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雪浮梅第18部分阅读
,容颜似冰。奇怪的是,两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难道,她和天阎是孪生兄妹?
想起孪生子,眼前不期然浮现那个飘逸似仙的银面男子。他……应该在四处寻找她吧?定是急坏了吧?想到那人对她的爱恋,想起彼此间的你侬我侬,感慨之余不禁泛起丝丝甜意。这种感觉,温暖着他们的距离,相思暗蔓生,淡淡的情愫伴随着滋长萌芽……
“醒了?”美人认真的抹完药,又替她将身上碎裂不堪的衣服换好,方发觉眼前的人儿正大眼不眨的盯着自己。
“你就是天玄?”伤还没好,某女八卦之心却开始泛滥:“可是天阎的孪生胞妹?”
冷美人眼底掠过一丝嘲弄,冷笑道:“你眼下自身难保,居然还有闲情逸致管这些?”
不以为然的咧嘴轻笑,安落雪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反正,我说什么也改变不了现状不是么?不如趁活着的时候苦中寻乐,免得没被你们虐死,反而被无聊给闷死。”
冷美人敛下诧色,淡淡的回她:“没错,我就是天玄,也是天阎的妹妹。”腾的站起,拧身迈向石门,“好好养着,我哥哥还会过来招待你的。”
第一日,牛皮长鞭,笞一百二十,安落雪全身鞭痕,瘀青处处。
第二日,手足枷刑,安落雪手腕、双足筋脉严重受损,脉不通、气不喘、魂胆裂,几乎被天阎折磨成残废。
第三日,荆棘皮鞭,原计划笞三十余。第一鞭挥舞,室内顿见横飞血肉,第二鞭甩下,安落雪立即皮开肉绽,闷哼一声进入昏死状态。无论用任何方法,天阎都没有办法将她弄醒,遂不耐烦地拂袖离去。找来天玄将她抬出地牢,扔进一间破屋为其上药疗伤,并允其缓回体力后再用刑。
第七日,躺在草席上装死的安落雪忽然睁眼,冲守在一边的天玄说道:“天玄,我饿了,麻烦来碗红烧牛肉面,要天阎上次给我的做那种。”在天玄瞠目结舌的情况下加上一句:“这次记得别放辣椒,我身上有伤,忌食辛辣。”
“你就没别的话说?”这丫头脑子一定有问题,被折磨成这样也不开口讨饶,张口就是讨吃的,而且……居然还敢挑三捡四?!
安落雪咧着干裂的嘴唇,摇头道:“民以食为天,不填饱肚子,又怎么面对下一波冲击?”事到如今,继续装死是不成的,疼死是小,饿死是大也!
“你!”天玄不敢相信世上竟有此等奇葩。与天阎的反应一样,她气得拧身就走,将房门啪的一声大力带上。
无奈的瞅着又青又肿的手腕,安落雪试图去执筷箸,却始终没办法拎起,更别说用它去吃东西!香喷喷的红烧牛肉面摆在眼前,却无法享用,安落雪急得热泪盈眶。
天玄在旁边冷眼斜睨,没有丝毫帮忙之意,想看她如何开口相求。安落雪却瞅都没瞅她一眼,一门心思只在那碗热腾腾的干捞面上。须臾,她伸出肿胀沾血的五指探向大碗,竟然连抓带捞的开始狼餐虎咽!见她如此狠决,天玄那张万年玄冰脸瞬间出现大面积崩裂,再也无法修补!
吃饱喝足,借着疗伤的机会又赖过几日……
这天,体力基本恢复的安落雪冲天玄眯起大眼笑道:“是不是又准备给我动刑了?天玄,我们打个商量……”
天玄警惕的后退半步,寒声道:“你又想做什么?”
“在折磨我之前先送点福利吧。比如说,找个地方让我洗澡……呃,沐浴,如何?”
