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香丑妃第4部分阅读
用极为不屑的眼神瞟了一眼尉迟锋,回答,“你忘了,娘跟当今太后是亲姐妹,小时候还照顾过皇上一阵,是以皇上对我这个姨娘很是敬重。”
原来她跟皇上还是表兄妹呀,这若是摆在现代,岂不是乱囵,还要生出不健康的下一代?
额滴娘诶!
真凉心中郁闷地直视着真姨娘,冷声道,“娘的意思是说,即便凉儿现在丑陋不堪、人尽可夫、臭名昭著,甚至是个死老太婆,皇上顾念娘的恩情,也会二话不说地答应纳我为妃?将我在皇宫里当菩萨一般供起来?”
“你——你怎么能这么跟娘说话?”真姨娘原本酡红的脸瞬间气得泛白,实在不敢置信,一个失忆之人的性情前后变化居然能如此之大!
失忆前的凉儿也会因为这件亲事而跟她争锋相对,但以前的凉儿从来不敢跟她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出来,每当说不过她的时候,凉儿都是气得转身走人,绝不会说出有违教养的话。
真凉从椅子上猛地站起,一字一顿道,“娘,其他女人梦寐以求的男人,不一定是最好的男人,而就算他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也不一定是凉儿梦寐以求的男人。虽然凉儿失忆了,但凉儿仍旧坚持拒绝这门亲事。或许娘觉得为凉儿定下这门亲事是为凉儿的终身幸福着想,但凉儿认为,这恐怕是凉儿此生最大的不幸。”
“你——”真姨娘的俏脸变得更加惨白,她手中端着的杯子因为震惊而倾斜,里面的水几乎全洒到了桌上。
而真凉这番铿锵有力的话震慑到的非但是真姨娘,还有坐在床上百~万\小!说的男人。
当真凉说到一半的时候,尉迟锋便抬起头朝着她炯炯有神地看了过来,这些年他只顾着征战沙场,对这个女儿关注极少,但也是知晓她的品性的,没想到在她失忆之后,竟会变得这么与众不同,甚至惹人注目。
真姨娘冷冷地死死地盯着真凉片刻,最后扶着桌沿站起,冷声道,“在你十四岁时,原本就该进宫,但娘因为心软,生生为你拖延了两年,如今不是娘硬逼着你进宫,而是皇上亲口来问娘要人,是以无论你失忆与否,此次必须进宫为妃。三日之后便是黄道吉日,你做好准备。”
“皇上亲口要人?娘,你能编个靠谱的理由吗?或者给个靠谱的理由?”
真姨娘没有再计较真凉不逊的口吻,耐着性子回答,“娘没有骗你,也不清楚其中缘故,等你进宫亲口问一问皇上,一切便明白了。凉儿,你要记着,进宫为妃不光是你的终身大事,也是关系尉迟家兴衰荣辱的大事,爹娘都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别再意气用事。”
话已至此,真凉实在不想再跟这个狠心的娘再理论下去,因为她知道,她说话再怎么犀利,嘴皮子再怎么厉害,也动摇不了真姨娘心中已经安置好的大石,难道这就是身为古代女子的无奈?不是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被家人当做棋子般利用以达成光宗耀祖的目的?
哼,就算手无缚鸡之力,她也不要做那软柿子任人揉捏!
正文021:会有一只狗
夜已经愈来愈深,从寝房外冲进来的风吹在身上也是愈来愈冷,真凉不想在这个让她感受不到丝毫人情温暖的地方再继续待下去。
什么亲爹,什么亲娘,在利益面前,亲情大概永远是被舍弃的狗屎。
踢了踢有些莫名发麻的腿脚,真凉努力地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先看了一眼事不关己般的尉迟锋,再看向满面冰霜的真姨娘,刻意将声音放柔,一副乖巧样道,“娘,所谓暙宵一刻值千金,有什么事改日再说,凉儿就不打扰爹娘牛郎织女般的一年一夜了,告辞,祝爹娘今夜过得尽兴愉快!”
