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雪浮梅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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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最多我答应就是。”也罢,死就死吧,本姑娘豁出去啦!

    “哈哈!不愧是我的乖徒儿!”凌臻立即露出璨若阳光的笑颜,英俊的脸庞在波光中熠熠生辉,看得安落雪怔仲不能言。

    凌臻伸出两根长指在她鼻梁上轻捻一把,笑道:“好徒儿,为师当初果然没白收你……”

    一声怒吼打断他们的谈话:“你们俩这是在做什么!?”

    宫宴之巧遇

    随着吼声,红色锦袍的涵曦飘然现身。他倏地上前,挥出长臂带出一股劲风,将安落雪拖离凌臻的身侧,猝不及防拽入怀内。“凌臻,你逾越了!居然对自己徒弟动手动脚,你不觉此举有违悖理吗?”

    安落雪忙开言解释:“水水你误会师傅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乖乖不得了,醋坛子又打翻啦!

    “那是怎样,难道是你自愿?”方才落儿与他在一起,笑容乃是发自内心的甜美,难道他们真的……涵曦只觉妒火交愤于胸臆,几被灼晕,那即酸又苦、即涩又闷的感觉是多年来未曾试过的,不解对她的感情,何时已陷得如此之深!

    凤眸冷飕飕的扫向身侧,安落雪登时脚软,忙不迭的摇头:“不是,你别乱想。师傅在跟我商量事情,凑得有些近而已,没别的……啊!”

    尖叫声中,她已被盛怒的涵曦拦腰抱过,足尖轻点,自底层船舱外一跃而起,纵身飞到第三层船舱处。涵曦将她一路抱回舱内,又反肘将舱门阖上,几个跨步上前将她狠狠扔至床面。

    “哎哟!天杀的狐狸精,你想活活摔死我是不是?”哼哼叽叽欲待撑起,却被他附身而上,钳制在床上动弹不得。

    见他盛怒未消,她索兴揉着腰、两眼逼出氤氲,开始睁眼说瞎话:“腰被你摔断了,呜……你个死没良心的,这么粗鲁,将来谁嫁给你谁倒霉!呜呜……疼……”

    涵曦果然上当,侧身倒向床外侧,不再压着她,关切的目光流连在她腰际小手处,“都怪我,一时被嫉妒烧昏了头,下手没留意就把你弄疼了,抱歉……”

    说着伸手探向她的腰际,拔开她的小手代替她,好一阵轻揉缓捏。

    安落雪本就没事,被他掐上腰,登觉酸痒难奈,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笑得花枝乱颤,憋得满脸绯红。

    给她这么一闹,涵曦的气早已烟消云散,唇角不觉向上勾起,在她腰际轻捻一把,笑孜孜道:“拿你这丫头没点办法!还不老实交代,方才跟那臭小子鬼鬼祟祟在商议何事?”

    “不能说啊!”安落雪习惯的在他怀内找到个舒服的地方猫着,仰起眸来欣赏那张绝代风华的俊脸,“每个人都会有点自己的隐私不是么?水水,那是师傅的秘密,暂时不方便公开,将来有机会我一定向你解释,好不好?”

    “罢了!我岂是如此小气之人。”他亦不再坚持,垂眸深深的看着她,突然将话题转移:“落儿,那天我还以为要失去你了。幸好你没事,否则,我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哪天?”敛下眼睫忖度半晌,方自醒觉的惊呼道:“啊!我摔落悬崖的那天似曾听到你的呼声,难道……在塔底见到的那个红衣人,就是你?!”

    涵曦点头:“恩,正是我。落儿,真的很抱歉,那时我若能早一刻出手,也不至于让你坠海受伤。”

    眼骤然睁大,伸手将两人撑开,她的声音不觉提高,语气带着浓浓的责问:“涵公子,你那日可是在与另一名女子幽会?”那个牡丹花般艳丽的少女……红衣男子……塔顶幽会……哼哼!当时还把他们当成普通的情侣,想不到竟会是他!

    “不!你一定要相信我!”慌乱的捉住她的手,不让她挣脱,涵曦急急解释道:“我既然答应你不碰除你以外的第二个女人,就绝对不会碰!那件事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将来终有一日会告诉你一切,但眼下时机未到。落儿,信我且等我,好吗?求你!”

