一份劳动成果是不?
章教授从包里拿出一本安利杂志送给余多,顺便说了几句关于安利直销的事儿。章教授说可以先通过安利杂志了解一下安利,订一份安利杂志,一年12本,只要60元钱,同时来获得安利优惠顾客的资格。余多说你怎不早说,昨天我还帮朋友卖了几千元的安利福利团单呢。章教授笑了笑,夸奖他说:你真厉害!你这样的人才,不做安利真是可惜了。
章教授知道,跟余多你不能太认真。
说话间,余多掏出手机发了个短信,并主动送到章教授鼻子底下让他看:
我陪重要客人,晚上不回来吃。
余多主动告诉章教授:这是发给老婆的。
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下班时间。章教授和余多赶到陈光的办事处,在那里,果然捉住了陈光。
当时陈光趴在他的办公桌上不知在写些什么东西,看见章教授人也没有站起来。章教授就站在他对面,冲着他头顶上稀疏的头发,说了知青聚会的事儿——
我这次下来,主要是为了筹划一场聚会。后天,即9月11号,是我们这帮知青下放35周年的纪念日。“插友”们都觉得有纪念一下的必要。其中有些“插友”自从分别以后就再未见过面,现在是死是活,或活成了什么样都不清楚。当年我当过知青队长,现在又在高校工作,比较清闲,于是就有人要求我来牵头,策划一个什么纪念性聚会(注意,不要读成“性聚会”)……
陈光并没有理睬章教授的故作幽默,他头也不抬地问:
来几桌人?
章教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人怎么还用桌来量呵。章教授告诉他,到目前为止,定下来的有8人,其他的明天还要继续敲定。
他说好呢,我负责安排两桌饭就是了。
仍然埋着头,继续写。
章教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看你争分夺秒的样子,工作这么忙啊。章教授终于说出一句来。
忙什么鸟工作,还不是忙自己的事──党校的作业,陈光埋着头说,已经拖了好几天了,本想等别人做好了抄一下的,哪晓得他们还等着抄我呢!他嘿嘿笑了两声,继续解释说:上班时间你找他找的,做不成,晚上又是饭桌牌桌的,也别想做,我的一天啊,就剩下班后的这几分钟了。
闷头写了一会儿,陈光又说:本来晚上有人约我吃饭的,算了,不去了。你来了,就陪你了。
然后又站起来说:走,我们吃羊肉汤去。
前面说过,大沟离章教授现居的江城约30公里。大沟,以前叫大沟公社,后来叫大沟镇,现在叫大沟开发区。
夜幕下,觉得开发区的碎石子马路很宽,但很暗,坑坑凹凹的,不太好走。风很大,呜呜叫着,不时有废纸、塑料袋什么的刮到身上脸上来。白天的漫天灰尘此刻看不见了,都被黑暗藏了起来。在黑暗中章教授跟着他们往前走,也辩不清方向。只见不远处有一家酒店门口在放土焰火,耀眼的五颜六色不时灿烂了黑暗的夜空。吸引了周围不少人在看。余多在旁边大声介绍说,他跟这家酒店的老板交情不错的,要不要叫他订一份安利杂志?章教授连忙说不要了不要了,不相干的。
他们去的羊肉馆就在这家酒店的斜对面。老板看上去和陈光很熟,表现出一副很尊敬的样子。老板娘很快端来三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还有六只“京江齐”(一种六角型的烧饼)。
羊肉汤泡京江齐一直被称为大沟一绝。这点章教授当年当知青的时候就知道的。可惜那时候大家山芋都吃不饱,哪有钱吃这个,再说有钱也舍不得吃啊。
陈光喝汤喝得滋滋作响,还让老板娘加了好几次汤。他似乎对碗里的羊肉不太感兴趣,随手挟了几块给章教授,说你难得吃,多吃点。他这个动作让章教授感到很亲切,好像又回到了30年前。章教授一直吃得如饥似渴,直到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完,才发现肚子里热乎乎的,有些发胀,站都站不起来了。