其实真凉还想邪恶地多加一句“早添贵子”什么的,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不是她不敢,而是真姨娘的脸因为她这番话已经红得像是要渗出血来,她也就见好便收了。
笑盈盈地走出真姨娘的寝房,真凉头也不回地用左手将门沿重重一带,寝房门顿时发出“砰”一声重响,昭示了施力者的心头不快。
寝房外的脚步声匆匆地远去之时,尉迟锋将手上的书随手甩至一旁,起身大步走到真姨娘跟前,在真姨娘的呆愣中猛地将她打横抱起。
“啊——”回过神的真姨娘发出惊吓的尖叫声,柔弱的身子无力地在他怀里挣扎,一双手则在他身上胡乱拍打,美眸中满是羞愤。
尉迟锋抱着真姨娘至床榻上狠狠压下,紧盯着她的美眸道,“是不是从失忆后的凉儿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真姨娘的神情有一刹那的游移,像是瞬间回到了当年的光华,随即又清醒地厉声道:“她是她,我是我,你别混为一谈。”
尉迟锋吻住真姨娘漂亮的唇角,沉声问,“你是怎么样的?”
真姨娘既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颤,又被被他吻得浑身发颤,只能颤着声音冷冷道,“你别碰我,你滚!”
尉迟锋二话没说,直接封住了真姨娘的嘴唇……
深秋之夜的冷风从四面八方将真凉紧裹,迫使她变得异常清醒,虽然她占用了尉迟真凉的肉身,却不要占用尉迟真凉的无奈人生!
她是曾谅,是改名叫作尉迟真凉的曾谅,必须为自己而活!
亲情、爱情、友情,无论哪一种感情,皆非一朝一夕之事,既然真姨娘与尉迟锋都没有真正把她当成女儿疼惜,那她何须自作多情地去顾念尉迟家的兴衰荣辱?
既然留在原地等同于不幸与等死,不如采取逃离尉迟家的办法来达到拒婚抗婚的目的。
是的,逃离,必须逃离!
真凉觉得真姨娘刚刚的威胁纯属屁话,若是她违抗圣旨逃跑了,尉迟家凭借镇北大将军多年来的卓越功勋,凭借真姨娘对皇上的莫大恩情,怎么可能遭受到什么严重的损失?或许,当皇上听说她逃跑之后,高兴都来不及呢?甚至连做梦都能笑醒!
忽地,真凉脑袋里冒出真姨娘说过的那句:皇上亲口来问娘要人……
虽然方才她满脸不信,但现在想来,真姨娘并不像是在欺骗她,也没必要找出那般蹩脚的理由来骗她,也就是说,这次真姨娘逼着她进宫为妃,极有可能确实是皇上的意思。
一个传说中至高无上的俊美帝皇,居然急着召一丑女做他的妃子,为何?为何?
真凉只能得出两个可能性的结论:一个,皇上疯了?一个,皇上对漂亮的女人审美疲劳了,想换换口味?
哼,反正管他南宫烈是疯皇帝还是傻皇帝,她尉迟真凉都不会做他万千女人中的一个!
打定了逃跑的主意,接下去就得好好谋划,如此一想,真凉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开始一般,不禁兴奋地加快了脚步。
距离进宫的时间只剩三天,她必须在天亮之前谋划出一个完美的计划出来,否则,只能坐以待毙。
步入“凉风习”,真凉不由又放慢了脚步,待走到自己的寝房门外时,一路侵袭自己的冷风突然止了。
真凉浑身的兴奋劲仿若一并被消逝的风儿带走了似的,整个人竟变得莫名沮丧起来。
在她还是现代人的时候,每当去异地出差或者游玩,置身陌生的环境,难免都会觉得有些不安与惶恐,而现在的她,何止置身异地那般简单?除了她的灵魂还跟以前一样,其他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穿越那日当她得知自己是将军之女之后,即便知道自己是个丑女,她还在庆幸自己穿越到了一个不错的人家,而现在呢,那个她曾自以为是的好人家不顾她的意愿即将把她推入深宫那个火坑。
在她的观念里,深宫的荣华富贵即是毁人幸福的火坑,哪怕她从来都没有亲身体验过。
真的,除了逃跑,她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因为只要一想到有一只硕大的精美的牢笼将要关住自己,她就觉得呼吸艰难、人生无趣。
况且,她还记着她穿越过来的终极目的,她还想要在找到香君之后回归现代,所以她不想被束缚在深宫之中贻误找人的时机,因为很有可能香君不在宫内而在宫外。
真凉扶着门框缓缓蹲下,突然觉得自己好生凄凉好生可怜,即便占用了古人的身体,即便获得了古人的身份,可她仍然是个纯正的现代人,暂时还无法适应这个时代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若是她没法从尉迟家逃跑,她几乎可以预见自己的悲惨未来,但若是她成功从尉迟家逃跑了,孤苦无助的她又该如何存活?
