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开始手牵着手地慢慢逛出小区，应该是去散步了。也有牵着各种宠物狗的，交换着养狗心得，被自家撒欢的狗儿带得不住前倾，脸上还满是笑容。……

    华灯初上，以青枝的目力也都有些看不清小区门口了。伸手揉了揉眼睛，青枝怔怔地。也不动作，依旧在那儿呆坐着。夜风带着热气，还带着些许食物的香气，空空的胃袋里有些绞痛，可是青枝却懒懒地不想起身去吃东西。

    万籁俱寂了，小区里除了路灯已经黑成一片。显然大家的作息都很健康。青枝手脚已经完全僵住。她想了很多很多，从最开始遇到楚哥哥，到如今。一路走来，历历在目，清晰得让她无法欺骗自己：楚哥哥，真的是不喜欢自己的吧！从一开始，到现在，除了责任，从不曾有过旁的表示！些许的温情是不是也是因为同情？

    东方微白时，青枝撑着身下的椅子慢慢站起来。拖着僵着的身体，慢慢走回房间，跌进床铺里。有泪水顺着脸庞慢慢滑进耳道，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把自己埋进枕头里，青枝无声地哭着。

    一夜未眠，心神受创，终究是累了！然而即使睡着，小姑娘依旧不安！

    如果楚哥哥不要自己，这若大的世间，自己又能去哪里？

    第43章第四十二章

    洛离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醒来时眼睛肿得睁不开，头也昏昏地胀痛。伸手抓过手机，看到是云初，青枝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接了，“云老师！”

    “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接电话？还没起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温和的声调里饱含关心。

    听到这样的关心，青枝只觉得一阵鼻酸。人在悲伤的时候其实最受不得关心，因为不由自主就会觉得委曲。平复半晌，青枝开口道，“没有，只是睡得有点晚，云老师，我今天可能过不来了，让老师久等了！”

    “没关系！”云初说得真诚。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漫延，都知道对方知道，却心照不宣。“云老师没有事我挂了！”

    “等一下……”

    “什么？……”

    “青枝，我就在你们小区门口，出来吧，我带你去逛街！”

    青枝愣了下，开口想拒绝，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去吧！去吧！再等他也不会回来！……”

    于是，她听见自己说“好！”

    十分钟后，青枝一身洁地出了门。长长的发束成马尾，露着光洁的额头，整个人显得很精神，也更显得小。云初看到青枝的时候怔了下，小姑娘的打扮很清爽，但细看去眼底带着青影，脸色也有些苍白，看来她真的不太好。

    心中如是想，面上却声色不动，打开车门，招呼青枝上车。一路无言，青枝呆呆地偏头看着窗外，满身落寞，十分无助迷茫。云初也不开口打扰，体贴地给她一个安静的空间。

    今天是周末，街上人来人往，踮脚看云，整街人头攒动，甚至是拥挤。这样的喧嚣让青枝有些出神。山中的安静，一个人离群索居的孤单被各色的声音填冲，感觉整个人都是满的，腾不出更多的心思来想车子到了步行街，云初带着青枝随意走进一家大型百货商场。其他的东西。

    商场里琳琅满目，云初和青枝半步之距，一前一后，在各个精品店之间穿梭，这个商场走的是精品路线，各个店里也不过两三个客人在挑选试用。青枝有些愣，只是呆呆地跟着云初走，心思却不在眼前。

    云初偏头看了小姑娘一眼，止了步，青枝随着对方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疑惑地抬眼看对方。四目相对，青枝看到了对方眼底的不赞同，有些心虚地避开视线。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不好，可是不知道怎么改变？也不认为可以向眼前的人求助。

    哪怕楚哥哥不要自己了，青枝也没有要换个夫君的想法。更何况眼前这人是自己的老师。

    “跟我来！”云初开口，迈进一家女装店。手在挂着各式衣服中穿梭，很快拎出来一件连身裙装，递给青枝，“去试试吧！”

    青枝接过，没有多说什么，带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换好衣服出来，云初上下打量一眼，摇了摇头，把手上拎着的递给青枝。青枝不多话，接过，再次去换。……

