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女王第19部分阅读

字数:19932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草。

    牧小草接过骑俑,端详了一下后,倒是稍微有些欣慰。这骑俑是陶制的,其形象是一位骑士,骑在骆驼上。那骑士的一只胳膊,还是残的。

    “苏伯伯,你这玩意儿,多少钱收来的?”

    牧小草知道,苏铁雄铁定又让人坑了。

    苏铁雄闻言,笑了笑,伸出一个手指,道:“一万!”

    牧小草忍不住咳了一声,这亏吃的还不算太大,以他的家境来说,倒也不算什么,不过到底还是被人当成冤大头来耍了。

    “伯伯,这玩意儿,咱暂且不说,您家厨房不是有大盆么?您拿一个过来,然后把它用水泡上,至于真伪,咱们明天就知道了。”

    牧小草道。

    苏铁雄闻言,兴致勃勃的就去拿盆儿去了。

    苏铁雄前脚刚出收藏室,苏木雅就问道:“小草儿,我那呆爹是不是又让人坑了?”

    牧小草闻言,点了点头,道:“可不是么,打眼了。”

    “哎,我就知道。”

    苏木雅叹了口气。

    月池真一则神色有些凝重,他大抵上已经知道苏铁雄是谁了。

    在他家,他是断然不敢放松精神的,天知道苏铁雄会不会找他麻烦。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忍不住开始怀疑牧小草的身份,怎么天底下的强人,似乎都围拢在她的身边。

    东北王!

    若是他没猜错,苏铁雄赫然是那位让俄罗斯成教,不敢进入东北传教的绝代强人。

    他更加怀疑,秦重锋提到的盒子是什么。

    按理说,苏铁雄这样的强人,绝对是东北举足轻重的人物,可他现在的生活虽然很殷实,却很平淡,也就是一般的富家翁。那么他很可能就是在隐瞒自己的身份,其中的原因,很可能是那个盒子。

    能让这位强人隐姓埋名来守护的东西,其中绝对有天大的秘密。

    这个苏木雅,和牧小草同岁,她似乎并不知道父亲的身份,由此判断这位强人归隐,至少也是在二十五年到三十年了。

    里世界真正的强者,向来都是少年成名的。

    不论是西方的太阳王、还是魔王,都是在极为年轻的时候,成为君临西方的绝世强者。

    东方的上一代昆仑,更是在弱冠之年,就成为了绝代高手。

    东北王苏铁雄也是这样,三十二年前,他就已经君临整个东北,熊王的凶名,辐射亚欧大陆,曾生撕过俄罗斯成教的一位主教!

    难道说!是不死药?

    传闻中,三十年前,华夏在秦陵地宫发现了始皇帝让徐福炼成的不死药,而后在二十五年前,这不死药又离奇失踪,其中到底有什么隐秘,却不是远在扶桑的他们能知道的。

    想到这儿,月池真一的脸色白了。

    月池真一忍不住狠狠的看向秦重锋,没想到他一句无心之言,就已经将他给推入了死地。

    怪不得他总觉得苏铁雄看他的眼光有点怪异,可现在想来,他明明已经准备杀人灭口了。

    可他怎么还不动手?

    还有,他怎么这么轻易的就离开了,难道说他不怕自己拿他女儿做要挟?

    东北王的盖世武力,月池真一是绝对斗不过的,若是想留下一条命来,那么唯有现在退走,或是劫持他女儿,甚至……

    月池真一忍不住看向牧小草,旋即就打消了心中的想法。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若是东北王真动手,那么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月池真一开始调动浑身的气息,奋力一搏。

    在月池真一心中念头不断的时候,苏铁雄就端了一盆水回来了。

    他用冷幽幽的眸子,看了月池真一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唯有月池真一能感受到的杀气,消散了许多。

