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香丑妃第12部分阅读
半饷吐出一句狠话,“只要你开口,杨某今晚就可以帮你去弄死她明天要嫁的男人,成全你们。”
闻言,菊晨光脸色一变,连连摆手道,“不,不必了。”
别说真凉不是他心爱的女人,就算是,他也不敢劳烦杨晓风去刺杀皇上送命呀。
杨晓风忽而粲然一笑,轻声问道,“杨某可以理解为,这是你在以拒绝的方式接纳杨某吗?”
“……”菊晨光望向屋顶,白眼。
两人在门口默默不语地站了一会儿,一起走进了菊晨光置办在药铺北面的药房之内,久久地没有出来。
待晚饭被小徒弟端进房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真凉的肚皮已经饿得咕咕叫,不过却无半点怨言。
因为善解人意的她是这么想的,菊表哥跟他的相好一定久别胜新婚,加上她方才一刺激,两人定当格外珍惜,如胶似漆着呢。
等菊晨光进门之后,真凉便望着他不断地暧昧地笑,脸上已经没有红晕的菊晨光被真凉这么盯着瞧,白皙的俊脸又染上了微微的绯色。
“凉儿,看什么呢?菊表哥脸上长什么怪东西了?”
“菊表哥,我从你脸上看到了暙光明媚。”
菊晨光压根儿没听懂真凉的话,将饭盛好了递到她手里,嘱咐,“快吃,吃完了我送你回家。”
真凉主动摒弃菊晨光后半句话,咬着筷子问,“菊表哥,看得出来,那个杨公子很爱你,你是不是也很爱他?”
爱?啊呸。
菊晨光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地咳嗽起来,待平息了咳嗽才跟真凉竭力解释,“凉儿,不许胡说八道,菊表哥喜欢的是女人,怎么会是男人?我菊家几代单传,怎么可能毁于菊表哥身上?”
“哦,原来你是因为传宗接代的任务才那般扭捏呀。”真凉笑嘻嘻道,“菊表哥,听我一句话,传宗接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辈子能碰上一个能互相深爱的人,管他男人女人,反正我支持你。”
“越说越离谱了,不许再说话,吃饭!”菊晨光实在受不了真凉了,只好板起面孔做足了兄长的模样。
真凉俏皮地朝着他吐了吐舌头,真的不再说话,倒不是怕他,而是实在是太饿了。
吃了一会儿,真凉使劲地吸了吸鼻子,紧蹙了眉头。
不对劲呀不对劲,在饭菜端进来之后,她便闻到一股好闻的香味,起初她以为是从饭菜里飘散出的,可这会儿她已经吃了五分饱,所有的菜都尝过了,却没有尝到她一直闻到的跟香味有关的菜肴。
“怎么不吃了?”菊晨光见真凉呆呆的盯着桌上菜,放下筷子询问。
真凉缓缓将眸光转向菊晨光,盯着他看了半饷,突然站起来,朝着他直奔而去。
确切地说,她是奔着他的衣裳而去。
果然,在她抓住他的衣裳嗅闻的时候,闻到了那股好闻香味的源头。
难道,莫非,她要找的香君有着落了?
正文063:给皇上戴绿帽
当然,真凉还不至于傻傻地认为,菊晨光即是她想要寻找的香君。
若是菊晨光是香君,在她从昏睡中醒来之后,在他坐到她床畔的时候,她早就能够闻到他身上的香味,可偏偏,她什么也没闻到,直到现在!
由于“菊花”二字,真凉发挥了她的无-耻精神,展开了丰富的想象,是以,此时此刻,她毫无疑问地确定,方才菊晨光跟杨晓风二人双双去药房可不是真的办什么正正经经的生意之事,而是大行亲密之事去了。
正因为他们在药房里做过了让她脸红心跳的亲密之事,所以这会儿她才能在菊晨光的身上闻到特殊的好闻香味。
也就是说,菊晨光此刻身上所携带的香味,绝不是他自身散发而出,而是沾染于杨晓风。
是以极有可能,凭空冒出来的杨晓风正是她踏破铁鞋想要寻找的香君呢。
看着真凉在自己的身上闻嗅,菊晨光被她吓得一愣一愣的,微微红着俊脸道,“凉儿,我……你……究竟怎么了?”