    两个人就这么一家一家的走，一家一家地挑，一件一件地试，合适的，云初让店员包起来，拎着，再去下一家。衣服、鞋子、配饰、化妆品，所有女人能用到的东西，云初都带着青枝挑了个遍。

    青枝没有拒绝对方替自己付账，她听话地任由云初打扮。这种只需要动手，不用思考的事让此时的青枝觉得轻松。新衣服上身，再配上精致的手饰，感觉自己变了一个人。即使知道这是错觉，也让青枝愿意相信自己可以新生。

    随意吃了点东西，云初带着青枝继续逛，最后停在了彩妆专柜，配了一整套的彩妆用品后，云初带着青枝回到车上。让青枝坐在车引擎盖上，云初打开彩妆盒，动手在小姑娘脸上涂涂抹抹。原本精致的五官被勾勒得深邃，水漾的杏眼因为金属质的眼影脱去了柔和，唇色上了血一样的红，如同成熟的樱桃，剔透诱人。整齐的长发被随意挑下几缕，垂坠于颊畔。

    原本的乖宝宝学生立时变得妖娆诡魅。

    青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是惊半是疑。“为什么要把我化成这样？”

    “老师看你心情不好，打算带你去坠落一把，那地方按理未成年人和好女孩儿不该进入，敢不敢去？”

    青枝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云初，很不一样的感觉。衬衫下摆随意搭在外面，扣子解开了两颗，可以隐约看到结实的胸膛。下身是宽松的牛仔裤，脚踩着白色的板鞋。头发也不再如平时整理得齐整，凌乱得很有型。

    感觉血液里有什么在不断鼓动，青枝想起以前面对大型野兽时的期待与紧张。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一抹艳色，衬着脸上的妆，越发不似真人。重重点了点头，“你先带我回家，我要换衣服！”

    云初挑了下眉，“今天给你买的衣服不喜欢？”

    “不是，我想穿自己的衣服！”

    云初不置可否，示意青枝上车。

    看到青枝全新打扮，云初轻挑地吹了声口哨，赞叹非常。

    此时的青枝上身是白色的套脖式抹胸，胸前是一枚绿若春水的青翡作为系扣。抹胸上用金银线绣着写意的暗纹。金线亮眼，银色奢华，抹胸于身后系紧，垂下两根长长的丝带，也用金银线随形，走动间暗光频闪。神秘而多情。

    下身是长及足?的同色同款长裙，如果他没有看错，那裙上的图案是一只展翅的火凤。金银线为形，其间有红色点缀，走动时，像有焰色在裙上闪耀。长裙侧面开衩，一直到大腿的位置。

    发型气质变动不大，却明显经过更精细的挽挑梳理，加了一根碧色的玉簪，簪花上细看时可以看到三个极精致的银铃。再看脸上，青枝在眼角勾了轻淡的一笔银色，长入鬓角，与发间的银铃呼应。

    青枝在夜风中款款走来，纷飞的长发夹着那两根长长的丝带，似肋生双翅，飘然欲仙。伴着轻脆的银铃声，让她整个人轻灵中带着妖娆，仿若一只山间走出的山鬼，无一处不引人迷醉！

    “这是你自己的衣服？”

    青枝点头，“我所有的衣服都是这个样式的，这是其中一身！”

    云初点点头，不再多问，驱车滑入寂静的夜色，打算带着身边这只小山鬼去体验一把都市真实的夜晚！想来，无论是青枝还是这个夜晚都不会让人失望！

    “楚老爷，我没有眼花对吧！”说话的是楚扬。他跟楚湛湘今天进城，搞不懂楚湛湘来看青枝为什么偷偷摸摸地，但是刚才那一幕明显在底线之下，那样的青枝，太过耀眼，太过虚幻。

    楚湛湘脸色沉郁，捻熄了指间的烟，闭了下眼，出声道，“跟着他们！”

    “得令！”

    青枝……

    我的小山鬼！这样的你，美好得不该出现在人间！

    第44章第四十四章

    云初带青枝去的地方并不陌生，这段时间或是两个人一起，或是青枝自己都有曾来过。还是那条寻常的小巷，夜色里，小巷各个店面都点着朦胧的灯光，安静得出奇。踏入巷子的一瞬，感觉像是穿越了时空，误入了古时的江南小镇，繁华半掩，又能嗅到轻淡的脂粉气息。

