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若有所感，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楚湛湘熟悉的脸。立时又惊又喜又有些委曲又想撒姣，诸般心事，终究只能含泪轻唤一声，“楚哥哥！”伸出手臂，明显是想被抱一抱！

    楚湛湘怔然地看着这样的青枝，第一次表现出这个年纪该有的孩子气，失笑着，伸手抱孩子似地，将被子里的青枝提抱起身，拥进怀里。拍着小姑娘的背，笑道，“不是说自己是大人了吗，怎么还跟我撒娇啊！”

    青枝不答，只是把自己贴近对方的怀抱。人在生病的时候本就脆弱，更何况青枝连失了两位惟存的亲人，私心里已经把楚湛湘当成了这世上自己惟一的亲人了。这时候看到楚湛湘，第一反应便是牢牢地抓住，不想放开。

    楚湛湘抚过青枝的发，安抚道，“好了，小丫头，你现在身体虚，先回被子里捂着。我回来了，不会跑的！”

    将青枝塞回被子里，云初端着一碗冒着热气儿的红枣粥敲了敲门。

    “粥好了，先吃点吧，暖暖胃会舒服一些！”

    楚湛湘起身接过，道谢。

    云初摆手，“举手之劳。楚先生也回来了，我也该功成身退了，”说着对青枝挥挥手，“青枝好好休息，我先走了，等身体好我再过来给你补课！”

    “谢谢云老师！”

    第39章第三十八章

    云初走后，楚湛湘等青枝喝完粥，将碗筷收拾进厨房，把回来路上宰杀的老母鸡炖上，然后洗了一大盆红枣端着进到青枝房里。

    “这是战士带回来的枣子，比市面上的好，你多吃点。”楚湛湘说着，拿了杯子，加上红糖大枣给青枝泡了杯温热的糖水放到青枝手边。看青枝脸色好得多了，微松了口气，“怎么，睡不着？”

    青枝点头，她作息一直很规律，今天虽然耗了不少心神，但时间没到，有些睡不着。

    楚湛湘也不强求，索性将客厅的沙发安置好，让青枝起来看会儿电视。转移了注意力，也会好受些。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很近的距离，让青枝十分高兴。小心地一点一点移过去，想要靠近一点。楚湛湘自然注意到了青枝的举动，却不动声色。任由青枝移到跟自己寸许的地方心满意足地停下来，看起来很是欢喜。这样纯然的亲近让楚湛湘心下微叹。

    两个人也不多话，一起看电视里演的各种节目，气氛一时温馨宁静。

    想起什么，楚湛湘突然开口，“今天怎么会麻烦云老师照顾你？”照他的想法，青枝不可能跟云初太过接近，甚至都不会主动请他进门。

    青枝闻言将今天的事细细道来，语气里不乏对云初的感激。如果不是有他在，她今天肯定会很麻烦的。不说其他，光是穿着被血浸湿的裤子去买卫生用品就够她受的，更别说竟然还疼成这样。

    楚湛湘闻言却是黑了脸，他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这样的过程。“你……，月……经……，是很私人的事，怎么可以那么对外人说？”

    青枝眼带疑惑，“可是电视上都有广告卫生巾的啊，而且我明明听很多同学在讨论这事的。”

    “什么时候听同学讨论的？”

    “之前上学的时候，他们都爱在教室里议论这事儿，我都听到了。”

    楚湛湘恍然，以青枝的耳力，一个教室里，怕是人家的悄悄话都个十成十。再加上现在对这方面的不避忌，让她产生了这种错觉。唉，看来教导小姑娘的任务不仅迫在眉睫而且任重道远。

    想了想，楚湛湘又道，“以后我会每天打电话回来，云老师教的东西如果跟你以前的认识有冲突的，你都记下来在电话里跟我说。”

    “好。如果楚哥哥跟云老师的看法不一样呢？”青枝自问自答，“出嫁从夫，当然要听楚哥哥的。”说着还对自己点点头。

    “……”楚湛湘哭笑不得，小丫头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他们的关系，在今天这种青枝女性特质分外明显的时候，楚湛湘只觉得诡异。真的很像单身父亲正在苦心教养女儿。既怕有什么没教到，又怕女儿跟外头学坏了。