身怀的绝技、谋生的本事、值得信赖的朋友,她都一无所有。
大多数时候,她是个乐天派,很少有情绪低落之时,即便穿越那日险些被那三爷破身,她也没有真正从心底绝望过恐惧过,而此时此刻她的情绪却不可遏制地陷入了低潮。
她不想哭的,可眼泪却悄然滴落在鞋面上,在黑暗中划出道道晶亮的光。
“呜——呜——呜——”
门内突然传来一阵令她熟悉的呜咽声,真凉猛地将头抬起,浑身打了一个机灵之后,立刻站起来将门往里推开。
不知何时从她床底下蹿出的哈士奇正摇着尾巴,像是能读懂她的心事似的,定定地看着她,眼神中似乎饱含关切,让她看得鼻酸。
这一次,真凉反常地没有在见到哈士奇的第一时间联想到它那可恶的主人,而是自然而然地将哈士奇当成了自己最友好的伙伴。
它睡在她的床底下,守候在她的房间里,不是她的伙伴是谁?
自从三日前哈士奇踏进尉迟家大门之后,便再也没有离开过,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候,一般都是真凉去哪儿,它便跟去哪儿,像是她养育了多年一般。
金叶没跟任何人透露过哈士奇的来历,所以其他人包括银叶皆以为,哈士奇是失忆后的小姐买回来的宠物狼,虽然大家都对哈士奇都充满了恐惧,但谁也不敢说真凉半句不是,毕竟哈士奇只跟着真凉,从来没有伤过人。
真凉再次蹲下了身子,摸了摸哈士奇的头,笑着问道,“如果我要离开这儿,你还会跟着我吗?”
哈士奇除了嘴里发出呜咽之声之外,还用头亲昵地蹭着真凉的手背,好像在回答她的问题一般。
真凉完全可以感受到哈士奇通人性的反应,又问,“跟着我,可能没肉吃,没汤喝,这样你也要跟着我吗?”
这回,哈士奇竟探出它的舌头舔了舔真凉的手心,表示它的满不在乎。
真凉破涕为笑地抱紧了哈士奇,玩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敢不给你肉吃,不给你汤喝,你就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是吧?”
“呜——”哈士奇发出奇怪的呜咽声,仿佛对真凉的这个说法很是无语。
真凉再也没有说话,一动不动地抱紧着哈士奇,眼里蓄满了感动的泪水,没想到,在她千年难遇的低潮期,会有一只狗给她温暖与勇气。
正文022:折腾
翌日天刚蒙蒙亮,几乎一夜未睡的真凉便精神抖擞地起了床,同时把金叶银叶两个丫鬟从睡梦中叫醒,美其名曰——促膝谈心。
一番别有深意的谈心之后,真凉丢下两个还未完全清醒的丫鬟,直奔真姨娘的惜苑。
在惜苑的门口,真凉碰巧遇见了正准备离开的尉迟锋。
真凉望了望一片光亮的天空,想到昨晚所窃听到的私一密交谈,不禁暗笑,她这老爹真是既可爱又可怜,虽然将一整夜的光阴都格外珍惜到了真姨娘身上,却要再等上一年才能尝到心爱之人的美妙滋味,咳咳,他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呀?
仿若昨晚听壁角被抓包的事没有发生过一般,真凉笑眯眯地唤了尉迟锋一声,“爹,早。”
“早。”尉迟锋虽然一夜未睡,却显得分外精神,昨夜突然出现的真凉确实打搅了他的兴致,让他心生不快,但这会儿他已吃饱餍足,心情一好之后看谁也便顺眼多了。
算是打完了招呼,真凉便越过尉迟锋往里走,没走几步,尉迟锋突然回身叫住她道,“凉儿。”
真凉停住脚步回头,“怎么了,爹?”