陈光说不着急,坐几分钟再走。说着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两张十元的钞票放在桌上,老板娘谦让了几下,只收了他一张。接着老板又跑过来敬烟。他们三个人都说不会抽烟。但老板一定要给他们点上,说这是礼节问题。余多其实是会抽的,只是平时没钱抽。陈光的办公桌抽屉里每天都会横七竖八地堆出一堆好烟,余多常常没事就跑去偷袭。陈光抽烟的样子摆得还不错,不过他说,除了烟味再也抽不出别的味儿来。章教授是一抽烟就头昏,所以只好象征性地将烟夹在手上,顺其自“燃”。
趁此空隙,章教授赶紧从包里找出几本安利的广告台历,送给陈光。刚想说订杂志的事儿,陈光却对着那条广告朗朗大笑起来:自由财富?还滚滚?怎么个滚法?传销垃圾还差不多。
章教授说你说得对,确实是垃圾──看看周围,这世界上又有多少东西不是垃圾呢?……
陈光大概以为章教授生气了,便转了话题说,什么事上了报纸杂志就变得好听了。你们文人也该了解一下下面的实际情况:我们办事处还算好,还能正常发发工资,我们周围的几个乡政府,已有好几个月不开支了,你相信吗?现在谁能弄到贷款、谁能借到钱谁就能当乡长书记。陈光还进一步介绍说,现在一个乡政府每月开支需要几十万,这笔钱怎么来呢?两大块:一是吃学生,二是吃农民。一个乡的中小学生有万把人,找些名目,一人收十元钱,就是十多万。所以乡下学生交的钱总要比你们城里的多出好几倍……
接着陈光又跟章教授诉苦说,现在的大报刊借着红头文件铺天盖地往单位上压,我们街道办事处一年就要订掉好几万元钱。《清风》《廉政》《纪检》《监察》《党风》《党纪》《求是》《求实》《公安》《警察》《税务》《工商》《会计》《青年》《妇女》《老人》《老干部》……陈光一口气报出一大串,如数家珍。
我知道我知道,章教授说,我在高校工作,这事能不知道?可惜安利杂志没有红头文件撑腰,只好带拜垫到处给人磕头了。
陈光笑笑,说好了好了,现在的行情是,老朋友见面,不谈工作,也不谈钱,我们只叙友情,只叙友情。
章教授脸上笑着,嘴上喏喏着,心里却暗想:以后,跟陈光再也不提订安利杂志的事了。绝不。
第15章告别聚会晚上在哪儿睡?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8:53:37本章字数:3145
从羊肉馆出来,陈光问章教授晚上在哪儿睡?章教授愣了一下,问:你今天晚上不值班啊?(以前听说章教授来,陈光就会安排自己在办事处值班。值班室里有两张大床)。陈光说我今天不值,明天可以值。
余多说他家里可以睡的。并建议章教授和陈光一块去他家里玩。陈光说今天不了,办事处还有事的。
两人淡淡地握了握手,就分开了。
路上,余多笑嘻嘻地告诉章教授,今天办事处是小红值班,陈光又想去“插虾子”了。余多还评论说,陈光以前是有贼心没有贼胆,现在是想抓住最后的机会,不玩白不玩。他老婆也不管他,只要他每个月把工资交给她就行。
真的啊?章教授也感起兴趣来,问:陈光跟那个小红搞到哪一步了?搭上手没有?
余多又笑起来:这个说不清,这家伙胆子太小,放不开。我跟他打过赌,说,别看我这瘪三样,假如我去勾引小红,一个月之内保证把她摆平。
可是你怎么证明呢?章教授笑道,你说你摆平了,他说你没有摆平。你怎么证明呢?章教授一下子变得津津乐道起来。莫非你让陈光事先埋伏好了,在床底下偷看?
余多越发笑得前俯后仰。看着他在马路上手舞足蹈的样子,章教授心里越发费解了:这家伙混的,穷困潦倒这副模样,却整天这样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怎么一点心思没有?