    细细碎碎的吻伴随着恳求的话语落下她的脸庞,密密撒在她眉心、眼角、脸颊、鼻翼和唇瓣……

    “唉!”发自心底的叹息,她无奈的阖下眼眸,在他颊侧印下一个浅吻,“我信你,水水……”只是,别让我等太久。

    淡淡的情愫萦绕不休,流连于两人心上眉间,如湖心那点涟漪,一圈又一圈的释放,久久不愿平息。良久,涵曦抚上她手腕上的紫晶石,幽幽的问道:“落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个?”安落雪警惕的将手敛入袖中,垂眸道:“这是我亲生爹娘留下的纪念品,自小就戴于腕上。不就是条漂亮的手链吗,难道,它还有特别之处?”

    涵曦在那游弋的凝视中伸出长指,轻柔抚向她的脸颊,“我也不清楚它是不是很特别,不过落儿,这条紫晶链极为罕有,你平日注意别让其他人看到方好,免遭小人觊觎。”

    “唔……”面上的肌肤感受着他指间的爱抚,凤眸中波光迷离,温柔深遂的眼神让人迷乱,安落雪立时被电得七晕八素,找不着北,刚刚那一点点疑窦亦被抛诸九宵云外。

    离宫园内的建筑以供休息和观景的半高建筑物为主,皆为装饰华丽的亭台瑶榭。

    安落雪此时所处的瑶庭轩,歌舞楼建在正中高台,艺伎们在上面编排乐曲、装饰舞台。

    右侧为饰以彩画的犹楼台,璨若文锦,上面展示着各式各样的书画作品。

    左侧为犹琴台,上面摆放着峄阳琴、斲琴、月琴、玉琴、瑶琴、一弦琴、舜琴、雅琴、颂琴、百衲琴等五花八门的古琴。

    位于花木丛中的台榭上书「竹烟波」三字,是为观景台:雾气中的竹林和月照下的波纹,供官员们彘肩斗酒,同时纵览瑶庭轩内优美的人物景色。

    安落雪支着脖子拼命睨向歌舞楼,以期寻到妙舞那袅娜的倩影,奈何台上正群魔乱舞,一堆工作人员在上面忙乱不休,眼花缭乱的上哪去找人?

    为安全避开暮若轩与涵曦的监视,她来得似乎为时过早,宴会尚未正式开始,那个约她前来的人也没到场。安落雪思忖着走向院外。她想趁眼前人少,找到离宫的渊珍府所在。

    据小道消息,渊珍府表面乃寅昌国皇宫收放财物及文书之府库,实为暗藏稀有宝物所在。若运气好,说不定能在此找出龙鳞的下落。

    攀上并不太高的假山,安落雪居高临下鸟瞰离宫全景,此山虽矮,胜在地势够高,故她能将大半座离宫收至眼底。

    大早自师傅手中弄得离宫全景图。可惜,天生方向白痴的她,想要依靠那张古代地形图摸清地型,实属不易。这不,她正自找不着北,晕乎乎左顾右盼之际,突然听到山下传出动静,登时将她惊得一个趔趄滑下,轱辘辘滚落松软的草地间。

    欲待坐起时,身前覆过一片阴影。眼底出现一双华丽的男靴,顺着男靴向上望,海蓝缎绣金紫华服,犹裘耀目,这位公子宽阔的肩膀,长腿瘦腰,健硕而高大,倒三角的健美身躯好到令人喷血,继续往上……

    公子头戴紫貂冠,气宇轩昂,面如满月、眉分八采、深陷的褐色眼瞳格外深邃幽远,眉目光彩焕发、隐含凌云之气,奕奕逼人,举止大雅不凡。那份意气风发的神举,便似蛟龙出水,又如鹰隼翱翔于空。

    公子目光熠熠的直视她,眸中饱含惊喜。不过,安雅璇不看他的样子则已,见到公子的模样,控制不住的大失惊色、容颜霎白、鼻翼渗出冷汗而不知。

    “willia!!!”安雅璇陷入巨大的恐慌,那恐怖的经历再度袭向她的脑间,她仿佛陷入的痛苦的深渊,无助而绝望。

    看到他试图接近,落安怡手足并用的拼命向后退缩,圆睁着双目摇着头道:“不,不要,不要靠近我!”

    “姑娘……”公子蹙额敛足,收回欲将她拽起的手,柔声道:“你还好吧?”

    “滚!willia,离我远点,我不想见到你!”想不到你个色狼居然和本姑娘一起穿了过来,老天爷怎么没让你变成一只猪?