尉迟锋张了张嘴,半饷才出声,“去找你娘?”
真凉愣愣地点了点头,他这不是明知故问?
“你娘她……今日身子不太舒服,让她多休息,别打扰她太久。”尉迟锋终于颇为艰难地把话说完,一张刚毅的脸已经微微泛红。
“知道了,爹。”真凉目送尉迟锋离去,继而忍不住喷笑出声,显然,真姨娘的身子不舒服全是他造成,所以在他脸上写满了愧疚的却又义无反顾的抱歉。
真凉敲了敲真姨娘寝房的门,三声之后,真姨娘虚弱的声音从里头传来,“进来吧。”
真姨娘以为进来的是贴身照顾她的丫鬟,便眼睛也没睁道,“给我倒杯热水。”
真凉走到桌前,亲自倒了一杯水走至床边,躺在床上的真姨娘只有一个头露在被窝之外,紧闭着眼的脸尽显疲惫,显然一整夜都没睡好。
真姨娘听到脚步声靠近,缓缓把眼睁开,乍然见到是真凉端着杯子,不禁极为惊讶道,“凉儿,怎么是你?”
真凉微微一笑,将茶杯递得更近道,“娘,请喝水。”
这可着实为难到了脸皮极薄的真姨娘,不是她不想喝水,而是她现在实在不方便喝水,“这……”
真凉见真姨娘面露难色,以为她是没力气起身,便腾出一只手道,“我扶你起来?”
“不……不必了……”真姨娘急忙拒绝的同时,忽地从被窝中伸出手来,快速地接过真凉手上端着的杯子。
虽然真姨娘的动作极快,但真凉还是在刹那间看清楚了状况,也明白了真姨娘那般别扭的原因。
棉被包裹下的真姨娘应该是寸衣未遮,所以才会不好意思把手伸出来接水杯,但比起真凉扶她起来时看到她的裸背尤其是裸背上的吻痕之类,倒不如她自己把水杯接过去安全。
不过,眼尖的真凉还是在真姨娘把手从被窝里探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她大半个光溜的香肩,以及香肩上的触目吻痕。
真姨娘端着水杯不顾热水的灼烫,微微仰头一口气喝尽,继而像是手软似的把水杯往床边一甩。
真凉见状,立即动作利落地将水杯接在手上,再若无其事地去把水杯放好。
真姨娘重新在被窝中躺好,确定自己没有露出不该露出的地方之后,这才朝着真凉的脊背望去,冷声问道,“凉儿,找娘什么事?”
真凉走回床畔,彬彬有礼地启口,“娘,昨晚凉儿回去之后一夜未睡,一直在思忖昨晚娘对凉儿说过的话,现在终于想明白想透彻了,娘,请你和爹都放心,凉儿一定会乖乖听你们的话,乖乖进宫做皇上的妃子,不会让你们失望,更不会让尉迟家有所损失。”
她的态度无疑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真姨娘诧异地盯着她的眼睛,不敢置信地问,“你这么快就想通了?”
真凉极为真诚地点了点头,继而羞涩地垂下眼眸,轻声道,“或许皇上正是凉儿的良人,凉儿不想错过。”
真姨娘面色古怪地怔了怔,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笑容,嘴上却赞同道,“我们凉儿果真是长大了,懂事了,你能想通娘很欣慰。”
“不过,娘,在凉儿进宫之前,有一个小小的要求。”真凉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怯怯道。
“什么要求,你说?”
“一旦凉儿进宫,从此出宫便不再是轻易之事,是以凉儿想在进宫之前尽兴地玩一玩。”
闻言,真姨娘眯了眯眼,“凉儿想去哪儿玩?”