    月池真一呼出一口气,心中安定了不少。

    他并不知道其中原因为何,但他知道东北王苏铁雄暂时是不会动他了。

    苏铁雄将之泡好后,专门搁在收藏室外,生怕潮气将自己的收藏品带来不好的影响。

    秦重锋则在一边闷笑,这位苏伯伯,他相交不深,只知道来东北,必须拜会他,听他说打过自己老爹,心中还挺不服的,如今见他打眼了还沾沾自喜的模样,倒是挺解气的。

    当然,他对于苏铁雄的尊敬,确实半点都不会少的。

    能打他爹的人,肯定是了不得的猛人,至于让他爷爷打,只能说明两家的关系,真的是世交。

    他爷爷一辈子很少打人,凡是打过的,都不是池中之物,而且若是不亲,老太爷还懒得动手呢!

    苏铁雄似乎很享受收藏古玩的乐趣,又乐颠颠的拿来了一个玉盘,道:“小草,你其实不说,我也大概知道了,刚刚那件,怕是很有些玄机,八成是我打眼了。不过这件,我很有信心呢!”

    牧小草接过玉盘瞧了瞧,东西很大,看上去成色质地都还不错,尤其是盘中间的钮,古色古香,还真是汉代的东西。

    “爸,我记得您这玩意儿,是从地摊上弄来的吧?卖的还挺便宜,才一千多,一看就是假的。”

    苏木雅自小让苏铁雄娇宠坏了,说话还真没点把门的。

    苏铁雄却怡然自得的笑了,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小草,你来给她讲讲,也让她见识见识古董行的门道。”

    牧小草忍不住苦笑,心中暗自嘀咕,你老实际上也不太懂吧?

    不过她还是道:“木雅,在地摊上淘来的玩意,可不一定是假的。地摊上可不一定都是假的,真货也不一定都要很贵,地摊博弈考的就是一个眼力,买卖双方的眼力,要都是货真价实,那就去商店和拍卖行了,还要地摊干嘛?”

    苏铁雄在一边听的直乐,觉得真是找到知音了。

    他平日里在家说这些,不论是老婆还是女儿,没一个能和他搭上话茬的。

    “可不,这博弈的是眼力,要是在拍卖行里买,还有什么意思?我又不是那些炒作古董的废柴!”

    苏铁雄不屑道。

    他最看不起那些炒作古董的废材,没手腕儿销赃就直说,何必炒作祖宗留下的瑰宝?简直就是数典忘祖!

    牧小草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苏伯伯的想法是好的,可他的水平,真的是惨不忍睹。

    “苏伯伯,这块玉是不是真的,咱们试试煮玉法就知道了。”

    牧小草道。

    “煮玉法?”

    苏铁雄这个伪专家自然不知道,大为好奇的重复道。

    其他人,也都十分的好奇,毕竟他们对古董,也是一知半解的。

    “你们看,这玉盘很精美,可有一点就是太脏了,不过是地摊上买的东西,肯定不会像商店橱窗里摆的那么干净。这些污垢是不能用刷子刷的,咱们过去对玉有一种说法,就是‘煮玉’,玉是可以拿来煮的。用沸水来煮玉,污垢什么的,都会自然脱落的。这样一来,看沁、识款之类,都会更加简单,鉴别起来,也就容易多了。”

    牧小草道。

    “还得用厨房?”

    苏铁雄古怪的道。

    牧小草点点头,道:“这回,才是真正要用到厨房的。刚刚的陶俑,只要有水和盆就成。”

    一行人觉得挺有趣,一同就去了厨房,烧了一锅开水,就把这个玉,跟一张发面饼一样,放在锅里了,盖上盖就开始煮。

    煮玉是需要一些时间的,众人就回来客厅,开始看电视、吃水果、聊天。

    苏铁雄本打算让牧小草看看其他的古董,不过苏妈妈扭着他的耳朵,狠狠的训斥了他一顿,说好歹小草也是客人吧,哪儿有你这么使唤人家的。

    苏铁雄叹了口气,反手就找了个鉴宝节目开始看,倒是也看的津津有味。

    四十分钟,一晃儿就过去了。

    一行人又来到厨房,揭开锅一看,皆是哑然。

    “这是怎么回事?”

