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香丑妃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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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甚至是出声训斥她?

    难道,这男人被她的行为给吓傻了?

    愣了愣,真凉一边感受着身侧紫舞投来的怨毒眸光,一边抽噎着鼻子说道,“亲爱的,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我跟你睡了七七四十九天?我知道,你是因为我不肯嫁给你,所以才来这种鬼地方气我,并且把我当成陌生人不管不顾。亲爱的,你真的愿意眼睁睁地看我被其他臭男人欺负么?好啦,别生气了,只要你答应我再也不来这种地方,再也别跟别的女人说话,我……我勉为其难答应嫁给你,好么?亲爱的!”

    全场震惊之中,紫舞第一个回过神来,一把抓住真凉的胳膊,妩媚的脸竭力压制着呼之欲出的狰狞道,“你……你放开爷……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真凉佯装惬意地在三爷的怀里换了个靠着的姿势,对着恼羞成怒的紫舞,嫣然笑道,“不要脸的人是你,敢打我未婚夫婿的主意。”

    “你若是要脸,何必戴着面罩?我倒是想看看,你究竟长得是何等姿色?”紫舞话落,一只手已经朝着真凉迅速探来,摆明了要揭开她的面罩看她的容貌。

    三爷出现之前,真凉很想让大家看到自己的丑貌,可是这会儿不知怎么地,她突然不想在众人面前展露自己的丑貌了,因为她不想被紫舞给比下去。

    因为比容貌,她根本就比不过紫舞。

    没有理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思,真凉连忙将整张脸都深深地埋进三爷的胸膛,嘴里则娇声喊道,“三爷,救我。”

    在紫舞的手即将触到真凉耳侧的面罩一角时,三爷忽地抬起一只手放在真凉脊背上,按紧她的同时,动作利落地往后一退。

    紫舞的手顿时抓了个空。

    当紫舞想要再次将手朝着真凉的脸探去时,却对上了三爷无声的却警告意味极为明显的森寒眸光。

    他用眼神让她住手。

    紫舞的手顿在半空,眸中含泪地问道,“爷,为什么?她是什么人?”

    三爷垂眸看了一眼在怀里一动不动的女人,冷声回答,“宗和的妹妹。”

    这不是屁话么?

    紫舞以前是跟宗和聊过的,知晓宗和根本就没有什么兄弟姐妹,所以这会儿三爷这么回答,摆明了是在敷衍她。

    真凉安分地靠在三爷怀里,其实并不单是怕紫舞揭开她的面罩,而是她的胃突然剧烈地不舒服起来,抽着痛,痛着抽。

    其实,三爷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虽然没了上次那诡异的香味,却带着淡淡的药香,也算是能沁人心脾,只是,真凉在闻到这股味道之后,像是唤醒了胃里的不舒服因子似的,胃部反倒是越来越难熬起来。

    一阵短暂的晕阙与手足乏力之后,真凉用尽全力将三爷推开,继而无力地蹲在地上,就在他的双脚之间,微微掀开面罩的下摆,剧烈地呕吐起来。

    正文036:有喜了

    在真凉吐出一大口胃里的东西之后,她心里闪过一丝后悔之念,她在问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推开三爷,没有直接将污秽物吐到他的身上去呢?

    她不是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么?这么好的整人机会,她为何没有好好把握?

    也许,不是她不敢,也不是她善良,而是她不想跟他闹得太僵,还想靠着他离开任君采撷这个是非之地吧?

    在场的人除了三爷与宗和,几乎全都发出各种嫌弃的声音,哪怕距离真凉很远,都不约而同地退后一步,仿佛只要退后一步,就能避开那些污秽之物似的。

    真凉一口接着一口地吐着,她以为,呕吐物两边的那双属于三爷的脚一定会退后避远的,只是,当她差不多吐舒服的时候,睁开泪蒙蒙的眼睛一瞧,那双脚还在。

    不可思议地站起来,真凉面色惨白、浑身虚脱地抬头望向面无表情的男人,实在是不解,这男人明明睁着眼睛,明明清醒着,明明没有魂飞魄散,为什么没有避开她,避开她吐出的污秽物呢?

    难道他有着看污秽物闻污秽物的怪癖?