天玄再度破功,窜上前一把揪过她的衣襟,眸中寒光迸射:“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
安落雪无辜的眨巴大眼,笑容可掬:“我哪敢啊,只不过是全身又臭又痒,或血块或节疤,伤口还化过浓……再不洗洗,可要长蛆啦。”说着凑上一支胳膊,伸至天玄鼻下。
天玄忙不迭后仰,嫌恶的又退几步,再次拧身快步迈出房外……这一次,却半个字也没留。
花了半柱香时间方将沾血的衣物褪尽,踽踽蹒跚着进入水桶,安落雪舒服得叹出一口长气。坐在水中斜睁身上的肌肤,瞅见第二日那两鞭留下的伤口。但见一道在左臂,一道自颈间延伸至胸前,狰狞的疤痕张牙舞爪的似是在嘲笑她的无能。
自嘲的笑笑,扬起脸大声唤道:“天玄,水太热啦,现在是盛夏诶,你想把我变成烤||乳|猪?”
啪!门大力关上,复打开,哗啦!一桶凉水兜头淋下。
“天玄,有花瓣吗?”
……
“没有花瓣,来点猪苓总是要的吧?要不,你来帮我搓掉这些浓胞和伤疤?”啪!门几乎被震碎,复打开,卟嗵!一方皂角自门外准确无误的投入浴桶。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幺幺幺幺……天玄,帮忙弄个濯发用的篦子吧,我头皮痒得难受。”
……
“天玄,好天玄,天玄女侠、天玄姐姐,天玄美人,天玄仙女……”门外传来磨牙声,须臾,啪!一根篦子被丢进水中。
“你们魔神教只有黑色衣服吗?搞什么嘛,我又不是你们教里的工作人员,我投诉!我要黄|色或者蓝色的裙子,实在没有,男装也成。总之,我不想穿成这样,象个杀手似的……”
“看不出你这小丫头还挺有本事,居然能把我教四噬魔之一的玄魔使唤得团团转。啧啧……”一个沉郁顿挫的男声自门外传来,安落雪暗道不妙,再不计较黑衣还是白衣,迅速将桶边替换的衣服套到身上穿好。
“你又是谁?”安落雪推开房门,欲趁此机会偷觑房外的地形地势,却被一个高大的男子挡住视线。
天玄恭敬的站到一边,抱拳辑礼道了一声:“教主。”
“给她弄套黄|色的女装。”来人冲天玄交代一声后,不疾不徐的迈入屋内,将门边的安落雪一步步逼回。
魔神教教主
“你就是魔神教教主叶惊天?”瞧这家伙高大威武,又长得人模人样,怎么就养出如此变态的手下。
据她所知,叶惊天今年二十有七,可是,眼前的他却比实际年龄要成熟些。栗色劲装,高大而挺拔,剑眉入鬓,浑身萧煞之气内敛。那双仿若来自幽冥的黑瞳,不经意间迸出慑人的杀气,暴露他冷酷无情的本质。
“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见到本教主竟然不害怕?”叶惊天微挑剑眉,满含兴味的打量着她。
该受的刑已受,既知对方只想折磨她,并非要她的命,那还有什么好怕的?至多继续受那皮肉之苦罢了。
“外表强差人意……”叶惊天像在市场买肉一般,掂量着她的份量,凉凉的出言打击:“身材勉强能看,可惜,模样过于平凡。看来的确没必要毁掉你这张脸。只不过……本教主想不通,他究竟瞧上你哪一点?”
甫一说话,酸风四起,奇怪的感觉在她心间油然而升。若非他外表骠悍豪放,安落雪还真怀疑面对的是一个醋婆子。“叶大教主,你把我千里迢迢、不辞劳苦的运回来,难道就是为了评价我的相貌?”真是个无聊的家伙!
“不尽然也!其实,是有人想取你的性命。”凉凉的语气带有几分嘲讽。
“那为何改变初衷不杀我?”反把本姑娘折磨得痛不欲生,真是过份!
“你很了不起,居然让本教主亲自出马,还损失了十四名手下方将你掳回。唔……原想当场取你性命。不过,本教主觉得你这丫头颇有意思,所以决定把你弄回来好好玩玩。待玩够了再杀你不迟。”
原来不是无聊,而是变态!安落雪再次调整对他的定位,嘲讽道:“多谢大教主手下留情,让小女子得以在世上苟延残喘。如此大恩大德,小女子自当铭记于心,永不敢忘!这个……我能问一件事吗?”
“在你临死前可以提一个要求,只要不过份,本教主会考虑答应你。”叶惊秋靠在椅上翘起二郎腿,瞥她的眼神,就像在瞅一件玩具。
“那个假扮妙舞的女人是谁?我想见她。”居然杀了我的夏南和佑东,本姑娘要找她报仇!