    “楚哥哥，你这回回来什么时候走啊？”

    “我明天一早就得回队。”楚湛湘说得有些无奈，他的身份决定了即使想面面俱到地照应青枝完全不可能。

    “哦！”小姑娘情绪明显低落了下去。

    楚湛湘揉揉青枝的发顶，“乖乖跟着云老师学东西，我一有时间就会回来看你的！”

    “嗯！”

    时间一恍就到了九点，青枝睡觉的时间到了，可是她有点不愿意就这么去睡，因为一睡着等不到自己醒来，楚哥哥肯定就都走了。

    为难了半晌，终究还是赖皮地开了口，“楚哥哥，今天晚上你陪我睡好不好？”

    楚湛湘失笑。从青枝的诸多举动，楚湛湘多少也能猜到小姑娘就算不是苗族，肯定也是来自某个隐世的家族，一直秉承古训，所以才教出这么个小古板。但不明白的是，青枝的表现明显没有完全遵照古代女子的教养。否则月经来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会提出要跟自己同寝的要求。只能说，果然还是孩子，还没有学全吧！不舒服的地时候总喜欢跟亲近的人撒姣。

    看青枝一脸期待，还有几分怕被拒绝的忐忑，楚湛湘心软了下，点了点头。他今天晚上也睡不了几个小时，大概半夜就得往回赶，明天训练计划不能耽误。

    小姑娘一看楚湛湘同意了，笑得欢喜。很快洗涮完毕，爬上床钻进被子等楚湛湘。算起来，除了那回两人钻一个睡袋，这还是严格意义上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对青枝而言很新鲜。

    楚湛湘洗涮完毕上了床，青枝一骨碌滚进楚湛湘怀里，很是满足。楚湛湘没有拒绝，都到这份儿上了，他也不至于再矫情到要在同一张床上保持距离。把软软的小身子揽进怀里，轻拍着青枝的背，声音低柔地道，“睡吧！”

    小区周围很安静，窗帘没有完全拉严，从缝隙里可以看到外面若隐若现的灯火，屋内是一片静寂安宁。整个氛围宁和得不可思议，怀里是真实的温暖，楚湛湘幽幽叹口气，慢慢闭上眼睛。

    静夜里，青枝咕咙着翻了个身，依旧窝进楚湛湘怀里。她的动作不小，却没有惊醒咫尺之内的楚湛湘。对方只是若有所感，顺着青枝的动作调整了下姿势，让青枝睡得更舒服。温暖的手下意识捂在青枝的小腹上，瞬间的温暖让青枝在梦里也轻吁了口气，睡得更熟。

    一夜安眠，楚湛湘在凌晨两点醒来。睁开眼时恍惚了数秒，很快便清醒过来。看着怀里的青枝，抿着的唇角柔和下来。小心翼翼地从青枝颈下收回手臂，慢慢下了床，再将被角压实。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青枝朦胧的五官，楚湛湘有些发痴。

    身边少了一个人的体温，青枝若有所觉，但醒不过来。口中低低地唤着，“楚哥哥……”

    “我要回去了，你好好睡！有事就打电话。”

    青枝并不能很好地接收楚湛湘话里的意思，只是微微翕开眼睛，口中依旧唤着，“楚哥哥……”手脚轻轻挣动着，似是想伸手拉住楚湛湘。

    楚湛湘眼带宠溺，把抖松的被子压实，情不自禁地倾身轻轻吻上青枝喃喃低语的小嘴，接着唇上移，在她轻皱的眉心也印下一吻。看小姑娘又睡了过去，楚湛湘这才轻手轻脚是出了门。

    路虎在夜色中驶离小区，夏末秋初的天气，凌晨时分正是最安静凉爽的时候，露珠开始在草叶上凝集，世界显得分外干净纯粹。

    楚湛湘把着方向盘，一路出了市区，上了高速，车速持续不断增加，整个人似乎连灵魂都要飞起来。这十多个小时里，自己就要疯魔了一样，竟然只为了小丫头一个生理痛，就毫不犹豫地跑了来回近五百公里的路程。