    云初带着青枝步入拐角的一家店面，这是一家再寻常不过的精品店。守店的是一名年轻女子，看到有人进门，女子微笑起身，冲着两人点了下头。云初亦点头示意，将一张卡片递上前，女子接过，细看后道，“客人里面请！”边说着将卡片递还给云初。

    云初接过卡片，带着青枝拐过货架，一扇小门出现在眼前。推开门，是一长十多米的走道，两侧墙壁上绘着印象油画，在暧昧的灯光下显得光怪陆离。沿着过道往里，青枝明显感觉到他们正朝着地下走，看来，这家店面真正的店面是建在地下的。

    走道尽头也是个拱形门洞。举步进入，低沉的乐音扑面而来，闪烁的彩灯忽明忽暗，青枝怔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云初并不催她，等青枝回神看向自己时才开口，“这个酒吧因为建在地下，所以禁烟，提供各种上等酒水。不过，最有特色的是表演！”

    “表演？”

    云初笑了下，卖了个关子，“咱们先进去，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既然都来了，该知道的肯定会会知道，青枝也不多问，跟着云初入场。整个酒吧面积不算特别大，各式沙发组合成一个个相对封闭的空间。正中一个近景舞台，不算很大，此时有乐队正在上面演奏，正是青枝一开始听到的音乐来源。客人不少，但都很安静，三三两两，坐在沙发里自斟自酌，显得很适意。

    云初带着青枝寻了个沙发落了座，旁边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女子。打扮得很随意，脸上却画着浓妆，但气质干练，即使此时慵懒地窝在沙发里，但端着高脚杯的资势依旧看得出强势的作风。云初自己要了酒，给青枝准备的是带着甜味的果酒。对面的女子看到了，挑了下眉，举杯向云初示意了下。

    云初回以一笑，举了下杯算作回应。

    来这里的人彼此不认识，秉持着相交淡如水的原则，会相视而笑，会举杯遥祝，但少有交谈。云初与女子的举动算是打过招呼，接着便再无半点交流。

    青枝坐下后不久，原本低沉的轻音乐换了风格，暧昧而诱惑，一名女歌手的声音加了进来。青枝不知道对方唱的是什么，但是女歌手的声音偏低，和着乐音，配合着昏暗的灯光，眼前的一切恍若幻梦。

    青枝转头看云初，发现他整个人都松了下来，脸上依旧带着浅笑，只是那笑容看起来跟平时的温和大不相同，怎么说呢？似乎带着淡淡的轻嘲，眼底透着出世的清淡。青枝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样的表情不该出现在云老师这样身份的人身上。

    察觉到青枝的视线，云初偏头，眼底都是温和，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别急，好戏快要开始……”

    云初话还未尽，只见一名身休闲正装打扮的女子出现在台上。女子的妆容很浓，但并不显突兀，只是让人辨不清对方真实的五官。女子的步伐轻盈，脸上没有表情，踩着节拍，女子慢慢摆动起腰肢，举止不会过分缠绵，便是一抬手一扭腰都透着魅色。

    青枝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的女子先是踢掉了脚上踩着的高跟鞋，接着开始和着音乐，慢慢解开身上的衣物。几个动作，女子上身便只剩下单薄的文胸。托着坚挺的浑圆，半遮半掩，优美的身段展露无疑。

    青枝无措之下打翻了面前的果酒，引得旁边一直安静坐着的女子笑出声儿来！

    “小妹妹，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丢下这么一句，女子起身，踩着“t”步，越众而出，走动时腰臀摆动的弧度性感至极，美好得引人犯罪。随着女子的加入，现场气氛瞬间突上一个高潮。两名同样身材出众的女子仿若彼此的半身，每一个舞动的动作都彼此契合，抚过对方肌肤的手透着浓浓的欲色……

    云初神色未变，端起杯子轻啜一口血色的酒液，轻笑道，“吓到了吧，这是这个酒吧最大的特色，艳舞。请的都是专业的舞娘，现场有感兴趣的客人可以自由加入，……”确如他所说，随着气氛越来越high，越来越多人加入进去，放肆地舞动着身体，眼中熠熠生辉，脸上的表情近乎痴迷！——显然，他们都很快乐！