“哦?你看出她是假的?”叶惊秋似笑非笑,眸前兴味之意又起:“你要找的那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什么?!”安落雪蹭的窜到他跟前,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半晌,嗤之以鼻道:“骗小孩子吗,你这么大个活人怎么扮得了她?”
“本教主从不说谎,何况对你这丫头片子,更没必要!信与不信由你。”
矜疑不定的瞪向他,见他神情不似作伪,知他所言非虚。绛唇紧抿,强忍着爆发的恨意,心知此时此刻并非报仇的良机。“我的宠物和另两名影卫呢?他们在哪?”要敢动小包子,本姑娘死也跟你拼过!
“呵呵,本教主只答应你一个要求,你一下提三个,是不是过份了些?”叶惊秋完全无视她眼底的恨意,这丫头,还不配让他放在眼里。
“好吧,我要小包子。嗯,就是我的宠物。另外两个人,你告诉我他们的情况就成,这样总成吧?”既然被人视作蝼蚁,干脆一步步和他谈条件。
“你管那只金狮兽叫小包子?果然是个有趣的名字……”冲窗外打了个响指,一名玄衣青年立即无声无息现身于叶惊秋跟前,“把那只金狮兽抱过来。”
“那个女人,追至边境被我们的人打伤,本教主怕她死在半路,就做个顺水人情将她带了回来。至于那个男的……他相当有毅力,携一身重伤跟至此间,还逃过我们的追捕。唔……我想,那人应该还活着。”不过也离死期不远矣。
这么说,尚北和佐西暂时是安全的?但是……“你们有没有刑囚那个女的?”
“只是关着罢了。放心吧,象你这般待遇,并非人人有资格享受的。”
还好,佐西没被他们刑困折磨。安落雪得到这个消息,顿时如释负重,松下全身紧绷的神经。
不多时,小包子被那人抱入。睨见死气沉沉的爱宠,安落雪惊呼出声,快步上前将它抢过怀中。
“你竟然杀了它!”吸了吸鼻子,她的眼泪瞬间溢出眼框,似断线的珠子般滴向地面。
见到她清濯明净的大眼升起氤氲,盈盈粉泪梨花雨,叶惊秋没来由的心升怜惜。心中一凛,突然醒觉为何那人会爱上这容貌平凡的少女。他与她接触不过半个时辰,就会为她那双剪水秋瞳心生波澜。可以想像,此女必有其它动人之处,足以打动男人的心。
怜惜之情一闪而逝,代而却之的是冷酷无情:“它的毒牙太厉害,害我损失四名手下。我不过用药将它迷晕,又没整死它,你一惊一乍的瞎哭什么?好了,你提的要求我已经做到,接下来就请麻烦安小姐回执法堂罢。”
将小包子轻轻放到床角,不动声色的问道:“要我死,也得死个明白吧?叶教主能否不吝告之,是什么人出钱收买小女子这条贱命?”
眼前之人,任他玩弄于股掌之中,已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想到此,叶惊秋扬眉笑道:“是舍妹想要取你性命。而我,则听说你不但是他的新欢,更是他的至爱,遂起了好奇之心,故亲自去寅昌国会你。”
叶惊秋的妹妹又是什么人?她可不认识姓叶的女人啊!不过……安落雪心中那股子不对劲的感觉愈发明晰,此人非常不妥,他,难道是……
“小丫头,你休息这么多天,也该恢复了吧?哼,想不到天阎对你格外施恩,仅用那些小玩意来招待你。今日,就由本教主亲自监督执刑。”说完,冲身边那人示意道:“把她带走!”
眼角瞥见那名玄衣青年蠢蠢欲动,安落雪忙伸出右臂大喝一声:“且慢!”
玄衣青年诧然敛足,叶惊秋亦回首斜睨她。
“折磨一个人,致命的打击并非来自肉体,应该从精神上摧毁:粉碎她的梦想、撕裂她的灵魂、蹂躏她的身心,令她陷入黑暗的深渊,永不见天日!这生不如死的打击,难道不比肉体的折磨强百倍吗?或者说,闻名天下的魔神教教主,只打算用这些小伎俩来对付自己的情敌?”