    “以后还敢偷吃么?”三爷轻蔑地开口,问的对象自然是真凉。

    真凉诧异地眨了眨眼,这男人怎么知道自己偷吃了这里的东西?不可能呀。

    没有时间去深究原因,真凉看见这个男人紧接着朝自己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漂亮的大手上,静静地躺着一块浅绿色的帕子。

    显然,他这是给她擦嘴的。

    只是真凉再度懵了,觉得自己就像是做梦一样,这个男人怎么可能好心地给自己递帕子?

    但事实的确是,除非这块帕子上沾了毒药,否则,他还会有什么目的?

    所以,若是这块帕子上没沾毒药,他给她递帕子的意图就极为明显。

    不过是一块普通的带着药香的帕子而已,真凉不相信里头会藏着毒药,犹豫片刻便将帕子接在手里,一手微微揭开面罩下摆,一手用帕子擦着嘴巴。

    在真凉擦嘴的时候,三爷早就朝着宗和投去一瞥,是以当真凉擦完嘴的时候,宗和已经屁颠屁颠地送上来一杯温度正好的茶水,“妹妹,喝点茶水漱漱口。”

    “谢谢哥哥。”真凉接过水,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口,当她踌躇着该吐到哪里去的时候,宗和已经递上来一个空置的大碗。

    真凉心领神会地接过大碗,将嘴里的水吐进了大碗。

    反复几次之后,嘴里再也没了呕吐物的味道,只有清淡的茶香。

    宗和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块布片,将布片盖在了呕吐物的上头,尔后殷勤地从真凉手里接过茶杯与大碗,将东西随手放在窗台。

    真凉不经意看到紫舞投来的怨毒的光芒,故意害羞地朝着三爷笑了笑,道,“三爷,你说,我会不会是有喜了呀?”

    对于恶毒的女人,真凉尽量地想要以牙还牙,不把这个紫舞气得吐血,她是不会痛快的。

    闻言,宗和浑身一抖,这女人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还是,三爷真的跟她有过七七四十九天?

    三爷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漠表情,不吭声,也没有脸部表情来表态。

    “哎,”真凉无奈地叹息一声,“若是有喜了,我就只能嫁给你了,你呀,以后可得对我好,否则,我就带着孩子嫁给别的男人去了。”

    真凉所说所为,全场最不屑最不信的便是紫舞了。

    至始至终,紫舞都看得出来,真凉不过是在利用三爷想要离开此处,而这会儿真凉说这些暧昧的话,又纯粹是为了气她罢了。

    紫舞本就是毫不扭捏的女子,这会儿对真凉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便直接骂道,“无耻!我从未见过比你更无耻的小偷。”

    “多谢夸奖。”真凉笑得眼儿弯弯,“第一次无意当了小偷就能获得如此高的评价,我是三生有幸呢还是天赋异禀?或许,等我将来孤苦一人的时候,真的可以考虑当个无耻的小偷。”

    闻言,三爷的黑眸闪过一丝异色,冷冷地看着真凉毫无血色的脸,出声,“闭嘴。”

    这个女人,已经吐得浑身乏力了,居然还有闲情跟别人吵嘴斗气。

    真凉可无法体会三爷对自己异样的关心,对着他做了一个苍白的鬼脸,俏皮道,“女人说话,男人少插嘴。”

    宗和又是浑身一抖,他怎么越看越觉得这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迄今为止,能让三爷有异常表现的女人只有真凉一个。

    换句话说,只有真凉能镇得住他们三爷。

    三爷虽然朝着真凉投去了恶狠狠的眸光,却真的没有再说话。

    因为三爷变相的纵容,紫舞气得胸口不断地起伏,颤抖着手指着真凉道,“真没见过比你还不要脸的女人!你若是还要脸,就把我的衣裳还给我,马上!”

    紫舞真的是被真凉给气昏了,一时间忘记了三爷刚刚对她说过的话,她这次骂人也不是为了羞辱真凉,而纯粹是想要回属于自己的衣裳。

    因为她觉得,方才真凉能吸引那些男人的眸光,尤其是三爷的眸光,很大程度上也依靠了她的衣裙,正所谓人靠衣装。

    真凉存在身上的骨气嗖嗖嗖地升腾到顶点,爽快地对着紫舞道,“没见过比你小气的女人,还你就还你!臭熏熏的谁爱穿?”