    苏铁雄神色古怪的看着锅里。

    牧小草熄了火后,才道:“你也看到了,您那块玉盘,如今都化成绿水了,赝品呗!”

    牧小草用汤勺在锅里捞了半天,终于在锅底捞出一个钮来。

    敢情整块玉就这钮是真的,剩下那块玉全化了,怪不得越看这钮越像真的呢。

    牧小草道:“这块玉的雕工,乍看起来十分的精美逼真,而且风格也完全是汉代的风格,加上中间货真价实的钮,苏伯伯打眼打的不亏。实际上,这块玉是用胶做的,这种胶圈里俗称叫日本胶,为什么它的雕工那么逼真呢?那都是用真货翻模压合上去的,不是手工做的,能不真吗?”

    ☆、59最新更新

    第二日,一大早苏老爹就兴致冲冲的去看浸泡在水中的陶俑了。

    他知道这陶俑,定然是有问题的,他很好奇,到底牧小草用水浸泡它的用意何在。经过这一夜的浸泡,它又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牧小草鉴别古董的方法,在他看来,十分的有趣,他觉得这一次,牧小草也会给他一个惊喜。

    可当他看到陶俑的那一刻,脸色却古怪起来。

    待他从收藏室出来的时候,牧小草一行人正在吃早餐,苏妈妈做的早餐,味道很好,连一向锦衣玉食的秦重锋和月池真一,都赞不绝口。

    苏妈妈对于二人,也十分的喜欢,在她看来,牧小草一个女娃娃,最多也就占了其中一个,那么剩下的一个,她家闺女就有机会了。

    相比而言,她更看好秦重锋,毕竟他们家也秦家也是世交,若是可以结成姻缘,这也是难得的好事。

    月池真一这个美少年,相比而言,就不太适合了。

    他太漂亮了。

    再说,他还是个日本人,苏铁雄是最不喜欢的日本人的。

    不过苏妈妈到底不是那种喜欢勉强孩子的母亲,到底还是要她女儿自己喜欢才是。

    让苏妈妈有些失望的是,她这女儿,似乎对这两个十分优秀的男孩子,都没有兴趣,难道说将来真的要让自己这如花似玉的女儿去相亲?

    想到这儿,苏妈妈就有点犯愁。

    相亲也不是没相过,可苏木雅这孩子,似乎总是少了几分兴趣,这让苏妈妈一度认为,她是有自己喜欢的人才会这样,可经过这么久,她也没领会半个男孩子回家,真是愁死人了。

    苏妈妈正犯愁呢,就见苏铁雄端着个大盆子,就进来了,这火头一下子就上来了。

    “好你个苏铁雄,着魔了是不是?一大早就开始鼓捣你那些破玩意,还拿到这儿来,诚信的是不是?陶俑这玩意儿,连我这个外行人都知道,那是从坟墓里挖出来的陪葬品,大家正在吃饭,你说你这合适么?”

    苏妈妈的性子很直,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

    月池真一在一边,觉得十分有趣,因为他分明看到叱咤北国的东北王,脸上露出的讨好的表情,一个劲儿的冲着女儿打眼色。

    苏木雅却把脖子一扭,根本不看她老爹,反而帮腔道:“爸,妈妈说的对!”

    苏铁雄接下来的表情,让正在喝粥的月池真一好悬没让一口白粥给呛死,他正用暴戾的眼神,狠狠的盯着自己,意思很清楚,你小子赶紧给我解围,不然老子就弄死你!

