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别离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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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出生的小公子的耳朵上打了个耳洞,那小婴儿皮肤娇嫩,还发炎流脓了好几天,哭了几个昼夜大家都没睡好。”

    沈渲的脸色更阴沉了,他勉强笑道:“阿铎,辛苦你了。”陆离把齐铎送到门口,叮嘱说:“一切小心。”

    齐铎探头瞧了眼站在大厅中间面色不善的沈渲,“我没事,多少年了有经验了。草丛蹲过垃圾桶后面也躺过,从来都没被发现。”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还有个未证实的消息,据说yl这几天正闹着要换董事长,唯一的热门人选就是陆哥你。”

    陆离脸色平静如水目光却沉下去,他拍拍齐铎的肩膀:“我知道了,谢谢你。”

    他关上门转回到沈渲身边,默默的站在他身旁。

    沈渲用手指绕着头发,忽然笑道:“头发又长了,帮我剪剪好么?”

    陆离拉着他在阳台坐下,从厨房里挑了一把剪刀出来,又脱下自己的衬衫扎在沈渲脖子上:“工具不全,将就了。”

    沈渲默默不语,轻轻闭上眼睛。

    宽广的空间里只余下简单的咔嚓声,还有窗外小鸟欢快而悦耳的鸣叫。

    “难道我养父是我真正的爸爸?”沈渲蓦然开口,有点彷徨似的,“难道这么多年的算计,还有那种说不清楚的讨厌是我的错觉?”

    陆离把剪刀放在一边,从背后捧住沈渲的脸颊,弯下腰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不可尽信,也不可不信,一切都有可能。”

    沈渲苦笑:“我也希望能够什么都不去想,平心静气的等着事情水落石出,可我做不到。”

    陆离佯装愤怒:“你当我是做什么的?”他捏捏沈渲的腮帮,“再给我一点时间,你不用多管,我会找出答案。”

    沈渲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把到了喉咙口的话咽下去,只伸出小拇指,“拉勾。”

    陆离勾住他的手指,和自己的紧紧扣在一起:“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变。”

    他继续拾起剪刀帮沈渲修头发,沈渲放松着身体,脸上显露出一点陶醉似的表情。陆离把围在他脖子上的衬衫解下来抖了抖,看沈渲还坐着没动,笑着弹他的脑门:“醒醒了醒醒了。”

    沈渲攥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摩挲。

    他说:“你知道么?我特别喜欢你帮我修头发的时候手指擦过脸颊的感觉,麻麻的痒痒的,有点热但是却温柔。”

    他仰着头看陆离,目光如水。

    陆离轻轻的拥住他,帮他吹掉颈子上的碎发:“你喜欢的话我帮你剪一辈子。”

    沈渲倚着陆离的肩膀:“当有一天我们成了两个老头,白发苍苍的时候,你也帮我剪么?”

    陆离笑道:“那个时候可能手会一直抖,视力肯定也衰退了,你可别嫌弃我手艺不好。”

    沈渲认认真真的看着陆离微笑的眉眼,悄悄的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缠。

    “一起变老吧。”

    26

    沈渲去了赌场,陆离留在家里百~万\小!说。沈渲回来的时候直奔着陆离过去,抿着一张嘴一言不发,陆离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也起身迎着他。

    沈渲搂住陆离的脖子来了一个深吻,陆离下意识的回应他,舌尖先于鼻子感觉到了一股气味。

    甜甜的,微有点酸——樱桃的味道。

    口腔里立刻充满了水果的清香,陆离一把推开沈渲,扼着喉咙直奔卫生间,手撑着墙壁对着水池一阵干呕。

    沈渲赶紧跟过去,忙不迭的轻拍着陆离的背部给他顺气。

    陆离冒了一头冷汗,端着水杯漱了几十遍口,只觉得头晕眼花,脚步虚浮。

    沈渲也自觉地用重薄荷味的口香糖把嘴巴里填的满满的,腮帮一鼓一鼓的嚼着。

    陆离快步走到卧室,往床上一倒,沈渲跟着爬到他身边跪坐下来,陆离乏力的抬眼看他,露出一副恨的咬牙切齿却又筋疲力尽的表情。

    沈渲剥了一条口香糖塞进他嘴里,探过头去问:“没事吧?”