叶惊秋腾的站起,伸手一摆,那名手下立即遁出房外。他矜疑不定的望向安落雪,疑惑道:“你都知道了?”
果然是个同性恋的死恋态!只不过,那个连累她的祸水是何方神圣?姑且把水水、若轩、师傅、卫璃焰和楚冷辰都算进来吧,情敌的计算公式,本来就很莫明其妙。
“我自然知道,他什么都不会瞒我的。”内心飞速的盘算着,他方才提过,自己是那人的新欢,也就是说,那个人还有旧爱。如此一来,可以直接将若轩和师傅剔除,剩下水水、卫璃焰和楚冷辰,究竟谁是罪魁祸首?
叶惊秋开始沉不住气,在屋内负手徘徊不停,“他从未对任何一个人动过真情,我本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爱上别人。可如今他竟爱上你这莫明其妙的无盐女,真令人始料未及!”
你才莫明其妙好不好?安落雪翻个白眼,瘪起小嘴不服气的嘟囔道:“你还真够傻,明知他连女人都不爱,难道还指望他爱上你这个大男人不成?”
“大胆!”叶惊秋气得额头青筋暴凸,挥掌就欲扫向她。
“镇静!叶大侠千万别生气,小心伤到身子。”她捂头躲至一旁,忙不迭出言安抚这头暴怒的猎豹:“他对我的爱,也许只是一时贪鲜,日子久了,我们的感情会变成过眼云烟也不定,你那么早下结论做什么?”
的确如此!听她这番话,他登时气平。仅凭一面之词就认定那个人爱这个女人,谁又知道,他这次是不是又在闹着玩?只不过,时间长一些而已?
“叶教主,他身份如此特殊,又贵人多事,你看……”她打定主意继续敲打他,势必找出那个祸水为止:“如果他知道我被你生擒的消息,会不会前来相救呢?”
“他的手下最擅长的就是情报,你被困入我魔神教的消息,想必他很快就能查获……”
靠!整了半天,原来是水水那只狐狸精害她的。听到「情报」二字,安落雪登时了然,打断他的话道:“正是如此!所以说你绝不能杀我!”
叶惊秋疑惑的挑眉,微诧道:“凭什么……”就不能杀你这臭丫头?
“我既是他的新欢,在他心中自是占了一席之地。你若是将我杀死,他反会想我念我一辈子,往后的日子里,他内心除了对你的恨,就只剩下对我的爱。难道,你没有想到这点吗?”臭男人,想玩死我?本姑娘奉陪到底!
不得不说,魔神教教主面对爱情时,象个单情的小女生般,轻易就被安落雪哄得团团转。安落雪在这个大杀手指缝间争取到生存的机会,得以安然无恙生活在魔神教总坛。
而且,她还很荣幸的被叶大教主赐予一个全新的名字:「孽奴」!
南渚不愧为寅昌国京师,商业繁华鼎盛,店铺门楣光彩,各国商贾旅人往来穿梭不休。
一乘豪华软轿穿过古马桥,晃晃悠悠来到位于京师中央大道的青枫浦大街,停在南渚最出名的珍宝店:紫钰堂门外。
“原夫人到了!您这边请,悦掌柜已经恭候多时啦。”干净利落的青衣小厮迎出堂外,将软轿内雍容华服的贵妇殷切地接入后堂。
小厮将客人引入偏厅,此厅两面装嵌三色琉璃,中悬绛纱金线卷珠帘。珠帘轻撩,原夫人随后款款步入厅内。
“悦掌柜专程遣人送信,可是又找到什么新鲜玩意儿邀我共赏?”原夫人入坐,一面与厅内那人打招呼,看得出,两人关系甚为熟稔。
偏厅迎出一名妇人,身着秋香色绸衫,容颜婉娴。她笑容可掬的招待原夫人,同时嘱咐那少年:“小七,去把珞瑛瑶取来,让原夫人鉴赏鉴赏。”又冲原夫人笑道:“原夫人许久不来光顾,悦娘着实挂念得紧。这不,紫钰堂新到一幅稀世绣品,就急巴巴的邀您过来瞧上一眼。”
原夫人举袖笑了笑,嗔道:“悦掌柜生意繁忙,我这个闲人怎好意思无事马蚤扰?不过,那绣品果如何个稀罕法?”
