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婚姻之未婚妈妈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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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甚至在前一天,都可以很自如地去面对这件事,可真正事到临头,她才发现自己是个胆小鬼。

    最最可恶的胆小鬼。

    她不希望乐乐出事,她要乐乐活着,健健康康地成长,有一个爸爸一个妈妈,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为了这一切,她此时可以付出一切,甚至灵魂。

    苏瑞不知道自己维持这个状态,到底维持了多久,就在她几乎快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时,终于有一个人停在了她的面前。

    “苏瑞。”

    很温和的声音,带着安慰的力量。

    苏瑞抬起头,并不意外地看见了alex。

    “你来了。”她努力想让自己表现得轻松点,不过表情未免僵硬了一些。脸色也白得吓人。憔悴不堪。

    想一想,她其实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怎么休息了,太多事情交织在一起,生活变成了一台你方唱罢我登台的舞台剧。

    “嗯,抱歉,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来晚了。”alex矮下身,平视着苏瑞,“让你一个人在这里了。”

    苏瑞先是一愣,然后很受惊地问:“为什么你要道歉?”

    alex能来,她已经觉得很开心很开心了,他如果还在为来晚了而感觉抱歉,她会过意不去。

    alex没有解释,他微微一笑,挨着苏瑞坐了下来,不远不近的距离,不算唐突,堪堪能让她感觉到他的存在。

    苏瑞也好像松了一口气,好像刚才的漂浮状态终于有了依靠,能让她触摸到一点实质的东西。

    他们就这样一起等着。

    谁也不说话,因为话语是无力的。

    不疏远,不靠近,转过头,他就在这里。

    苏瑞渐渐安心下来,她越来越觉得,被alex关心的人一定很幸福,他真的是一个很不错很不错的男人,当初读大学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呢?

    他喜欢的女孩,又是什么模样?

    他乐乐进去四个小时后,李艾与斯杰终于赶了来,alex正起身为苏瑞端来一杯热茶,走廊那边遇见李艾,他先是着重看了一下两人。除了神色委顿外,似乎也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伤害。alex于是垂下眸光,淡然地与他们打了声招呼。

    “你们是来看苏瑞的?”

    “对。苏瑞她……”李艾本想说,‘苏瑞没有为我担心吧’转念一想,又觉得苏瑞应该早就知道他们已经获救的事情了。

    斯冠群大概已经对她说了吧。

    既然如此,她也别提这件事了,就让这件事先稀里糊涂地过去吧,今天最最重要的,还是乐乐的手术。

    “苏瑞在那边坐着,你去陪陪她吧。”李艾一来,alex也不再抢占着苏瑞身边的位置。在这个时候,一个亲密的闺中好友,也许比他这个大学旧友更加有用吧。

    李艾匆忙地赶了过去。

    斯杰则很知趣地留在了原地。

    还是让两个女人去彼此安慰,一起发泄比较好。

    ——在赶来的路上,李艾已经将自己身上那件特别拉风的礼服换了下来,苏瑞也换了一件普普通通的全棉休闲服。所以,这边的两男两女虽然容貌抢眼,但不至于引人注目。

    alex端着给自己倒的那杯热茶,看着墙壁,远远地看着此时被李艾搂住的苏瑞,口中的话,却是对斯杰说的。

    “听说他们乐队想请李艾过去当主唱?”他问。

    “有此意,但是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我们都希望她去。不过……”斯杰顿了顿,想起李艾昨晚说的话,苦笑道:“我们乐队不怎么赚钱,她跟着我们,一定会吃很多苦,所以,我不会再提这个要求。”

    年轻的男人,反而并不希望女人跟着自己吃苦,就算在没有能力的情况下,他们还是想给女人最好的生活。一起拼搏那种话,只有男性不足的人才会说出来。

    斯杰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男子汉,所以,他断然不会允许让李艾跟着他一起打拼。

    他要实现他的承诺,有一天,赚很多很多钱,舒舒服服地养着她,让她过上比当初商家少奶奶更惬意更风光的生活——其实,他与李艾认识不过才一天一夜,虽然其中发生了许多事情,一次上过台,一起被绑架,一起体会过担惊受怕。甚至接吻,甚至说起彼此最严不可宣的秘密。不过,一天一夜,不足四十八小时时间,在一辈子的长河里,真的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插曲。