    陆离喘了口气,伸过手去狠狠的拧沈渲的腮帮,没好气的说:“没事!还没死!”

    沈渲拍拍胸口,做出被吓了一跳的无辜表情,顺势压在陆离身上。

    陆离拉拉他的头发,“下去。”懒洋洋的不愿意动。

    沈渲坏笑道:“压倒你。”

    陆离推推他:“下去,本来就不舒服,给你这么一压又要吐了。”

    沈渲赶紧爬下去,依旧坐在他身旁,探究的看着闭目养神的陆离:“就这么讨厌?”

    陆离哼了一声:“生理性厌恶,厌恶到不行。”

    “就和有人不喜欢榴莲有人不喜欢香菜一样么?”

    陆离挥挥手:“严重多了。恶心的恨不得把内脏一起吐出来。”

    沈渲用手指擦去他额角沁出的汗,“抱歉。”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严肃,“第一次我听说你讨厌樱桃,以为只是边角的八卦消息。那次我买樱桃回家,你还记得么?”

    陆离点点头。

    “看你那么讨厌樱桃,一点都碰不得,我就觉得很奇怪。”沈渲微微偏着头,“一般人不会讨厌一个东西讨厌到这种程度吧。”

    陆离扯出一个笑容,翻身坐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毛病的。也没管过。”

    沈渲紧紧盯着他的双眼:“我咨询过一些专家,现在我有个假设,很可能从前发生了什么跟樱桃有关的事情,但是你把这件事选择性的遗忘了。”

    陆离眯起眼睛,仔细的想了又想,然后摇摇头:“完全没印象。”

    沈渲再靠他近一些,几乎贴在陆离脸上:“有一个人和我说,你可能是被催眠了。”

    陆离不置可否的问:“谁?”

    “齐铎。”

    陆离笑道:“看不出来他懂得还挺多的。”

    沈渲撇撇嘴:“以前做狗崽的,这种杂七杂八的东西知道的确实很多。”他按住陆离的手,“我想请一个催眠大师过来,给你催眠引导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觉得呢?”

    陆离按着额头,沉默了几秒以后站起身来,他走到窗前点了一支烟,并不吸,只是让它在指尖燃烧,烟雾细细的缭绕。

    然后他扭过头:“我同意。”他望着沈渲微笑,“总是有这个毛病也不是事,我也想知道原因。”他轻轻皱了下眉,“虽然我不太相信这些东西,觉得不特别可靠,可试试也没坏处。”

    沈渲走上前,略带点局促的说:“其实人已经在楼下了。齐铎帮我找的,在业界很有名。”

    陆离摸摸他的脸颊,笑得有些宠溺:“我知道。刚开始的时候,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了。”

    找了一个安静的房间,拉上厚实的窗帘,催眠大师和陆离两个人独处一室,齐铎和沈渲站在门外等着。

    沈渲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的听,无奈隔音效果甚好,什么也听不到,齐铎站在一边直瞪眼:“小渲,你对我找来的人不放心么?”

    “放心放心。”沈渲敷衍两句,又忍不住问道,“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比如醒不过来了,傻了之类的?”

    齐铎翻了个白眼:拉长声音道:“没有——我都答了一百多遍了。”

    沈渲赶紧竖起手指做出个“嘘”的手势:“大师吩咐了要安静,你吵什么吵?”

    齐铎无奈的耸耸肩,原地转了几步,神秘兮兮的贴到沈渲身边,压低嗓子:“小渲,要不要和大师打个招呼,顺便问问陆哥以前的情史?”

    沈渲脸皮抽搐两下,仿佛很想说“好”,但又硬生生的忍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用”。齐铎看着他贼笑,沈渲怒目而视。突然听见房间里传出一声惊呼,那声音很奇怪,像是惨叫又像是呻吟,正是陆离发出来的。

    沈渲愣了一下,二话不说撞开门就冲了进去,只见陆离陷在沙发里面扶着额头垂着脑袋。

    沈渲三步并成两步奔到沙发前面半蹲着紧张的观察着陆离的表情,他摸摸陆离的手,很罕见的冰凉。

    沈渲扭过头去冲着坐在沙发对面的催眠大师吼:“怎么回事?!”