真凉激动地抓住菊晨光的胳膊,一边晃一边满脸急切地问,“菊表哥,那个杨公子现在在哪儿?他住在哪儿快告诉我?”
菊晨光莫名其妙地瞪着真凉,虽然不明白她的用意,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杨兄弟他……他……他走了,我……我不知道他住哪儿。”
“什么?你居然不知道他住在哪儿?”看着菊晨光也不像是在骗人,真凉越发焦急道,“他往哪个方向走了?告诉我,我去追他!”
菊晨光无奈地摇了摇头,“凉儿,杨兄弟来无影去无踪,我都已经习惯他了,你怎么可能追得上他呢?告诉我,究竟有什么事找他?改天他出现的时候,我一定帮你转告。”
真凉翻了个大白眼,她能告诉他有关于香君的故事么?她能拜托他从杨晓风身上拔下腋毛么?
前面那个问题她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但后面那个问题,恐怕根本不需要询问,他肯定难以舍得让她从他心爱之人身上拔光腋毛。
就算他杨晓风为爱舍得,她还没最终确定杨晓风究竟是不是香君,若是白拔了岂不是害人?
而万一杨晓风即是香君,一旦她明日进宫,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拉开了与香君的距离与阻隔?
明明一夜之间就能解决或办成的事情,非得过个十年八载才能完成,那不叫事倍功半,而是傻瓜大笨蛋。
念及此,真凉郑重其事地问道,“菊表哥,你今晚真的联系不上杨公子了么?”
菊晨光肯定地点了点头,“起码再过七天以后才能见到。”
他甚至还想告诉真凉,杨晓风有一批货等着他配置,所以一定会再跟他见面,不过,鉴于那批货品的特殊性,他将这些话生生咽了回去。
真凉噘着嘴,犯难地想了想,轻叹了一口气,再问,“菊表哥,我希望你能老实地告诉我,你身上这好闻的香味,是不是杨公子身上带来的?”
或许,因为菊晨光与杨晓风的亲密性,她还能从菊晨光嘴里问到一些重要的讯息。
真凉这话虽然问得很是委婉,但菊晨光还是敏感地涨红了俊脸,连连摆手否认,“凉儿,我跟杨兄弟清清白白的,绝非你想的那种关系。”
闻言,真凉立即反唇相讥,“还敢否认?你们若没那种关系,你身上怎么会沾了他的体香?”
“体香?”菊晨光怔了怔,抬起右手臂闻了闻自己的衣裳,果真闻到了特殊的香味。
像是明白了什么,菊晨光略有所悟地指了指自己的衣袖,即香味最浓郁的地方,嘿嘿一笑,问道,“凉儿对这香味有兴趣?”
真凉勾唇,夸张道,“何止是有兴趣?简直是痴迷!”
“痴迷是正常的,不过,”菊晨光故意卖了个关子道,“即便你找到杨兄弟又如何?还是找不到这香味的源头。”
很快便听出了菊晨光话里的门道,真凉眯眼,“那么,烦请未来的菊花神医告诉小女子,这香味的源头在哪儿?”
“哈哈……”菊晨光大笑着起身,瞬时将蹲着的真凉一并扶起,揽着她的肩膀朝着门外走去,边走边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嗯?”真凉不明所以地跟着菊晨光的步伐,一直走进了药铺北角的药房。
“砰”一声,当身后的药房门被菊晨光一合上,真凉便立即明白了香味的出处。
药房里的炭火上,架着一个正在着的瓷炉,盖着盖的瓷炉里热气滚滚而出,好闻的香味弥漫了整个药房。
药房有专门的排气装置,以至于香味不容易散发到药房外面。
真凉这下完全相信,菊晨光身上的香味果真不是从杨晓风身上沾来的,而是从这热气中沾来。
体香与物香,完全是两码事,也就是说,找香君的事刹那间又是一场空。
真凉耷拉着脑袋,挫败地问菊晨光,“菊表哥,你在熬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
唉,对于别人的事,她是没多大兴趣的,可这瓷炉里的东西害她又空欢喜一场,她非得弄一弄清楚,否则绝对难以甘心。
想想若是在明日进宫前能找到香君,费尽心机把香君的腋毛拔下,那么,别说她明天不必进宫,有可能还可以立即回到现代,过回原先的生活呢。
哎哎哎,美好的心愿又成了一个大香屁。
菊晨光挠了挠头,颇为不好意思地解释,“最近来了两个难缠的顾客,一个想要问我买顶级的魅药,一个想问我买能解顶级魅药的解药,哎,无论是配置魅药,还是配置魅药的解药,我以前都不曾做过,也不屑做。可那两个顾客拿刀拿剑地架在我脖子上,我能有什么办法?这不,这瓷炉里熬着的便是魅药,一旦成功,我便可以接着配置解药。”
又是魅药!