    “会来这里的人在社会上的成就不会低，相应压力也更大。这个地方给他们发泄的空间，而且这种方式不涉及毒品，酒也只是调剂，能让人保持清醒，很受人欢迎！”青枝点头，她一开始就发现，这里的客人，无论男女，打扮都看不出真容，再加上此时昏暗的灯光，想必天明之后，即使迎面走过，彼此都不一定能认出对方。

    说话间，场面再变，另一名舞者加入了进来。这一回上来的不是脱衣舞，而是钢管舞，舞者身上的舞衣轻薄，身形也显得再纤细，先时依着舞台中央的钢柱，舞出各种满含诱欲的动作。而后更是以人为柱，贴着舞伴舞得越发热烈。

    青枝看着场中明显已经疯狂的众人，先前下场的女子此时已经一丝不挂，与另一名只穿着内裤的男人贴得很近。两个人的动作十分火辣，乍看起来更像在交欢。然而细看云，却发现两个人的举止了走步都极有韵味，两个人眼底虽透着欲色，却依旧十分清醒。他们真的只是在跳舞。“他们这一对是这里最棒的一对，将人的欲望诠释得完美，却从来不会有失矩的动作。……”

    青枝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察觉到男女之间的情欲，有什么东西似乎在眼前打开，却又迷朦得看不清楚。

    “有没兴趣试试！？”云初探身接近青枝，说得满带引诱。

    青枝偏过头去，望入对方墨色的眼中，半晌转头再看向场中，她听到自己轻轻地说，“我可以试试那个！”

    青枝“飞”了起来，朝着台中立着的钢柱而去，及到近前，白皙的小腿轻钩一计，整个人便悬停在半空。回忆之前看到的动作和表情，青枝先是模枋着，慢慢尝试摆动腰肢，发现并不困难，渐渐地整个人化作一尾灵蛇，以钢管为中心，举止间浑然天成。随着动作合上了低迷的乐音，青枝慢慢发现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像是误入了某个梦镜，此时的青枝无法冷静思考。

    慢慢滑落下地，青枝眼底出现了几许迷色。

    云初在青枝下场叹引众人注意时亦走入场中，他这一天的布局在此时显出结果。并不是多么高深的东西，不过是借着青枝心绪不佳，体力透支时，施以适当的引导，再加上先前果酒的后劲，以他了解的青枝，在这样的情境下，肯定会将自己当成楚湛湘的替身。只要过了今夜，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一半了。

    在青枝下落时，云初伸手接住了她的身体，横抱起，四目相对间，极尽了缠绵。青枝眼中雾朦朦一片，有些看不清眼前这人的真容。云山雾照的不真实。

    微一挣，青枝落下地来。伸手抚上对方的脸，沿着脸颊而下，慢慢移到颈间，探进了敞开的领口，复又受惊一般回到颈侧。青枝整个人绕在云初身上，迅速倾身，鼻端轻嗅着对方的气息，云初愣了二分之一秒，这样的方子他对不少人用过，往往能看到对方最真实的一面。可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像青枝这样的。此时的青枝像兽多过像人，放弃了视觉，转而运用嗅觉作为识别外物的手段。

    但是这不妨碍云初的计划，他不相信真的有人能在此时凭着嗅觉判断他人的身份。

    偏头欲吻，又在下一瞬间远离。背抵着钢管，青枝身形一动，绞着钢管轻滑回到半空。裙角半掀，两条白玉一般的小腿盘于柱上，整个人绕柱一周，眼睛却一直盯着下方的人。脸上透着迷惑，又有些渴望。此时的青枝看起来像一尾刚刚化形的小蛇，初入人间，面对诱惑，好奇、谨慎，纯真而又妖魅。

    ……

    “青枝！”

    第45章第四十五章

    这一声呼唤听在青枝耳朵里云遮雾罩，云初闻声却是玩味地笑了。场面很闹，很多人都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众人只见钢管上的小姑娘开始睁着大大的眼睛四下寻找，眼神很是迷蒙，明显不太清醒。

    楚湛湘也看到了，再次开口唤道，“青枝，过来！我在这儿……”

