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腹黑妖孽第9部分阅读
“哈哈哈,马可尼卡,你倒是有点胆量!竟然在我的地盘上玩枪?”裴飞鹏张狂一笑,眼睛快速地扫过一直当哑巴的凌枫嫀,似乎根本就没有将马可尼卡手上的武器当做一回事。
“裴飞鹏,你死到临头了还这么狂妄!告诉你,这早已经不是你的地盘了!受死吧!”马可尼卡冷冷一笑,将枪口对准了裴飞鹏的心脏。
“马可尼卡,你的胃口太大了点!想要我裴飞鹏命的人大把呢!不过,我相信你还少那么一点能耐。”裴飞鹏狂妄一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中也多了一把黑色的手枪。
039九死一生1
两人冷冷地对峙着,时间似乎在一刻停滞不动了。站在房门口的肖云燕呆呆地看着两把黑色的手枪,连逃跑两个字怎么写也想不起来了。不过即使肖云燕想逃跑也是上天无门入地无路。门口有两个打手守着,即使她想跳海也跑不出去,再说了,不会游泳的她根本就没有跳海的勇气。
“裴飞鹏,外面都是我的人,你带上船的保镖已经死了。放下武器乖乖投降吧!或许我还能给你留一条活路!”马可尼卡冷冷一笑,握着手枪的大手根本不敢乱动。他清楚地意识到只要他一扣动扳机,对面的子弹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击向他的心脏。裴飞鹏的实力到底怎么样,作为要突袭他的马可尼卡来说再清楚不过了。中国俗话说得太好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如果不是忌讳裴飞鹏的能力,人家又怎么会让他入伙引来裴飞鹏?
“马可尼卡,只要你说出幕后的指使者,其它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说吧!到底是谁指使这一切的?”裴飞鹏淡淡地看着马可尼卡,脸上淡然的笑容让站在对面的凌枫嫀下意识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飞鹏……”定定地看着曾经触手可及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的男人,凌枫嫀喃喃叫道。她的眼角有些湿润,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这辈子千方百计想要逃离的男人早已经牢牢地霸占了她的心。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而是我在你怀里的时候并不知道我爱的就是你。
一滴热泪从眼角溢出,凌枫嫀凄然一笑,带着绝望的凄美远远地望着两把手枪对峙中的裴飞鹏。
“着火了,着火了!”带着几分眷恋遥遥望着裴飞鹏的身影,收回视线的凌枫嫀突然惊慌失措地高声叫喊起来,原本站在马可尼卡身后一动不动的她突然狠狠地撞向了他的后背。
“……”肖云燕傻傻地看着凌枫嫀纵身一跃用力地撞向马可尼卡,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沉闷的枪声如期响起,可是早已经瞄准目标人物的马可尼卡却在最后关头失去了裴飞鹏高大挺拔的身影。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臂,马可尼卡回头气急败坏地一脚重重地踹向凌枫嫀的胸口。
凌枫嫀修长的身体像飘零的柳絮般地飘了出去,后脑重重地磕在红木椅的把手上。一淌血红从她的脑袋下面慢慢地流出来,染红了米黄|色的羊毛地毯。
马可尼卡手里握着手枪面目狰狞地追出了房外,朝着裴飞鹏消失的方向拼命追赶过去。
来不及反应的肖云燕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拽住不要命地往外跑,身后零乱的枪声此起彼伏。裴飞鹏时不时停下来回头反击,还得分神寻找藏身之所。后面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加入搜捕的人员也越来越多。