    月池真一权衡了一下,自己的命显然比看热闹更加重要,赶忙开口道:“伯母,您消消气,伯父性子直爽,想来那陶俑出现了很有趣的变化,他才这么急冲冲的要给咱们看。”

    “哼!看在小月的面子上,今天就饶了你。先吃饭,吃晚饭在鼓捣那冥器。”

    苏妈妈哼了一声道。

    牧小草在一边,忍不住笑了,苏妈妈的话,说的挺凶,可实际上呢?

    她其实还是很关心苏铁雄的爱好的,想来也看了不少书,不然又怎么会知道,那陶俑该是一件冥器呢?

    这冥器,又称作明器,乃是陵墓之中的陪葬之物。

    《礼记·檀弓下》:“其曰明器,神明之也。涂车刍灵,自古有之,明器之道也。”

    明器之中,最为著名的陶俑,想来就是秦始皇兵马俑了,其大小如真人真马,造型逼真。

    魏晋南北朝时期,北方流行武士俑、胡人俑、伎乐俑、陶牛车,南方流行青瓷明器,其中以莲花尊、魂瓶、虎子等最具特色。唐代出现三彩明器,工艺水平很高。北宋以后,纸明器逐渐流行,其他质料明器减少;但在官僚地主墓中仍不乏陶、木明器。

    可不论这明器上,有多少学问,可它到底是从陵墓里挖出来的,将之拿到饭桌边上,实在是有些欠妥当。

    苏铁雄倒是很痛快的将大盆给放下了,开始狼吞虎咽的吃早餐,还不停的用眼神督促牧小草,他真的很想知道,这陶俑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牧小草的饭量不大,吃了一点就饱了,下了饭桌,看了一眼桌子,微微一笑,心道果然如此。

    苏铁雄见牧小草吃完了,草草的又吃了一个包子,也下了饭桌。

    “小草,这是怎么回事呀?”

    苏铁雄问道。

    牧小草将他拉到一边,微笑道:“这陶俑,到底是冥器,放在这儿有些不妥,我们去收藏室再说吧?”

    “你们先吃,我们先去收藏室。”

    苏铁雄端着大盆道。

    进了收藏室,苏铁雄才急不可耐的道:“这回该说了吧?”

    说实在话,他瞅着大盆,心里实在是怪腻味的?

    为甚?

    这陶俑上边的骑士没了!

    现在大盆里,就剩下了一个骆驼,至于骑士?它一早化成了泥沙,和盆中的水,难分你我了。

    牧小草淡然一笑,道:“苏伯伯,您先别急,我问你,这陶俑有骑士和没骑士,其中价格的差别大不大?”

    苏铁雄当即一愣,转而明白过来,道:“你是说,当初卖陶俑的灰孙子,为了多赚我的钱,才在上面又弄了一个骑士?”

    牧小草微微点头,然后道:“想来您也知道,这个老窑里面,除了明清瓷器之外,还有唐三彩、陶马、陶骆驼等一些陶器,但是这些东西通常都是墓葬的时候用的。这些东西在西方国家,被当作一种雕塑,一种艺术来看待,可在早期的国内收藏领域里面,是不太被人们关注的,毕竟是墓葬出土的东西嘛,多少有些别扭。”

    苏铁雄当即点头,可不是么,刚刚他家老婆子还腻味来着。

    牧小草又道:“民国年间,或者再早一些的时候,古玩店里面,基本上就没有卖唐三彩的,卖的都是名人字画、官窑瓷器等。也就这几十年,随着市场价格的升值,人们才开始对这些东西关注起来。那么陶马也好,陶俑也好,陶骆驼也好,对它的造型是非常讲究。”

    苏铁雄一边听,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来开始记,还不忘在一边提醒,道:“你接着说。”

    牧小草哑然失笑,唯有继续道:“而这个骆驼,在汉唐以来,尤其是唐代的墓葬里面是经常见到。骆驼的造型也分很多种,如啸天驼,就是把头仰起来,摆出仰天长啸的造型,还有胡人骑驼、犀牛望月等。总之造型越复杂,越逼真,价格越昂贵。因为这种造型,增加了雕塑的难度,所以市面上也很少见,一旦出现了,价位就要比一般的陶器贵上许多。”

    苏铁雄闻言,苦笑了一声,道:“这次打眼,打的真疼。”

    钱多少,他不在乎,可是这说明他的眼力,真的不行。

    “不过,那个灰孙子,到底是怎么做的?我觉得,这个小骑俑,真的很真呀!”