真凉不想对这两字敏感的,可又不得不产生敏感,因为那日在小屋,就是因为那该死的魅药,她才会被三爷给占了便宜,还差点失去了清白。
脑袋里有灵光一闪而过,真凉捂住口鼻,朝着瓷炉退后几步,一脸担忧地问,“菊表哥,你这魅药的药效如何?”
虽然菊晨光不喜欢配置魅药,可一旦配置出来,也是他的成绩与骄傲,面对真凉的疑问,他不禁骄傲道,“何为顶级?自然是无人能超越的,谁若是中了,除非拿异性来解,否则只能焦渴……殒命。”
“不是还有一个顾客需要能解顶级魅药的解药么?你究竟是配不出来,还是不想配?”
菊晨光饶有其事地笑了,“菊花药铺的顶级魅药分两种,一种,异性与药物可解,一种,只异性可解,目前这种恰好很有可能是只能异性来解的。”
见真凉一副求知若渴的好奇模样,菊晨光连忙语重心长地沉下脸嘱咐,“姑娘家的,最好别碰这种药,伤身。”
真凉咧嘴一笑,放开手指了指瓷炉,道,“菊表哥,若是你这魅药真有那么厉害,我想,我吸入了这么多香味,是不是已经意外中招?得去外头抓个男人来解,明日好给皇上弄顶绿帽子戴戴?”
“咳咳……”菊晨光唯恐隔墙有耳地朝着紧闭的门窗看了看,轻斥,“胡言乱语,这魅药必须与酒水混合才能起效,否则毫无作用。”
真凉终于暗吁了一口气,心中的担忧一扫而光,其实她还真不敢想象,若是她确实中了菊晨光所说的魅药,该找谁去解?究竟是今晚给皇上戴一顶绿帽子还是忍着明日让皇上来解,似乎是个极为头疼的问题。
知悉瓷炉上熬着的是魅药,真凉自然而然地将它与那日在三爷身上闻到的魅药比较一番,确实有些妖惑人心的共同之处,不过,今日闻到的魅药气味比那日的清淡好闻许多。
“菊表哥,你这魅药里究竟放了什么花,闻起来才这么舒服呢?”真凉随口问道。
菊晨光一脸自得地回答,“嗅觉不错,放了一斤二两的白菊。”
又是菊花!
真凉:“……”
正文064:玩意
倘若不知道瓷炉里熬煮着什么,真凉或许能长时间地待在药房,不觉得异常与怪异,而一旦知道瓷炉里炖着的是能够刺激男女情动的魅药,真凉哪怕脸皮再厚,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经受魅香的摧残。
于是,不等南晨光催促,她便主动道,“菊表哥,我们出去吧。”
南晨光仔细看了看火头,应允,“好。这附近有个夜市,极为热闹,我带你去逛一逛,散散心。”
两人前脚贴后脚地离开药房,真凉不经意地问道,“给那全新的魅药取好名字了么?”
菊晨光实诚地摇了摇头,“看凉儿的神色,有建议?”
真凉勾了勾唇,玩笑道,“菊魅。如何?”
“菊魅……嗯,好名字。”
“你真的觉得好?”