凌晨三点多,天地一片馄饨,南太平洋海面上一片漆黑。菲律宾群岛附近的公海上一艘豪华游轮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爆炸声响彻了整个海域。瞬间火光冲天,玛利亚号豪华大游轮在瞬间陷入了火海和爆炸声中。
伴随着阵阵的枪声,在鬼哭狼嚎四处逃命的人群中裴飞鹏一只大手拉着肖云燕的手腕穿过密集的扫射灵巧地躲闪着,朝前奋力地奔跑着。借着夜色逃出包围圈的两人渐渐地被逼到了甲板的尽头,裴飞鹏无奈地看着慢慢向他们摸近的人影。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再次响起,裴飞鹏用力扯着肖云燕向船舷靠近。两人的身影在灿如烟火的火光中迅速跃上了船舷
“跳!”松了口气的裴飞鹏大声命令还望着漆黑海面犹豫万分的肖云燕。
“可是……”灰头盖脸的肖云燕伸手将脸上凌乱的长发夹在耳边,犹豫地望着黑乎乎的大海,心里战栗万分。
“快!他们追上来了!”裴飞鹏回头看了一眼已经上了甲板的枪手,一脚跨出了船舷的边沿,向浑身发抖的肖云燕伸出了大手。
“我……我……不会游泳啊!”肖云燕哭丧着脸,犹豫着向裴飞鹏的大手伸去。
“快点!上来!要是被他们抓到,就生不如死了!”裴飞鹏不由分说地拽紧了肖云燕的手腕,硬是把她拉到身边。
一朵照明烟火在夜空中爆出亮如白昼的火光。宽敞平坦的甲板根本没有藏身之地,纷乱的脚步声朝两人逼近。十几个身穿黑色劲装头带黑色头套蒙脸的枪手一字排开朝裴飞鹏和肖云燕的方向步步紧逼过来。
“他们在那里!杀了裴飞鹏,重赏一千万!不,两千万!”一个阴冷的声音通过无线耳机发出了诱人的奖励。
“杀了裴飞鹏!杀!”冰冷的命令一次次地发出,藏身阴暗处的男人脸上是狰狞的笑容。杀了裴飞鹏,裴氏集团就是他一枝独秀了。老爷子已经形同虚设,整个裴氏就是他的了。想到这里男人脸上的笑容越加的冰冷狂妄。
本来还在犹豫着的枪手在巨大的诱惑下向站在船舷外沿的一男一女举起了机关枪。子弹雨点般朝裴飞鹏所站的位置狂射而去。
“抱紧我,跳!”裴飞鹏将吓得浑身直哆嗦的肖云燕一把圈在怀里朝脚下狂啸着的大洋纵身一跳。
两人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咆哮着的波浪之中,扬起了数个水花之后消失在水中。
很快,墨黑的大海重归了往日的汹涌澎湃。十几个杀手慢慢地靠近船舷,却发现裴飞鹏和肖云燕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墨黑的夜色中。
“跑了?人呢?哪去了?”在一众打手面面相觑的时候目标人物早已经失去了踪影。
“血!这里有血!裴飞鹏被打中了!”从阴暗处显身出来的男人脸上的狂怒变成了暗喜。
“兄弟们,裴飞鹏已经被打伤了。跑不远了,大家加紧搜查。抓到裴飞鹏的重赏一千万!杀死裴飞鹏的赏金两千万!”
有几个不死心的枪手站在船舷上冲着隐含着血腥的海浪狂射一番之后撤回到游轮上进行地毯式搜查。
漆黑的夜幕似乎无力撕扯开这黎明前的黑暗。墨黑的大海上散发着让人忍不住作呕的血腥,如同一个个散发着阵阵漩涡的黑洞般吸纳了多具从玛利亚号抛下的死尸之后再次保持了黑色的沉默。
“呃……”紧贴着船边的一个角落里裴飞鹏忍不住一声低沉的痛呼,他有些恼怒地托起肖云燕的脑袋。
“哇……”刚呼吸到新鲜空气的肖云燕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闭嘴!别碰我的肩膀!抱住我的脖子!”裴飞鹏再次恼怒地低吼了一声。
“你受伤了?”被裴飞鹏勉强从水底下托起来的肖云燕听话地将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整个身体紧紧地贴在裴飞鹏的身上。