    话落,真凉就卯足了劲,真的加快速度地脱起了最外头的衣裳,其实她真正希望的是,能够把这件衣裳从身上给撕下来,继而砸到紫舞的脸上去。

    当真凉身前的衣裳全部二分为开,且只被三爷看见之时,其他男人激动地移动着自己的脚步,想要看一看前面的风景。

    紫舞真是气疯了,暗想这些男人都是傻瓜么,一个刚刚吐出污秽物的女人,还稀罕什么?

    没等男人看到真凉的身前,三爷阴沉着脸,忽地长臂一揽,将真凉勾到怀里的同时,腾空竖着扛起,嘴里沉声道,“紫舞说得没错,我也没见过比你更不要脸的女人。”

    话虽如此,三爷全就这么亲密无间地竖抱着真凉,在瞠目结舌的众人面前,转身大步离去。

    正文037:所有第一次

    使气氛紧张的大人物突然走了,除了宗和与紫舞,其他人都暗吁了一口气,尤其是明哥。

    明哥很是庆幸,刚刚并没有对真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不轨之举,否则,他现在还有命站在这儿?

    他算是看明白了,正如真凉对着三爷撒娇时所言,三爷与真凉本就是相好,不过因为闹了点小矛盾,所以三爷才装作不认识她呢。

    只是,就算三爷对真凉心中有气,也绝对是不允许他人动他的女人的,若不然,他如何会在众目睽睽下不嫌弃女人的呕吐物,还在女人赌气地脱着衣裳时将她及时抱走?那分明是在乎她的表现。

    明哥觉得,三爷若是要追究他戏弄真凉的责任,早就应该追究了,这会儿三爷已经走了,便等于大人有大量,跟他不计较了。

    只怔怔地盯着三爷与真凉离开的方向,明哥压根儿没发现,宗和悄无声息地从窗口跳了出去,没一会儿又跳了回来,手上则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顿时,吓得男人变色,女人尖叫。

    “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宗和将菜刀腾空往上一抛,菜刀在半空中优美地旋转了一圈之后,刀柄再次稳当地落在他的手上。

    又是一阵尖叫与唏嘘过后,宗和玩世不恭地对着众人轻笑,最后将眸光落在明哥的身上,道,“虽然三爷走了,但没算清除的账还得算算清楚是吧?”

    立时,众人都心惊胆战地将眸光投向明哥,因为他们明白,刚刚只有明哥碰过三爷的女人,甚至还差点亲到了她。

    不过,虽然他们知道明哥肯定会成为宗和的眼中钉肉中刺,但他们也不一定能免于责罚,因为他们助长过明哥去戏弄三爷的女人,说是帮凶也不过分。

    明哥的脸阴沉下来,整颗心都开始微微地颤抖,他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刚刚是他高兴地太早了。

    “方才有谁碰了我妹妹?哪怕是碰了她一根头发、一片衣角,都给我识相点站出来,我要把他的手给剁了,消除一下她被玷污的源头,免得哪天三爷突然想起今天这件事时心生不快,或怪我这个属下没做好善后之事,办事不力。”

    明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并不想下跪,但他的腿就是不听使唤地跌倒在地。

    他是练过家子的人,一般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就算他没有跟宗和过过招,他也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不是宗和的对手。

    三爷的功夫已经出神入化,作为为三爷办事的属下,功夫能差到哪里去?

    而就算他能侥幸胜过宗和,能逃过三爷的惩罚?

    “宗兄弟,请你向三爷求求请,饶了我这回吧?事先我确实是并不知情,我若是知道那姑娘是三爷的人,就是看也不敢多看一眼的。”明哥颤抖着声音道。

    明哥几个朋友也赶紧帮着他求情,“宗兄弟,明哥真的不是有意为之,实在是情有可原,况且,哪个男人没有好铯之心呢?尤其还是在烟花之地。你饶他一回吧?”

    宗和挑眉冷笑,“我可以理解为,你们都想替他分担一个或者一截手指头?”