    可是斯杰就是很自然地想去对她好,那个女人,他要一辈子对她好。

    不需要理由,与时间无关。

    就是自然而然产生的一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好像与生俱来一样,侵入骨血,挥之不去。

    alex对斯杰的态度尚有保留,不过,既然李艾不排斥他,他愿意帮这个忙。

    “你们现在主要是走|岤,收入肯定不太稳定,不如考虑一下,来我们酒吧驻唱?其实我们酒吧也打算办成那种音乐主题酒吧,需要一支长期合作的乐队。至于薪酬方面,你们可以提。我会尽量满足。”alex径直做下邀请。“还有,李艾已经答应过来帮我的忙了,而且,只是她在台上,会很单薄,如果你们愿意为她伴奏……”

    言外之意,便是不希望斯杰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顾忌而放弃李艾这名主唱。

    斯杰愣了愣,他没想到事情会发生这种转机。

    “当然,你可以与另外两名成员商量一下……”alex也不想将话说得太绝对,很淡然地补充了一句,“即便觉得不适合,也没关系,买卖不成|人情在。”

    “并没有什么不适合的。”斯杰忙道:“只是,我们只做原创,不翻唱别人的音乐,如果你需要的时那种流行曲目,或者民谣什么的……”

    “原创就可以了。”alex不以为意道:“不过,那些曲目,一定要让我先听过。我不是专业的音乐从业人士,只是一个普通的听众而已,可是,如果一首歌在一个普通的听众耳中听不到价值,或者根本就不好听,就最好还是能听取别人的意见。这个要求算不算过分?”

    斯杰虽然觉得有点受制约,但是也不能反驳什么。

    alex的话非常冠冕堂皇。如果斯杰拒绝,便是证明自己创作的曲目压根就不能入耳了。

    他可不能服软。

    “可以,没问题。”他很爽朗地答应了,然后看了一眼还和苏瑞坐在一起的李艾,“那我先给毛毛他们打个电话,他们应该会觉得很高兴的。具体的条件,我们再详聊?”

    “好。”alex点头。

    斯杰先躲到一边去打电话了。

    alex还是站在原处,端着一杯热茶,浅浅地饮着。

    也不知道那两个女人聚在一起,到底在聊些什么?

    女人的话题与情绪,也许男人永远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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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苏瑞与李艾此时的对话远没有那么神秘。

    李艾绝口不提昨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也绝口不提商天南或者斯杰,她是一心为乐乐祈祷。倒是苏瑞,免不了问了几句,“你昨晚有没有睡?”“斯杰呢?”

    这是最普通不对的两个问题,李艾却以为苏瑞知道他们被商天南绑架的事情,闻言,只是哂然道:“没什么可说的,睡是没心思睡了,不过,斯杰小朋友倒是不错。”

    苏瑞转头看她,很勉强地笑了笑,问:“喜欢上了?”

    李艾瞪了她一眼,“你以为姐已经饥渴到啃嫩草的地步了?我是不会考虑小男生的,小男生不靠谱。”

    是的,小男生不靠谱。

    大学时山盟海誓的男人,终于为了前途去了万恶的术国。

    有前途有钱的商天南,为了更年轻更有身份的女人弃她如敝帚。

    小男生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连自己都不能安定下来,又拿什么给女人幸福?

    李艾已经受够了那种不确定性,她不可能再去全新去接受另外一个人,何况那个人是斯杰。

    一个玩音乐的,身份复杂,情感冲动,言语轻浮的十九岁男生!