目前余多名义上是商贸市场的管理员,其实不过是个临时打杂人员,干一天拿十五元钱。家里的房子有二室一厅不假,但空壳一个,别说装潢,连一件像样点的家具都没有。不过现在,好歹屋里多了个女人(即前面说过的那个小王)。
初次见面,小王姑娘给章教授的印象还不错。相貌、身材看上去还说得过去。配余多是绰绰有余了,章教授心里想。关键是她比较安静(可能是正在看电视的缘故吧),坐在那儿,手上织着什么玩艺儿,除了点头微笑,并不多言语,这是章教授比较赞成的。
一进门,余多就在她面前把章教授大大吹捧了一番,差点就把章教授封成李白或者曹雪芹了。他非常自豪地冲小王说:你看,我交的朋友都是高档次的!为了说明这一点,他还向小王进一步展示了章教授送的那个安利小台历。章教授听见小王轻轻说了一句:这种台历在小摊上两元钱一个。
就这句话说得差一点,章教授心里想。由此章教授得出一个经验:女人想赢得男人的好感,还是少说话为好。
刚才在路上,余多已事先给章教授介绍了一番小王姑娘的情况:今年28岁,现为江城某公司职工,老家苏北,大专毕业后留在江城打工,一直住堂姐家,她是看了征婚启事之后追他追得最厉害的一个,两人认识不到一个星期就上了床,且一直“如胶似漆”,第二个星期她就搬到大沟,住到他家里来了,每天坐公交车往返,现在肚子里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在路上,章教授把这个问题又问了一遍。
余多说,没钱,暂时结不成。
领个结婚证不就完了吗。章教授试探着说。
她是闹着要领证呢,可我不敢,余多说,领了证,我这房子一半就是她的了,我不敢。
那怎么办?打掉?章教授进一步试探。
打掉她又不肯。她想把孩子生下来。最近她都不肯跟我干那事了,说怕伤着胎气,可我这方面的要求很强烈,余多毫无顾忌地向我抖着他的隐私:以前我们天天干,现在最多只能一周干一次了。男人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女人是怀了种就扔播种机。
余多虽说只有初中文化,但毕竟做过两年“知青”,嘴里不时还能蹦出一两句哲理名言什么的。雅的俗的都会一点。比如围棋他也能陪你下下,这在大沟是找不出几十个来的。
这天晚上他们就在他家的客厅里下围棋,一直下到深夜一点。章教授把余多从四子一直打到七子,然后在五、六子之间徘徊。余多的棋下得很自信,就像他人一样,永不服输,永不言败,充满了盲目的革命乐观主义。余多迟迟不肯罢手,输了还要下,赢了更要下。
章教授说我很想陪你下一个通宵,可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是有老婆的人了,况且老婆还怀着身孕,还是歇了吧。
你猜他说什么,他说女人你不能对她太好,你对她好,她就贱起来了,就翘起来了。章教授问什么翘起来了,他说当然是尾巴,除了尾巴她还有什么好翘的?他还显示说,这是他对付女人的一大秘密武器,就这是为什么那么多的女人都追着他、求着他,甘心情愿被他玩弄的原因。
章教授倒有点好奇了,问:到现在为止,你到底玩过多少女人?
他略想了想,便颇为骄傲地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吧。
嘘──章教授指指里间,暗示别给他老婆听见喽。
他满不在乎地:听见怕什么,我以前的事都对她说了,我对女人从来不隐瞒这些事,你以为女人不喜欢听?她听得越多,就越服你!……
在小余这里,章教授经常能听到类似的这些奇谈怪论。也许,这就是章教授喜欢和他这类人接触的潜在原因吧?
第15章告别聚会哪个女子不怀春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8:53:37本章字数:6157
第二天,章教授一整天都没见到陈光的影子。
就从早上说起吧。早上起来,章教授见余多已烧了半锅稀饭,煮了几只鸡蛋。但不见他的女人小王。余多解释说她乘公交车进城上班去了。
吃完早饭,余多去商贸市场上班,章教授去办事处,找陈光商量明天知青聚会的事儿。还有许多电话要打。
但陈光不在办公室。谁也不知道他上哪儿去了。现在要是一个人没了手机,还真没法找他。好在他办公室的秘书小夏认识章教授,电话可以随便打。
在电话里,章教授和七八位插友通了话,进一步落实他们明天到大沟来聚会的事儿。有两三个当小官的说不能来,一个是中学校长,说明天星期六学校加班,学生体检,责任重大;一个是商场总经理,说明天星期六他的商场服装部重新开业,他肯定走不开。
除此之外,还有两三个当小官的表示不能肯定。一个是医药公司的副经理,即章教授的那个“小芳”。她电话里问章教授明天有没有专车接送?