    可是，却一点都不觉得不对，反而觉得正该这样。

    楚湛湘为自己在面对青枝时的无原则无坚持而纠结。所有的打算和计划总会被她突然搞出的意外打破。如果真如他自己说的要放开青枝，那他现在的行为跟个怪大叔没两样。分明就是一流氓！

    可是他也只敢在这种时候拥着青枝入睡，在青枝睡着的时候亲吻她，不敢要却也不舍弃。

    既唾泣自己这样的行为，又为这样的美好而心悸。

    他楚湛湘也不过是个平凡男人罢了！

    第40章第三十九章

    青枝的生活走上了正轨，白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去云初家里补课，云初住的地方与军区大院不远。说是他为了上课方便从安越家搬出来，自己找的公寓。

    补课的内容很多也很杂，不排除云初是因为那天的事想为难下小丫头。但他所教的东西也是青枝需要的。此前青枝自习的那段时间，接收的各种知识都是杂而无章、不成体系的。再加上现代社会信息烛爆炸，她那种自习法，又能真正了解多少真实。

    现在却不一样，云初将要教青枝的知识分门别类，编成了独立而又相互联系的系统，将整个现代社会的方方面面都构筑出完整的框架，真正让青枝做到了知其所以然，触类旁通。

    而随着师生两个相处愈多，云初也像楚湛湘一样很容易推断出青枝最可能的来历。毕竟，如果是苗族，不可能写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更别说青枝能对清末之前的各种古籍如数家珍。

    不过这些发现也仅仅只是云初一时的调剂，随着跟青枝越是接近，他越相信这条路能走得通。他知道楚湛湘对青枝的在意早已经超出寻常，每天都会亲自过问青枝的学习进度，还会不辞辛苦地通过特殊渠道专门给青枝找来的各种偏门资料。

    惟一需要他筹谋的是如何赢得青枝全心的信任。这一点在如今的云初看来是他面临的最大的挑战。人说无欲则刚，青枝的无知、以及对楚湛湘的全心信任是她能得对方另眼相看的原因，却也成为云初走近青枝的最大阻碍。

    每天事无巨细的报告让云初完全没有扭转对方思想的机会，对楚湛湘以外所有的男人都生疏有礼，除了第一天被自己忽悠着牵过一次手，往后这半个多月，无论何时，青枝跟自己的距离至少都在三尺以上。

    这一日，青枝坐在电脑前，正用球球跟已经到达新学校的方凌聊天。为了帮青枝练习打字，即使速度很慢，两个人依旧坚持不开视屏和语音。方凌有意渐渐加快了打字的速度，青枝便有些跟不上了。原本还有形的指法也走了样。

    云初过来看到这一幕，伸手握住小姑娘放在键盘上的手，将其摆回原本的指位。因为突然出手，所以在青枝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云初得逞了。但也表示他又要听到小姑娘的指摘。

    “云老师，男女授受不轻，你怎可随意抓我的手。”青枝回头，正碰到云初倾身贴近的脸颊，如果换作其他小姑娘，这时候肯定会脸红心跳，再看到云初脸上温柔的微笑，显少会不昏头。

    可是，青枝是青枝！

    小姑娘迅速起身，一退三步，小脸板得肃然一片，“云老师，你不可以这般靠近我！”

    云初已经习惯被小姑娘这样说教了，连连点头，脸带歉意，“老师跟你道歉，国外养成的习惯，急着纠正你的指法，一时忘形了！”

    青枝摇头，很容易相信了云初的解释，因为她见过云初跟别的女子见面的时候会很自然地拥抱，甚至亲吻彼此的脸颊。（当然，这自然也是云初特意给小姑娘看的。只可惜效果并不明显。）“是青枝的不是，让云老师费心了！”

    云初笑着摇头，示意青枝继续跟方凌聊天。等青枝坐下，云初的笑容不由就带上了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力。这样的对话和试探已经不是第一次，当然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以同样的局面结束。