    她二十五岁了,她玩不起。

    苏瑞笑笑,不置可否。

    她当然明白李艾的顾忌,可是倘若爱一个人,需要瞻前顾后地想那么多,那其实也是一件很没劲的事情。

    “随缘吧。”她说。

    李艾点头。“嗯。”

    再说吧。

    乐乐的手术还在继续,还需要将近四个小时才能完成,她们在外面穷担心,再无济于事。苏妈妈终于上来过几次,每次都被苏瑞连哄带骗,打发下去了。斯杰和alex也陪着苏瑞一起等着。四个人几乎都是一夜未睡,其实都有点憔悴,手术室外面静极了,他们也渐渐不再说话。

    斯杰给毛毛和凛子他们打过电话了,自然是一致通过。能够在一家酒吧长期驻唱,他们的生活会轻松很多,而且,还能培养固定的粉丝,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况且,还有李艾。

    说起李艾,毛毛在电话那头逼问道:“你小子通宵未归,难道是泡漂亮大姐姐去了?”

    “怎么是泡呢?我是认认真真地想追她,不过,她似乎还不想接受,可我不会就这样放弃的。”斯杰很严重地纠正道。

    毛毛却在那边大呼小叫,“天啊,你小子想和其他小女生玩,也就算了,千万别吃窝边草。李艾可是我们未来的主唱。你小子如果把我们的金牌主唱吓跑了,我们唯你是问。”

    斯杰以前交往过的女朋友,就没有超过半年的,要么就是半年后,他把人家甩了,要么就是半年内,他被人家甩了。

    不过,斯杰恢复得也很快,每次失恋后,猫在一个地方喝几天酒,过段时间,便是没事人一个了。

    按照凛子的说法:他就是想体验生活,玩恋爱找灵感,哪里是什么真心的!

    一场恋爱一首歌,就是这样。

    在这个方面,斯杰确实很不成熟。

    “李艾不一样。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斯杰听伙伴们这样鄙视自己,非常非常郑重地宣布道。

    毛毛懒得和他辩论,反正吧,李艾估计也看不上他。

    姑且听之任之吧。

    “我们刚知道李艾的前夫是商氏集团的太子爷,现在的总经理,未来的总裁,别怪做兄弟的没提醒你,你这次真的追不到。”凛子他们扔下这句话后,直接挂了电话。

    昨晚和秀一闹得太晚,他们也不过刚刚睡觉。

    秀一终究还是走了,签了星光灿烂影视传媒公司。一口气签了五年。当然。那家公司也承诺会砸重金包装他。今年便会参加一个很有影响力的选秀节目,他们公司与选秀栏目已经预定了名次,起码是季军,如果秀一的观众缘好,便是冠军也并无不可。

    也许再过半年,秀一就会大红大紫,成为青春偶像派的代言人之一。

    待他真正红了后,兄弟之间的距离一拉大,那这份兄弟情,也算真正到头了,一想到这里,毛毛他们便觉得很感伤。

    倒是斯杰,反而显得有点没心没肺似的。一整个晚上居然在闹失踪,这个关头,还想着泡。

    ……难道果然如秀一所说,斯杰的背景其实很雄厚很雄厚,以至于,他玩音乐,根本就是玩票罢了?

    而在斯杰还在琢磨李艾与乐队的事情时,alex信步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窗,用一种淡然,但却隐隐有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楼下的芸芸众生,车水马龙。

    红灯停,绿灯行。人流车流。都被两种颜色控制着去留——这种现象本身,便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值得玩味与观赏。

    然后,alex的眸光微微一闪:他看见了一辆有点眼熟的车。从对街驶了过来,戛然停在医院前面。驾驶员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停好车,人已经从里面钻了出来。

    一个英俊得足以引人侧目的年轻男子。衬衣,西裤,扣子敞开两粒,明明穿着很随意,却总是在举手投足间透出清雅的贵气。

    莫梵亚。

    来人,竟是莫梵亚。

    alex先是一愣,下意识地看了苏瑞一眼: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苏瑞。

    虽然他不知道莫梵亚与苏瑞只见除了工作关系之外,还有什么更深层的纠葛,可是依照上次莫梵亚对他审犯人一样的态度,他们之间肯定有一些他不知道的情况。

    正犹豫着,莫梵亚已经走进了医院大厅。

    alex也转过身,朝李艾与苏瑞走了去。

    “苏瑞,我不太肯定,不过……好像有人来医院看乐乐了。”他停在苏瑞面前,好心地提醒道。

    苏瑞抬起头看他,有点茫然。

    客人?