    看到她如此怕自己,公子又后退几步,莞尔道:“色狼?此话从何说起……姑娘,为何如此怕我?”

    见他始终斯文有礼,安落雪惧意渐消,拍拍屁股腾地站起,说道:“鬼才怕你,我对你只有恨!若非因你之故,本姑娘又怎会穿到这莫名其妙的地方足两年都没办法法回去?你知不知道,我那病重的老爸还等着我的医药费救命!家里人若知道我失踪,会有多伤心?会有多难过?所以,我恨你!因为所有的这切,都是你造成的!”

    “姑娘想必是对我有所误会。虽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不过可以告诉姑娘,这一切皆与我无关。好好想想,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公子俊逸的剑眉锁得更深,显然对她的抗拒颇为不满。

    “认错人?是了!你怎么不叫我eily,反叫得如此别扭生份?还有,眼睛怎么弄成褐色啦,戴隐形眼镜穿过来的吗?说,你到底搞什么鬼!”

    紫服公子轻叹一声,“我是寅昌国太子卫璃焰,姑娘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吗?”

    “太子殿下?!”寅昌国太子卫璃焰,曾经的「未婚夫」?安落雪双瞳骤然收缩,心中所受惊吓其实与方才认错人无多大分别。

    “正是。这位姑娘好生面熟,声音也似乎在哪听过,敢问姑娘尊姓芳名?”

    公子的声音若丝绸般华丽柔和,磁性而慑人,不正是她曾在玉香楼听过的那个声音吗?

    安落雪忙慌乱的后退三步,敛衽俯身道:“民女月衍山庄安落雪,见过太子殿下。”

    奇怪,这个家伙为何不称自己本王?你我的乱叫,没半点架子。

    “果然是你!”卫璃焰眸中欣喜之意更甚,噙着浅笑柔声道:“安姑娘琴技高脱妙然,医术亦甚为高明,可惜当时在玉香楼无缘得见,却不想能在此邂逅重逢,实乃有缘也。”

    有缘个屁!鬼才要跟你这个家伙有缘。安落雪暗自咒骂着,面上却是笑容不变,当然,戴着面纱的她本也看不出喜怒:“殿下谬赞!上次玉香楼冲撞殿下贵体,小女子在此补过啦。”

    言罢又待弯腰敛衽,却被卫璃焰伸出手臂拦下。“姑娘何罪之有。你来此间是为参加宫宴吧?既是贵客,自然毋需多礼……安姑娘,眼下时候尚早,不如让我带你四下走走如何?”

    混乱的宫宴(上)

    免费导游?安落雪敛下发亮的双眼,故做矜持道:“怎好劳烦殿下?民女自己随意逛逛就好。”

    “得佳人相伴左右,何其幸哉!姑娘不必客气,请吧!”言罢,很是绅士风度的伸出左臂,示意安落雪与他并肩而行。

    安落雪往他身边一站,方发现卫璃焰的身高与willia也很接近,两者皆有一米八出头,在南方、特别是古人而言,卫璃焰的身高算是非常特别了。

    再走几步,又发现他身后原来跟着为数不少的影侍,明里暗里皆有,用超凡的听力约摸数了数,竟不下三十人。想来这个太子作恶过多,仇家遍布,才如此小心谨慎吧。

    卫璃焰侃侃而谈、言笑自若,将沿途景致如数家珍般细细道出,词采斐然。

    听着耳侧声音动听悦耳,观赏周围幽林美景,令安落雪恍若生出错觉:似乎身侧并非恶名昭彰的男人,而是一名尊贵渊雅,带有几分狂野、几分不羁、几分霸气的贵公子。

    两人步下石阶,进入左侧庭院,眼前豁然开朗,但见院内楼阁数间,参差高下,当中一座九曲桥,欹欹斜斜连接着对面楼榭。

    卫璃焰介绍道:“此处乃千叶榭,是为离宫接待贵客留宿之地。”

    安落雪望向水榭花都,心中正自赞叹那杨柳拂水的美景,却听他又开口道:“舍妹的心上人今夜亦会留宿此间……”

    心下一愣,不解他为何突然提起公主,不想接下来的话把她气得脸色煞白:“唉,堂堂一国公主,未想竟看上民间男子,虽说潋色宫宫主在江湖鼎鼎有名,可始终是名莽夫,着实替珺瑶可惜。”

    听到此话,安落雪只觉血气上涌,胸间那股酸意晦涩难明,指尖冰凉,全身僵硬,一时间竟顿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既然答应你不碰除你以外的第二个女人,就绝对不会碰!那件事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将来终有一日会告诉你一切,但眼下时机未到。落儿,信我且等我,好吗?求你!」

    上次在观潮塔底见到那名女子,应该就是寅昌国的公主吧?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么?留宿!