    若非这张脸出去“勾”女人还是一样的无往不利，云初都在想自己是不是能力下降了。原本以为最多一个星期就能收服的小丫头，到现在半个多月了还是寸功未进。

    明天学校开学，看来他得再想些其他的办法才行！眼中闪过的都是兴味和征服欲。不说其他的，单是让青枝心甘情愿地为己所用这一点，就足以让云初跃跃欲试，势在必得。

    青枝这回上学还是选的是先前的学校，不过这一回楚湛湘没有再让她去读特长班，而是托老校长将青枝安排进了普通班。高中对于学生的成绩要求很高，楚湛湘担心青枝一时跟不上，所以只是以插班生的身份去学习。反正在楚湛湘看来，也不指着青枝考重点大学什么的。只要适应了现在的生活，之后学得一技之长就足够了。以他的能力，安排青枝以后的出路并不是难事。

    云初自然顺势成了青枝所在班级的英语老师。这样的局面楚湛湘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却只当是自己私心在做怪，终是没有深究地丢开来。

    开学这天，一大早，青枝晨练结束，又在路上遇到了云初。云初上班走的方向恰好要经过青枝住的地方，因此一切顺其自然，方凌去上大学之后，凌书很放心地把青枝交给了云初。

    “云老师你怎么这般早啊？”

    “我还没吃早饭，想邀请青枝同学共进早餐啊！”云初笑着。

    “不敢，老师你稍等，我马上下来。”

    于是很自然地，青枝去报名的时候正赶上学生最多的时间段。云初的车一进校园便引起了很多关注，一路将车开到停车场，云初先一步下了车，然后绕到青枝一侧，十分绅士地给小姑娘开了车门。微笑着一手挡在车门，一手伸向青枝，欲扶她下车。

    青枝有些犹豫，云初笑道，“教了那么多社交礼仪，青枝可别只是学了就忘啊！”

    听他这么一说，青枝不疑有他，只当老师这是在跟自己演练学习内容。于是乖巧地伸出手。

    云初在学校是风云老师，深受各个年级的学生喜欢。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正是爱幻想的年纪，面对云初这样的老师，少女心思那是又酸又甜，一片复杂。云初的车很多学生都认得，但从来没见过他搭过任何人。曾经有女同学“扭了脚”想让他搭一程，云初却是微笑着叫出租车把人送回家。他自来处事滴水不漏，从不曾跟学生有任何出格的接触。

    可是，今天情况似乎不一样。

    明里暗里，很多双眼睛都盯着那打开的车门，只见一只白?的手搭在了云初掌上，接着一抹草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中。

    青枝今天穿着草绿色的抹胸长裙，上面点缀着亮色的水钻以及蕾丝，外面是同色的小外套。这是凌书给她的挑的衣服，买回来后，青枝动手在上面绣了些靠色的花样。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上面那些精美刺绣完整的样子，但整件衣服却完全上了一个档次。不得不说，青枝很适合绿色，这一身打扮让小姑娘灵气十足。

    下了车，云初很自然地收回手。青枝退到一边，等云初关上车门，然后一起朝着教学校方向走去。青枝落后了半步的距离，但在众人眼中，依旧觉得她跟云初关系非同一般。

    云初笑着跟遇到的老师同学打招呼，看到对方眼中透出的各种心思，知道这就算成了。被瞩目的虚荣，不仅是女人，只要是人都会沉迷。身后的小丫头不可能例外！

    第41章第四十章

    有了云初的扇风点火，饶是青枝再呆也察觉到了这一回的校园生活跟半年前的不同。半年前有方凌照应，青枝每天在学校几乎什么都不用想，方凌会把各种杂务安排得妥妥当当。而且方凌本身深知学生之间的小九九，因此从来不曾让青枝被太多人注意到。就连安越都是因为无意撞见两人一起吃饭，才见到青枝真貌。

    这一回，云初却是反其道而行，几乎就是把青枝架在火上烧。每天上下学接送，中午带着她一起吃午饭。就连节假日，都会巧遇同校的学生。这样高频率的曝光，结果便是开学不过半个月，全校都知道所有女生的偶象老师对高二三班的青枝另眼相看。偏偏云初又从不将两人的关系解释清楚，言语虽不出格细听来却满是暧昧。无疑是雪上加霜。

    “你是叫青枝对吧！”