“容城,娘,凉儿想去容城,听说那儿盛产胭脂水粉,凉儿想去那儿逛逛。”
真姨娘爽快道,“去吧,进宫前一天务必回来。”
“多谢娘,你好好休息,凉儿出去了。”
真凉实在是没想到,真姨娘会那般痛快地答应了她的提议,没有一丝怀疑与反对,她的心雀跃地在胸膛里打滚欢腾。
原本她是准备偷偷离开的,可她又想过了,因为她反对婚事在先,真姨娘很有可能会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所以就算她有办法一声不吭地离开将军府,凭借真姨娘与尉迟锋的能耐,极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她捉回,而若是她假装妥协,死心塌地地愿意进宫为妃,且光明正大地出去游玩,真姨娘以及那些监视她的人就会放松警惕,到时候她在京城之外的城市逃离,成功的几率就能提高许多。
望着已经被真凉带上的房门,真姨娘闭上了眼睛,嘴角溢出一抹嘲讽的冷笑,“还是皇上料事如神,这丫头真的打起了逃跑的主意,哎,既然她爱折腾,就由着她折腾去吧,反正,结局永远都不会改变。”
正文023:放倒
马车飞驰在通往容城的蜿蜒山路上,马儿欢快,坐在车厢里头的真凉更欢快。
虽然信国盛世太平,但真凉没有护身之功夫,真姨娘自然不会放心让她独自出门,所以跟她随行的除了金叶银叶两个丫鬟之外,还有两个暂时充当车夫的家丁,说是家丁,其实是尉迟将军最得力的十大干将之二。
当然,除了家丁之外,还有一个特殊的伴随,那就是被公认为狼的哈士奇。
置身容城的第一天,真凉带着四个仆从在最繁华的集市闲逛,整人的花样陈出不穷,一会儿吩咐金叶银叶跑回半个时辰前光顾过的店里把她犹豫没买的东西买下,一会儿吩咐任一家丁去一里路之远的地方买容城的特产给她尝……
反正,不竭尽全力地把四个仆从累个够呛,她是不肯罢休的,也是不会放心的。
哈士奇因为在集市上露面会吓到人,所以被真凉强行留在客栈里。
天黑之前,一行人回到客栈时,真凉暗喜地从金叶银叶两个丫鬟的脸上看到了疲惫之色,而两个身经百战的家丁虽然脸上看不出疲累,但吃晚饭时的狼吞虎咽足以说明一个问题——他们被真凉用跑腿的方式折腾得饥疲交加。
晚饭过后,真凉佯装困极,迅速打发两个丫鬟也去睡了。
若是没有其他两个家丁在,两个丫鬟不敢也不放心把真凉留在客栈的客房里独自睡下,因为两个家丁受过真姨娘的嘱咐,晚上至少有一个人必须守在真凉的门口以防不测,所以犯困不已的金叶与银叶放心地去自己的房里睡下了。
距离正常人休息的时间尚早,两个家丁便一道守在真凉的门口,打算等夜深了再换班休息。
真凉透过门缝看见两个守在门口精神奕奕的像是雕像般的家丁,气得真想吐血,好在她还做好了二手准备。
今日路过一家药铺时,她不准其他四人跟着她进去,独自一人进去问老板买了些药材。
金叶银叶暗忖小姐可能是想问老板咨询有没有除斑的药物,而两个家丁则一致认为小姐可能是有难言之隐的小疾不便给他们听见,只要他们站在能看见小姐身影的门口,时刻关注小姐的动向,提高警惕,就不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殊不知,他们家的小姐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买药,为的根本不是她自己,而是他们其中的一人或多人。
在床上百无聊赖地躺了一个多时辰之后,真凉打开房门,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吸着鼻子,对门外的两个家丁道,“我有点鼻塞,可能得了风寒,你们谁去帮我熬一大壶姜汤?”
站在右边的家丁立即道,“我去。”
没过一会儿,跑去客栈厨房的家丁果真提着一大壶姜汤回来了,虽然他觉得小姐没必要喝上一大壶的姜汤,但他还是没有违背她的要求。
门被家丁带上之后,真凉先给自己倒了一碗姜汤缓缓喝着,其实她没有鼻塞,也没有得什么风寒,她喝一碗姜汤纯属为了预防风寒,因为待会她可是有茫茫夜路要赶呢。
姜汤喝完之后,曾谅取出两个杯子倒了两杯姜汤,然后将白天从药铺买来的药粉取出,往两个杯子里各自撒了一些粉末进去。
这药粉不是什么毒药,而是强劲的催眠制剂,类似于蒙汗|药,药铺老板拍着胸脯保证,就是神仙喝了不出一刻钟也得呼呼大睡,如若无效加倍退钱。
真凉自然会怀疑药铺老板所言真假,不过,在逃跑的节骨眼上,她只能信其有不敢信其无。
低头嗅了嗅,真凉没觉得被下了药的姜汤有何异常的味道,便一手一个杯子地端至门后,用脚踹了踹门道,“帮我开下门。”
门很快被家丁从外面推开,真凉笑眯眯地问,“你们知道我为什么需要一大壶姜汤么?”