    求情的几个男人心里一片哀嚎,纷纷低下头去再也不敢替明哥求情。

    明哥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仍站在原地发呆的紫舞身上,用膝盖跪走到紫舞近前,恳切地哀求道,“紫舞姑娘,看在我对你倾慕多年的份上,帮我跟三爷求个情行么?”

    紫舞在呆滞中慢慢回神,将冷淡的眸光投向明哥,轻嗤,“你觉得在他面前,我还有何魅力可言?”

    一个吐得脏兮兮的女人,都能被三爷破天荒地特殊对待,她紫舞,一个为三爷死守清白的姬女,于三爷还有什么珍贵?

    紫舞话落,根本不屑等明哥回答,便毅然转身离开,留给众人一个凄惶的背影。

    直到众人的瞩目远去,耳边的杂音消失成寂静,真凉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了。

    在那么多人面前,她居然被三爷竖扛着离开了。

    一想到能离开任君采撷,真凉心中窃喜不已,虽然此刻她并不喜欢被他这般亲密地扛着,但为了安全与自由,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她这具身子不过是她灵魂新附的躯体罢了,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当男人扛着真凉走在楼梯上的时候,真凉脸上的窃喜瞬间消散,这男人根本就不是带她离开任君采撷,因为他正在往上走着楼梯,从一楼走到二楼,又从二楼走到三楼……

    “喂,”真凉在他宽阔的脊背上打下一拳,“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男人步履稳健地走着,冷声问出一句,“没想到你真是个姬女,想求我替你赎身?”

    “你娘……你……你才是姬女的常客!”其实真凉想骂的是你娘才是姬女,不过,她临时觉得无论这男人有多可恶,都不该咒骂他无辜的娘,所以,她及时改口了。

    “我第一次进清楼便遇见了你,是以我是你的常客,对么?”

    第一次……

    真凉现在最听不得第一次三个字,他一提起第一次,她就想到他曾经说过的话,说她是他第一个碰过的女人。

    骗鬼啊!见鬼的第一次!

    轻蔑地冷哼一声,真凉意有所指道,“那女人叫紫舞是吧?我知道,你是她的常客,而且,你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了她。”

    “所有第一次?”男人黑眸微眯,颇有兴致地问,“譬如?”

    “骗子!恶心!”真凉不想跟他追究第一次的问题,骂了两声之后,就不再吭声。

    三爷在一扇门前停下,用脚将门踹开,抱着真凉大步走进的同时,再度用脚后踢,将门踹上。

    被他放下的刹那,真凉没闲心去打量这个房间,便急不可耐地将身上穿着的衣裳脱了下来,嫌弃地扔在了地上,甚至上前踩了又踩。

    三爷望着真凉孩子气的举动,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真凉一脚将衣裳踹得老远,抬头望向三爷质问,“刚刚为何不等我把衣裳脱完?你很讨厌你知不知道?”

    她不是气他抱走她,而是气他不多给她一些时间,让她把紫舞的衣裳脱掉之后砸到紫舞的脸上出口恶气为止。

    所以,她现在懊恼极了,就好像自己被紫舞白白欺负了之后,一点面子都没来得及挽回的感觉。

    越想越懊恼,这笔账她只能也必须算到三爷的头上。

    三爷望着气呼呼的女人,冷冽地回答,“你只能在我面前脱。”

    正文038:异味

    这男人口气真是霸道狂妄,真凉气呼呼地问,“为何只能在你面前脱?你是我的谁?”

    “你不是我的谁,但是,谁若是看了不该看的,必须去死,是以我阻止你脱不过是为了挽救其他男人的性命。”

    这是什么狗屁说辞?

    真凉冷哼,“要我喊你一声菩萨么?”

    三爷瞪了真凉一眼,不吭声。

    男人越是不吭声,真凉反倒越是气愤,骂得也越发来劲,“你早就看了我不该看的,摸了不该摸的,甚至亲了不该亲的,你怎么不去死?”

    三爷走至真凉面前,将食指与拇指相抵弯曲,又迅速将食指弹了出去,正好弹在她的额头之上,“我死了今日谁救你出来?”