    乐乐做手术的事情,苏瑞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其他人应该都不知道才对,难道是……宋丽丽?

    宋丽丽倒是知道乐乐的心脏不好,可是,她也没告诉宋丽丽手术的事情啊。

    不过,除了宋丽丽之外,还会有谁?苏瑞在公司的口碑虽然不错,却没有太多很知心的朋友,她总是忙,而朋友是需要花费时间与精力去维系的。

    “是谁?你也认识?”苏瑞很自然地问。

    alex点头,“是莫梵亚。”

    苏瑞一怔。

    李艾则饶有兴致地歪过头道:“是他啊,说起来,昨天的事情,我还没向他道喜呢。”

    一来道喜。二来道歉。

    昨晚明明是莫梵亚与萧萧的订婚仪式,硬是被她的事情搅合了,虽然后来的场面倒是圆了回去,可是身为老校友,李艾终究觉得过意不去。

    而且,莫梵亚与萧萧终于修成正果,这也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好事啊。

    现在像莫梵亚一样,对一个女人真心真意,从一而终的,实在不多。

    “你看见他进来了吗?”苏瑞的脸上却没有欣喜,而是略显惊慌地问。

    alex极敏锐地捕捉着她的情绪,却没有追问为什么,“应该马上就要上来了。——如果你不想见到他……”

    如果她不想见到莫梵亚,他可以将莫梵亚挡在门外。

    苏瑞想了想,终究只是摇了摇头,“没关系。”

    昨天让他与乐乐通电话,乐乐的那一句失言,还是引发了他的警觉吧。

    现在,莫梵亚知道乐乐做手术的事情,并不稀奇。

    他过来看看,也是他的态度。身为老板的态度。苏瑞觉得自己没必要太紧张。

    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当做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访客,是一个最平常不过的老板,区区莫总而已。

    “莫梵亚知道也好,你正好多请一段时间的假。”李艾在一边很乐观道:“一面担心医院的事情,一面又要操心工作,忙得像陀螺一样,我看着也会心疼啊。”

    苏瑞微笑道:“还能应付。”

    就算不能应付,也不恩能够承认。

    医院本身就是一个销金窟,斯冠群为她付的手术费用,应该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她要为乐乐请特别看护,还有各种各样杂七杂八的开销,房贷啊,物业管理费啊,生活费啊……哪一样不花钱?

    哪一项花费有时能节省的?

    苏瑞觉得自己正置身在一个大大的无底洞里,洞那么深那么黑,没有尽头。

    而且,她也放言,绝对不再接受斯冠群的任何帮助,就是想退而求其次,将自己卖掉,也找不到买家了——苏瑞不无自嘲地想。

    说话间,电梯口那边已经传来了“叮隆”的开门声,莫梵亚行走如飞,在护士门近乎惊艳的督视中,大步朝这边走了来。

    他的样子,似乎,不像探病吧。

    没有带礼物,脸上的表情也阴沉得很,活像是来讨债的。

    苏瑞站了起来,有点诧异地望着他。

    看着莫梵亚越走越近,终于擦过alex,停在了她的身前。

    “什么事……”苏瑞的问话刚只问了一半,剩下的话全部被堵了回去,莫梵亚一言不发地拽起她的胳膊,就要往走廊那边拉去,“你跟我来!”他满语不善道。

    “莫先生,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何必要动手动脚?”一直温纯如大白兔一样的alex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动作:他捏住了莫梵亚的手腕,制止了他的行为。

    李艾也觉得莫名其妙:莫梵亚的态度,横看竖看,都不像是来探病的吧?

    根本就是找茬的。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他难道不知道,大家都要为乐乐的安危着急着要死吗?这个时候来找茬,这不是招惹群怒么?

    而刚刚和凛子他们通完电话的斯杰,远远地看见莫梵亚,下意识地避开了,暂且站在紧急通道那边的楼梯口里侧。

    苏瑞的胳膊还被莫梵亚抓在手中,只是他也被alex止住了,三个人僵在那里,全部动弹不得,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艾竟然凭空闻到了一丝火药味。

    这是什么状况?