    陆离反手拉住沈渲,皱着眉轻轻摇摇头,勉强说道:“我没事。脑子里有点乱。”

    沈渲站起身来把他的头搂在怀里,注视着大师阴沉着脸不说话。

    齐铎看了一会儿,马上出来圆场:“小渲你也别急,可能这个催眠比较消耗体力。所以陆哥有点不适应。”他端了一杯水递给大师,“您也歇口气,给我们说说这是个什么状况。您是大师,我们是外行人,不懂这些。”

    大师润了润嗓子,“这个情况也挺奇怪的,前面进行的都很顺利,但是到了五岁前的回忆就卡住了。”他静静的看着沈渲,“沈先生也不要紧张,陆先生没有大碍,刚才发出的叫声可能是因为他看到什么画面了,但是因为那段回忆被人也用催眠的方式隐藏起来了,所以会引起不适和短暂的混乱。我立刻就做了唤醒,绝对不会对身体有伤害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沈渲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已经汗湿了。

    齐铎好奇的问道:“那么那段给隐藏起来的记忆能通过催眠的方式找回来么?”他转向沈渲,目光闪亮,“这可是个很重要的线索。”

    大师摇摇头,苦笑一下:“那人的手法非常高明,我无计可施,如果要硬来,我不知道可能发生什么。”他敏锐的盯着沈渲,“沈先生也不敢冒这个险吧?”

    沈渲直截了当的回答:“不敢。”他冷冷的说,“也没有必要,我不相信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找到真相。”

    陆离挣扎着从他怀里把头抬起来,沈渲赶紧扶着他的肩膀,一脸紧张兮兮的表情:“还难受么?有没有关系?要不要躺一会?”

    陆离笑道:“没事了,刚才有点晕车的感觉,现在好多了。”他拉着沈渲一起坐下,“我又不是纸糊的,有那么不中用么?”他转脸向着大师,“那么说果然我是被催眠过了?”

    大师点点头,说的很笃定:“那个人水平在我之上。”他沉吟一下,“不过除了记忆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东西我不能确定。”他注视着陆离,“陆先生最后有看见什么么?”

    陆离揉揉太阳|岤:“很多零散画面飞快的闪过,我也不太能确定我看到什么。”

    沈渲担忧的插嘴:“别想了,五岁能有什么事,就算没催眠也忘得差不多了。”

    齐铎挠挠头:“原来是冲着樱桃来的,现在樱桃也没头绪么?”他冲着大师挤挤眼,“你不是业界最牛的催眠师么,怎么还有比你更高强的?”他又显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小渲,要不咱们去找那个更高强的给陆哥做催眠的,让他给咱们解解?”

    沈渲还没来及回答,大师冷不丁的开口:“我想,你们可能找不到他了。”他微微垂下头,“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就是我的老师。”

    沈渲缓缓开口:“不在人世了?”

    “二十二年前出车祸死了。”

    陆离慢慢的抬起脸,目光凌厉:“那年我正好五岁。”

    27

    沈渲嘱咐着齐铎送走催眠大师后,不放心的又问陆离:“真的没不舒服了么?”

    陆离吻他的额头:“放心,现在几乎没感觉了。”他出神的看着窗外,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沈渲环抱着他的腰:“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陆离喃喃道:“其实我看见樱桃了。”他有些痛苦似的闭上眼睛,“很多,红红的一片,滚得满地都是。我甚至觉得自己还闻道了那股味道。”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沈渲赶紧摇着他的胳臂分散他的注意力:“行了行了,打住打住。”

    他自责起来:“是我不好,擅作主张让你去催眠什么的。其实根本没有意义。”

    陆离捏着他的下巴目光灼灼的看他,半晌也没动静,沈渲仰的脖子都酸了,忍不住问:“看什么?”

    陆离愣了一下,又深深的瞧了他一眼,一笑而过:“看看你都不行了?”

    沈渲扭过脸:“天天看还有什么好看的?”他话锋一转,“今天林叔找我了。”

    “终于?”