“好得不得了。”
“呵,你喜欢就好。”
真凉权当跟菊晨光开玩笑,怎么也不会想到,菊晨光竟会真的采用了她随口取出的名字,她更不会想到,将来有一日,菊魅会红遍整个信国,却落得个千金难求的地步,她更更更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还要跟菊魅扯上尴尬至极的关系,那时,深陷菊魅欺负的她,不禁心生感慨,难道那就是胡乱取名的报应?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两人逛完夜市之后,天色已经极晚,菊晨光委婉地催促真凉回家,真凉却权当没听见,菊晨光锲而不舍地催促几次之后,真凉终于勉强答应回家。
尉迟将军府距离菊花药铺并不算远,步行也就半个时辰。
菊晨光护送真凉回去的路上,两人谈天气、谈月色、谈美食,皆刻意避开那些敏感的事,譬如皇上、皇宫、皇妃、出嫁之类。
想当然地,菊晨光以为真凉最避讳的人该是闻争鸣,是以也绝口不提,菊晨光又哪里知道,真凉最避讳的人已经变成了三爷。
好在,两人一路走去,既没有提闻争鸣,也没有提三爷。
远远地看见灯笼映照下的“尉迟将军府”几个大字,菊晨光停下了脚步,一脸温柔道,“凉儿,我送你一件礼物。”
真凉望着菊晨光在身上东掏西掏,却半天没有掏出东西的神秘劲,不禁失笑道,“是恭贺我出嫁大喜的贺礼吗?”
菊晨光微微点了点头,终于从身上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色荷包,递给真凉道,“虽然上不得台面,但希望你能喜欢,甚至能派得上用场。”
真凉接过红色荷包,凑到鼻端闻了闻,荷包散发出淡淡的药香,她不禁好奇地问,“不会只是个清心安神的香囊吧?”
“当然不是。”菊晨光示意真凉打开荷包的口子,露出里头十个软纸小包,认真地解释,“这些可是我闲来之余配置出来的宝贝玩意,从来没有赠人或外售过,我已经在上头注明了名称或用途,无论你是拿来防身,还是拿来整人,都很不错。”
真凉用一根小指探出一个小包,只见小包上用极小的字写着:呆瓜一时辰。
眸光立时一亮,真凉将这个小包塞进,又探出另外一个小包,之间上头写着:奇痒一日夜。
心中喜不自禁,真凉快速将荷包口收紧,紧拽在手里,对着菊晨光郑重地一鞠躬,“多谢菊表哥,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出嫁贺礼。”
这真是意外之喜,她虽然愿意进宫,在心理上也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但不可否认,她也害怕自己会被人欺负,不光是皇上,还有那些企图害她之人。
如今有了这十个防身用的药包,真凉觉得心里踏实多了,她没有武功防身不要紧,她拥有了防身的利器,那便是这十包可以恶整人的药粉。
菊晨光望着真凉明媚的笑容,心中得意,嘴里却道,“这么相信我的手艺?”
真凉用力地点了点头,“不相信你相信谁?”
失忆之后还真是变得越来越讨喜了,菊晨光开心地拍了拍真凉的肩膀,“这小嘴越来越甜。”
“噢,这些玩意可有解药?万一我不小心误食怎么办?”真凉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譬如她不小心中了奇痒一日夜,难道要忍受一日一夜的奇痒无比?
“盐巴即可。”
“所有?”
“是。”
真凉不禁啧啧称赞,“真是稀奇。”
“菊花药铺出品,世上绝无雷同,自然稀奇。”
说话间,两人不知不觉间已走到尉迟将军府的门口,菊晨光敲了敲门,没多久,门就被金叶、银叶两个丫鬟一脸激动地一齐打开。
“小姐,你真的回来了?太好了!”两个丫鬟眼眶里湿湿的,不敢置信地朝着真凉冲了过来,一人抱住了她的一只胳膊。
真凉笑了笑,“是啊,我回来了,吓坏你们了吧?”