    苏铁雄道。

    牧小草拿起盆儿中的陶俑,道:“其实也简单,卖主得到了一匹非常干净的,很朴素的陶瓷骆驼,为了把这个骆驼的价格给提上去,卖主就请人在骆驼的上面,用泥捏了一个人。别小看这小骑俑,就多了这么一个小骑俑,价钱一下就能翻好几倍呢。”

    “泥捏的?怪不得,一碰水就化了呢!”

    苏铁雄道。

    “这个小骑俑的做法很简单,胶和黏土结合在一起,然后再做旧。为了证明这个东西的真实性,作伪者还特意做了一点破绽,让这个人的手臂断了一截,因为有缺损,所以看上去更像是老东西。然后再把零件都包好了,卖给您。”

    牧小草道。

    “这件事高明就高明在,骆驼是真的,只有骑俑是假的,可这假骑俑又做成了残器,这就容易让人在心理上放松警惕。您买了之后,非常高兴,一眼就看出那大个骆驼是老东西,至于上面那个小人,根本就没想过会是假的。”

    牧小草顿了顿,又道。

    苏铁雄恍然大悟,道:“你别说,这事儿还真是如此。我当时光顾看那个骆驼了,根本就没想那个断了胳膊的骑士,是赝品。”

    苏铁雄叹了口气,他又让人给骗了一回,不过他到底是个天性乐观的人,含笑道:“不过还好,骆驼是真品。”

    说罢,挽起袖子就开始擦拭骆驼上的水渍,牧小草注意到,他的前臂上,有几点不太明显的血点,组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苏铁雄注意到牧小草盯着他的前臂看,赶忙将衣袖拉下。

    “苏伯伯,您前臂上的七星血点,是不是每天午夜,都会如针刺一般?”

    牧小草道。

    “嗯。”

    苏铁雄脸色一变,他知道在怎么隐瞒,也瞒不过了,牧小草显然是知道,其中的内情。

    “这么说来,您碰过冥河死碑?”

    牧小草一下子急了,刚刚还觉得苏铁雄没有遇到古董的运气,可现在却没想到,他不仅有这个运气,而且这运气实在好过头了,都到了物极必反的程度了!

    你遇上什么古物不好,怎么偏偏遇上冥河死碑这么邪门的玩意儿?

    牧小草一时间,头大如斗!

    ☆、60最新更新

    “嗯。”

    苏铁雄脸色阴郁的道。

    牧小草闻言,脸色一寒,恨不得狠狠数落苏铁雄一顿,他明明是是里世界的人,应该可以感知到冥河死碑的不同,可他偏偏就碰了,这让牧小草说他什么好。

    “大约多久了?”

    牧小草道。

    “是七天前的事情。”

    七天前,苏铁雄认识的一个盗墓贩子,称自己手中有一件从汉墓之中挖出来的宝贝,想要出手。

    苏铁雄是个爱古董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他进了茶楼后,就感觉到一阵凉意,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冥器这玩意儿上或多或少都有些阴气,做不得数的。

    当他看见盗墓贩子手中的半截碑刻的时候,却有些后悔了。

    这玩意儿,何止是有些阴气,根本就是个不祥之物,不过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半截碑刻。