    沈渲深深的吸一口气:“明天去见我养父。我会当面跟他说你愿意到surprise,看看他什么反映。”他攥紧陆离的手指,“他一定会驳斥我。然后你猜会如何?”

    陆离不假思索的说:“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我离开这里吧。”

    沈渲笑而不语,算作默认。

    陆离拉着沈渲站在书架边的落地窗前,窗外正值夕阳西下,天际鲜红一片,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陆离指给沈渲看:“你瞧,像不像surprise门口的火炬?”

    沈渲默默的和他并肩站着,呆呆的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许久,他小声的问:“你说,以后会发生什么?”

    陆离侧着头微笑:“我教的一门课中有一讲是‘预测’。我最喜欢告诉我的学生一句诺贝尔奖获得者的名言——‘如果你决定开始预测,那么就一直预测’。因为你永远不能确定明天会发生什么。”

    他开玩笑似的问:“你说,如果我是yl来的卧底,故意接近你的,到目前为止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你怎么办?”

    沈渲坦然的看着他,周身被夕阳镶出一圈金边,发丝变得半透明:“我最喜欢一句话——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他凑上去蜻蜓点水般的在陆离唇上一碰,“虽然我没有行过许多地方的桥,没有看过许多次数的云,也没有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正爱着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他昂着头,一把拽住陆离的衣领,露出点骄傲的表情,“我认定了你,那你就是最好的最合适我的那一个人。所以不存在什么真的假的。”

    第二天陆离早早的起了床,喊醒沈渲,替他挑好一件衬衫穿起来,又把他的头发梳梳整齐,沈渲去盥洗室刷牙洗脸,陆离靠着窗台随手拿了一本书翻着看,等着沈渲整理完毕一起吃早餐。

    突然听见乒乒乓乓的声音,只见沈渲嘴里叼着牙刷下巴下面一圈泡沫的直接穿着拖鞋冲进房间,一脸仓皇的表情。

    陆离皱着眉头走上前去:“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沈渲拽着耳朵无头苍蝇一样的到处乱翻:“耳钉,耳钉没了!”

    陆离撩开他的头发一看,耳廓上空空如也。沈渲手忙脚乱的又是掀床单又是扔枕头,爬在床上急得团团转。

    陆离拉他下床,推着他的后背把他又塞回盥洗室:“该干嘛干嘛,你去见你养父的时候我帮你找,肯定是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小心蹭掉了。”

    沈渲仍旧是一脸焦急,胡乱的刷着牙,一边絮絮叨叨的问陆离:“不会没了吧?这可是我妈妈留给唯一的东西了。”

    陆离看他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不住的轻声安慰他:“肯定在床附近,那么点地方,我保证你回来的时候它会出现在你手心里。”

    沈渲勉强安下心来,收拾停当,潦草的喝了一杯牛奶吃了一个面包就准备出门。

    陆离仔细的帮他整理衬衫的领子,沈渲默默的盯着他看,陆离抬眼向他一笑,在额头上印上一吻:“去吧。”

    沈渲捂着心脏,突然笑道:“好有小学时候第一次参加期末考试的感觉。”

    陆离捏着他的肩膀把他的身体转向大门口:“你那次考得好么?”

    沈渲不回头,声音清朗:“好极了。”

    再次看到养父的时候沈渲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还是那张不苟言笑表情严厉的脸,却硬生生的因为不由自主的会想到这个人是不是自己亲生的父亲而变得不一样了。

    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二十多年来的生活又怎会为着一个猜测般的结论而发生变化?