“嗯!”两个丫鬟一齐点头,异口同声道,“小姐以后不许再吓我们了。”
真凉笑嘻嘻地跨进了门槛,道,“没惊没吓怎叫人生?做我的丫鬟,心肝脾胆胃等一定要强健,否则,在被我吓死之前,不如另觅主人。”
两个丫鬟立即被真凉这玩笑话给吓呆住了,面面相觑一番,皆以为小姐不打算带她们进宫了,立即眼泪汪汪地望着真凉,急急忙忙地跪下。
银叶抢先说道,“小姐,别丢下奴婢,奴婢不是老鼠,胆子比天还大,只要小姐平平安安,绝对不怕惊吓。”
金叶紧接着说道,“小姐,你答应过奴婢,只要奴婢喜欢,可以一辈子伺候你的,奴婢虽然胆子小,可是,绝对吓不死,只要小姐安然无恙,尽管吓唬奴婢。”
这时,一旁看戏的菊晨光忍笑出声道,“凉儿,我去看望一下姨娘,待会再来跟你告辞。”
真凉笑着点了点头,“你去吧。”
待菊晨光走远,真凉抱臂瞪着跪着的两个丫鬟,故意沉下脸道,“我数三下,谁若是不赶紧起来,明天就别想进宫了。”
“一……”
一字的尾音还没拖完,两个丫鬟便争先恐后地站了起来,泪中带笑地望着真凉,继续依依不舍地抱着她两条胳膊。
望着金叶银叶眼里闪烁着的晶莹泪花,真凉的眼眶也忍不住发湿,她以为这个家她不会感受到丝毫温暖,谁知,她偏偏从这两个丫鬟身上感受到真诚的、忠心耿耿的温暖。
虽然这两个丫鬟心中真正关心的是以前的那个尉迟真凉,不过,她决定让这种温馨的主仆关系继续下去,让彼此都皆大欢喜。
真凉走在中间,金叶银叶抱着她的左臂右臂走在两旁,三人开始有说有笑,好像回到了原来的时光,没有谁再提她逃婚之事,更没有其他人来凉风习看望她,仿佛这三天她离开尉迟家,真的是出去游玩了一趟那般自然简单。
两个丫鬟伺候真凉梳洗之后,真凉便和衣躺在了床上,怔怔地望着床顶发呆。
夜已经很深,可她却毫无睡意,也许是因为白日已经睡得太多,也许是因为心事太多。
梳洗的时候,银叶传达了真姨娘的话,说明日一早,也就是用过早膳之后,便是吉时,她便可以进宫了。
真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将眼睛缓缓闭上。
思绪迷迷腾腾地开始在云端飘飞,没有任何人,只有絮状的云。
忽地,寝房之外传来刺耳的声音,“汪呜——汪呜——”
真凉猛地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循声望去,虽然她什么也看不到,可是,她的心跳在不断加快,因为外面的狗吠声与普通的狗吠声很不一样,很像是真奇所发出的声音!
正文065:复生
真奇的声音……
真凉的嘴巴微微蠕动着,不断地重复着两个字:真奇……真奇……
怎么可能呢?它明明已经死了,她亲眼看见它在她面前倒下,虽然她不知道那个老林后来怎么处理掉了真奇的尸体,但不难想象,像老林那种对动物心狠手辣的男人,不是将真奇宰杀了,或者卖掉了,就是直接扔掉了。
在念想真奇的过程中,真凉一直刻意回避掉去想象真奇的最终结果,她最难接受的便是真奇成了人们餐盘中的美食,而这也是真奇最有可能性的归宿。
眨了眨眼,真凉的美眸隐隐地噙出了汪汪之水,剔透干净。
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会传来真奇的叫声,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果然,当她冷静下来,想清楚了这件事之后,门外的狗吠声果真消失不见了。
真凉叹一口气,告诉自己,刚刚果真是错觉。
只是,片刻之后,门外特殊的狗吠声再次响起,一声一声的,没有再停歇。
真凉静静地听着,一只手按抚在胸口,再也无法否认,外面来了一条狗,一条叫声跟真奇差不多的狗,这是真的,真的!
再也无法在床上继续躺下去,真凉连忙起床,匆忙地穿好衣裳,直奔寝房门外而去。
一把拉开房门,真凉清清楚楚地看见,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刹那间,她只有一个感慨,那便是美梦成真了!
而美梦成真所带来的惊喜感,她觉得自己在此刻已经领会到了极致,没有其他什么事能够再超越。
门口横放着的箩筐之内,竟趴窝着一只跟真奇长得极为相似的哈士奇。
哈士奇的腹部有干涸的血迹,腹部下面垫着染血的白色的纱巾,应该是被人处理过,隐约还能看到那条又长又深的伤口。
显而易见,哈士奇正是因为伤势严重,还不能走动,是以被安放在箩筐之内养伤,若不然,正常的狗怎会安分地趴窝在箩筐里,神情倦懒地一动不动?恐怕早就活蹦乱跳、满地走动了。
虽然内心充满了万千不可能的疑问,但真凉还是激动地浑身轻颤。
她含泪望着哈士奇,而哈士奇以她熟悉的神色回望着她。
“真奇……”再也无须任何怀疑,真凉便能确定,她朝思暮想过的真奇回来了。
否则,一只她根本就不认识的狗,怎么会以这般熟络的眼神望她?