    青枝闻声从书里抬起头，发现是班上的团支书，名叫霍毓香，一个生得很甜的女生，在班上人缘很好。青枝在班上很安静，半个多月，除了一开始自我介绍，从不曾主动跟同学说过话。就连跟同桌也不曾闲聊过半句。此时面对笑得灿烂的霍毓香，她愣愣地眨了下眼，点了点头，“嗯，我叫青枝。”

    “我叫霍毓香。”

    点头。

    “你好。”

    “你好。”

    “……”

    “……”

    霍同学的微笑终于僵在了脸上。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她看得出来眼前的青枝并不是不愿意理人，只是这一问才有一答的对话真的让人很想吐血。

    “青枝，你原来是哪个班的，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是转学来的吗？”硬着头皮，霍毓香挤开了青枝的同桌，不客气地坐到青枝身边。

    “我一开始在特长班，后来家里有事休了半年学，不是转学来的。”

    好吧，霍同学认命了。“你跟云老师是什么关系？”

    “我……”

    “霍同学想知道我们的关系怎么不来问老师呢？”

    教室里竖着耳边想听青枝答案的人闻声都下意识看向门口，只见云初正笑得无比温柔地站在门口。一身衬衫牛仔裤的休闲打扮，通身暖暖的气质，引得不少女同学移不开眼。云初慢慢走近青枝所在的位置，步伐的频率和大长都极有讲究，跟青枝处在同一线上的霍毓香只觉得对方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心上一样，立时红了脸，眼里都是激动的水光。

    青枝也感觉到了，但是修习内功的她很自然地适时调整自己的呼吸，很自然地转移了对方带来的影响。看云初走近，青枝站起身来，微倾了下身，很礼貌地道，“云老师！”

    “嗯，我们去吃饭吧！昨天没睡好，弄得早上没吃多少，一定饿了！以后可不能再任性。”云初一脸正直的表情，满带关心，说出来的话却满是歧意。听在旁人耳中，第一反应便是两人是住在一起的。可事实上，不过是因为今天早上青枝脸色不好，他问起时，青枝老实地告知是因为昨天晚上百~万\小!说看晚了。

    青枝感觉到有些不对，可是又想不出哪里怪，终究只能点头应是，“青枝任性，让老师费心了！往后会注意的！”边说着将桌上的书收拾好，起身道，“老师，我们走吧！”

    云初点头，倾身对犹自坐着的霍毓香道，“霍同学，可说好了，不许欺负我家青枝丫头啊！”话落留正满室震惊，带着青枝离开教室。

    云初这般“直白”的表现，越发引得流言满天。众人看青枝的眼光各种情绪都有，总归是把青枝推到了众人睹目的位置。可是青枝的反应并不能让云初满意。她的注意力太集中，说是要认真学习，便全心投入，即使将各种流言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却从始至终不曾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云初知道，看来自己的计划还得再变一变。如果不能委婉，那就直接些吧！

    “云老师，……，我觉得有些奇怪？”放学后，与云初一起离开的青枝终于忍不住开口。

    “怎么了？”

    “同学看我的眼光很怪！老师也是，为什么他们都认为我跟老师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云初笑着伸手刮了下青枝的鼻梁，青枝对这一举动的反应并不大，一是因为还在沉思，一是因为云初潜移默化的亲近让她已经有些习惯对方这些小动作了。不得不说，云初的手段某种程度上还是有用的。“因为所有人都很喜欢探寻别人的隐私，这是人性的通病。一面是因为好奇，一面是因为得不到的又想要的欲望。尤其在现在这样的时代，很多曾经玄而又玄的事物已经在人们面前揭开了迷底，人们的好奇心得不到满足，于是挖掘身边人的隐私成了很多人的满足自身好奇心的途径。”

    “请老师赐教！”

    “你听到的各种议论都有什么？”

    “我听同学都称老师为学校最有魅力的男人，因为我跟老师同进同出，很多同学，尤其是女同学都认为我跟老师的关系非同一般，似乎都觉得老师是我的男朋友。”青枝半是困惑半是苦恼，眉头都皱到了一起。

    “那你有跟他们解释吗？”