“其实,论起绣艺,珞瑛瑶怕是略逊于天下第一绣娘桑采儿的绣品。您前几日不是才去幻霓坊吗?那次到她那里,你有没有……”
阳光透过三色琉璃撒入花厅内,两位年纪若的中年女子言笑晏晏。谈笑间,悦掌柜眼底不时透出几丝锐利的光芒,唇边的笑意在客人离开后瞬间敛下。送走原夫人,她离开花厅,自后院乘上一辆马车,直奔东面大街而去。
她去的地方,却是南渚第一大酒楼,疏风楼。
日上花梢,莺穿柳带,南渚玉香楼后院的某厢房……
婉转动听的女声,恭敬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惶急:“主上,既然查出妹妹被劫至凰灵国魔神教总坛,请容逐电带人前去相救!”
逐电的主人,自非涵曦莫属。他摆摆手,蹙额道:“不行!你过几日就要嫁往太子府,查寻龙鳞之主事关重大,你不能为此分心。至于落儿……我会亲自去一趟魔神教,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势必将她安全带回。所以,她的事你毋需担心。”
妙舞听得此言,大急,忙上前两步劝道:“您怎能亲自去凰灵国?且不说凰灵国国主一事尚未解决,那魔神教您断是闯不得啊!万一被叶惊秋……”
涵曦冷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逐电,此事本宫主自有分寸,你就不必劝了。追风,你负责传召暗影堂、惊雷堂和风云骑前往凰灵国边境,我们争取在十五日内集齐人马,赶到锦郸珞珈山!”
疏风楼内,悦掌柜正向暮若轩和郝连回禀探听所得的消息:“公子,悦娘已照您吩咐邀请到内常侍府的原夫人。据她所言,那日桑坊主并未全程陪同她,晌午过后曾离开过,说是去解手,时间并不长所以……”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暮若轩挥手示意她先行离开,冲身侧的郝连说道:“你们有没有查出,小桃是何时被人杀死的?”
郝连道:“公子,依据小桃失踪的时间和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她是小姐失踪那天死亡的。照属下分析,小桃应该是被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暮若轩沉吟道:“小桃被人用利器一击入喉,凶手的手法即狠又准,绝非寻常武者所能做到,反象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桑采儿的武功出自月衍山庄,按理,不应该……”
此时,门来传来影急切中略带欣喜的声音打断:“公子,潋色宫已查出小姐的下落。”
暮若轩立即将注意力转移,冲出房外追问他:“有她的消息了?快说!”
“小姐被掳至凰灵国国都锦郸郊外的珞珈山,困于魔神教总坛内。”
听她陷入魔神教总坛,暮若轩面色顿沉,交代道:“郝连,先把桑采儿押入地牢严加看守,她的事迟些再处理。影,召集人手前往珞珈山救人!”
孽奴
叶惊秋不杀安落雪,也没再对她刑囚折磨。不过,为表示羞辱,替她装上一副特制的手脚镣铐,将她手足拴于厚重的铁链,限制她的行动,亦昭示她被奴役的地位。而且,对她精神上的摧毁、灵魂上的撕裂成为每日必不可少的项目,比如……
骄阳似火,猫在湖边古树下纳凉的孽奴被天玄找到,连拖带拽一路「丁零当啷」的来到刑堂。
“喂,说好不再对我用刑的,你们教主岂可食言?”被化掉功力的某女拼命扭动身躯,却也只是无谓的挣扎。
「卟嗵!哐啷!」,天玄将之毫不留情摔到血迹斑驳的地面。安落雪撅起屁股,抬头瞅见叶惊秋正悠游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笑意间溢出无法掩饰的嘲弄。
“孽奴,本教主没说要对你用刑,怕什么?不过是邀你前来参观,顺便欣赏一下你未急领教的刑器而已。”
嘁!害她虚惊一场,还以为又要对她动刑呢。别看她嗓门大,其实是很怕疼的……
心有余悸的爬起,睨见叶惊秋右下首有张空椅,遂拖着沉重的铁链走上前一屁股坐下。天玄见她如此放肆,冰寒的眼眸又现裂缝,斜睨对面的天阎,表情亦与天玄相差无已。
一名壮汉被人拖入刑堂,那人被铁链穿透琵琶骨,身上大刀小疤、新伤旧痕无数,面庞被凌乱带血的长发遮挡,看不到原貌。
将他吊至囚室正中,天阎冲他说道:“申屠,你还是不打算招么?昨日的鞭刑是不是觉得不过瘾,不若,我们换点别的玩玩如何?”