    沈渲走上前去,低下脑袋,喊了一声“爸爸”,比平日里多了一点尊重和敬畏的意思。

    养父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身后站着林叔。

    养父向沈渲招手:“你过来”。语气倒是平和。

    沈渲飞快的瞟了一眼林叔,林叔极小幅度的摆了摆头,沈渲只好硬着头皮又向前迈了一步。

    “抬起脸来。”

    沈渲乖乖的正视前方,养父站直身子,沈渲刚刚对上养父的目光,啪的一声,一个火辣辣的巴掌就甩在脸上。

    沈渲给打的有点懵,歪着脖子半天没缓过神来,只觉得嘴巴里甜丝丝的,半面脸热乎乎的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一般变得越来越麻木。

    林叔赶紧绕过沙发,拉住养父的手:“沈先生,息怒。”他又朝沈渲使一个眼色,沈渲赶紧向后半退一步,垂下头低声说道:“爸爸,对不起。”

    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每说一个字口腔里都一阵疼痛,估计是刚才一不小心咬破了腮帮子。

    “你错哪里了?”养父不怒反笑,“你做的很好啊。我让你下次和陆离见面的时候要沉住气,保持良好的关系,你做的实在太好了,把人都弄来了。度假的?旅游的?”

    他一把甩开林叔拉着他胳臂的手,拽着沈渲的领子把他拎到面前:“让你不要做荒唐事!你反而越做越荒唐了!”他把沈渲重重的往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扔,“现在yl那边都炸了锅,说你绑架了陆离!原本surprise还指望和yl再度合作度过最近的难关,给你这么一搅合,矛盾更大了!”他阴沉沉的看着沈渲,“你赶紧把人送回去。”

    他弯下腰,贴着沈渲的耳朵低声说:“你不是恨他的么?不恨了?”

    沈渲抬起眼,目光有些茫然,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

    养父眼尖,瞥见他被揉皱的领口半敞开,显出脖子上青不青红不红的一个小小的吻痕来,他冷笑一声:“我不知道我的儿子居然这么有出息,给人家捅了,差点死了,还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安静了一秒,猛的一拍沙发前的桌子,桌上茶杯里的水给震得飞溅出来,落在沈渲的手背上,沈渲吓了一跳似的瞪大眼睛,下意识的往沙发里一陷。

    养父逼视过来:“你说!陆离有什么能耐?让你对他死心塌地的?”他做出一个笑的表情,眼底却完全没有笑意,他的声音意外的柔和,却带着侵略意味的逼近,“哪怕他杀了你,你都爱他,对不对?”

    沈渲给他这番话说的浑身发冷,几乎要打个寒颤,他结结巴巴的解释:“爸爸,不是的。”他张口欲言,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抱着头陷进膝盖里,闷闷的传出来几句呢喃,“我以为我恨他,可是一看到他那张脸,我真的恨不起来。”

    他的声音那么苦恼,像是陷入纠结中无法自拔。

    林叔拍着他的肩膀,他感觉到沈渲在微微发抖,他有点不忍:“小渲,你现在把陆离送回去,再去给yl赔个礼,给出一个解释。陆离也许还能帮着你说两句——”

    “阿林,他天真,你也跟着天真么?”养父怒斥着打断林叔,“yl因为陆离的失踪陷入一阵混乱,他们那个钟董事长根本就是个傀儡。但是yl还没什么动作,肯定在预谋什么。原本因为oppo的事情我们和yl就不愉快,看现在的情形肯定是要步步紧逼了。oppo垮了以后,yl独大。我们只是在苦苦支撑,本就处于下风现在更加理亏。”他自上而下的俯视沈渲,“你为什么不明白?陆离现在在你手上,为了自保什么都可以说的出来,可是他和你说的再好听,到时候也不会帮你一句。”

    沈渲猛地扬起头,目光激烈,他激动的插话:“不!爸爸!他会帮我!他说过他为了我愿意离开yl!他愿意帮surprise做事!”他的脸上浮现出一副甜蜜的表情,声音也放缓变得温柔,“他可以和我一起做,这样surprise会变得很好。你也知道,他很有能力!”他期待的看着养父和林叔,急切的问:“这样好不好?你们不觉得这个主意很棒么?”