两个家丁面面相觑一番之后,愣愣地摇了摇头。
真凉暗骂一句真笨,将两杯姜汤递高递远道,“容城比京城冷得多,我怕你们得了风寒之后一旦病倒,我就没人保护了,所以,安全起见,赶紧趁热喝了吧。”
虽然真凉口口声声说的都是为了她自己,但两个家丁听了却分外感动,小姐失忆之后真是变了,变得会关心下人了,不是说失忆前的小姐不善良不美好,而是失忆前的小姐多愁善感,很多时候都是在发呆犯愁,很容易忽略其他人的存在。
“多谢小姐关心。”两人异口同声地接过杯子,动作豪气地将姜汤一口喝尽。
“呵呵,应该的。”真凉的脸微微泛红,他们这声谢她还真是承受不起,因为她不是真的在关心他们的身体,而是在作弄他们的身体。
阿弥陀佛,惭愧惭愧。
“还要么?”真凉暗想着,为了弥补亏欠,她就请他们再喝几杯不含药粉的姜汤好了。
“多谢小姐,够了。”两个家丁一齐摇头,一杯姜汤已是恩赐,他们哪敢贪图更多?
“那好,你们注意休息,我睡了。”
真凉接过两个杯子转身回房,两个家丁立即殷勤地将门关上,这次真凉没有再上床,而是坐在椅子上盯着门口看着。
能够透光的门背上依稀能显出两个家丁笔挺的身影,真凉多么希望,两个家丁会在眨眼之间神奇地倒地昏睡过去。
可是,一刻钟过去了,没有家丁倒下。
又一刻钟过去,虽然一个家丁已经先行离开去休息,但剩下一个家丁身姿依旧挺拔,依旧显得精神奕奕。
当真凉即将愤怒地断定买来的药粉根本就是假药之时,门外家丁一动不动的身影开始微微晃悠,东倒西歪起来。
真凉不由兴奋地瞪大了眼睛。
片刻之后,家丁顺着墙沿缓缓倒下,虽没有发出噗通倒地的声响,但那愈来愈矮的身形昭显了他的困不能当。
当真凉看不见家丁的身影时,霍然从椅子上跳下,双手举高狠狠地往上一蹦。
药效见了!
她成功了!
不知是真凉蹦跳的动作太响了,还是哈士奇跟她有种默契的感应,当真凉走到床边的时候,哈士奇哧溜一下从床底下钻了出来,目光颇为深沉地望着它重新选择的主人,仿佛明白它跟新主人即将进行远行。
真凉蹲下了身子,亲昵地摸了摸哈士奇的身子,脑袋里灵光一闪道,“亲爱的,给你取个名字吧,我叫真凉,你呢,从今往后,就叫真奇,真奇怪的真奇,好么?”