唉呀,我没有这个能量,章教授说,我只能起联络作用,我自己就是坐中巴来的。
电话那边半天没声儿。
于是,章教授在电话这头赶紧帮她想办法:听说老赵明天带面包车来呢,你直接跟他联系好吗?
这里说的老赵是某区公安局的科长,他说他老婆明天可能要出差,星期六他得在家带小孩。
章教授说不行,你就算不来,也要做一回司机,把你的面包车开下来,把我们的插友们送下来!你的车不来,就会影响一大片,再说你也可以把你的小孩带下来经经风雨见见世面嘛!
他为难地说不行啊,他星期六上午要学电子琴,下午要去老师家补课。
──我抗议!我代表所有的孩子们抗议!章教授故意在电话里大喊大叫:你们还让不让孩子们活啦?饶了孩子吧,救救孩子吧!……
老赵在电话那头笑起来,说你这个家伙越长越小啦,以前也没这么神经兮兮的嘛……
到了中午快下班的时候,余多跑到街办来了,劈头就问陈光呢?中午饭是怎么安排的?
你就惦记着吃。章教授笑他。我还没见着陈光的影子呢。
余多说这家伙不像话,人不来,电话也要来一个吧。
章教授说算了,我们自己上街吃吧。
这时秘书小夏说,要不然到章教授们的小食堂去吃吧,今天有好几个人不在单位,饭菜肯定多出不少。
余多说,这算什么,叫章教授去填人家的山芋坑啊?
章教授一听倒笑了,说管他呢,我本来就是来要饭的,俗话说“脸皮厚,肚不饿”嘛。
余多一听,马上又顺着章教授的话滋溜:不愧是大教授,幽默,深刻!说穿了,我们哪个不在混饭吃?大家不都捧着个饭碗,到处要饭?包括他陈光,还不是在跟人家要饭吃?不同的,以前是大锅饭,现在是小锅饭。他娘的不管大锅也好小锅也好,只要有口饭吃就好──走,放开肚皮,吃他娘的去!……
街办小食堂里摆着两张小桌子。章教授看见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茨菇烧肉,红烧鱼,炒青菜,和一大碗鸡汤。里桌已经坐了五六人,且开始吃了。外桌也有两人在座,众人说,可以吃了,菜都冷了。
余多向桌上那两人介绍章教授,称他是陈主任的客人。
久仰久仰,桌上人说。
秘书小夏边吃边介绍说,这是办事处的福利,算工作餐,是免费的,雇个人来烧饭,也算增加一个就业岗位。
──吃,吃呀,别客气。然后桌上就剩下了这个词。
于是章教授就闷头吃,想努力早点吃完。章教授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今天中午饭菜的开销,总计是90余元。90余元能让十来个人吃这么好,也不错了,章教授想。
这时章教授身上的手机响了──
是陈光的短信:请速来我处吃饭。陈光。
余多一看就有点忿怒地说:都什么时候了,都12点多钟了,才来叫人家吃饭。现在陈光也会玩虚情假意了!……
章教授在桌肚底下踢踢他的脚,企图阻止他说下去。
余多咧开嘴傻笑道:你别管我们,我们乡下老大粗,直来直去惯了,别说陈光他不在面前,就算他在面前,我也照说。我们是乡下锣鼓乡下敲。
章教授打岔说陈光肯定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耽误了,昨天章教授好像听他说要到下面去开个什么会,调解什么矛盾……
开什么鸟会?余多叫道,还不是“四方城”会!调解什么鸟矛盾?还不是“搬砖头”的矛盾!这家伙现在的牌瘾大得不得了,看见麻将眼睛就放绿光……
章教授在桌下用力踢了他一脚:别瞎开玩笑,他刚才没有请你吃饭,你嫉恨了是不是?