申屠闷哼一声,面孔朝天,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真是块臭石头,冥顽不灵!”天阎抽起墙上那把四尺长的铁锯,粗糙的锯缝间,还残存着黯红的血液和未干的肉碎。
长锯在申屠大腿比划着找到最佳角度,遂慢慢一点点的锯下。粗糙的锯齿和缓慢的折磨,令申屠不受控制的痛呼出声。不过他也算条硬汉,哀嚎声虽大,却未吐出半个求饶的字。须臾,天阎自那人腿上锯下一块不小的肉,丢向旁边交代道:“拿去喂狗!”
铁锯再次递出,不轻不重在那人身上翻滚,但见满室肉沫横飞,血腥气四溢,现场惨不忍睹。半柱香后,申屠终于抵受不住大声求饶,天阎冷笑一声,挥舞铁锯拍向申屠的胸膛,他立即闷哼着喷出一口鲜血,喉间射出的血线喷到安落雪脚跟,瞬间染红她的罗裙。
叶惊秋斜睨着观察她的神情,竟完全找不到应有的恐惧、惶然、害怕等表情。恰恰相反,他的孽奴妙目半阖,懒洋洋的瘫在椅面,时不时手按嘴唇大打哈欠。
他瞅得眼珠子几乎暴凸……她却摆出这副很无趣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孽奴,你难道不怕?”天玄代主人说出心底的疑问。
“呃……”安落雪捻下一块飞至袖口的碎肉,信手弹出,打着哈欠回道:“有什么好怕的,比起十大酷刑来,这区区锯刑不过是吓唬小孩的玩意儿。唉,大中午的本想睡个好觉,谁知却被你们拖过来欣赏如此无趣的节目,忒没劲!”
“十大酷刑是什么意思?”那人被拖下去后,天阎很配合的当起问题宝宝。
“嗤,愚钝无知!连十大酷刑都不懂,真是枉称江湖第一邪门魔教!”慵懒的抬眸,安落雪开始将满清十大酷刑照本宣科的进行乾坤大挪移。
“所谓十大酷刑,是为:剥皮、俱五刑、凌迟、烹煮、刖刑、插针、鸠毒、断椎、灌铅、梳洗。何为剥皮?就是由对方脊椎处下刀,将背部皮肤分开两半,慢慢用刀剥离皮肤和肌肉……”
叶惊秋等三人目瞪口呆的听着。那素净粉嫩的小脸单纯无瑕,上下翕动的嘴唇无辜可爱……可吐出来的每一个字,却是如此的令人胆战心惊。不免心升怀疑,这个看似无害的少女,究竟是被什么人养大的?
花近半个时辰,安落雪方手舞足蹈、绘声绘色的将十大酷刑描述完毕。
结论,精神攻击第一波:血肉刺激法,孽奴胜!
安落雪蹲在玲珑巧山边,隐藏于浓郁暗影一隅,手撑山石不断干呕。虽然过去一个时辰,可想起那血肉横飞的场面,她还是禁不住恶心。想来,今夜必会噩梦连连,无觉可眠吧。
那个死变态,忒过份!竟想出如此损招来对付她。幸亏她拥有与生俱来的作戏天赋,令此事得以化险为夷,骗过那冷面无心的凶残杀手。
无语望苍天,明天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
若轩,你什么时候才能来救我?我又能不能撑到你前来相救的那一刻呢?若轩,我好象已经习惯与你相处相依。你知道吗?这段日子,很牵挂你……还有水水,你可知道,为了你我正在受罪?你个杀千刀的、让人爱不得又恨不起的狐狸精!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心身疲惫的安落雪趴在床上,揽过小包子当抱枕,正准备休息。
“孽奴……”窗外出现一个女子的剪影。
“谁啊?”什么人这么晚扰人安眠?真是讨厌!一把推开窗,冲窗外的美女怒目而视。
“教主安排你进膳房当杂役,协助珍娘照顾总坛所有人一日三餐。记住,明日五更要起,不得贪睡!”