鼻腔里闻到浓烈的血腥味,肖云燕不由得心里紧了紧。尽管肖云燕对裴飞鹏刚才的举动十分的不解,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对他的敌视。当然,此时的她并不是真心实意地关心裴飞鹏这个残忍的妖孽。而是理智告诉她如果这个时候裴飞鹏挂了,那肖云燕也不用想有活命的机会了。
“不用你管!”裴飞鹏冷冷一哼,用力地向他目测范围内预计可以到达的目标地点。
漆黑的夜幕下游轮上的打手开始了救火行动。当大船上的人们意识到任由这场人为的大火继续燃烧下去的话他们也只能从太平洋的公海游回岸边的时候,扑灭玛利亚号上的大火变成了首要任务了。玛利亚号再次陷入了慌乱之中。
慢慢地靠近游轮上拴着铁链的救生艇,裴飞鹏渐渐地感觉到身上有些发冷。他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慢慢地摸向最外沿的救生艇。
突然,吵杂的脚步声从头顶上传了过来,裴飞鹏赶紧将整个身子沉入水中。不懂水性的肖云燕狠狠地灌入了几口又咸又涩的海水之后惊慌失措地勒紧裴飞鹏的脖子,任凭裴飞鹏的大手怎么掰也掰不开那双看似柔弱的小手。
“……”裴飞鹏无可奈何地松开了双手,快速地覆上自己的嘴唇,给肖云燕渡了一口气。
“你……”再次从水中被托起头部的肖云燕脑袋一片空白。刚才,这个该死的妖孽又吻了她,又占了她的便宜。他明明答应过江一洋不再欺负她的,可是……
“笨蛋!”感觉到肖云燕有意远离他怀抱的举动,裴飞鹏意识到这个傻乎乎的女人又不知道想哪里去了。
“我……”肖云燕想申辩什么,却被裴飞鹏用力一带,上了最外沿的一条救生艇。
“猪!你以为我喜欢吻你那张臭嘴啊!我是在救你!再多嘴,我把你扔海里去。”裴飞鹏没好气地低声吼道。
040九死一生2
奋力解下围在腰间的皮带,从中抽出一把墨黑的软刀,裴飞鹏手起刀落利索地斩断了系着救生艇的铁链。
“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是巴不得折磨死我的吗?”蜷缩在救生艇的角落里,肖云燕冷得浑身发抖。凛冽的海风一吹,把她吹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闭嘴!要不是江一洋多管闲事,我还真不想拖着你这个麻烦!穿上!”裴飞鹏收好软刀之后将手上的救生衣扔了过去,冷冷地命令肖云燕。
“呃……我们现在怎么办?这里可是外海,这一条小艇能把我们送回岸边吗?”拿起救生衣,肖云燕却无法减少心中的惊栗。
“不能!”裴飞鹏依旧冷冷地回答。慢慢地套上了救生衣,肩膀上的伤口再次提醒裴飞鹏此时的情形有多危险。他肩膀中枪,身边还带着一个不会游泳的肖云燕,不远处玛利亚号上还有无数的子弹和机关枪等待着他。
“那怎么办?”肖云燕想也不想地朝裴飞鹏的位置爬了过来。小小的救生艇在她有些激烈的运动下夸张地摇晃了起来。
“闭嘴!呆在那里别动!”一声低吼,裴飞鹏赶紧阻止了肖云燕的下一步动作。他真是要被这个猪一样笨的女人给气死了。如果两人再次掉下海的话,他可没有把握能再次将肖云燕托上来。再说了他现在身上有伤,这片海域里的鲨鱼们已经被从游轮上抛下的死尸和血腥吸引过来了。只要一下水,他恐怕就会瞬间尸骨无存了。
一阵大风刮过,轻飘飘的救生艇在海面上打起转来。肖云燕禁不住地尖叫起来。惊栗的尖叫声让裴飞鹏不由得再次皱紧了眉头。
“该死的女人!你是不是想把游轮上的人都给引过来?真是笨死了!”裴飞鹏恶狠狠地低声骂了起来。
“我……我害怕!”肖云燕第一次在裴飞鹏面前承认自己的胆怯和脆弱。
“笨!害怕有用吗?”裴飞鹏再次冷冷地骂了一句,可是心却很不是滋味。似乎这个傻乎乎的女人是因为他才被带上玛利亚号的,而且他答应过江一洋保证她的安全。可是现在……裴飞鹏的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沉重起来。
骄横了十几二十年的裴飞鹏没想到他也有今天如此田地,没想到他竟然中了敌人的圈套,更没想到他竟然在自己的游轮上被人追杀。
很明显将他引到自家游轮上猎杀是一个里应外合的举动,只是让裴飞鹏十分不解的是到底是谁这么恨他!