    她在心底凉凉的笑着,不愧是千年玄狐,自己又被这只狐狸精给骗了啊!

    手臂一热,安落雪自回忆中清醒,发现卫璃焰捏住她的一只胳膊,正关怀的询道:“安姑娘,你还好吧?”

    安落雪霎时惊醒,回过神来细想,却觉此事有些蹊跷……

    太子素有恶名,何况自小在深宫中生存打滚的他,性格想必不是韬光养晦,就是深幽隐暗,又岂会象表面看起来那般单纯无害?

    自己真要把他当成尊贵典雅之王子、彬彬守礼之君子么?他的话,可信度究竟有几成?细想,为何他突然要在自己面前特地提起水水呢?

    此事破绽良多,兴许另有隐情也不定!也罢,事情的缘由还是去找当事人问个清楚吧!

    避如蛇蝎般挣脱他的钳制,安落雪后退半步,敛衽道:“多谢殿下关心,民女没事。此时也该回瑶庭轩参加宫宴,请容小女子先行告退!”

    “不必,左右也是顺道,你我不妨一块过去。”卫璃焰趋步上前,走到她身侧微微颔首,示意她跟上,嘴角虽然噙着柔和的笑,神色间却带着毋庸置疑。

    安落雪无奈,只得跟随他不紧不慢的往回走,心中暗自盘算着该如何脱身,若两人相偎相携同时现身于宴会,真不知该算个什么?

    眼见离瑶庭轩越来越近,繁花石径上人亦愈聚愈多,已有眼尖者发现高大惹眼的卫璃焰,开始向他俩指指点点,不知在叨些什么。

    安落雪心中越发焦急,左顾右盼,大眼骨碌碌转来转去,寻找脱身契机。

    眸光倏亮,她终于睨见瑶庭轩外不远处徘徊的年轻公子,公子身后跟屁虫似的跟着一名体态轻盈的绿衣少女。远远瞧见她,公子立即甩下少女,头也不回的冲她径直而来。

    “师……凌……”安落雪舌头开始打结。心中暗恼自己过于疏忽,来之前竟未想好该如何称呼自己这位「心爱的未婚夫婿」,搞得现在冷场。

    没错,安落雪今天的任务就是扮演这位无良师傅的爱侣兼未婚妻!

    凌臻快步迎向前,伸手攫过她的纤腰,将她轻轻带至自己跟前,俯耳低言道:“叫我「臻」,蠢徒!”

    眼波流转,安落雪盈盈浅笑道:“臻,你来啦。”

    “早就到了,说好在此处等我,怎么就这么不安份?害我好找。”凌臻搂着她腰间的手紧了紧,轻嗔薄怒的笑着,别有一番风情,把安落雪惊得张大了嘴。

    腰间吃痛,飞速横了他一眼:「师傅,做什么掐我?」

    「瞎想啥呢?认真点,别叫人看出来!」放松那只手,凌臻上前半步深深一揖,淡笑道:“凌臻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万福!”

    此时绿衣少女尾随而至,亦上前向太子见礼打招呼:“参见殿下,诗儿这厢有礼啦!”看来是认识的,此女想必便是相府千金公皙诗吧。

    “诸位同来是客,毋需多礼!”卫璃焰的眼神在凌臻与安落雪两人身上打转,漫不经心的继续说道:“诗儿,你二哥呢?”

    公皙诗狠剮了眼凌臻那只再度揽向安落雪腰间的手,漂亮的杏眼瞟向那方面纱,磨牙道:“这种场和怎少得了他?估计眼下已在犹琴台观琴赏曲了罢。”

    “不知这位妹妹贵姓芳名,谁家千金,与凌公子是何关系?”公皙诗打量情敌良久,终于凉凉的开口盘问。

    一行四人漫步绕过玲珑亭台,穿过绿阴繁枝,走向宫宴所在的瑶庭轩。

    卫璃焰当先而行,身侧已跟上两名彪悍的侍卫左右随侍,凌臻牵着安落雪的柔荑,不紧不慢尾随于后,公皙诗则不甘心的跟在他俩右侧,两眼不友善地关照安落雪。

    没等安落雪说话,凌臻已抢先替她回答:“这位正是凌某的未婚妻子安落雪,目前居于月衍山庄。”

    公皙诗挑眉道:“月衍山庄庄主上无姊,下无妹,据闻他乃独子,却不知安姑娘与暮庄主是亲还是友?”