    青枝摇头，“没有人跟我直接说这些，我无从说起！”

    云初深深看了青枝一眼，半晌轻笑了下，微低了头，用额轻触了青枝额际，“我，希望，青枝永远都不要跟他们澄清。”话落也不理青枝的反应，自顾转身朝着车子走云。

    青枝清楚地听到了云初的话，却不能准确理解这话里的真意。跟上几步出声问道，“老师此话是何意？青枝不太明白！”

    云初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小丫头，这得你自己想明白。老师希望你自己想明白。想明白，再告诉我答案好吗？”

    青枝闻言一时怔然，云初脸上的表情似曾相识，又有些不同。自己是在哪里见过？

    一路无言，云初看小姑娘一直皱着眉，显然真的是弄不明白自己的意思。那么，今天报告内容应该会包括这个了。到了小区门口，云初停了车，示意青枝道，“到家了，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是老时间，老师来接你！”

    青枝闷闷地点头，下车道了别，回家后胡乱吃了点东西，便坐在客厅等着楚湛湘来电话。电视也有些看不进云，心思一直在今天云初说的话上打转。这段时间云初对自己的教导青枝深有感触，对方真的是用心在教导自己适应这个社会的各种知识，所以今天面对老师留下的问题，青枝很慎重。

    天黑下来时，手机铃声打断了青枝的思绪。看到屏幕上熟悉的名字，青枝在第一时间接了起来，电话那头，楚湛湘听到第一声响铃尚未结束，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小丫头的声音。“青枝，今天过得怎么样？”

    “楚哥哥，今天我依你的说法向云老师请教了那件事的原因？”

    “哦，他怎么说的？”楚湛湘问得平静，却不由自主握紧了放在桌上的手，青枝这段日子遇到的事他都知道，对云初的做法他不是不疑惑，但出于对对方的尊重，他并没有过多干涉。很矛盾的心情，他不可能看不出云初那些举动会造成的后果，只是不知道这是教导的一部分或者是对方的真实心意。

    “他说，这是人性的一部分。尤其在这样的社会，很多人都喜欢了解别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楚湛湘松开了手，连自己都没发觉手心竟是汗湿了。

    “还有……”

    “还有什么？”

    “云老师问我有没有向同学解释我们的真实关系。我说因为他们没有正面问我，所以无从说起。老师说了一句话，我一直没想明白。”

    “什么话？”

    “他说，希望我永远都不要跟他们解释。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老师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没问他吗？”

    “问了，他说要我自己想明白。还要给他答案，关于怎么理解这句话的答案吗？”

    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楚湛湘很希望自己听错了。但是，理智告诉他，以他的耳力不可能听错。所以，先前的猜想成真了吗？

    云初是在借此事教导青枝，也是在借此表明心意。所以，小姑娘不过第一次真正尝试融入社会就引得那样优秀的男人动心了！而，这只是开始。

    “楚哥哥，……楚哥哥，……”

    青枝的呼唤从电话里传出，“你还在吗？楚哥哥……，咦，做什么去了？……”

    “青枝……”

    “楚哥哥，刚才没有声音了？”

    “我云接了杯水。”

    “哦。”青枝微顿，“那你明白云老师话里的意思吗？”

    “青枝，……”楚湛湘抹了一把脸，“云老师说得对，那句话要你自己想明白。想明白再回答他。”

    “啊？哦！”青枝应是，倒不会觉得有多么失望，只当这事对自己的成长很重要，所以老师和楚哥哥都要自己想明白。就像小时候练武，很多时候也只有自己真的领悟了，那些功法才能真的成为自己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青枝倒也不再纠结，移了心思，有些兴奋地道，“楚哥哥，我们今天通知这周六开家长会，你能来吧？虽然……我不想你当家长，……但是还是想要你来！”

    中间几个字低不可闻，楚湛湘依旧听到了。他正了正心神，道，“对不起，我怕是赶不过来了。这周队里要准备秋季军演，没有时间过来。”

    “啊，哦，我知道了！”青枝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但也乖巧地没有多说什么。“那，你有时间来看我好不好！”

    “嗯，青枝好好听云老师的话。”