    这一回青枝找到了声源处，楚湛湘一上身是迷彩t恤，下身是迷彩裤。他和楚扬跟着云初的车一路过来，这家店非会员不得进入，楚湛湘让楚扬在外面等，自己进来了。酒吧的看守对楚湛湘而言只是小事，但不想引起过多的注意，因此从头到尾他都不动声色。

    直到看到青枝伸手抚上云初的脸，楚湛湘突然坐不下去了。沉着脸站起来，下意识出声唤了青枝的名。

    青枝看到楚湛湘，只是此时小姑娘明显不能正确判断他的身份，于是，众人只见，攀在钢管上的小姑娘突然在上面一撑借力，朝着某个方向飞射而去。她挂在了那个男人身上，还是一样的动作，探头贴近对方的颈侧，借着嗅觉辨明对方的身份。

    本来以为还会出现刚才的一幕，众人却见到小姑娘脸上流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意，将脸整个贴近对方颊侧，轻轻蹭了几下，然后整个人放松下来，完全把自己的重量交给了对方。楚湛湘离得近，他清楚地听到青枝娇娇地唤了一声，“楚哥哥！”语带叹息，却又满溢甜蜜。好像是终于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一般，既饱含了无限欢喜，又那么让人心怜。

    这声轻唤让楚湛湘心里软成了一片。伸手抱紧了怀里的小丫头，唇轻吻了青枝已经安心闭上的眼睫一下，楚湛湘抱着青枝往外走。

    这一幕令所有人都叹息了一声。小姑娘那样的满足和安心好似汪清泉，干净得让人忍不住想微笑。这是他们早早便遗失在时光里的东西。能对一个人全心依赖信任，即使在醉了时也能凭着对方的气息于人群里找到那人的方向。这样的感情，足以荡涤人心。

    “请等一下！”

    楚湛湘闻声止步，回头看到那名脱得全身赤裸的女子随手抓起一件衣服把自己一裹，快步走了上来。

    “这是她的东西。”女子递上来的是青枝之前插在发间的玉簪，楚湛湘接过。“多谢！”

    女子摇了下头，顿了片刻，“交浅言深了，你待她好些！”

    楚湛湘愣了下，微笑点头，“谢谢！”

    女子神色复杂，再看了楚湛湘怀里的小姑娘一眼，转身摇晃身姿地回到人群里。这个小姑娘身上有着他们曾经纯真的过去，让他们这些饱历沧桑的人忍不住想保护。他们留不住的东西，希望有人可以留住。

    云初走出酒吧的时候，不出所料地在不远处看到了倚在车旁的楚湛湘。透过半掩的车窗，他看到青枝正躺在后座，身上盖着楚湛湘的作训服，睡得很沉。驾驶座上还有一个人，身着少校衔的作训服，正偏头看着车外。

    “楚先生……”

    楚湛湘掐了指间的烟，摇头看向云初。二人都不避不让地直视对方的眼睛，楚湛湘上前一步，五分力给了云初一拳。云初被打得跌倒在地，也不立时起来，反而坐在地上，哂然一笑，“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你以什么样的身份在生气？别跟我说你是青枝的家长。”

    楚湛湘愣了下，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道，“云老师，我尊重你，相信你对青枝的心意，但是，请注意尺度。如果并非青枝自愿，请不要逾矩。”

    云初抹了抹嘴角，站起身来，“楚先生，你不过占了那一点先机，我要的是一个公平的机会。如果我也跟她……，她的选择不一定会是你！”

    楚湛湘脸色变了变，不再回答云初的假设，回身拉开车门上车，冷声道，“开车！”

    看着陆虎绝尘而云，云初动了动嘴角，轻笑，“楚湛湘，只是这样就足以令你丧失基本的判断力吗？真让我失望！”

    到达小区楼下，楚湛湘示意楚扬停车，自己下了车将青枝抱出来，“你自己找个酒店呆一晚，明天早上一早来接我回队。”

    “队长，……”楚扬忍不住叫唤出声，这都到门口了竟然还打发自己去酒店，楚老爷未免太不尽人情了吧，“我可以睡沙发啊！再说你跟青枝用一间房就够了。”