一个十分了解玛利亚号的运作的内鬼,一个十分清楚船上的设计和装备的内鬼,一个能动用到马可尼卡的内鬼……
慢慢地缩小怀疑范围,深陷囫囵的裴飞鹏僵硬的心一再结冰。
“可是……”肖云燕张了张嘴却发现她实在说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裴飞鹏。
“好了,慢慢地爬过来!轻一点,顺着中间爬!”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裴飞鹏轻声对肖云燕说道。刚才这个女人也算是机灵了,她的提醒也算是帮了他一把,尽管他已经意识到情况有异。想到这里裴飞鹏冰冷的脸上似乎有些松动。还有那个女人……凌枫嫀,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是跑了吗?怎么会跟马可尼卡搅和在一起?还有,到底是谁这么了解他和凌枫嫀的关系?又是谁把这一切都泄露出去的?
“哦……”醒过神来的肖云燕赶紧蹑手蹑脚地爬到裴飞鹏的身边。“你怎么样了?怎么流了那么多血?”
“不怎么好!”犹豫了一下,被肖云燕唤醒神来的裴飞鹏还是将实情说了出来。
“那怎么办?我能帮忙吗?”肖云燕伸手向裴飞鹏的方向探了探,却不敢去触碰面前这个冷酷残忍的妖孽。
“帮忙?肖云燕,我倒是忘记了你是童省医科大学的高材生!可是,肖大医生,在这里你想帮忙都帮不上了。”裴飞鹏无力地靠在救生艇上,感觉到身上的鲜血在不停地往下淌,往下淌……
“我……”肖云燕再次感觉到自己的无用。她默默地低垂着脑袋,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轻飘飘的救生艇在黑沉沉的大海上的狂风中毫无目的的飘荡着。
“肖云燕,抓住我的手!我要是昏迷了就掐醒我。你最好记住了,我死了你也活不了。”裴飞鹏费力地说完这几句话就觉得脑袋沉沉地歪向了一边。在陷入彻底的昏迷之前,他依稀听到肖云燕慌乱的呼叫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从肖云燕的声音中听出了浓浓的担忧。
小小的救生艇在漫漫无边的大洋上随风漂荡着,时不时扑面而来的巨浪将肖云燕打得晕头转向。丝毫不敢松懈的她紧紧地握住已经陷入昏迷之中的裴飞鹏的手掌。肖云燕再次感觉到离死神是如此地近,近到稍不留神生命就稍纵即逝;她再次感觉到面对死亡时人类是如此的无助,无助地眼睁睁地看着死神的一步一步逼近。那种无助的感觉就像她怀里抱着一大捆的纸币却发现等待她的竟然是她母亲冰冷的尸体时的麻木和凄然。
天色渐亮,肖云燕终于渐渐地看清面前裴飞鹏的伤势。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在海水不停地冲刷下变得无比的狰狞,鲜血早已经差不多流光了,弹口周围的肌肉已经被海浪冲得皮绽肉开,隐约还可以见到灰白的骨头。
裴飞鹏急需救治,这是肖云燕的第一个念头。可是环视着白茫茫的水面,肖云燕再次无力地跌坐了下来。
看着裴飞鹏刀削般冷峻的脸庞一再苍白,肖云燕茫然的心里再次燃起逃离的念头。可是裴飞鹏的话却一再提醒她。即使这个恶魔般的男人陷入深深的昏迷之中她还是无法逃脱他的控制。而且裴飞鹏说得没错,只有他活着,不会游泳的她才有生存的机会。
昨晚如果不是裴飞鹏奋力救她的话,不习水性的她早已经溺死在大海里了,可能早已经裹了鲨鱼之腹连尸骨都没了。
可是……
已经陷入昏迷的裴飞鹏像条没有生命的死尸般躺在不大的救生艇上任由海水将他全身一次又一次地打湿,再任由头顶上的烈日将他湿透的身体慢慢地晒透。他再也无法跟她对峙,再也无法羞辱她,再也无法折磨她,可是肖云燕的心里却满满的都是茫然。
他们会死在这里吗?