    哟?言词很犀利嘛,一点也不象外表般俏美可人,不过,对着情敌能如此已算口下留情!“回诗小姐,小女子与暮庄主非亲非故,只是一名孤女,承蒙庄主关爱,得以留在庄内暂住而已。”

    “素闻暮庄主心地仁厚,眼下看来果然与传言一般无二。”原来只是没有背景的孤女!

    公皙诗杏眸倏亮,内心再度点燃希望的火苗,瞄上安落雪的面纱,想像她面纱下的容貌。“安姑娘既然来此参加宫宴,却覆着面纱掩饰容貌,不觉过于失礼吗?”

    眼波一转,望向凌臻时已时风情百种,欲语似嗔:“亦或是因为妹妹过于貌美,凌公子不舍得让外人见到呢?”

    安落雪抚上自己的面纱,冷声讥诮道:“恰恰相反,只因小女子容貌丑陋不堪,生怕吓坏此间贵客,不得已方遮住这张丑容的。”本姑娘就是不敢见人,咋地!

    凌臻适时体现出温柔男友该有的风度:“落儿毋需妄自菲薄,在我的眼里,你永远是最美的,即便是天仙下凡亦无法取代你在我心中的美丽。”

    听到这番肉麻兮兮的表白,安落雪无法自制地颤三颤,暗地跺足将一身鸡皮抖落,方能拾回正常的声音搭话:“臻,你不要这样,有外人在呢!”

    说完,又按奈不住的抖几抖,无语望苍天:这年头,当演员可真不容易啊!

    谈话间几人不觉已进入瑶庭轩内,卫璃焰被一群巧言谄媚之人围拥而上,带至「竹烟波」,而公皙诗也乖乖去找属于她的位置入座,安落雪身侧终于得以恢复清静。

    端坐筵席,安落雪开始寻找妙舞那熟悉的倩影,大眼四处顾盼之际,猝不及防与对面几人视线相撞。

    风度辅辅的白衣公子坐于公皙诗身侧,对上视线后,远远的朝她微笑颔首,复转向左侧席,似乎冲某人说什么。这不正是她在笙阑流芳见过那位「琴心公子」?

    注意到安落雪的视线,凌臻忙俯身上前解释道:“此人乃宰相府二公子,人称琴心公子的公皙希,徒儿,你与他可曾相识?”

    “也说不上认识,参加笙阑流芳时曾有过一面之缘……”转眸揶揄道:“原来他是师傅那位小情人的兄长。”

    顺着公皙希的视线望向他隔壁,心下登时一凛!那个与公皙希招呼完即瞟向自己的黑脸美男,不正是本尊的大哥安郴剑?!想不到他也来了。

    感受到另外几道灼灼的目光,一一回敬,不觉越看越好笑:得,四大美男,这回还都齐了!

    撞一下身侧之人,低声问道:“师傅,坐在太子身边不多远的紫袍公子是何人?”能与太子一席,想必也是皇子吧?

    果然听他答道:“此人乃寅昌国四皇子卫文楓。”

    回撞她的胳膊,将嘴努向左侧席,“瞧瞧那儿……有个浪荡子在跟你拼命打招呼呢。”

    安落雪顺着眼神望去,不觉「噗嗤」一笑!可不是么:蓝衫公子目横秋波,手执折扇故做潇洒之姿,正朝她这个方向大抛媚眼,也难怪师傅会把他看成浪荡子弟,那人,不正是搭过讪的南渚第一风流才子林璟瑜么?

    “和他们都认识?”乖乖!宝贝徒儿勾搭男人的本事还真不小,南渚最负盛名的四大风流人物都叫她认识了。(这第四名当然不是安郴剑,而是指太子卫璃焰。)

    “怎会?仅笙阑流芳一面之缘,那几人正巧坐成堆叫我碰上而已。”妙目继续流转:怎么还是找不到姐姐呢,她是不是在后台准备节目?