余多立马顺着章教授的话往下滋溜:不愧是大教授,厉害,厉害!有句话怎么说的,狐狸再狡猾,也逃不过猎人的枪口,章教授我服你了!
章教授笑了,心想这家伙真是溜须的一把好手哩。
章教授说陈光的手机不是上缴了吗?
余多笑道你真愚,他不能拿别人的手机发啊?
章教授说那我给他回个短信吧。余多按住章教授的手说,回什么呀,他要是有诚心,他会再打给你的。
于是章教授就一直留神自己的手机。此后它就一直没响。
下午余多上班去了,章教授无事可做,就在街上转悠。
章教授在报刊亭翻了好一阵报刊,当然最后一张纸也没有买。后来章教授转到了商贸市场,正碰见余多和柜台里的一个售货小姐调情。那小姐还颇有几分姿色。这让章教授一下子想起他睡过八十个女人的话来。余多看见章教授,招手让他过去,照例拿他这个“教授”在小姐面前炫耀了一番。最后他问小姐:
晚上我们请你吃饭,你肯不肯赏光啊?
小姐扭身一笑,不置可否的样子。
当他们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后,章教授开玩笑说,余多啊,你就是这样到处勾引良家妇女啊?
余多脱口给章教授来了句名言:哪个女子不怀春,哪个男子不发情?他只改了哥德一个字。
章教授细细一想,说这一字改得真妙!也许当初就该这么翻译吧?
可惜我没有钱,相貌、才学也不如你,余多悻悻地说,要不然,连戴安娜我也敢勾!见章教授发笑,他倒有些急了,说,你真是的,你真是空有这么好的相貌才学,资源浪费啊,可惜了。
他还说:等你老了,女人放在面前也玩不动的时候,你就后悔了。
章教授倒是吃了一震:是吗?接着章教授在心里暗暗地问自己:你会后悔吗?……
刚才那个小妞怎么样?余多嬉皮笑脸地,我跟你拉个皮条怎么样?
章教授说你用词也太难听了。
余多更放肆地笑起来:不管用什么词,意思还不一样?你们知识分子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那我就换个词──介绍,怎么样?跟你介绍一下总可以吧?我估计,晚上请她吃一顿,最多再花一百元钱,就能谈下来,地方是现成的,晚上就在我家好了……
章教授本该严辞痛斥他一番,至少也该严辞拒绝,然而从他嘴里溜出来的话却是:你还越说越当真了。
我是当真的,余多收起嬉皮笑脸很严肃地说,承蒙你看得起我这个穷朋友,我又没有什么好招待你的,这方面再不提供一些方便,我还算朋友吗?……
说着说着,天渐渐黑下来了。陈光一直没有消息过来。余多就策划着晚上上哪儿混饭吃去。
章教授说我们就自己上街吃一点,还到昨天那个羊肉馆喝羊汤去吧,又花不了几块钱。
余多说这不是花钱的问题,这样一来,你就没名气了。
章教授说哪来这些规矩,我又不信这套,我喜欢自由自在的,别人请我,吃得反而不舒服。
余多想啊想的,终于想起一个人来──小东,也是当年的一个插友,现在大沟街上开着一个小饭店,正好明天知青要聚会──你还没通知他吧?
章教授闻言一拍脑袋:是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余多连忙找出小东的手机号码,拨通了,呱啦呱啦讲了一通知青聚会的事儿,并主动说道:我们马上到你这块来吃饭啊?要不要章教授跟你通话?……好吧,到了再说吧!