    “混蛋!荒谬!狗屁!”养父暴怒的吼出来,“你让陆离和你一起经营surprise?那简直是引狼入室!”他的手指狠狠的戳到沈渲的脑门上,“你是中了什么邪了?被一个男人迷的七荤八素?”他一字一句的说,像是要把每一个音符都烙在沈渲的心里,“陆离他不爱你。可是他知道你爱他。你等着瞧吧,你狠不下心来做的每件事,他都能够做得到。终有一日,他会让你为你现在的愚蠢而后悔。”

    沈渲沉默不语,却显然是什么也听不下去,一副倔强神情。

    养父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开始在房内踱着步,突然站定,眼睛里一亮,他看着林叔缓慢而坚定的说:“阿林,也许是个机会。”

    林叔也没回答,只会心的点了点头。

    沈渲呆呆的坐着出神,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

    28-29

    一脚踏进自己家,沈渲背靠着门,夸张的长长的呼着气,用手拍着脸颊。

    陆离好笑的看他,摊开手掌,掌心端端正正的放着那颗小小的耳钉。

    沈渲眼里一亮,激动的扑上去,小心翼翼的捏起耳钉紧紧的扣进软骨里。不太敢置信似的摸了又摸:“真的找到了?”

    “我答应你的事情什么时候做不到了?”陆离表情认真,“今天怎么说?”

    沈渲翻了个白眼:“我觉得我入错行了,也许我比较适合去演个电影电视剧什么的。”他摆出一副呆呆的表情,直直的看着陆离,忍不住噗哧一乐,“今天做这个表情做的我脸都僵硬了。”

    陆离捏着他的腮帮,凑过去仔仔细细的看,眉头一皱,“被打了?”

    “啊?”沈渲愣一下,笑道,“还有印子呢?我还以为已经褪下去了。”

    “别动给我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个五指印么?”沈渲挣脱了陆离的手指,摸摸被打的地方,“其实我最讨厌被打脸,但是今天感觉有点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齐铎说了他有可能是我爸爸,对这个巴掌的接受度就变高了。”他自嘲一般的微笑,抬起眼看着陆离,只静静的说,“不论如何,看来你的假期到此为止了。”

    陆离面色如常:“时间是差不多了。你猜他们会怎么弄走我?”

    沈渲答道:“开始是逼我送你回去,不过我说了你愿意和我一起,放弃yl。我养父就暴跳如雷,威胁我说我以后一定会后悔。”他挑起眼角瞟了一眼陆离,“基本上把你说成洪水猛兽。不过我在意的是那最后一句,我养父和林叔说‘也许是个机会’。”他的双眸里透出一股清冷,“你猜猜看是什么机会?”

    “以目前的情形,你养父对我的判断,还有yl和surprise的关系来看,机会可能是干掉我让yl陷入混乱。”他抓起沈渲的手指随意的玩弄着,“太看的起我了。再说我家的老爷子也不可能一直没反应。”他顿一顿,深深的看着沈渲,“或者说,接我的人快到了。”

    沈渲下意识的捏住他的手不放,掌心冰凉凉的一片。

    陆离腾出一只手来帮他整理头发,轻声问:“拜托齐铎的事情齐铎做好了么?”

    沈渲颔首:“一切顺利。”

    “没有被发现或者跟踪吧?”

    沈渲笑道:“你可别忘记他的本行是什么。向来只有他跟别人的份,哪里有别人跟他的?”他有点好奇的问,“你就这么肯定来接你的一定得是何忧?如果是其他人怎么办?”

    陆离故作神秘的一笑:“我也是有第六感的。”

    他向窗外眺望,又是夕阳如血的时光,“一切都建立在假设上。”他看着沈渲笑得温柔而自信,“也许是对的,也许是错的,但是与其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不如大胆的假设。”他拉着沈渲在落地窗边上坐下,沈渲坐在藤椅里面,他坐在藤椅的扶手上手臂环绕着沈渲的肩膀,“这次期末考试我出了一道题目,有四条曲线对以后的数据做预测,其中有两条曲线对已知数据的拟合都非常完美,那么沈同学。”陆离摆出一副老师的严肃表情,“我问你,哪条曲线对将来的数据预测是最准确的呢?”