    “嗯，我会的！”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挂了啊！队里还有个小会！”

    “那楚哥哥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楚湛湘给自己点了根烟，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身上还带着今天外出带训时沾上的火药土腥味儿，却没有心思云洗涮。呆坐了五分钟，掐了烟，楚湛湘坐直了身子，打开桌上刚才还来不及开的台灯，也不顾一身的脏乱，全神贯注地研究起秋演的资料。

    很早以前就是如此，无关乎心情如何，该做的事楚湛湘从来不会犹豫。哪怕，最后的结果会让自己痛死！这是他的选择。

    并非是把青枝交给了对方，只是不干涉青枝的选择。正如他一直都知道的，青枝将会遇到很多更合适优秀的男人。云初只是开始！他要做的只是放手而已。

    周六的家长会，楚湛湘不曾出现。不是不失望，却也知道楚哥哥是真的很忙。她在离火呆的那段时间，是亲眼看到了队里的工作的繁杂。凌书嫂子也很忙，以前方凌的家长会她都不一定有时间参加，因此青枝也不好麻烦她。

    换作以前，青枝对家长会并不会太在意，然而随着真正融入这个时代，她越来越没有归属感。所思所想跟周围格格不入，自然很希望能有亲人的支撑。哪怕只是亲人这个“角色”。

    但青枝毕竟不同于普通的高二学生，她分得清轻重。于是周六时，青枝自己出现在了学校。这家长会就自己给自己参加吧！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云初笑着站在门口。“云老师？”

    “楚先生没时间过来吗？”

    青枝点头，“他工作很忙！”

    “那……，老师帮你开家长会行吗？”

    青枝闻言有些惊异地看向对方，云初笑问，“怎么？老师没有资格吗？”

    “不是，只是怎么好麻烦老师！”

    “傻姑娘，”云初伸手轻敲了青枝一计，“反正现在你一天大半的时间都是跟我在一起，最了解你学习进度的也是我。替你开这家长会挺合适！”

    青枝闻言笑得灿烂了几分，点头道，“麻烦老师了！”

    云初摇头，“在外头等等，开了会，老师带你去好吃的！”

    “嗯！”

    第42章第四十一章

    家长会的事青枝并没有太过在意，下午云初带着她吃了一顿好的，小姑娘也就放开了。然而，接下来一个多月，楚湛湘每天打电话来通话的时间越来越短，每每都以队里有事打岔过去，说不上几句话就挂了。到后来经常是隔个天才会有电话过来。每每也是以工作繁忙作为托词。青枝迟顿地真当楚湛湘很忙。

    这些天，青枝班上流传着一系列的小话题。一个叫罗菁的女生跟一个叫徐彧的男生闹出了很多的事，像是跟早恋有关，又牵扯到很多别的事。对于早恋这个词，青枝并不是第一次听道。但是她从不认为自己现在这个年纪谈婚论嫁不合适。因此也不放在心上。

    但是这一回的事明显不是那么简单。青枝听到的消息，似乎徐彧很喜欢罗菁，他们从小学就是同班同学，徐彧一直对罗菁很照顾。最近罗菁跟外校的一个男生走得很近，两人约会被徐彧看到后，他被气得失了理智，也失了风度，不仅将那男生打了一顿，在罗菁明确拒绝他以后还对对方诸多纠缠。

    流言传得很快，以青枝的耳力，很快勾勒出了事情相对完整的发展和结果。原本事不关己，青枝也不在意。却不想这天中午休息时，她无意中在学校花园的僻静处遇到了两个人，看到徐彧不住地跟罗菁道谦，看到了罗菁对徐彧的厌恶。徐彧一直摆着低姿态，很诚心地请求对方原谅。那样的卑微，饶是青枝都看得有些心酸。可是罗菁不但不领情，反而越发讨厌对方。最终放下绝交的狠话，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近十年的同窗之谊，就这么烟消云散。好好的青梅竹马就这么反目成仇。

    青枝有些愣。原来男女之间真的会发生这样的情节，电视、小说里的的桥段真的会出现在现实之中。思及自身，青枝一时半惊半恐，百感交集。

    呆呆地回了教室，一下午的课都没听进去。放学时，坐在云初的车上，青枝依旧陷在自己的思绪中难以回神。

    云初注意到小丫头的失神，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关心道，“遇到什么难题了吗？跟老师说说，看老师帮不帮得上忙！”