    “好痛!”真凉捂着额头退后一步,严肃地瞪着他道,“姓三的,看在我救过你一次的份上,送我离开这里吧!从此咱们两不相欠。”

    “噢?我救过你一次?”三爷似笑非笑地看着真凉,似在跟她调侃道,“你倒是说说,你是如何救过我一次的?”

    这男人真可恶,故意引她想起两人在那个小屋里做过的糗事,真凉红着脸颊,赶紧转移话题道,“姓三的,你……喂,你究竟叫什么名字?”

    男人挑眉,“有兴趣?”

    真凉实话实说,“一点点,主要是我觉得叫你三爷太别扭,就像是孙女叫爷爷辈似的。”

    男人的头上立即黑烟滚滚,这女人究竟长了一个什么样的脑袋,怎么跟其他女人都不一样?

    “我姓三,名条疤。”

    “你还真的姓三呀?真的假的……”待真凉将他的姓与名结合起来一读,恍然大悟自己被他给耍了,“你……你……混蛋!”

    男人忽地朝着真凉再度抬手,真凉想当然地以为他又想用手指弹自己的额头,便立即用双手捂住自己的额头,谁知,男人根本就是声东击西,轻易便将她遮住脸颊的白色面罩扯下。

    定定地盯着真凉的脸看了一阵,男人毫不掩饰地慨叹,“前后的差距真大,一个美若天仙,一个驱邪避鬼。”

    真凉只觉自己心头的火越烧越旺,嗷嗷叫着想从他手里躲回面罩重新戴上,男人却将面罩直接扔到地上紫舞的衣裙上头,并且道,“这块帕子也是紫舞的吧?”

    立时,真凉打消了拿回帕子的强烈念头。

    没错,这块白色帕子是紫舞的,而她只记着偷了紫舞的衣裳,却压根儿忘记了这块手帕也是属于紫舞的,就连紫舞本人好像也没有发现。

    “你心疼了?”真凉凉飕飕地瞪着男人。

    男人佯装不解道,“我为何要心疼?心疼什么?”

    “心疼你女人的衣裳与手帕都被我玷污了呀,你不是嫌我又脏又臭么?”

    男人忽地一脸正经地解释,“紫舞不是我的女人。”

    “呵,不是你的女人是你玩过的女人吧?”真凉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每当男人提起紫舞,她心里就特别不痛快,大概是她太记仇了,一直记着紫舞让明哥强脱她衣裳的事呢。

    “再胡说八道把你从窗口丢下去。”三爷的脸黑沉沉的,那三条刀疤因为他紧绷的脸显得更加赫然,只是,真凉像是看习惯了似的,一点儿也不觉得可怖。

    真凉噘着嘴不说话,脸上气鼓鼓的,她不断告诉自己,现在她就好比是寄人篱下,还仰仗着他将她带离,所以就让这个男人肆无忌惮地气她好了,她呢,就当修炼自己的胸襟变得更加开阔吧。

    三爷见真凉安分了,兀自走到衣箱旁边,打开衣箱,从里头取出一套叠放整齐的衣裳,走至真凉面前递过去,以命令的口吻道,“穿上。”

    真凉瞥了一眼衣裳,是一套淡绿色的衣裙。

    没有伸出手去接的意思,真凉不屑道,“这又是你哪个相好的衣裳?我不要。”

    她其实感觉得到,这男人是恐怕她着凉了,所以好心拿了一件衣裳给她穿,只是,她再也不想穿姬女的衣裳。

    三爷保持着递衣裳的动作,沉声解释,“全新的衣裳,绝非姬女所有,这里住着一个男扮女装的人,不过你放心,他洁身自好着,还是清白之身。”

    言外之意,这个男扮女装之人的衣裳很干净。

    男扮女装的人?真凉被他这种说法给震慑了,但很快就明白过来,很显然,这男扮女装的男人,是三爷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而派遣过来潜伏的人。

    显然,这种事是机密,不能轻易告诉他人,可偏偏,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口吻轻松地告诉了她。

    真凉不可思议地看向三爷,实在难以理解他的心思,难道他就不怕她泄密么?

    莫非他料准了她不会泄密?