    沈渲给他问的狼狈,努力的想了一会,试探着说:“这不好判断吧。”

    陆离笑得开心:“这就对了,因为光凭着从前谁也不能断定以后会怎么样,我们可以做的只是走一步看一步,然后不停的修正,以求最终结果的正确。我只能尽量的站在我家老爷子的角度去想,比如他会认为谁来接我回去我最有可能乖乖的跟着走?毫无疑问,是何忧。因为如果发生什么紧急情况,我会担心拖沓给何忧带来危险,所以我会二话不说的以最快速度和何忧一起走。”

    沈渲又点头又摇头:“你真是当老师当出瘾来了,都这个关头了还给我上课。”他破颜一笑,伏在陆离膝上,沉默良久,终于忍不住说出一句:“我还是会不受控制的担心。”他略有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的说,“我遇见你之后,就开始比较畏惧‘离开’。”

    陆离把沈渲的脸捧起来,突然特别认真的问道:“沈渲,你信教么?”

    沈渲一头雾水,但看陆离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开玩笑,他疑惑的回答:“不信啊。”

    陆离微笑:“但我信。”

    沈渲不解的看着他。

    “我信一个教,叫做‘陆离教’。”他的手指在沈渲的唇上蹭过,他轻轻的说,“你要不要信?”

    他的面孔在那一刻神采飞扬。

    虽然天色逐渐黯淡,可沈渲在瞬间觉得心中满是阳光。

    何忧果然来了,出场方式格外华丽。

    当他单手攀着直升机的门敲破沈渲别墅的窗玻璃的时候,沈渲在陆离的怀里探出头来,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不用那么夸张吧。”他嘀咕着,“何忧来的比你料想的还要早,几乎和我回来的时间是前后脚。”

    何忧冲着陆离大喊:“阿离!走!”他的声音被淹没在直升机的轰鸣中,一个银白色的物体抛过来,陆离捞在手上,是那支他用惯了的枪。

    陆离深深的看了沈渲一眼,沈渲飞快的冲他点了个头,迅速的后退几步,几乎同时林叔带着一批人破门而入,沈渲赶紧作出要去拉扯陆离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急。

    陆离一只脚攀上窗台,何忧把手臂伸长去拉他,落地窗上的白色纱质窗帘胡乱的飘舞着。

    林叔用劲把沈渲往后一扯,沈渲重心不稳,踉跄了两下跌坐在地板上,他眼睁睁的看着林叔果断而坚决的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支枪来端平,瞄准陆离就扣下扳机。

    沈渲猛的拉住他的手臂用力向下一拽,林叔身子一歪,失去了准星,子弹嘭的打在窗棂上,木屑石膏粉四溅。

    与此同时,对面而来的一颗子弹正中他的心口,他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捂住伤处,鲜血汩汩的流淌出来,瞬时染红了衣襟。

    沈渲惊呆了似的,手指还紧紧扭着林叔的手臂,只看见血液顺着臂膀快要淌到他的手指上面。

    他半跪在地板上仰起头,他看见陆离手上的枪冒出青烟,手臂伸的笔直,标准而漂亮的射击姿势。

    白纱遮住了他的脸孔,又一次的,看不清他的表情。

    陆离就着何忧的手一蹬窗台,何忧半拖半抱的把他塞进直升机内扬长而去。

    沈渲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听不见任何声音,只看着眼前好像一幅幅静态的画一般把一个个场景展开。

    是不是在做梦呢?

    身后一阵马蚤动,有人冲上来立刻把沈渲拉开,更多的人围着林叔,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报告给沈先生,有人在咒骂,有人在恐慌。

    这世界的声音一点一滴的回到沈渲的耳中,沈渲撑着地板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那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刺进手掌心里,一丝红线蜿蜒着顺着手腕而下,凝固在脉搏附近。

    沈渲僵硬的转动着脑袋,已经有人把林叔放在担架上往屋外抬,红色的液体铺陈在雪白的布上,格外刺目。

    早就是一团糟糕了,鸡飞狗跳,混乱无序。

    沈渲直直的目送着林叔被运出大门口,他忽然回过神来似的推开众人跌跌撞撞的追出去,他扒在门口喘着气,眼泪断了线一样的淌了一脸,他声嘶力竭的喊着:“不——”

    29

    陆离坐在何忧身边,心脏把胸膛撞击的生疼。

    他的手指还紧紧的扣在扳机上面,枪膛却早已冰冷了。

    何忧沉默着注视着陆离像戴了一张面具似的表情生硬的脸,试探性的碰碰他。陆离迟缓的转过头去,低声说:“我杀了他。”

    何忧叹了口气,“你明明知道你没有。”

    陆离闭目养神了几秒,把枪口拿到鼻翼前嗅了又嗅,放下心来似的:“要不是没有一丁点的火药味,我真的会继续怀疑。”他疲惫的向椅背上一躺,“我对自己的枪法很有自信,那下绝对正中心脏。”

    何忧表情凝重:“你控制不了的开了枪?是条件反射?”