哈士奇张开嘴舔了舔真凉的膝盖,仿佛在表达它的认可与满意。
正文024:人不可貌相
真凉打开包袱,将里头早已准备好的一套男装取出,迅速脱下女装,换上男装。
对着铜镜,真凉取下头上各种首饰,再将头发松散,在后头松松地扎了一个小辫,故意将脸颊两侧的头发垂顺而下,以此或多或少地遮掩她脸上的褐斑。
望着铜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真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若是能够忽略她脸上的褐斑,此刻她就是个清秀公子,哦不对,因为披散着的长发颇有侠客风范,她觉得自己更像一个清秀可人的年轻侠客。
她的褐斑并不是只分布在靠近耳朵的脸颊两侧,而是占据了整个脸颊,所以即使有披散着的头发遮掩,在夜光下他人还是能够一眼看出她的大致丑貌。
真凉倒不是担心别人看见她的丑貌引起她的自卑与伤心,而是担心她的丑貌太有特色,到时候真姨娘他们随便抓个人一询问,就迅速掌握了她的踪迹,所以,她必须把她的脸继续给遮掩起来。
拿起白日她遮脸的白纱面罩戴上,对着铜镜一照,真凉便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现在身着男装,怎么可能戴着女人的白纱面罩示人呢?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告诉别人她是女扮男装?就算没人能猜到她是女人,一个男人戴着女人的面纱,也很容易引起别人注目,绝对不是好事。
取下白纱面罩,真凉从包袱里找出一块黑布,折成三角的形状罩至脸上,这回,她的整体形象看着虽然像是男人,却像是那种专门在天黑干坏事的坏人了,以这番形象示人,别人八成将她当成坏人看待,没准真姨娘他们还没捉到她,她就已经先被官府给捉拿进大牢了。
轻叩着脑袋,真凉想了想,忽地有了主意,她将手上的黑布展开,折成一个圈的形状,再于接壤处扎了一个结,如此,一个现代的围脖就做成了。
真凉将围脖从头顶套下盘旋在脖子上,再往上扯拉,颇有弹性的黑布就能盖住她的半个脸,那两块难看的黑斑就被成功遮掩了。
不是寒冷的冬日,一个男人若是大白天的戴着围脖,很容易引起他人怀疑,可若是晚上出行,这样的装扮就无可厚非,不致于显得异常。
真凉收拾好自己的包袱,招呼一直陪在她跟前的哈士奇道,“真奇,赶路了。”
真奇摇了摇尾巴,表示了它的支持与欢喜。
真凉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守门的家丁正以坐靠在墙上的姿势熟睡。
抱歉地朝着家丁吐了吐舌头,真凉回头朝着真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地下楼,很快便离开了客栈。
白日真凉大逛容城的同时,还顺便打听清楚了容城的大致情况,譬如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便是,若是夜里赶路,去哪儿雇佣马车?
待真凉带着真奇赶到容城深夜唯一的雇车店时,忙着数钱的老板笑呵呵地告诉她,“今晚生意特别好,所有的马车都雇完了,若想雇上车,起码得等到天亮。”
真凉并不是来此地闲玩,而是要逃婚,所以她不可能等到天亮再离开容城。
且不说那个睡在她客房门口的家丁何时会醒,几个时辰之后,那个先行去睡的家丁肯定会回去换班,一旦发现另一个家丁处于昏睡中,很有可能会发现事情的蹊跷,到时候,哪怕她有十辆马车,恐怕都得被他们找回去。
见真凉一副着急的模样,车店老板不由地问道,“这位小哥是想去哪儿?”
真凉回答,“出城。”
“出城啊,小哥若是非得着急赶路,可赶去城门口试试,容城生意昌盛,彻夜赶路的马车还是很多的,小哥若是运气好,或许能拦下一辆马车捎你一程。”老板好心地建议。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真凉谢过老板之后,便立即赶去城门口。
好在容城并不大,半个多时辰之后,真凉与真奇便到达了城门口,没站多久,身后便传来了马蹄声。
真凉定睛一看,正是一辆马车。
马车临近时,真凉看清赶着马车的是一个面目慈善的中年男人,便放心地举手拦车。
“大叔这是去哪儿?”
中年男人停下马车,回答,“艾县。”
真凉从金叶银叶嘴里听说过艾县的介绍,据说艾县是出产美人的地方,京城的大多数美人,包括皇上的女人,很多都是来自于艾县。
这会儿真凉只想先离开容城,可不管接下来去哪儿,便对着中年男人佯装惊喜道,“哎呀,真巧,我正是要去艾县,大叔捎我一程行么?我可以给你十两银子作为路费。”
“如果你不嫌车厢拥挤的话,那就上来吧,我就收你五两银子。”
“多谢大叔。”真凉雀跃极了,心里更加认定这是个慈善的大叔。
中年男人的车厢里堆满了货品,并没有其他人,空下的位置正好够真凉与真奇挤一挤。
马车启动之后,真凉看着趴在她腿边一声不吭的真奇,撩开门帘问中年男人道,“大叔,你怎么不怕我身边这只狼?”