    最后,真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默默地接过衣裳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衣裳给穿到身上的,只是莫名地觉得,这个三爷对自己有些特别,当然,她还没有花痴到认为他这是因为喜欢她的表现。

    虽然他是个绝世丑男,但他肯定不会喜欢绝世丑女。

    当男人给自己亲手系着腰带的时候,真凉才猛地回过神来,羞恼地瞪着他,“谁让你碰我的?拿开你的手!”

    话虽如此,她居然没有伸手去推他,更没有退后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真凉不知道,究竟是她的心变贱了,还是她这具躯体变贱变钝了?

    动作麻利地将真凉的腰带系好,三爷打量着她这身全新的衣裙,似在自言自语地嘀咕道,“你还是穿白色的衣裳更可看。”

    白色两个字又刺激了真凉的神经,男人一提白色,真凉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紫舞,因为紫舞也是穿着一身白色衣裙,并且生生将纯洁的白色穿出了妖媚惑人的气质,那可不是一般漂亮的女人能够企及的特质。

    真凉垂眸看了看自己穿着的淡绿色衣裙,冷笑,“你是因为紫舞穿白色的好看,所以觉得其他女人都是穿白色的更可看,对吧?”

    三爷一怔,随即吸了吸鼻子,面露困惑地问,“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

    转瞬间就被转移话题,真凉心里虽然不悦,但还是配合地回答,“什么怪味?”

    三爷一本正经地上下打量着真凉,“好像是从你身上散发而出。”

    “我身上?不可能。”饶是如此,真凉还是抬起手臂闻了闻,神情专注,刚刚她虽然呕吐了,不过却没有吐在身上,况且最外面的衣裳都已经脱掉了,所以她不觉得三爷闻到的异味是指她呕吐物的味道,“你别胡说。”

    三爷薄唇轻抿,“一股很酸的醋味,你没闻到?”

    正文039:碰与不碰

    酸味?

    真凉使劲吸了吸鼻子,却没有闻到任何酸酸的味道。

    她确信自己的嗅觉没有问题,便瞪着三爷道,“没有!”

    三爷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神色莫名地问,“方才你看见紫舞靠我身上了?”

    真凉眨了眨眼,不明白他为何会这么问,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没有。”

    三爷继续发问,“看见我跟紫舞手牵手了?”

    “没有。”

    “看见我抱紫舞了?”

    “没有。”

    “看见我跟紫舞眉来眼去了?”

    答案自然仍旧是没有,真凉不明所以地愠怒道,“姓三的,你究竟想说什么?别扭扭捏捏的干脆点好么?”

    三爷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望着真凉,淡淡地回答,“我跟紫舞认识已有三年,不过,却从来没有碰过她,而她也没有机会碰过我。”

    闻言,真凉不屑地冷哼一声,心中暗道:谎话连篇!若是你们没有亲密接触过,明哥会说紫舞是他的心上人?哪怕他们两人真没做过那种最亲密的男女之事,在怦然心动或者思念如潮的时候,怎会没有情不自禁牵手、拥抱甚至是亲吻的时候?

    真凉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男人那日强吻她的感觉,那吻功真是生涩不堪,只能说,他跟紫舞亲吻的次数也许还不够多,所以技艺远没达到熟练高超的地步。

    不过,转念一想,真凉又着实有些不解,他跟紫舞究竟有没有过身体上的接触,跟她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他为什么要跟她说?真是奇怪!

    “没想到,我第一次且唯一一次碰过的女人,竟然是个褐斑丑女,你说我究竟是幸还是不幸?”三爷话落,仿佛真的很是渴求真凉的答案似的,眸光深邃地看着她,仿佛只要真凉给他一个判定,他就会认定自己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真凉强忍着怒气,对着他森凉一笑,言之凿凿,“你碰了我,当然是幸,我被你碰,却是天大的不幸。”

    三爷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丝毫不计较她这般说法,突然又绕到先前那个话题上道,“我怎么感觉,你身上的醋味淡了?”

    真凉蹙眉,正准备说话,心里突然便恍然大悟,明白男人为何说闻到了酸的醋味。

    酸的醋味,多敏感的说法呀,而她居然没有马上意识到!真是笨死了!

    他所说的醋味根本不是字面上而言的醋味,而是心理上的醋味,意涵嫉妒的醋味。

    哎,从她刚刚一系列的反应来看,确实有吃醋的嫌疑,否则,她为何要那么计较紫舞的事?甚至把紫舞的衣裳脱掉之后还要踩上几脚?她怎么会突然那么幼稚?难怪惹他怀疑与误会!