    腾地!安落雪似挨了一记闷棍,脑袋眩晕,霎时失去身体控制权。她骤然站起,用力转向瑶庭轩入口处,身子也跟着朝那个方向急转,引带周围一片劲风,身上的霓黄裙裳随之迤逦飘飞,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

    瑶庭轩内,一对男女相携而入,前者俊雅不凡、玉树临风,后者身形窈窕、丽服冶容,却是延辰国太子楚冷辰与太子妃安瑕黛前来赴宴!

    安落雪微阖双眼,两手死握成拳,长指入肉三分,生生掐出几缕细细的血丝,方将心神强行镇住,松弛紧绷的神经,长吁一口气,缓缓坐回椅中。

    “怎么回事?”凌臻攫过她的柔荑,将内力汩汩送入她的体内,助她缓解压力,直见到她面上恢复血色方自放手。

    依旧不敢抬头,生怕被安瑕璇取回身体主动权,“多谢师傅,我没事,只是未想会在此间遇见故人。”

    那对夫妇被一群人拥着进来,并未看到她,只是笔直走向竹烟波。

    须臾,安落雪抬额偷瞄。楚冷辰还是老样子,面上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左右颔首,不时朝人回礼致意,安瑕黛清冷孤傲的样子却是变了几分,也许是得偿所愿嫁给意中人吧,一副柔顺乖巧的模样,紧随于楚冷辰身侧,亦步亦趋。

    “真的没事?你方才是因为见到楚冷辰,还是被自己的亲姊吓到?”早在拜师之际,安落雪就已向他道明身世,故凌臻多少明白三人间的纠葛。

    附耳上前,她压低声音道:“师傅,徒儿若说曾被家姊安瑕黛暗算,几乎命丧黄泉、魂归西天,你信是不信?”

    身边顿觉压力倍增,气压降低,寒气凛冽,安落雪斜眼望去,只见凌臻正面带阴鸶的瞪向安瑕黛,眸中寒光四射,显然对安落雪的话坚信不疑。

    “这笔帐,徒儿要亲自与她算清,不想假手他人。”伸手捏了捏他紧握的拳,声音放柔:“师傅请息怒。”

    敛下寒光,凌臻望向安落雪,微诧道:“真的不用为师出手?”

    “不必!”这是她欠安瑕璇的,也是曾允诺过她的,此事当然要亲自去办。

    此时,周围莺莺燕燕声四起,座上的女宾齐齐望向入口,诸女皆颊腮酡红、螓首敛容,即兴奋又羞赧。

    安落雪诧然而望,心却「咯噔」一下砰砰跳个不停,几乎又要不受控的发作而起。

    原来,进来的是一名身着红衣、凤眸顾盼生姿、美得不似凡间的青年男子,此人,不正是口口声声说让信他等他的那个家伙吗?他身旁那珠光宝气、傲然不可一世的美貌女子,却是她在塔底见过的牡丹少女:寅昌国三公主卫珺瑶。

    安落雪酸酸的目光追随着他们,见公主丝毫不掩眼中赤裸裸的爱意,两眼胶着痴缠在涵曦脸上,满是幸福。

    j夫滛妇!不愿做凰灵国皇妃,原来是想来当寅昌国驸马。很好,本姑娘今儿个算是真正认识你了!

    四周的议论声交错响起:

    「来人可是潋色宫宫主?」说话者是为男声。

    「当然!若非是他,天下间又有谁人能拥此等姿色?」寒一个,两个大男人象讨论美女般说一名男子,真的是……

    「果然是人间绝色,我府中的众多姬妾竟无人能与之媲美。」再寒一个,拿女人跟男人比,俱有可比性吗?

    「瞧,江湖第一美男子也来啦!」这回总算听到正常点的女声。

    「他他他……他好像看过来啦,莹儿,涵公子方才瞅了我一眼呢!」自作多情也不带这样的,我家水水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啐啐~水水以后不是「我家」的,本姑娘不认得他!

    此时涵曦的眼神有意无意间扫过安落雪这个方向,她忙咬牙将头垂低,不明白是为何故,许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相见罢。

    周围吸气声、赞叹声、闷闷的尖叫声、害羞的娇嗔声顿时响起。安落雪心中却是越发恼怒:狐狸精!总是四处招蜂引蝶、拈花惹草,自己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主?如此招摇过市,就不怕被珞倾尧发现捉回去当皇妃吗?