就是那两个强壮的家丁,每当真奇靠近他们的时候,他们都会露出防备的神色,显然是害怕至极的,而这个中年男人,明明看见了真奇,却像是看到了狗一般,脸上毫无异样与惧色。
中年男人立即大声回答,“既然它能跟着你,必定已经被你驯服,你年纪轻轻都不怕,我一个中年人怕什么?而且,我以前是个猎人,杀过的狼比你的岁数还要多,狼对我而言,就是猎物那般简单,所以没什么可怕。”
原来如此,真凉只是明白了中年男人不怕真奇的原因,却没听出他那番话中所蕴含的狠意与危险。
真凉又与中年男人随便聊了几句,便感觉困了,中年男人听见真凉打哈欠的声音,便道,“你睡一觉吧,等你睡醒的时候,我们应该已经到艾县了。”
这个中年男人不但长得和善,且声音洪亮,态度友好,真凉对这个大叔的印象不由地越来越好,而她身边又有真奇守护,便放心地睡过去了。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了,真奇睁着眼睛默默地陪着她。
真凉与真奇谁都不知道,两人虽然已经到达艾县,却已经置身狼窟一般的危险境地,更不知道,人不可貌相的道理在身临其境之后会发生什么预想不到的事。
正文025:我这样也能卖
伸了伸懒腰之后,真凉打开车帘,发现坐在前面驾车的中年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示意真奇先跳下马车,真凉接着跳下。
此刻她与真奇置身之处乃一简陋的小院,屋宇低矮破旧,像是普通百姓的家舍。
简陋小屋的左右隔壁,却对比鲜明地矗立着两幢三四层高的高楼,从外观看装潢,不像是住宅,倒像是做生意的酒楼之类。
真凉暗忖,这里恐怕是那个大叔的家宅。
“吱呀”一声,屋门从里头被中年男人打开,真凉一边从包袱里掏银子,一边笑盈盈地问,“大叔,这是你家呀?”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没有伸手去接真凉递过来的银子,而是意味莫名地说道,“银子不用给我。”
真凉以为中年男人慷慨地打算免了她的路费,不禁感激地坚持把银子递过去道,“大叔,说好了是五两,别客气。”
中年男人指了指他破旧的屋舍,问,“你这是可怜我家宅简陋?”
真凉连忙将伸出去的手讪讪地收回,急着解释,“大叔,我没有那个意思。”
中年男人和善的脸忽地一沉,无害的眼睛里射出狠戾的光芒,“我不收你的银子不是不想要你的银子,而是你的银子都将是我的银子。”
真凉的心猛地一颤,退后一步瞪着中年男人,看他这凶狠的神态,听他这狂妄的口气,好像她倒霉透顶地遇上人面兽心的匪徒了?
羊已入虎口,中年男人也不想再跟真凉拐弯抹角地说话,便直截了当道,“我家隔壁左边是艾县最鼎盛的酒楼,右边是艾县最繁华的姬院,我决定把你卖到右边的姬院去,积攒下来的钱将来买套像模像样的房子,你觉得如何?”
真凉嘴角微搐,明白她恐怕是遇到专门拐卖女人的歹人了。
掂了掂沉重的包袱,真凉竭力镇定地问,“请问我能卖个什么价钱?”
“少则百两,多则千两。”
真凉低头看到自己是着装,不解道,“大叔,你有没有搞错,我是男人,怎么能被卖去姬院?要不你把我卖去隔壁的酒楼,让我做个跑堂的小二吧?”
中年男人不屑地冷笑,“卖去做小二能赚几个钱?姑娘,你以为你穿着男装,粗着嗓子说话,我就老眼昏花认不出你是男是女?除非你将整张脸都遮掩起来,否则,我只消看到你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能立即断定你是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
真凉对于自己戴着围脖的装备真是后悔莫及,早知如此,她就戴一顶帽子算了。
“即便你不是女子,一个男人能长得如男子般水灵,右边的姬院也是会收的,而且价钱肯定也不错。”中年男人又补充了一句。
真凉唯恐自己听错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姬院怎么会收男人?收男人男扮女装?
她不是没有想到,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存在断袖之癖的,可是,她却从未听说过,向来都是提供女性服务的地方会兼具提供男性服务,那不是乱了套了?所以她不敢相信。
“右边的姬院有个很好听的名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