    楚湛湘瞥了楚扬一眼，立时让他歇了声。然后，抱着青枝转身上楼，不再理不着调的楚扬。楚扬咕咙着，“就算是要亲亲爱爱，也不至于灭绝人性到把我这个司机扫地出门吧，我又不至于偷窥，最多偷听一下罢了……”边说着，边还是听话地倒车，开出小区去附近找酒店去了。

    抱着青枝回家，将人放在床上，楚湛湘打来了水，将青枝脸上的妆容洗掉。看着屋里一堆衣服鞋子还有化妆品，应该是云初给她买的。这些东西看起来分外碍眼，但要说扔进垃圾桶，楚湛湘又觉得不合适。索性都扫进衣柜里，眼不见心不烦。

    替小姑娘收拾完，楚湛湘坐在青枝床边，看着她睡得份外安稳，也不用开灯，他便可以清晰地脑中描绘出床上的人憨然的睡颜。呼吸之间有淡淡的酒香，合着青枝身上自有的清新气息，楚湛湘只觉得整个人都被这气息包围了一般，无处可逃。

    忍不住伸手握住了青枝置于被外的手，原是想给她放回被子里，入手时却突然放不开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样美好的情话他不敢对她说，因为他不能保证可以陪她到老。慢慢躺到床上，将人连被子一起收进怀里，楚湛湘在青枝耳后轻轻一吻，闭上了眼睛。

    一夜的时光不过转瞬，天边已经出现了微光，天快亮了。楚湛湘睁开双眼，将青枝轻轻放回床上。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转身出了房间，无声地带上了门。

    等她醒来时，也许只会当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不会有关于自己的记忆。云初说的是事实，如果青枝有选择，必然不会再把自己当成惟一。他要不起，所以，不能阻止。

    “我不会再出现在青枝面前。但你也要承诺，不能再生其他的心思，必须青枝点头才能亲近她。……”

    “我答应。”

    第46章第四十六章

    青枝醒来的时候有些发怔，她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昨天晚上的记忆只到那混乱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后面的事都是片断，像被一层细纱遮住了，分不清是真是幻。

    想来，应该是做的梦吧，否则怎么会觉得看到了楚哥哥？

    电话响起，青枝伸手接起，是云初。“云老师！”

    “青枝啊，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云老师”青枝揉了揉额角，“昨天后来我怎么了，怎么都不记得了？”

    “……”那边沉默了片刻，云初笑道，“是老师不对，没想到你酒量那么差，一杯果酒就倒了。后来我把你送回去的。”

    “那真是太麻烦您了！”

    云初的轻笑声从听筒里传来，有些发虚，“上午我给你请了假，你可以再睡一会儿，下午再到学校来。”顿了一下，云初问道，“一会儿我去接你吧！顺便给你带午饭过去。”

    青枝拒绝道，“不用了云老师，我这就起来，出去活动一下，顺便自己吃午饭，然后我会准时去学校的。”

    对面云初也没有强求，只嘱咐青枝注意安全便挂了电话。

    下了床，去卫生间冲了个澡，感觉清醒得多。越是清醒，越是觉得昨夜看到的楚哥哥中人是自己的梦境。一整天的等待，也未曾有任何解释，想到此事，青枝不由滞住了动作。抬眼看向四周，这里自己还有资格再住吗？离开这里，自己又能去哪里？

    摇摇头摆脱思绪，青枝看向日历，再过一个多星期就是十一长假，到时候亲自去一趟离火，向楚哥哥要一个结果。如果他真的不要自己，那么便用药，只要能怀孕，便不再纠缠就是！

    做下决定，忽略心底莫名的酸涩，青枝换好校服出门。

    找了地方解决了午饭，时间还尚早，但是找不到其他地方可去，青枝决定早些去学校。从她所在的地方到学校并不算太远，于是索性放弃了赶车的打算，直接慢慢走过去就是。一路慢慢走着，看着身边或神色匆匆、或无事闲逛的行人，自己与这个世界终究格格不入。哪怕云老师已经教给自己很多东西，但对于这个光怪陆离的社会，自己依旧是一个外来者。没有过去，没有归属，也不会有未来。小姑娘本不是这般悲观的人，可是这段时间接连的打击让她对很多事情都失去了判断，也找不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这样的情绪一直纠结在心，让青枝本就单薄的身形更凭添了几分暮色，让人不由心酸。慢慢走过一条小巷时，一直陷在自己思绪里的青枝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皱了下眉，青枝慢慢走进旁边有些深的巷子。