    他本不想要,可心下又有些舍不得。

    那古董贩子看出了他的心思,一通忽悠下,苏铁雄还是一咬牙买下了。

    他身上阳气极足,寻常的邪祟,是绝对进不了身的,他相信自己一定能镇住这件不祥之物。

    他将半截碑刻,拿回了家,锁在收藏室的保险柜中,又用自己的精神意志加以镇压,他总觉得这件东西上,有着非同寻常的秘密。

    一时间,相安无事。

    在他刚刚放心的时候,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

    盗墓贼死掉了。

    他死得很惨,浑身的血管爆裂,整个人变成了肉呼呼的一团。

    苏铁雄心头涌起一丝不妙的感觉,正想将之寻一处阳气充足的地方埋掉,却发现自己的身上,也发生了变化。

    他的前臂上,出现了七个血点,犹如北斗七星一般排列,每日的午夜零时,都会如针刺一般疼痛。

    他的生命力、气血异于常人,开始很是轻松的就镇压了这诡异的变化。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着手调查盗墓贼死前的事情。

    相比于苏铁雄,那盗墓贼可就凄惨的多了,他得到这半截碑刻之后一直到死掉,共计花费了七七四十九日。

    不仅仅是他,与他一同盗墓的人,统统都死掉了,死法稀奇古怪,让人瞠目结舌。

    其中一人,精神错乱,生生将自己的妻儿全部杀了煮着吃了。

    这让苏铁雄心中发寒,事情真的大条了。

    事已至此,他也绝了将这祸根埋掉的想法,他深知一切的秘密,肯定就在这半截碑刻上。

    这些日子,他已经发动自己的关系网,开始秘密的组织调查,希望可以查出碑刻的秘密来,拯救自己。

    由此,他才知道这玩意儿叫冥河死碑。

    紧接着,他就让牧小草抓包了。

    “这件事,我希望你可以帮我保密。还有你,在门外偷听的小子。”

    苏铁雄道。

    门嘎吱一下,开了。

    秦重锋的脸上,尴尬和震惊的神色混杂着,显得十分的怪异。

    牧小草和秦重锋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我希望你们,可以帮助我。”

    苏铁雄将收藏室的门锁好后,郑重的道。

    牧小草和秦重锋都是一愣,苏铁雄的身份可不简单,他办不到的事情,他们也不一定能办到吧?

    苏铁雄苦笑一声,道:“我也是有苦衷的。我的身体状态,是不能透露的。小草你是姜老爷子的弟子,早晚也会知道。至于秦小子,更不用瞒。索性,我就告诉你们好了。”

    “一切还得从三十年前开始说起……”

    苏铁雄开始缓缓的讲解。

    三十年前,秦始皇陵中,发掘出一颗不死药,乃是当初始皇帝让徐福东渡扶桑采集神药炼制的。

    这颗不死药,就是一切的开端。

    不死药的发现,让国家的上层,十分的重视。

    特别是一些行将就木的老家伙,他们站在这个国度的顶端,对于一切都是予取予求,唯一能阻挡他们的,就是时间。

    他们都希望,自己可以活更长的时间。

    世家的力量,是庞大的,他们在一定的程度上把持了这个国家,这一次国家的上峰人物,难得的达成了共识,开始一同研究不死药的秘密。

    无数的资金、顶尖的科学家,都在京城汇聚。

    哪怕不能做到真正的长生不死,但是可以多活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也是极大的成就了。

    活得越久,得到的也就越多。

    国家许多庞大的世家的政治资本,都是靠尚且健在的老人来维持的,一个老人的生死,在一定程度上,甚至可以左右世家的兴衰。

    不想死的老家伙们,组成了攻守同盟,他们不允许任何人,阻挡他们获得长生的计划。

    可惜的是,五年的研究,一无所获。

    不论花多少钱,多么高明的技术手段,都难以解析不死药的秘密。

    在所有人都开始放弃的时候,有人提出了向里世界求助的可能。

    里世界之中的人,本身就十分的神异,在一定程度上,和不死药一样,是难以用科学来解析的。

    若是用他们的手段,也许可以查出点什么?