“什么!五更天?你们分明是在虐待俘虏!”安落雪捏着粉拳张牙舞爪的抗议她。
交代下这句话,天玄「咻」的一声消失无踪,令安落雪投诉无门,只能认命的倒向窗台,哀号不已。
次时凌晨四时,安落雪被准时叫醒。穿好衣服,胡乱抹把脸,昏昏沉沉的往总坛那庞大的膳房摸去。
膳房的珍娘是中年大婶。溜圆的脸,溜圆的眼,溜圆的腰身……
“孽奴,瞧你的模样,以前该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吧?”如此娇怯的姑娘,身上居然拴着两条大铁链,还被安排到教内最脏最累之处,造孽哟!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位大人物。
安落雪哈欠连连,却强打精神大拍马屁:“孽奴天生贱命一条,不过生得白净些,哪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珍姨莫要笑话我。倒是珍姨您,貌美可亲、气质愈人,就象宫里的娘娘那般雍容华贵,让孽奴好生仰慕。”
“呵呵呵!丫头小嘴真甜,跟抹了蜜似的。”珍姨笑得一颤一颤,丰腴的腰前后摆动,将安落雪带到院内,宠溺的顺了顺她的头发,柔声道:“你就负责洗菜吧,这是最轻松的活啦。瞧这小手嫩得!唉,真是可怜……”
瞠目结舌的瞅向绿色山丘,安落雪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多的蔬菜。满面黑线的站在菜山边上,伸出手复又收回,踌躇不定。
“我们月衍山庄的大小姐,一向被人视若珍、捧若宝,想必这一辈子也未踏足过膳房吧?如何,是不是怕了?”凉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讽刺,自安落雪身后飘来。
大清早的不睡觉,跑来这里看情敌出丑?果然是个死变态!安落雪愤愤然回眸,迎上那汪冰冷无情的幽潭。
冲他嫣然一笑,捋起衣袖利落的蹲下,拿过手边的青菜丢入盆中。“孽奴不过是个孤儿,自幼父母双亡,这点小事自不在话下。方才,不过在考虑如何在洗菜的同时,保全铁链不被水弄锈。不好意思,倒是让教主大人见笑了。”
“哼!”叶惊秋大早上就在她这里吃一瘪,没讨着什么便宜,悻然拂袖而去,甩下满院下巴脱臼的杂役。
第一日,天下太平,独安落雪累得散架,一跤趴倒于床。
第二日,天下太平,安落雪坐在床边,埋头思绪间,面上浮现诡异的笑容。
第三日,天下不知道是否太平,安落雪坐在窗边遥望夜空。时而低语感怀,细述对暮若轩的思念之情,时而磨牙切齿,咒骂叶惊秋和涵曦这对狗男男带给她的噩运。
第四日……
正值晌午,膳房的杂役们围坐于院内小憩,聊聊家常,八卦魔神教的诽闻趣事。安落雪猫于树根,把小包子当成枕头毫无形象的躺着,饶有兴致的旁听,时不时爆出几声大笑。
突然,院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众人诧然而望,只见天阎带着数名玄衣教众闯入院中,冲他们低声喝道:“是谁负责近日的汤膳?出来!”
见是执法殿的天阎大驾亲临,一名中年汉子趔趔趄趄奔向前,战战兢兢的回道:“汤膳一向是小的负责,不知阎魔大人有何吩咐?”
天阎说了一声:“带走!”遂上来两人,将那个汉子驾着扛出院外。
第五日……
负责汤膳的汉子回到膳房,身上有几处不太显眼的伤痕。众人围拥而上,关切相询,得知……
原来,前日教中有不少中层骨干喝了汤后,均产生轻重不等的腹泻症状,轻则一日泻三次,重则大吐大泻不停,严重影响整个魔神教的正常运作。此症引发高层重视,他们怀疑有人恶意投毒,遂将此人带回审查。审查后那汉子得以洗脱嫌疑,今日,执法殿的人还会来!
而这一次,带走的却是新来报道的洗菜丫头:孽奴。
依旧是那阴森幽暗的囚房,依旧是叶惊秋和孪生兄妹……
“是不是你干的好事?”叶惊秋寒声质问,亲自主审。
拼命扑眨着长睫,安落雪一脸无辜:“怎么可能?我一不通医,二不晓毒,若各位不信,不妨派人搜查孽奴的房间,还有身上也任你们搜,倒是瞧瞧能不能找出泻药来!”