    陆离按住太阳|岤,他觉得脑袋像被勒住了一样的胀痛:“前半句对了。”他张开眼睛和何忧对视,“我的头疼的快要爆炸了。”他喘了口气,“曾经,沈渲找来的催眠大师和我说,我不仅忘记了五岁以前的事情,还被弄了个藏的很深的心理暗示,他试着引导了一下,没成功。但是短时间内如果这个暗示发生作用的话,我就会有剧烈头痛的症状。”

    何忧仔细的观察他额头上突突跳着的血管,伸手试探了一下,满是冷汗,他的眉头扭了起来。陆离笑道:“没事,休息几分钟就好了。”

    何忧叹了口气:“沈渲找来的那个齐铎,还真有点本事,把演戏用的空包弹都搞来了。”他拿过陆离手里的枪,把剩下的子弹退出来把玩,“那林叔也配合,演的和真的似的,表情动作毫不含糊。我都要以为他给你打死了。”

    陆离捏过一颗子弹仔细端详:“现在大家心里都清楚了。对林叔来说,那子弹打到他身上他就该明白,我根本没打算伤他,他却还是装死。他也该明白沈渲最后那悲痛欲绝的表情也是假的。他流出来的血可能是事先装了个血袋在胸口,我这虽然是空包弹,但是劲道还是有的,血袋给打破了。”他笑了一下,“估计血袋底下穿了防弹衣。就算我没换子弹他也死不了。这出戏从头到尾应该都是准备好了要演给沈渲看的。我一枪打在他心脏上,沈渲若是什么也不知道,就会以为是我杀了他。”他坐直了问何忧,“如果真成了这样的状况,你觉得事情会怎么发展?”

    何忧仔细的想了想,苦笑道:“杀了人的人再怎样也洗不清手上的鲜血。你和沈渲以后就算还能再一起,估计大家都心存芥蒂吧。而且yl和surprise从此以后算是有深仇大恨了。”

    陆离摇摇头:“我认为会更严重。”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惜和温柔来,“先不说公司之间。如果真那样,我和沈渲算是完蛋了。他虽然总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时的也骗骗人,表面上心机挺重,可是实际上却单纯也重感情。尽管他也抱怨林叔是他养父安插在身边监视他的,但他和林叔的感情应该很好,林叔可以算是他身边唯一的亲人了。”

    陆离盯着何忧,骨节捏的发白,“如果他认为我杀了林叔,那么我们绝对不可能再在一起。下次见面,就是敌人。”他反问道,“换做是你,如何能够和一个屡屡欺骗你并且杀了你的亲人的人再相处呢?”

    何忧短促的笑了一下:“也是。爱的越深,恨的也越重。”他拍拍陆离的肩膀,“事情越来越复杂,搅的我头都晕了。看你眼底全是血丝,这两天也没怎么好好睡吧。”

    陆离半躺下去:“你当我真是度假去的?我和他这些天都没怎么睡过,事情一环一环的紧扣着,稍微一不小心就不晓得会出什么差错,好在一切尽在掌握中,目前为止还按照预想发展。”他微笑一下,“接下来应该是他的养父粉墨登场,少不了要用林叔的死做文章。林叔心知肚明却还是装死,确实有些蹊跷。人心是无法预计的,就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了我一个这样的可以杀人的暗示,看到对方举起枪来就直击心脏。”他又问,“枪是老爷子让你带给我的么?”

    何忧点头:“齐铎和我说了,老爷子让我带给你的东西里如果有枪就换成空包弹。”他叹息一声,“你真是神机妙算,老爷子交待我一见到你一定得把枪给你以便防身。原本这句话没什么,但因为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