    结果很让人满意,里世界之中的人,提出了一个很完美的方案。

    纯粹之瞳!

    这是华夏里世界中的一大隐族,她们拥有天下最神奇的眼睛,如果她们愿意,这一双眼睛,几乎可以解析世界上的一切。

    说是几乎,是因为纯粹之瞳的使用条件,是十分的苛刻的,若是遇上难以解析的东西,那么将损耗她们的寿命。

    说是她们,是因为纯粹之瞳,一向都寄宿在这一族的女性身上。不死药这样的神奥的东西,很可能会要了纯粹之瞳诉宿主的性命。

    接下来,一切都崩坏了,为了完成研究,那些行将就木的老家伙,开始疯狂的搜寻纯粹之瞳的宿主,最终造成了难以挽回的灾难。

    说到这儿,苏铁雄的话语有些含糊,似乎隐瞒了什么。

    世家之中的冷静派,在这个当口,果断的决定,封禁这个计划,其中正是以秦重锋的爷爷为首,他将这个盒子交给年轻的东北王苏铁雄保管。

    苏铁雄在里世界,乃是站在最巅峰的人物,即便有人想要开启这个计划,也断然找不到机会。

    许多人或多或少都知晓东西就在苏铁雄身上,却畏惧苏铁雄的力量,不敢动手。

    可如今,苏铁雄的身体出了问题,这是绝对不能让狂热派知道的。

    如果有可能,苏铁雄甚至不想让秦家、宋家、姜家知道,不死药的牵扯太大了,难保不会有人起不该有的心思。

    “这事情,你该和姜老爷子提起的。”

    牧小草道。

    “我在踟蹰。”

    苏铁雄摇摇头。

    他现在最不敢相信的,就是那些年龄和权势,同样处于最大值的家伙。

    人越老,越怕死。

    他是里世界中人,若说不出意外,活到百岁,那是很简单的事情,他的寿命还有很久,不死药的他的诱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可对于快老死的人来说,不死药的诱惑力,几乎是正无穷。

    今日,既然已经瞒不下去了,索性就说开了好。

    牧小草叹了口气,心中一时间,有些犯难了。

    “我给你号脉,看看可不可以医治。”

    牧小草道。

    苏铁雄想都没想,就伸出手,他一早就知道,牧小草有一身不俗的医术。

    牧小草号过脉,眉头紧紧皱起,苏铁雄的脉象很平稳,一如一个健康的人一般。

    冥河死碑的介绍,是在梦幻医者系统之中记载过得,它每一次出世,都会引起极大的马蚤动,传说中它的上边,记载着生和死的秘密。

    可多数人,都只从冥河死碑上,获得了死亡。

    当然,在梦幻医者系统的编写者看来,这冥河死碑引发的死亡,也并不是不能避免,只是很难。

    牧小草思忖半晌,医者父母心,苏铁雄如今也算是他的病人,而且还是苏木雅的父亲,她是一定要救的,冒一些风险,也是可以的。

    牧小草道:“苏伯伯,你的脉象很平稳,查不出什么。可以让们看看那半块碑刻么?”

    苏铁雄点点头,他已经查探清楚,单单是看,并不会有什么问题,唯有碰到,才会惹上怪异的病症,最终不得好死。

    苏铁雄将冥河死碑放在最隐蔽的一处保险箱中,密码设置的极为复杂。

    当他打开保险箱门的时候,牧小草忍不住咳了一下,她让呛到了。

    这半块碑刻,并不是真的有味道,而是它上边,笼罩着浓郁的不祥气息,牧小草的医术,涉及生死气息,可以探知,她敏锐的感知,受到了冥河死碑上的阴晦气息的冲击。

    “是我托大了,我本以为这种程度的阴晦气息,我只需要用血气一冲,就可以彻底的驱散,可是你看。”

    苏铁雄哼了一声,一股热气,冲击在半块碑刻之上。

    一下子,冥河死碑的气息,就被冲散了。

    可紧接着,越加浓郁的阴晦气息,就又从冥河死碑中,源源不断的发散开来。

    “这东西,就像是不祥气息的制造机一样,不断的制造着这种不祥气息。这气息,只会萦绕着它,不会发散出多远,这也是为什么,只有碰触了它的人,才会染上怪病,不得好死的原因。”

    牧小草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说罢,她做了一个任何人都不敢置信的动作,她伸手摸了那半块碑刻一下。

    “你……你不要命了?”