肖云燕有些茫然地盯紧了裴飞鹏失去血色的峻脸。其实就这么死了也不算一件特别糟糕的事情,毕竟再痛苦的事情她也经历过。
随着两年前身体的撕裂,那个天真烂漫的肖云燕早已经死了。可是一想到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弟弟还有那个在自己肚子里呆了九个多月的男婴,肖云燕苍白的小脸再次燃起了生的渴求。她用力地拍打着裴飞鹏发凉的脸,死死地抠住他大手的|岤位,希望能让他保持清醒。
她一直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裴飞鹏要救她,就如同她一直没有弄明白裴飞鹏为什么一定要将她留在身边不停地折磨她一样。他明明是那么地在意站在对面的凌枫嫀,可是他救下的偏偏却是她!这也是肖云燕一直到现在还无法想明白的事情。
伸手拿过裴飞鹏身边的软剑,不愿意再继续纠结的肖云燕用力割下休闲服上的一边裤腿,颤抖着手为裴飞鹏包扎了左肩已经绽开的伤口。
用力地将软剑重新塞进裴飞鹏的腰带里,肖云燕再次无力地跌坐在小小的救生艇上。
悲哀潮水般地涌上心头。左手手腕上那道已经结了疤的刀痕时刻提醒着她这十几天来遭遇的噩梦。可是看着面色如纸的裴飞鹏,她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在玛利亚号发生枪战不久之后,裴建国就接到了报告。当直升机将两鬓发白的裴建国和一脸沉寂的裴飞扬送到玛利亚号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原本无比奢华的豪华游轮变得一片狼藉,大批的船员正忙着情理现场。
跟着裴建国快步上了四楼甲板发生枪战的地方,看着被机关枪扫射出来的弹孔,裴飞扬不由得抱紧了刚从裴飞鹏办公室里捡起的小挎包。那个横躺在地上已经无法辨认颜色的小挎包正是昨天中午他让裴敬恪还给肖云燕的。里面的手机还在,可是银行卡和那几百元现金却不翼而飞了。
将整个玛利亚号翻转过来搜查了一遍之后,裴建国终于徒然地跌坐在原本属于裴飞鹏的大办公室的沙发上。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老来失子的悲痛让裴建国一下子缓不过气来。没想到小儿子刚刚回到身边,大儿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难道真的就如算命先生所说的他这辈子只有一个儿子送终的命格?
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报应?
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裴建国挣扎在内心无比的慌乱和苦痛之中。
而站在裴建国身边的裴飞扬木然地抱紧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小挎包,肖云燕被裴飞鹏掳走的那段日子里正是这个已经被踩得面目全非的小包包夜夜陪伴着度过那无眠的长夜。
不过,如今袋子依旧在怀,可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早已经失踪在白茫茫的大洋之中。
041九死一生3
太阳再次慢慢地没入西边的海平面,从悲痛中回过神来的裴建国静静地听着手下的汇报。玛利亚号不见了一艘救生艇,引裴飞鹏前来应战的马可尼卡已经失踪了。这艘消失的救生艇到底是被裴飞鹏弄走了还是被马可尼卡逃亡时顺手牵走的?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不仅仅是裴建国陷入了深思,就是裴飞扬心里也燃起了一丝希望。
听完汇报之后,头脑逐渐清醒的裴建国冷冷地扫了一眼面前低垂着脑袋的裴振邦和吴志雄,语气极为淡漠地吩咐裴飞扬将中枪昏迷的李一栋和被摔成重伤的凌枫嫀带回吔城。
就在跨上直升机之前,裴建国回头看了一眼一脸懊恼的裴振邦,再次冷冷地下达命令。
“将外面的人手全部撤回!敢私自出去寻找大少的人,格杀勿论!”