    涵曦随卫珺瑶坐至竹烟波,泰然自若的接受场内所有女性和众多男性的目光,凤眸顾盼琉璃,嘴角噙着三分妖惑众生的笑,可谓春风拂大地、桃花飘满席也。

    先是碰到安瑕黛这个仇人,再遇到涵曦这名负心汉,安落雪心中所受打击可谓不轻。

    上座那位风华绝代的男子,他脸上的笑容仿似罂粟花,内含殷殷的毒素,明知会被那份毒渗透心肺,她无法舍却它的绝美。

    心中千回百转,想着与水水相遇到相恋的过程。两年中所经历之事,酸甜苦辣,梦寐萦怀,如胶似漆的感情,一幕幕的回放,她细细咀嚼这份甜中带苦的痛楚,湮没于记忆的潮水中无法自拔。

    “喂,回神回神,蠢徒!想什么呢这是?”凌臻见到涵曦进来已觉不妙,他公然与寅昌国三公主亲近至此,这叫他的笨徒弟情何以堪?

    感觉有人在拼命摇晃自己的胳膊,安落雪终于自回忆中觉醒。她屏神蔽气,暗自呼吸吐纳十数余次,心间恢复澄明,眸中也复现清澈透亮。

    「菩提本无树,庸人自扰之!」她如是想着,凭此表面就判涵曦死刑,似乎为时尚早,一切待听到他的解释后方作决定吧!

    混乱的宫宴(下)

    此时方听到歌舞楼传来的琴声,感慨缠绵,如痴似慕,如语似诉,袅袅而动听之至,正是安落雪寻找多时的妙舞在台上献艺。

    座上的宾客已全数被台上那婀娜多姿的身影吸引,大家皆正襟危坐,肃气敛容的听得如痴如醉。此时乐曲弹至尾段,曲音渐渐平稳,袅袅余音缭绕不休。

    曲毕,妙舞娉娉袅袅走下歌舞楼,径直走到竹烟波下首,冲卫璃焰遥遥敛衽俯身道:“妙舞此曲,是专为殿下而准备,此番献上,不知殿下可否喜欢?”

    听到她的话,「嗡」的一声,议论声再度响起,一时间吱吱喳喳、呜呜嗡嗡之声不绝,安落雪呆滞的张大嘴,关切的望向妙舞,全然不解大家诧异个啥。

    卫璃焰正待答话,身侧不远处的卫珺瑶却站起身来,抢过话头:“你只是一名坊间艺妓,有什么资格参加太子妃选举?哼!此等女子竟妄想嫁作枝头变凤凰,真是白日做梦!”

    安落雪又是一愣,后知后觉的发现方才妙舞弹的那曲乃是《凤求凰》!眼下又是什么状况?

    妙舞傲然立于堂上,不卑不亢地回道:“妙舞虽然出身青楼,却是卖艺不卖身,此事人人皆知。何况,妙舞是否有资格参加选妃赛,应由太子殿下来作决定,不是么?”

    安落雪此时的脑子已乱成糨糊,她救助地望向身侧,凌臻忙解释道:“此次宫宴,又名「笙歌筵」,寅昌国每年都会举办一次。朝中重臣的公子和千金会借此宴展示才华,籍借此机寻找适合的缔姻对象。而太子亦利用此次宫宴进行选妃,而且,此次选妃为民间选举,不论身份贵贱,只要是身家清白的未婚女子皆有资格参加。”

    恍然大悟!想来妙舞为完成她主子交代的任务,欲趁此机会嫁入太子府,好与太子近身接触吧。想到此,不免替妙舞心疼,她保持清白之身近二十年,如今却要亲手毁掉么?嫁入豪门深似海,何况还是深宫?她这是在亲手葬送自己的未来啊!

    又是相亲大会吗?安落雪狠剮身侧之人一眼:臭师傅,你这是把徒弟带进了什么地方啊?

    端坐竹烟波的卫璃焰,此刻已不复方才般温润,他身上盘旋的冷冽气息,寒彻入骨,可那份感觉又似浑然天成般毫不作伪。他虽在谈笑风声,却让人感觉与他之间永恒的距离,即便他渊雅、谦和、随意得像个谦谦君子,你仍然感受到那股绝然的霸气。

    他挂着几分讳莫如深的浅笑,长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迟疑半晌方回答妙舞:“姑娘此曲婉似仙音,余音绕梁而不绝,聆子之音,至此神化矣,姑娘亦是如花解语之人,得妙舞姑娘一曲,本王自是荣幸之至!”