    真凉真是宁愿承认自己是个傻瓜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对三爷滋生出了特殊的情愫,她认定自己那般计较紫舞的事,原因无非是只有两个,一个,是三爷那日欺骗了她,一个,是紫舞对她使出狠招。

    无视自己微微发红的脸颊,真凉满不在乎道,“我从来都不喜欢吃酸的东西,更别说是醋了,三爷是不是太自恋了?你觉得我会喜欢上脸上长疤的男人?不瞒三爷说,我喜欢的是像你属下那种英俊倜傥的……”

    若不是被三爷逼急了,真凉绝对不会拿他脸上的疤来取笑,毕竟,她从来没有觉得他脸上有疤是一件多么难以接受的事。

    三爷面色一沉,道,“你喜欢美男子?”

    为了表示自己对三爷毫无兴致毫无感觉,真凉连忙点头道,“当然,虽然我长得丑,可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也无法阻止我对美男子的欣赏与追求,就如你对美女的欣赏与追求一样。”

    “你在撒谎。”三爷忽然笃定道。

    “我哪有撒谎?”

    “在我离开京城之前,尉迟家的四女儿即将进宫为妃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京城,你若是当真喜欢美男子,为何费尽心机地逃离京城?别告诉我说你是出来游玩散心的。”

    真凉愣住了,实在没想到自己即将进宫的消息会传播开去,究竟是谁放出去的消息?是那个她从未见过且不屑见的皇上南宫烈,还是真姨娘她们?

    “我逃走的事也传遍京城了?”真凉黑着脸问。

    “应该没有。”

    没有觉察到男人话中的异常,真凉暗吁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那般在意逃走的事被传播出去,也许,多一个人知道,她就多一份被抓回去的危险,毕竟,她的脸长得太具有辨识性了。

    垂眸沉默片刻,似乎为了缓和沉闷的气氛,真凉轻声说道,“姓三的,你终于间接承认我不是姬女了。”

    其实她是心知肚明的,那天在小屋,这个见多识广的男人就因为她特别的丑貌而明确了她的身份,也很有可能是因为她的身份,他才临时放弃了拿她做解药的念头,否则,若他是因为嫌弃她的丑貌而不要她,他也不会在看清她的丑貌之后让她帮那种忙,甚至继续吻她。

    “我四海为家,见过的男人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但是,皇上是我所见过的最为英俊倜傥的美男子,那般不可多得的豪杰人物,你为何舍弃?”

    真凉刚刚把吃进去的肉食都吐干净了,这会儿肚子空落落的又开始饿了,见房间里的桌子上有一盘糕点,真凉便走过去坐下,抓起一块使劲咬了一大口,直呼,“好吃!”

    三爷在她身旁坐下,拿起两个杯子,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她面前,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不说话,仿佛在耐心地等待真凉的回答。

    直到真凉将一块糕点全吞进了喉咙里,这才启口道,“打个比方好了,你爱上了两个紫舞,一个紫舞是风-尘女子,一个紫舞是大家闺秀,命运让你必须从中二选一,你选谁?”

    三爷蹙眉,文不对题地回答,“我不会爱上紫舞。”

    真凉忍不住白眼,“拜托,我只是打个比方。”

    三爷不悦道,“别拿我跟别的女人打比方。”

    真凉继续白眼,“不拿你跟别的女人打比方,跟谁?跟鬼么?”

    “你。”

    对于男人仿若赌气般的回答,真凉一点儿也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一边吃着糕点,一边随口道,“好吧,打个比方,你爱上了两个我,一个我是风-尘女子,一个我是大家闺秀,命运让你必须从中二选一,你选谁?”

    正文040:种猪种马

    这个比方打得让真凉觉得颇为不好意思,虽然吃亏的好像并不是她,可她说完之后就是觉得别扭。

    她有些后悔了,就不该拿自己跟他打比方,万一又被他误会自己对他动了心思,还不知道又要遭到他如何犀利的嘲笑与讽刺呢?