只是,它怎么可能活着回来呢?怎么可能?
站在箩筐后面的菊晨光微笑着解释,“三爷刚刚派人送过来的,说他从来不收老弱残兵,包括畜牲,你若是不喜欢,扔掉,杀掉,随你处置。”
真奇的死而复生尽数冲走了真凉心底深处的阴霾,使得她心情如阳光灿烂,所以这一次,哪怕三爷托菊晨光带来的话再难听再可恶,她都没有在意。
因为她知道,若是没有三爷,真奇可能真的已经死去,即便死而复生,也不会跑到她的身边,而且,她还知道,三爷托菊晨光说这番话,并不是真的不收老弱残兵的畜牲,而是想激她义无反顾地收下真奇。
若是三爷送其他礼物给她,她一定让人把礼物退回去或者扔出去,可他偏偏送的是真奇,她实在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要她如何拒绝一只她伤害过的狗呢?
若是她敢退回真奇,她相信,三爷一定会说到做到地舍弃它。
走到真奇身边,真凉伸出一只手,探了半天才敢将手轻抚在真奇背上,感受它的真实存在与温暖。
真奇一动不动地望着真凉,许是因为重伤,显得极为温顺与乖巧。
真凉望向菊晨光,郑重且骄傲地表态,“从现在起,这只狗是我的了,它叫真奇,跟姓三的再无半点关系。”
“呵呵,那……那是当然。”菊晨光干咳一声,不禁赶紧提议,“凉儿,明日你可以带着真奇一起进宫,多一个伴,多好。”
真凉停住轻抚真奇的手,满脸迟疑,“在其他人眼里,真奇就是一头会吃人的狼,这样一头狼,谁会允许我带进宫?”
“这你就不必担心了,有姨娘在,除了男人,还有什么嫁妆带不进宫的?”
真凉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眸光发亮,“真的?我能带它进宫?”
“当然,姨娘感激三爷把你寻回来,对于三爷赠送的礼物,她岂有推脱之礼?不过,姨娘也托我给你带来了狠话,她说,真奇若是在宫里伤了人,惹恼了皇上,下场便只能是死,是以,凉儿可得把真奇教养看管好了。”
闻言,真凉自然而然地想到真奇为了保护她而凶狠地扑向老林时的情景,虽然她坚信真奇绝不是狼种,却不敢保证它绝对不会伤人。
吃草的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是肉食动物狗呢?
深深地蹙了蹙眉,真凉再度迟疑道,“那还是不带它进去了,免得我又害死它一次。”
菊晨光附身,一手抓在真奇的脖颈处,将其微微上提,迫使它受伤的腹部能够完全显露至真凉面前,这才沉声开口。
“人各有命,狗亦有命,凉儿若是觉得不带着它进宫就能使它免遭伤害,那就大错特错了,或许你把它留在宫外,反而促使它死得更快。”
闻言,真凉恼怒地瞪了菊晨光一眼,用眼神迫使他将真奇从手里放下,这才厉声斥责,“胡说八道,这狗就交给你了,你帮我先养着。”
有朝一日,等她离开皇宫,只要真奇乐意,她愿意真正做它的主人。
菊晨光一听说请他养狗,立即激动地摆手,哭丧着脸道,“不行不行,我对这种毛茸茸的东西过敏。”
似是怕真凉不信,菊晨光捋起衣袖,指着上面一片稀疏的红色斑点道,“喏,方才只是给它处置一下伤口,上了些药,我便浑身不舒服了。”
菊晨光这副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唬人,真凉噘着嘴,不知道该拿真奇怎么办。
她欲托菊晨光照顾真奇,主要是觉得他是个郎中,比其他人更能保证真奇的安危,自然,其中还有她对他莫名的信任,觉得他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可现在他拒绝照顾真奇,又有谁值得她信得过呢?