──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跟人家要饭吃啊?章教授笑道。
出门的时候,他们发现小妞站的那个柜台已经下班了,没人了。余多一阵懊恼,说只顾说话了,把鱼儿放跑了。
不过不要紧,他又一脸坏笑: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今天晚上让她养养肥,明天我们再来享受不迟。
第15章告别聚会只恨当年没下手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8:53:37本章字数:5566
夜幕下,开发区的碎石子马路很宽,但很暗,坑坑凹凹的,不太好走。风很大,呜呜叫着,不时有废纸、塑料袋什么的刮到身上脸上来。白天的漫天灰尘此刻看不见了,都被黑暗藏了起来。
小东的饭店不大,装潢也很简单,这天晚上除了他们几个,并没有其他客人。
三十多年不见,小东比想象的要老,牙齿都被香烟熏黑了,门牙还少了一颗。后来才知道,门牙是骑摩托车摔掉的,还差点摔断了脖子。那是一次可怕的车祸,发生在八年前的一个深夜,当时车上还坐着他的老婆和十岁的女儿,在和一辆大卡车雪亮的灯光迎面交会时,他没有看清前面的公路被挖了道横沟,一头栽下去,三个人均飞出了十米开外。女儿没有戴头盔,头上撞了个洞,当场就断了气。老婆的命倒是保住了,但脑子被摔坏了。这几年老婆治病花去了七八万,中间还不闲着,抓紧时间又生了第二胎──还是女儿,取名琼花。转眼间,小琼花已经六岁了,此刻就在他们面前蹦蹦跳跳的,会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按当地风俗,章教授请余多出去买了只蛋糕送给小姑娘,取步步高升之意。
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章教授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又是陈光的短信:速来我处吃饭。陈光。
余多一看就喊起来:又来了又来了,都什么时候了,快八点钟了,才叫人家吃晚饭。这家伙虚情假意也玩到家了!
章教授在桌肚底下踢了他一脚。
这家伙到现在没吃饭,肯定是洗澡泡妞去了。余多只顾说他的。
你又瞎说了。章教授又踢他一脚。
我瞎说?你问小东好了!余多还顶真起来。
小东笑而不答,掏出自个的手机,照着号码就拨了过去,只听他说:
怎么?晚上还没开始哪?洗澡的?在哪洗的?嗯,那里面的小妞还不错,哈尔滨的多,五十元随便摸……章教授在我这块,还没吃呢,等你的电话呢,你的短信来得正是时候!让他跟你说?不说啦?你晚上值班,叫他到办事处睡觉?找个小妞陪他?好好,你放心,我保证招待好,明天跟你报销啊!……
晚上到街办找到陈光,已是11点过后了。
章教授让余多早点回家陪孕妇去。余多说了几句朋友高于一切的话,就和章教授握手告别了,并说明天一早再来陪章教授。章教授发现这家伙自从找了这个未婚先孕的王姑娘,身上的野性收敛了许多,手脚也紧多了,从昨天到现在,章教授还没有发现他花过一分钱。
跟昨天一样,陈光正在办公室伏案读马列,准确地说,是在做《政治经济学》作业。
章教授开玩笑说你今天失踪了?我差一点就要报警了。
唉,身在官场,迫不得已啊,他叹了口气。整天除了开会还是开会,真没办法。
章教授自己倒了杯水,独自喝着。章教授问他,明天知青来了,你有没有空接见啊?
他说,知青来,聚会聚会,不也是会嘛。
章教授又说,假如知青来了,找不到你,我们就傻眼了。
傻什么,你随便找一家豪华饭店,嘬一顿,我负责签单就是了。
那还不如在江城嘬呢,章教授说,何必专程跑到大沟来?
他不响了,埋头刷刷刷地写。
章教授又问他:我们在江城嘬你能签单么?
怎么不能签?开发票就是,超过五百就分几张开。陈光头也不抬地说,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现在我就找你,章教授开玩笑地说,找你订八份安利杂志,480元钱,不超过五百元。
陈光抬起头来,很严肃地看着章教授,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看穿了他来大沟的目的——
你说我这里每个月订上八本这种杂志,有什么用?能吃还是能喝?堆在办公室里,现象难看,要给人家骂的。人家还以为我是什么传销头目呢!弄得不好,乌纱难保。
停了会儿,他又教导章教授说:花钱不要紧,花得要有名堂,懂吧?吃能裹腹,喝能忘忧,嫖女人快活,赌输了那是你没本事──总之,这些钱花得都是有名堂的,没有名堂不行。
章教授笑了:想不到这些年你“开放搞活”,立场转变得这么快。想当年,你这个团支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