    到了声源处，对面三男一女和青枝都愣了下。青枝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面，三个穿着奇怪图案t-恤的青年男子围着一个女子，女子两只手被其中两人压在墙上，另一人已经解开了女子的上衣正试图拉下内衣。女子泪流满面，看到青枝过来，只能不住地摇头，眼底都是催促，嘴被捂住了，只能不住地发现“呜呜”声。

    青枝意识到自己刚才听到的声音就是女子被捂住嘴挣扎时发出的声音。

    “哟，哥儿几个今天运气不错，竟然遇到两个不错的小妞儿……”三个回过神来时，脸上都是得意，笑得十分猥琐。其中一人看青枝明显就还是个孩子，但长得比他们一开始制住的女子还美上几分，索性先放下已经到手的一个，想把青枝弄上手再说。

    青枝有些反应不过来，这种情况，该做什么？

    男人可不会管青枝反不反应，伸手便想抓青枝。青枝下意识疾退几步，“你想做什么？”

    “呵，”三个男人都大笑起来，走近青枝的那人道，“小妹妹，可真是天真无邪，哥哥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做你啊！放心哥哥保证会做到你哭的！……”

    这样下流的话，引得另两人越发笑得猖狂。那边被制住的女子终于挣开了被捂着的嘴，“你快跑，快跑，出去报警……”女子的大喊声被一个耳光打断，抓着她的一人伸手拉起女子的长发，“他妈的，臭婊子，你以为自己还是什么人物吗？大哥不要你了，你就是条狗，兄弟们看得起你，想跟你玩玩儿，还敢不乐意……”斥骂间，又一耳光甩向女子左脸。

    青枝皱眉，想说什么，发现面前的男人再次朝自己伸出了手。青枝就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折，脚下一踢，直中男人的腹部。毫无防备的男人立时惨叫出声，捂着肚子蜷成一团倒在地上。

    “妈的……”先前打骂女子的男人见状满脸怒色，将手里的女子推给后面的一人，抓起旁边一根木棍朝着青枝攻了上来。青枝怡然不惧，木棍挥到眼前时，侧身避开，飞起一脚，直接踢住男人握着木棍的右手。木棍被踢飞，青枝用膝下一顶，直中对方左肋。两招之内再次令这个大男人倒地哀叫不止。

    最后一个男人一看这情形，眼睛都充血得红了，抽出一把短匕自青枝身后刺出，女子心神欲裂，“小心！”

    青枝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足下一点，人便跃上了半空，落下时膝下一跪，只听得一听清脆的咔嚓，男人轰然倒地，右肩整个脱了下来，不自然是弯着。

    一脸狼狈的女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两分种不到，三个大男人便被那么个小姑娘轻松放倒在地。真是见鬼了！

    反应极快，女子三两下拉好衣服，拉起青枝一阵狂奔。这一带是老城区，巷子又多又深，青枝被带着几个转弯便迷失了方向。足跑了十多分钟，女子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回头看跟自己跑了一路的小姑娘，发现人家脸不红心不跳，让人半是惊奇半是羡慕。

    “今天谢谢你了，小妹妹！”喘匀了气，女子直起身来对青枝道谢。青枝这才看清面前的女子，生得一副好容貌，大波浪的卷发，五官很是艳丽，身段妖娆，即使此刻分外狼狈，可浑身上下依旧透着惑人的风情，显出几分难得的野性。“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被那几个畜牲强上了！”

    青枝摇摇头，探询地问道，“‘强上’，强j吗？”

    女子僵住了表情，几乎以为对方是在捉弄自己，回头看进青枝眼里，却是哭笑不得，这姑娘真是在疑问。这是哪里来的古代人不成？

    “小妹妹，这不是你该了解的东西。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现在他们没追上来，你快走吧，要不然一会儿就走不了了！”

    “他们还会追来？”

    “呸，”女子唾泣一声，“那群恶心的苍蝇，不过是见老娘现在失势了，他们等着，老娘有他们好看！男人都他妈是狗娘养的……”