“这……老爷子,这恐怕不合情理吧?大哥他生死未卜,我们怎么能……”裴振邦看了一眼一脸冰冷的裴建国,低声抱怨了一句。
“裴振邦,你是我所有养子里面最聪明的一个。我希望你不会让我也失望了。”裴建国没有回头,只是仍然冰冷的话语让裴振邦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是,老爷子!”裴振邦跟吴志雄的目光在空中无声地交错,两人都规规矩矩地低下了脑袋。
裴飞扬冷冷地看着在场的众人,大手紧紧地抱住那个似乎还残留着肖云燕气息的小挎包。一言不发的他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所有亏欠他和肖云燕的人都一一还清这笔血债。
直升机的轰鸣声响起,裴飞扬紧紧地握住手心中的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俏丽女子的笑脸,裴飞扬的眼角潮湿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裴飞鹏就不会绑架她;
如果不是因为他,裴飞鹏就不会把她禁锢在身边;
如果不是因为他,肖云燕就不会被裴飞鹏强行带到玛利亚号。
如果没有上这艘游轮,肖云燕就不会死。
如果不是因为他裴飞扬,或许……肖云燕还在童城过着优哉游哉的生活。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欠肖云燕的。
伸手抹去眼角的湿润,裴飞扬冷硬的心再次僵硬。他对着朗朗青天发誓,他一定要所有的人都血债血偿。
白茫茫的大洋上漂浮着一叶橘红色的救生艇。肖云燕抬头望了望慢慢死沉的太阳,心中的绝望再次升腾。
低头看向已经陷入昏迷的裴飞鹏时,肖云燕发现她的脑袋再次迷糊起来。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肖云燕眼中的绝望慢慢放大。身负重伤的裴飞鹏是唯一一个能把她带出这片汪洋的人,可是现在却需要她这个不会游泳的女人来勉强照顾着。
不甘心如此死去的肖云燕茫然地四处张望,却发现周围除了白茫茫的浪花还是浪花。
就在肖云燕绝望的时候,白茫茫的天际边出现了一个黑点。在黑点逐渐放大的时候肖云燕绝望的心里突然升腾起了希望的种子。
这是她第三次发现经过的大船,可是上两次她的奋力呼喊并没有引起船上人员的注意。如果这一次再无法获救,恐怕她和裴飞鹏都过不了今天了。
想到这里,肖云燕不管不顾地从救生艇上站了起来,脱下身上的救生衣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挥舞着。
第二天晚上,裴飞鹏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第一眼发现头顶上的木板,他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他已经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躺在一张小小的单人木床上。动了动身子,裴飞鹏用完好的那条手臂大力地撑起半个身子,钢牙紧咬才意识到已经进行了简单包扎的肩膀上子弹还没有取出来。
就在裴飞鹏痛得额头直冒冷汗的时候,木门从外面被轻轻地拉开。肖云燕一脸憔悴地走了进来,双手还端着一个小盆子。
“啊!你醒啦!你终于醒啦!”目光落在裴飞鹏布满红丝的双眼上,放下小盆子的肖云燕情不自禁地扑向小床上的男人。
“这是什么地方?”裴飞鹏的声音嘶哑得吓人,他艰难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尽力把话说完整。
“船上!我们的运气不错,被一艘货船救了起来。这是船家给我们安排的一个小房间。”裴飞鹏的苏醒让担心多时的肖云燕十分的兴奋,这么多天来她第一次开怀地笑了。
“货船?我昏迷了多久?”裴飞鹏似乎没有肖云燕的兴奋。
在他心里他很清楚地知道即使是上了船也未必就是安全的。既然玛利亚号已经被别人操控了,那么在没有见到他尸体之前这一片海域都会被纳入对方的监控范围。
如此处心积虑地引他上船,又如此大动干戈地策划这一切的人到底是谁?不过不管是谁,这个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身负重伤的他!想到这里裴飞鹏深邃的眼睛泛动着令人难以理解的精光。
“一天一夜了。船上没有设备,我不敢给你取子弹,而且消炎药也不是太够。你再忍忍,等上了岸就好了。”肖云燕有些沮丧的看着裴飞鹏苍白的俊脸,走回房里固定在角落的架子上弄了一条温热的毛巾站在裴飞鹏的面前却迟疑着不敢上前。“我帮你洗脸,没有恶意的。”
“过来吧!谢谢!”裴飞鹏看了一眼站在面前有些惊慌的肖云燕,心里很不是滋味。是不是他对肖云燕太过分了?搞到现在,她对毫无还击能力的他还是像见鬼般的惊栗。其实裴飞鹏还没有反省过来他前些日子对肖云燕何止是一句‘太过分了‘能诠释的。当日的他’离禽兽不如‘到底有多少距离只有肖云燕才能说得清楚了。