    牧小草和苏铁雄异口同声道。

    二人心中,都在懊悔,刚刚怎么不看住牧小草。

    可谁又能猜到,牧小草在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还去动那半块碑刻?

    “我是医者,为了治病,需要冒些险。”

    在梦幻医者系统之中,记载过治愈的办法,首先要达成的第一个条件,就是医者自身也受到阴晦气息的污染,才能找出解决的办法。

    “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找到另外半块碑刻。”

    牧小草让阴晦气息冲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

    秦重锋在一边,脸色不断变化,借着扶牧小草的当口,飞快的伸出手,也在碑刻上摸了一下。

    “你疯了?我摸碑刻,乃是为了治疗病症,你摸它有什么用?找死么?”

    牧小草急了。

    秦重锋这货,这不是在找不自在么?

    “我有我的考量,苏伯伯如今,并不适合大张旗鼓的去解决这件事,我们处于很被动的地位,可以调动的资源也很少。这样一来,你们就很危险了。但是如果我也碰触了这块碑刻,那么就有借口大张旗鼓的调动资源。不是我自视过高,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不同的人身上,所产生的影响是完全不同的。”

    顿了顿,秦重锋又道:“我是秦家的长房嫡孙,虽然已经决定不参与政治,但是我的地位,确实是十分特殊的。若是我出了什么问题,半个华夏的世家势力,都会被调动起来,寻找半块碑刻,是很容易的事情。”

    说罢,秦重锋还冲着牧小草眨眨眼,道:“小草,我的命,可就系在你身上了,一定要给力呀!”

    牧小草闻言,心中感动,秦重锋说了这么多,实际上还是在为她担心,他不惜以身涉嫌,也是怕这四十九日之中,难以找到剩下半块碑刻,这样一来,她就有危险了。

    “你呀,真是傻透了。”

    牧小草承认,在这一刻,她真的有些动心。

    秦重锋总是在她很无助的时候,站在她身边,当初遇到钟玉眠的时候是如此,如今也是如此。

    ☆、61最新更新

    “哎,你们在做什么呢?怎么还把门给关上了?”

    收藏室外,传来苏木雅的声音。

    “抱歉!抱歉!我不太会用你们家的门,估计是随手给锁住了,我这就去开门。”

    牧小草赶忙道。

    在她去开门的功夫,苏铁雄赶忙将保险箱锁好,与秦重锋二人,各自拿了一件赝品古董,装作研究的样子。

    苏木雅、张萌、月池真一三人一同进了收藏室,苏木雅和张萌还好说,月池真一却狐疑的四处观望,他感觉到收藏室中的阴晦的气息,十分的浓重,让他敏锐的感知,颇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这种气息,充满了死亡的味道,仿佛是从地下冥府之中逸散出来的一般。

    他将牧小草拉到一边,道:“别想瞒我,你们刚刚定然是碰了什么了不得东西,很邪气。”

    他的声音很小,唯有牧小草能听到。

    牧小草神色一滞,咳了一下,道:“一会儿再和你说。”

    月池真一是聪明人,索性直接就闭了嘴。

    苏铁雄含笑对女儿到:“丫头,小草的本事,实在是太牛了。你看看这件陶俑。”

    说罢,将陶俑递给苏木雅。

    苏木雅一看,忍不住惊呼一声,这可不正是昨天那个骑俑么?怎么就剩下骆驼了?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