    真凉满心以为,接下来,三爷一定会回答“我不会爱上你”之类的话打击她,但他的回答却是,“兼得。”

    他的意思竟然是,鱼与熊掌兼得!

    “笨蛋!贪心鬼!跟你说话真是对牛弹琴!”真凉气呼呼地喝了一口水,直截了当道,“你知道什么是种猪种马么?”

    三爷点了点头,其实他只是对种猪种马的意思进行了猜测,并不确信,但他不会告诉真凉他不知道或者不确定,因为那样会显得他孤陋寡闻,从而被这个女人看轻与鄙夷。

    “你觉得皇上在某种意义上而言,像不像种猪种马呢?”虽然她所说的话根本不会被皇上或者皇上的耳目听见,但真凉说完之后还是莫名地觉得脊背发凉,有一种将要被发现之后严惩的可怖之感。

    真凉鬼鬼祟祟地在房间里环视一圈,唯恐在某个角落,潜伏着将会跟南宫烈告密之人。

    她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眼前的这个男人会告密,至于为什么,只是她一种想当然的感觉。

    记得金叶说过,南宫烈曾经派很多高手来捉拿过三爷,最终却夺了三爷多数财产,所以,哪怕三爷现在对南宫烈多有夸赞,很是恭敬,暗地里应该对他恨之入骨吧?

    “种猪种马……”三爷确实没听明白真凉的意思,但他真的不想变成她口中听不懂人话的牛,便虚心请教,“听说皇上还没有子嗣,跟种猪种马有何关联?”

    他方才的理解很简单,种猪种马,就是繁衍后代,而皇上并没有繁衍出后代。

    果然古代不流行这个说法,真凉坏坏一笑,耐心地解释,“种猪种马,是用来繁衍后代的,为了繁衍后代,必须跟许多不同的同类……咳咳,那个交配,皇上他有后宫佳丽三千……呵呵,我这么说,你能懂了么?”

    噗——

    三爷恍然大悟的同时,嘴里的水猛地一口喷了出来,幸好真凉躲闪及时,否则,她就被他喷了个满脸水洼。

    紧接着,三爷朗声大笑。

    笑声朗朗动听,真凉不自觉地沉迷片刻,很快便回过神,问道,“我这个比方是不是打得很贴切很形象?”

    三爷难得用赞许的眸光看着真凉,同时毫不吝啬地点了点头,“有道理。”

    真凉难得从这男人嘴里听到令她满意的好话,心里雀跃之余,也便失去了跟他斗嘴的兴致,索性就将精神暂时投入到吃糕点上去。

    三爷将真凉已经喝空的杯子加满温水,接着道,“听你如此分析,你是嫌皇上是个天底下最脏的男人,所以不愿意进宫做他的妃子?”

    真凉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是一大原因,不过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你猜?”

    三爷神情莫测地眯了眯黑眸,“因为你已经有非卿不嫁的意中人了?”

    真凉摇头,“非也非也,我渴望自由自在的日子,不想被关在鸟笼里。”

    “鸟笼?”三爷怔了怔,这次很快就领会了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皇宫是个鸟笼?”

    “可不是么?虽然皇宫可能是这世上最大最奢侈的鸟笼,有很多人梦想着被关进去,尤其是女人,可它本质上终究是个牢笼,住在里面的女人,永远飞不到自己想飞的地方去。”

    三爷眸色沉沉,“是以你毫不稀罕?”

    “绝对不稀罕。”

    三爷沉默半饷,又问,“若是你事先爱上了皇上,而皇上又对你情有独钟,你还愿意进宫么?”

    真凉抛给男人一个特大的白眼,“你这两个假设都太荒唐,太不切实际,所以我无法回答你。”

    三爷不说话了,真凉吃了几口糕点之后,抬头定定地看着他,“喂,我觉得你今晚的话有点多,尤其是问题,你对别的女人也这般充满好奇?”

    男人还算平和的脸顿时黑沉不少,“你是第一个有能耐让我大感好奇的女人。”

    真凉主动将男人的话当成讽刺,玩味道,“噢,谢谢你的赏识,好奇害死猫,千万别爱上我,我可不会对你负责。”

    三爷挑眉,“你究竟是不喜欢要脸,还是脸皮太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