金叶银叶要跟着她进宫,她暂时没有其他能够信得过的人。
真凉再次蹲下,轻抚着真奇的头,柔声问道,“真奇,我明天进宫了,你愿意跟我一起进去吗?那儿虽然被许多人津津乐道,甚至是向往,其实没什么好玩的。你若是跟我进去,可能得长时间地待在里面,很无聊的。这样你也想去吗?”
她明知真奇不可能听懂,可却将身居皇宫的情况娓娓道来,自欺欺人地给真奇一个选择的机会。
若是真奇发出什么在她看来属于不悦的声音,或者是神情,她即便是将它送人,也一定不会带它进去。
真凉的一只手放在真奇的头上,另一只手恰好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在她说完话之后,真奇定定地看着她一会儿,最后把脸朝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凑去。
在真凉诧异兼振奋的眸光中,真奇竟张开嘴,伸出舌头亲昵地舔了舔真凉的手背,仿佛在不断地告诉她——它愿意追随着她进宫。
一半相信动物的灵性,一半相信自己的判断,真凉对着菊晨光,满脸喜悦道,“既然它愿意,明日我便带它进宫,毫不犹豫,我保证与它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只是它如今受了重伤,方便搬动么?”
菊晨光拍了拍装着真奇的箩筐,笑道,“方才我给它用的可是治疗刀伤最好的药粉,菊花药铺独家所有,别无二家。放心,只消休息一个晚上,明日它就能大摇大摆地自己走进宫了。”
真凉想到那日老林狠狠檫进真奇腹部的锋利刀子,浑身打了一个寒噤,“它那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这么快好?”
菊晨光摆出一副受到打击却百折不挠的模样,道,“多说无用,回去休息,明日就能见分晓。凉儿,你就等着使劲崇拜我吧。”
说完,菊晨光亲自拉着箩筐一头,将真奇拉进了里屋,便跟真凉告辞了。
真凉没有听见,菊晨光在拉着箩筐的时候,悄悄地对着真奇说了一句,“没想到,你这冒牌货还挺真争气的,不愧他给你腹部一刀。”
真凉关上门,蹲在箩筐的旁边,轻轻地摸抚着它的脊背,一下又一下。
渐渐地,真奇的眼睛合上了,像是进入了梦乡。
真凉望着失而复得的真奇,心中感慨万千,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晚回来的真奇,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至于为什么不一样,她觉得大概是真奇死而复生的缘故,有灵性的动物在遭受过死亡的威胁之后,想必跟人一样,都会有所领悟,变得跟从前不太一样吧?
给读者的话:
正文066:要不找你
菊晨光走出尉迟将军府,不过百米,便突然警觉地停住了脚步。
双手抱着臂,菊晨光仰首,挑眉望着潇洒坐在墙上的男人,笑着问道,“墙上君子,事情办成了,要如何谢我?”
坐在墙上的男人姿态优美地从高高的墙上纵然跃下,一张带着三条刀疤的脸在菊晨光面前拉近放大,嘴里则回答得干脆爽快,“请你喝酒,走。”
菊晨光忍不住狂翻白眼,“谢人毫无诚意,人也愈发小气,明知道我滴酒不沾。”
男人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突然道,“一株千年灵芝,够么?”
一听此主意与自己的兴致密切相关,菊晨光像个贪婪的孩子一般,眉开眼笑地点头,“三爷真是大方,足够,足够。”
三爷望着菊晨光那满脸欢喜的模样,不禁轻嗤,“瞧你那没出息的样,我突然想到一句话。”
不知是计的菊晨光还傻呼呼地问,“什么话?”
“狗改不了吃屎。”
“你——可恨!”菊晨光不服气地反驳,“我怎么没出息了?难道三爷等着我问你要一百株千年灵芝,外加一百支千年人参?”
三爷不作理会,顾自缓缓往前走,将菊晨光落在后头,摆出一副一点也不想再搭理的模样,似乎仍在表示对他的鄙夷与不屑。
菊晨光则继续为自己辩驳,“人啊,往往是爱一样贪一样,你是杀手,是以你对杀人的工具和杀人的方法甚至是鲜血有着热忱的兴趣,而我是个郎中,自然对药材尤其是名贵的药材感兴趣,有什么不妥?你怎么能拿狗改不了吃屎来形容我?”