    青枝被唤回神，眉宇间依旧纠结，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如果有人喜欢你，可是你不喜欢对方，对方做的事真的会令你很讨厌吗？”

    云初眼中微光一闪，并不正面回答，转移重点道，“那要看对方具体做什么事了？”

    “有什么区别吗？”

    “如果只是普通的关心，站在朋友的安全线上，那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感情的产生很多时候都是难以控制的。但是如果所做的事已经影响到了我的生活，甚至要让我为对方的行为担负不必要的责任，一时可能还好，时间长了，脾气再好的人也会受不了的。”

    青枝轻“哦”了一声，脸色变得有些灰败，闷闷地坐在位子上，不再说话。

    云初像没看见一样，继续道，“现代社会，人和人之间，很多感情，尤其是爱情从来是合则两利，不合也好聚好散，无论男女都不愿意在这件事上被纠缠。男人表现得可能更明显。最近让你看西方发展史，你也知道，国内受西方影响，在男女关系方面放得越来越开，这种现象的产生也是自然。”

    青枝闻言已经彻底白了脸，看着似乎要哭出来一般。思及最近楚哥哥那边的反常，她能想到的怕是对方也是讨厌自己了罢！

    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她还是要亲口问个明白。如果，如果楚哥哥真的已经烦了自己，那……

    摇头摆脱让自己恐惧的想法，青枝下定了决心。私底下找了凌书嫂子要了方伯伯的电话，问准了楚湛湘最近几天的作息。于是周五这天晚上，青枝什么事也不做地等在客厅里，她要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天色慢慢暗了下去，眼看着时间已经快走到九点，这是青枝平时例常的入睡时间。学校安排晚自习青枝得了特批可以不用上，由云初单独给她补习。今天她特意跟云初请了假，只为了要等到楚湛湘的电话。青枝不确定楚湛湘会不会打电话过来，但算起来，离上次通话已经过了六天，怎么着也该有信儿了！

    八点五十五，电话响起。青枝已经可以想象，五分钟后，楚哥哥肯定会以自己必须云睡觉而挂断电话。无论如何，这一回一定不能让他得逞。

    接起电话，耳边响起楚湛湘的声音，“青枝！”

    青枝不应。

    楚湛湘略带疑惑的声音再次传来，“青枝，听得到吗？青枝……”

    依旧沉默，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她要看看对方是不是等不到自己回答就会将电话挂掉。

    “青枝，说话！不许胡闹！”楚湛湘迟迟听不到回应，语气沉了几分，但更多的是担心！

    “楚哥哥，你打算要挂了电话催我去睡觉了吗？”

    终于听到回应的楚湛湘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便是沉默。

    “楚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突然不愿意理我？”

    “青枝……”楚湛湘叹息似地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青枝很平静，“我刚才从凌书嫂子那里跟方伯伯打了电话，他说你明天都有假。楚哥哥，我想你，你来看看我好不好！”语气近乎哀求，青枝只想当面问清楚湛湘的心思。

    话落，青枝先一步挂了电话，她不想听到对方的拒绝。

    楚湛湘慢慢放下手中的听筒，显然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终究引起了小丫头的怀疑。这样，也好！

    次日一大早，青枝起床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坐在阳台上，这里正好可以看到小区大门。来往进出的人和车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到早晨时，有老当益壮的老将军三三两两背着手慢慢走出小区，他们应该是早起去晨练的。再有便是周末上补习班的孩子，可能起迟了，一路小跑出了小区。一辆一辆的车里传出来笑声，应该是趁着期末全家出游……

    慢慢的，几位赶早市买菜的阿姨、婆婆谈笑着走进小区，晨练的老人们也纷纷回家了。有一会儿，小区的大门安静非常，人声车声都无。炽热的秋老虎照在水泥路面上，显得有些惨白。……

    再然后，去上补习班的孩子回来了。再然后，一辆接一辆的车也都回来了。一家一家的，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