“啊?你跟我说谢谢?”拿着毛巾的肖云燕呆呆地站在距离裴飞鹏两步远的地方很愕然地盯着他看。
“怎么?你不高兴?”裴飞鹏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嘴里还很大爷地说了一句。
“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的性子!”拿着毛巾轻轻地为裴飞鹏洗了个脸,肖云燕嘴里嘟囔着什么但是动作却不含糊。素手搭在裴飞鹏的额头上,肖云燕弯弯的柳眉不由得皱紧了。
“我发烧了!”感觉到肖云燕素手的迟疑,裴飞鹏干脆自己说了出来。
“可能是伤口感染。这可怎么办?这里的消炎药不够,你这样子不行的。”肖云燕情急之下扒开裴飞鹏左肩上的伤口,查看了一番才回头看着他着急地说。
“你怎么跟船家说的?”没有理会肖云燕的焦虑,裴飞鹏突然问起了一个特别关键的问题。
“我跟他说我们是到玛利亚号度蜜月的新人……我不是故意跟你攀关系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合理,所以才编的借口。呃,然后还说没想到那里发生了帮派交火……你被人误伤了。就这样了。”仓皇解释的肖云燕被这么一打断也忘记了裴飞鹏伤口的事情,慢慢地将事情讲述了一遍。
“嗯!”裴飞鹏抬眸望着肖云燕身上宽大男装依旧无法遮掩的妙曼身段,心里开始盘算起来的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船家蔡大叔挺好人的,不过那个姓李的……就不是好人。”想到那双色迷迷的眼睛,肖云燕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碰你了?”感觉到肖云燕异样的裴飞鹏右手一使劲,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恶狠狠地问道。
“没有,不过……是那个蔡大叔拦下来的。我……”肖云燕的眼神渐渐地黯淡了下来,连裴飞鹏抓紧她的手臂都没有感觉到。她再次意识到她一个弱女子想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生存是多么艰难的事情,没有自保能力的她除了还有一点点倔强之外对别人的欺凌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哼!”裴飞鹏冷冷一哼,不知道到底是生谁的气。看了肖云燕一眼,他慢慢松开大手。
“呃,对了!我给你留了一些小米粥,你吃一点吧!”肖云燕转身从小架子上端来一个小盆子,坐在裴飞鹏的身边默默地给他喂食。
裴飞鹏也不再说话,努力地吞咽着嘴里的食物。看着裴飞鹏把一小盆的小米粥都吃下去了,肖云燕满意地笑了笑。帮他擦了擦嘴巴之后肖云燕端起盆子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裴飞鹏见到肖云燕往门口走去,赶紧叫住了她。
“我去洗东西,顺便再跟蔡大叔要点药。”肖云燕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裴飞鹏继续往前走。
“不许去!”裴飞鹏大声地叫住了她,脸上的霸道毫无情理可讲。
“你这人怎么这样的?我是去拿药,不是去勾引男人。神经!”肖云燕拿着盆子气咻咻地骂了一句。
“如果不想被人j/杀了,你晚上最好不要出去。”裴飞鹏淡淡地说了一句,心里却在暗暗地骂这个不知江湖险恶的傻女人。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吧!”肖云燕瞪圆了一双杏眼,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床上的裴飞鹏。
“你可以试试!到时候被人先j后杀之后再被人抛尸大海,明天连尸体都不见了。海里的鲨鱼会觉得你的肉跟其他动物的肉没有什么区别的。”吃了点小米粥之后恢复了一些气力的裴飞鹏悠闲地说着,嘴角还噙着一丝邪魅的笑意。
“啊……不会吧?”放下手中的小盘子,肖云燕条件反射般地反锁了房门快速地回到裴飞鹏的身边。
042九死一生4
“睡吧!”一直关注着肖云燕动作的裴飞鹏突然咧了咧嘴,奋力地往小小的单人床里面挪了挪,给肖云燕腾出了一个地方。
“呃……你睡吧!我不困!”看了一眼床上的裴飞鹏,肖云燕死撑着一对熊猫眼,看了看狭小的房间除了那张单人床之外似乎也找不到可以休息的地方了。她只好坐回角落里的小凳子像上一天晚上那样打算在那里打个盹。
“上来!”裴飞鹏疲倦不堪地吐出两个字之后就不再说话。
“可是……”肖云燕杵在原地,根本没有上前的意思。
“我不会伤害你的,以后都不会了,我保证!”睁开双眼,裴飞鹏第一次对肖云燕郑重地承诺。