见三爷还是一副不打算搭理自己的冷酷模样,菊晨光咬了咬唇,接着像是瞬间想到了对付他的好主意,立即胸有成竹地坏笑起来。
“哎呀,我们大信国大名鼎鼎的三爷,如今的兴趣可不止于杀人了呀,太阳绝对是从西边出来了,我们三爷对女人也开始有兴趣了,只是我不明白,三爷既然对我表妹有意,为何不直接把给她抢走了呢?依我对当今皇上的了解,他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而跟你增加仇隙。是以我相信,只要你开口,皇上一定能把我表妹慷慨地让给你的,哎,就是我姨娘那儿最是麻烦,不好过。”
因为菊晨光谈及与真凉有关的事,三爷终于有所触动,冷着脸瞪了菊晨光一眼,“多嘴。”
菊晨光既等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找不到能令他感受到愉悦的交谈者,只能自言自语地感叹,“哎,也只有我那单纯的傻表妹,才不会发现那两只畜牲其实还是大有区别的,就说那伤口,啧啧啧……”
顿了顿,菊晨光用着像是看那恶贯满盈之人的眼神看着三爷,感叹,“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呀,不愧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顶级杀手,那只畜牲不是你最喜欢的么?以前我不小心踹了他一脚你就气得个把月不理人,这次是见鬼了,竟然忍心在他腹部划下一刀?哦,你不是见鬼,是见到我那可爱的表妹。”
“闭嘴。”三爷不想再听菊晨光唠叨下去,转移话题道,“让你配的解药配得怎么样了?”
菊晨光呵呵一笑,“还没呢,你还真把我当神医?再过一阵子吧,保你药到魅毒除。哦对了,最近我正在研制的一种顶级魅药有名字了,我表妹取的,就叫菊魅,怎么样,好听么?”
三爷眼神一沉,声音冷冽如冰,“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说三日之内?你算算你都食言几天了?我看你是故意的,想我被那该死的魅药折磨死。你听着,若是我被魅药折磨死了,一定也要让你加倍尝尝顶级魅药的滋味。”
菊晨光一脸无惧道,“你尽管放马过来,若是你拿刀剑来杀我,或许我还忌惮十分,但你拿药来害我,我还真没什么恐惧之心,或许不出一日,我就能把解药给配出来了。”
闻言,三爷危险地眯眼,“这么说,我该给你送点顶级魅药过来?”
“哎,别别别,千万别,我那不是跟你开玩笑么?”菊晨光连忙摆手,满心后悔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敢肯定,若是惹恼这个三爷,这男人送给他服用的魅药绝对不是一包两包,而是至少一斤两斤。
“我实在是尽力了,你若是等不及,找别人去配好了。”菊晨光幸灾乐祸地笑着,“其实,我觉得吧,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女人。你说你又不是没本事找女人,干嘛不找个女人,要这么折磨自己?”
“女人我嫌脏。”
“嫌脏啊。”菊晨光不知怎地就想到了真凉调侃过他跟杨晓风的话,邪-恶地提议,“哦,我明白了,你不喜欢女人,那就去找个男人吧,你属下的男人,哪个不是死心塌地、忠心耿耿地愿意为你充当解药?呵呵呵呵!”
闻言,三爷的脸瞬间沉沉黑如锅底,一手抓住菊晨光的胳膊,一边将身躯朝着他倾倒靠近,两人的脸眨眼间便只有一寸之距。
三爷阴恻恻地望着菊晨光,脸上噙着似笑非笑,声音阴冷骇人,像是来自于地狱魔鬼的声音,“依我看,要不找你?”
“啊?”菊晨光愣了愣,随即使出了全部的力气挣脱了三爷的手,继而拔腿而跑,头也不回,嘴里则不住念叨着道,“谢谢你放过我表妹,幸好我表妹能进宫……”
言外之意,这男人,哪个女人跟了他,谁跟谁倒霉。
三爷待菊晨光的身影消失不见,回转身,朝着尉迟将军府大步返回。
走至尉迟将军府朝东的墙根下,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