    青枝瞪直了眼地看着女子这样的言行举止，这样的女子对她而言真的是太新奇了。“姐姐，我叫青枝，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有些头痛地看着眼前的小丫头眼底的好奇，这丫头纯得跟矿泉水似的，跟自己根本不是一路人，实在不该牵扯太多。“小妹妹，我的名字你没必要知道。听姐姐的话，快回家去！”

    青枝忙拉住转身要走的女子，连声问道，“姐姐，你对男人很了解吗？可不可帮我！？”

    第47章第四十七章

    青枝最近很忙，以往课余时间，她都会去跟着云初补习，可是现在却是隔个两三天才会去一次。现在多余的时间，青枝都会跑到之前救的那女子，——潋滟，那里“观摩”学习。

    那女子真名叫宋秋桐，不过在道上混一直都用的是潋滟这个假名。外头人也显少有知道她的真名的。她开着一家夜总会，之前一直依附着一个黑面上一股势力的老大，因此保得了自己跟手底下一堆姑娘。虽然也出卖肉体，但好歹不至于什么人都能欺到头上。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她潋滟也不是回回都能赢，前不久被一个“好姐妹”给挖了墙角，在老大面前失了宠，一时又找不到其他的靠山，所以才会狼狈到被几个之前收拾过的小混混糟贱的地步。

    青枝的运气某种程度上不错，她救的这人不是已经混到黑了心肝的主儿。单凭两人初见时，潋滟姑娘让她去报警就看得出，这位虽然卖肉但卖的都是自己的，并不会牵累陌生人。也因此，在听到青枝的要求后，她没利用小姑娘不谙世事这一点真把人往黑里拐。

    “小姑奶奶，姐姐求您了，您行行好，别再来了……”这是又一次看到小绵羊似的青枝背着书包走进“湖色”夜总会时，潋滟发出的悲呼。她是真受不了了，每天对着这么个纯到极点的小祖宗，心脏无力啊！

    倒不是说青枝给她惹事，青枝来是要学习对付男人的法子，所以真的很认真，每每看到她手底下的姑娘们接客都是百倍千倍的尽力努力。就差抱个本子做笔记了。看完了不说，她还会把自己不解的地方拿过来跟潋滟请教。每每问得潋滟崩溃。

    这些都只是小事，最主要的，“夜色”现在没有罩着，难免艰难些，生意虽然照做，但上门生事的也多。店里的姑娘也受了不少委曲。青枝觉得这些姐姐们都帮了自己，怎么着也不能看着她们受欺负吧，所以小姑娘很正常地出手了。从第一天开始就替潋滟解决了五六个来寻事的混混，其中包括之前要欺负潋滟的那三个。

    这事就算是捅了马蜂窝了，这些天，寻事的一波接一波，青枝打发得熟门熟路，却也在这滩子事里越陷越深。这让潋滟急得一嘴泡。小姑娘真的太单纯，她怎么也不至于黑心到把人拉进自己这乱七八糟的事儿里啊！偏偏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没法解释，毕竟青枝真的帮她解决了很多问题。现在来湖色惹事的人已经没有了。

    没人惹事，潋滟却一点都笑不出来。这样的现象只代表一件事，青枝的事怕是被各方都知道了。如果只是请了个新保镖，潋滟倒不怕。可是青枝，小姑娘那样子，那气质，被那些看到，就真的完了。

    青枝闻言呆了下，“宋姐姐，怎么了，我给你添麻烦了？”

    潋滟对上青枝干净的眼睛，想哭的心都有了，“青枝，听姐姐话，以后都不要来了，你要学对付男人的法子姐姐亲自上门传授。这个地方不是你该来的。快回家去吧！”

    青枝皱眉，“姐姐有事瞒着我，定是我前些天打跑那些人给姐姐惹祸了，事情既是我惹下的，青枝怎可一走了之。”

    “好担当……”突然传来的男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潋滟脸色苍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伸手将小姑娘拉到身后，潋滟堆起色，“宁哥，久违了，今儿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

    青枝站在潋滟身后看清来人，多少也能猜到了对方怕就是宋姐姐怕的正主儿。来人也不过四十左右的年纪，身形还算壮实，穿着深色的休闲西装，相貌生得倒端正，除了那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