“嗯?这……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裴飞鹏,你可不要耍赖!”肖云燕磨磨蹭蹭地朝前走了两步,看着再次闭上眼睛的裴飞鹏真的没有其它动作才慢慢地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可是一靠近裴飞鹏身边,肖云燕的身体就像被火烫了似的。她不由得再次坐了起来,穿起拖鞋就要往门口走。
“去哪?”裴飞鹏闭着眼睛冷冷地问了一句。
“你发烧了,我要去找药。”肖云燕拧干一条毛巾,随手搭在裴飞鹏的脸上又要往外走。
“躺下!”大手一伸,裴飞鹏一把扣住肖云燕的手腕不让她走。
“裴飞鹏,你发烧!高烧,知不知道?”肖云燕没好气地低吼了一句,想要掰开裴飞鹏铁钳似的大手。
“不许去。我死不了的,我命硬着呢!”裴飞鹏奋力地扯了一个淡笑,大手却丝毫不松开。
“可是……”肖云燕无奈,只好在床边坐了下来。
“没有可是!你要是被人j/杀了,明天谁来照顾我?”裴飞鹏淡淡地说着,却不容人抗拒。
“该死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危言耸听啊?”尽管嘴里这么说着,可是肖云燕还是不敢在往外走了。
“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的名字。”裴飞鹏再次淡淡开口,却松开了握紧肖云燕的大手。
“你的意思是……”肖云燕不由得睁大了双眼,心里再次忐忑不安起来。
“这一路估计不会太平的。你最好有心理准备!”说完这句话,裴飞鹏脑袋一歪昏昏沉沉地入睡了。
“可是……这怎么办?我可不想死,我还要照顾我弟弟,我还要找回我的孩子,我还要……”看着已经微微响起鼾声的裴飞鹏,肖云燕喃喃自语。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肖云燕的嘟囔,裴飞鹏冷峻的脸上似乎浮现了一丝暖意。
困顿的肖云燕勉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再次从床上爬起来重新检查了一次门锁才放心地在裴飞鹏的身边躺了下来。经历了连日的风雨和惊吓的肖云燕沉沉地睡着了,直到身上热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她才惊醒过来。
肖云燕彻底清醒过来时才发现裴飞鹏已经烧得满脸通红,浑身发烫的他早已经神志不清了。慌乱地从小床爬起来,肖云燕胡乱地摸向小架子上的热水壶,就着温热的开水拧干了一条毛巾为裴飞鹏脱下衣服不断地为他擦拭身体。
温热的开水一次次地滋润裴飞鹏干涸的嘴唇,肖云燕默默地听着他不断地低声呢喃着一个女人的名字:枫嫀,枫嫀……
一轮红日在东方的海平线上缓缓上升,天色渐渐放亮,新的一天来临。根本无法得到休息的肖云燕满脸憔悴地打开了房门,却被门外一堵高大的身影吓了一跳。
“蔡大叔,早上好!”肖云燕十分礼貌地朝船主蔡金奎颌首问好。
“你男人怎么样?”六十来岁的蔡金奎身强体壮,长得很是魁梧。他朝肖云燕点了点头,往房内探了探头。
“睡着了。蔡大叔,您有事找我?”肖云燕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让蔡金奎进内。
“嗯!”常年漂泊在海上的蔡金奎一脸黝黑。浓眉大眼的他再次点头,示意肖云燕进房。
“蔡大叔,您请坐!”肖云燕回头看了一眼气息已经有些平稳的裴飞鹏,无力地倚在门沿边等着蔡金奎开口说事。
“小云,你男人叫什么名字?”蔡金奎那双布满厚厚茧子的大手把玩着手中的香烟,饱经风霜的双眼凌厉地盯着肖云燕惨白憔悴的小脸。
“蔡大叔,我老公他叫彭飞,是湖城的一个大夫。”肖云燕压抑着内心的狂乱,故作镇定地编着假话回答。尽管她依旧无法放下和裴飞鹏的隔阂,可是经历了玛利亚号的生死历劫之后肖云燕却怎么也恨不起裴飞鹏。况且,她和裴飞鹏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也离不了谁!
“小云,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叔,我也不瞒你了。昨天收到无线电,说玛利亚号正在搜捕两个叛徒,一男一女,年纪跟你们差不多。”蔡金奎淡淡地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紧肖云燕木无表情的俏脸。
“蔡大叔,我们的确是从玛利亚号逃出来的。但是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叛徒,还请大叔高抬贵手救我们夫妻一命。上岸后定当重谢大叔您!”肖云燕木然地说着,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