    即没答应,也没拒绝,卫璃焰伸手指向侧席,示意妙舞可以做为客人先行落座。

    见太子未拒绝她,那些嫉妒的女子再度喋喋不休,莺声燕语煞是动听,可惜说出来的话却是不堪之极。妙舞螓首而行,对周遭的污言碎语充耳不闻,径直步入筵席。

    安落雪哪见得妙舞受此等委屈,她蹭的站起,欲迈步走向上首,好将妙舞扯来同坐,此时,手腕却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掌拖住。

    凌臻拽过她将她按回椅中,俯耳道:“笨蛋!妙舞在南渚可不是白混的,朝中惜花者大有人在,此事何用你来出头?”

    果不其然,对面席上一个清朗动听的男声响起:“妙舞姑娘这曲《凤求凰》弹得妙啊!既然选妃要过琴、画、诗、才艺四关,而方才妙舞也已展示琴技,台下的评官们当给点意见才是吧?”

    安落雪望向那位惜花人,那人也转眸与她对视,四目相交后,冲她露齿而笑,璨若朝阳,此人正是南渚第一风流才子,林璟瑜。

    原来他也懂得惜香怜玉?不愧为第一风流才子。安落雪冲他回个感激的笑靥,笑脸虽被掩入面纱,但弯弯的眼眉与晶亮的眼瞳却将她心态表露无余。

    歌舞楼前传出一名中年男子醇厚的声音:“咳!我们方讨论完,结论已出:单琴技而言,当以妙舞此曲拔得头筹,目前为止是为第一也。”

    声音有点熟……安落雪觅声而望,不禁脱口而出道:“癫痫大叔!”原来,此人正是她在玉香楼碰到那位、调戏妙舞时不小心癫痫症发的猥琐男。

    “你说什么?”凌臻探向前好奇的问道。

    安落雪更好奇,她伸手指向那人,问道:“那人是谁?”

    “他是寅昌国右相公皙哲,兼管国子监、翰林院与太府寺事务,也是公皙诗的父亲,徒儿,可别告诉我此人你也认识啊。”老少通吃吗?

    安落雪吐了吐舌,嘿嘿笑道:“一面之缘,一面之缘而已!”乖乖,这老家伙重权在握,难怪卫璃焰意欲收买。

    “这样不公平!”娇脆的声音在院内响起,这次却是安落雪没见过的陌生女子,她的话,是冲台下那群评委说的。

    “哦?如何不公平?这位姑娘不妨直言。”评委中一名二十五岁不到的女子搭上此话。

    说话的少女模样憨淳,举止爽朗大方,不见丝毫做作,令安落雪对她心生好感,听她说道:“妙舞连任三届花魁,艺冠京师,整个寅昌国谁人不知?若让她以普通身份参赛,别人哪还有机会胜出?所以我说,这样不公平!”

    嗡嗡声又响,那女评委问道:“这位姑娘言之有理,只是若不让妙舞参赛,怎生说得过去?不知姑娘有何妙策,即让比赛彰显公平,又不至令妙舞姑娘失去良机。”

    见自己的意见得到重视,少女扬眉朗声而笑:“很简单,加一项武艺比赛,让妙舞和我们比武过招!”

    听到此言,安落雪失声而笑。此女究竟是单纯还是别有用心?她已不愿去想。比武吗?她还真是不自量力啊,这人明显不知道妙舞的底细。

    不过,妙舞此次会不会为了卫璃焰而暴露自己会武呢?

    “司徒姑娘,你身为武林盟主之女,提出此项要求难道就很公平吗?”说话之人竟是安郴剑,没想他也会帮妙舞。

    她竟是武林盟主爱女司徒??安落雪心中一凛,再望向这位爽朗大气的少女时,眸中已不复欣赏之色。此女果然没安好心!只是,为何她会向妙舞挑衅,难道她竟看上卫璃焰那小子?

    公皙哲突然开口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若诸位听听如何?”这个朝代还蛮民主的嘛,安落雪如是想着。

    “让妙舞姑娘找另一位女子替她参赛,诸位说这样可好?”公皙哲语出惊人,却也得到另几位评委的认可,台下议论一番后基本没人反对,遂所有目光均望向妙舞。

    妙舞自座上站起,敛福道:“多谢公皙大人为妙舞解围,只是,眼下要在宴中找人代替民女出赛,这……”说到此,语气带出几丝为难。确实,仓促间让她上哪找适合人选?情敌到是不少,谁又会帮她?

    安落雪哪还坐得住,她顾不得凌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