“立即去她房间!”玄阎挥了挥手,示意几名手下前去搜查。
“验她全身。”叶惊秋伸出食指,面无表情的指向安落雪。
天玄上前几步,将她带入隔壁一间单独的小囚室。
……
一刻钟后,两边都表示,找不到孽奴的罪证。
“膳房的人都是入教多年的旧人,这么久未曾出过任何偏差,可你去那三日不到就无端生事。臭丫头!你还敢否认此事与你无关?”叶惊秋气得拍向扶手,恨不得将她拖过来臭扁一顿。
“堂堂魔神教,怎么好意思污蔑一名弱女子?你们无凭无据岂可妄下断言?何况,孽奴的确冤枉!”
“哼!你还冤枉?你……”叶惊秋磨着牙,脸颊不断抽搐,显然已经怒极。
“哎呀!”安落雪拍了一下脑门,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定是因为孽奴自小浸泡药物,又长期食用中药,导致全身各处都有潜在的毒素,所以,洗菜时会无法避免的沾上……”
叶惊秋蹙额藐视,全然不信这番说词,此内鬼非她莫属。只不过寻不着证据,拿她没办法而已,继续留她在膳房怕是不妥。
眸底迸出一丝阴鸶,他突然道:“明日起,你取代小荷当我的贴身女婢。”
结论,精神攻击第二波:疲惫刺激法,孽奴胜!
变态教主
变身偏房丫头的安落雪,即日起搬至陌上轩,住进叶大教主的隔壁厢房。还好,叶大教主没有过于虐待她,至少还给她安排一个小小的铺位。没让她睡进柴房,她已是心满意足矣!
五更天,又是五更天,万恶的五更天!为什么从厨娘升职为贴身女婢,还是逃不过五更天的命运?
凌晨四点,天还乌漆墨黑,几乎是被人揪着耳朵爬起来的小孽奴,低声咒诅嘀咕着,认命地迅速将自己拾缀整齐,摸出房外。
打水、准备主人的洗漱用品、衣物用具、梳洗……
“嘶……你跟我的头发有仇?”叶惊秋一把抓回自己的长发,回眸怒视。
安落雪干笑:“抱歉,孽奴以后会注意的。”
“瞧瞧你梳的这算什么?”叶大教主在镜中扭动脖子,瞅着脑袋后高高束起的奇怪发型,眸中怒火炽烧。
马尾呀,我只会梳这个,要不来个大麻花辫?“呃,主人,孽奴没有学过如何整理男子发髻,要不,再麻烦小荷过来教教?”
……
“你杵在那做甚?还不跟上!”叶惊天已迈出房门的一脚,正滞在门边,回眸催促那个在她身后做鬼脸的丫头片子。
安落雪不解:“主人,我不是该留在房里打扫卫生么?”
“你是贴身婢女,懂不懂?本教主没交代你离开,你就要全天跟随身边伺候!”
咋没见若轩有这么多讲究,果然是个死变态!安落雪嫌恶地腹诽他。
一声轻吼破口而出:“你说什么!”
“呃,主人,孽奴啥也没说呀……”糟糕,方才难道不自觉的叨出声了?
安落雪很是不解,叶惊秋为何认为安排她做偏房丫头是在折磨她。事实上,她除了起得早些,然后偶而被他奚落几句之外,一天下来并不觉有何疲惫,也未受过份的凌辱。可以说,眼下的活儿比起刑堂和膳房而言,轻松得离谱!
夜暮降临,安落雪此时很庆幸古人有早睡的习惯。她伺候叶惊秋宽衣入寝,正待离开,却听得门外传来柔魅的男声:“教主,苒儿来了……”
打开房门,出现在安落雪眼前的,是一个比女人还漂亮三分的美少年!少年约十五六岁,清清瘦瘦个子不高,柳面若芙蓉,姿态显妖娆。最让安落雪吃惊的是,这个叫苒儿的少年,拥有一双与涵曦极为相似的凤眼!
少年款款而入,冲叶惊秋绽出笑靥,但见那媚眼如丝,粉颊泛红潮,更是显出他绰容婉约的风采。
发现这新来的侍女,一副大刺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