    “大家有话好好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唯一置身事外的李艾只得担任起和事老的职责。

    “你松手。”莫梵亚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他盯着alex,沉声道:“我有话要和苏瑞说,我想,她也不希望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吧。”

    alex一愣,探寻地望向苏瑞。

    苏瑞更是满头雾水,可是莫梵亚的态度却已经很成功的惹到她了。

    “我没有什么不可以对大家说的,莫总今天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如果你只是来指责我失职,我承认,刚好,我也觉得我不太适合继续做莫总的秘书,如果莫总没意见,我希望重新回到销售部,哪怕从一名普通的销售人员做起。”我这是苏瑞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反正择日不如撞日,与其一直在权衡着时机,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一口气说清楚好。

    她大概已经模糊地想到了原因吧。

    昨天晚上,她擅作主张,让胡娟代替自己去送衣服,这个行为,显然惹到了莫梵亚。

    莫梵亚此时是来和她算账的。

    真是……幼稚啊。

    他的儿子现在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他却还在纠结这样无聊的问题。

    苏瑞从未觉得如此心灰意冷过,也忽而意识到,其实,与孩子比起来,男人真的什么都不算。

    “你想辞职?”莫梵亚凝视着苏瑞,那双秀气而傲气的眼睛,莫名地冒着怒火,以及……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伤痛。

    “是调职。”苏瑞很耐心地纠正道。

    如果经济环境允许,她当然想辞职,可是,现在的就业环境如此严峻,就算说她逞强也好,说她贱也好,她在这个公司里蹉跎了三年,从什么都不会,拼到部门经理,她所付出的,也不是外人能想象的,苏瑞并不想就此放弃。

    “总而言之,就是要从我身边逃开?”莫梵亚简直有点蛮不讲理,简直就是在混淆概念。

    而且,什么叫做“从他身边逃开”?

    他们不过是一个雇主与雇员的关系,这么一层简单的关系,哪里扯得到如此深层的话题?

    “随便莫总怎么理解。”苏瑞叹了口气,并不想纠结这个话题,她又尝试着将手臂抽了抽,想从莫梵亚的桎梏里抽出来,哪知,莫梵亚竟握得那么紧,那铁钳般的手指,几乎掐疼了她。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发生了苦大仇深的事情?

    “苏瑞,难道昨晚的事情,对你还是无所谓吗?”他盯着她,终于一字一句,艰难地问道。

    苏瑞惊疑地望向他。

    她不明白莫梵亚此时的认真与忧伤。

    “昨晚的事情?”

    昨晚的事情……果然还是胡娟代替她去送衣服的事情吗?

    这个事情,真的值得他如此小题大做吗?

    “我并不觉得昨晚的事情是什么大事。”苏瑞很自然地回答。

    拜托。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既没有技术含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她腾不出身,所以让自己的同事代为处理,这种行为,本身就很常见吧。

    莫梵亚此时的表情,却好像她做了多对不起他的事情似的。

    见莫梵亚开口,alex也松开了手,他隐约觉得事情不太对。

    “昨晚的事情,不算大事……”莫梵亚突然笑了起来,满脸讥嘲,“是啊,你都觉得这不算大事,我还在抓着不放,确实很可笑。”

    苏瑞几乎以为莫梵亚出问题了。

    搞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种小事,真的可以闹到伤人自尊的程度吗?!

    他终于颓然地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

    苏瑞则站在原地,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我已经听说了乐乐的事情,既然你儿子今天做手术。我昨晚确实不该差遣你,不过,我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你也不忘记玩暧昧?苏瑞,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钱?满足感?还是……仅仅上床而已。”

    苏瑞憋得满脸通红。

    她气愤而是无言。

    “就这样吧,我不希望再看见你。你想去销售部,下周就直接去报道。”说完,莫梵亚转过身,如来时一样,毫无预兆地离开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还没有炒掉苏瑞,而是允许了她的调职。

    这算不算他最后的仁慈?

    知道莫梵亚重新走进了电梯,李艾才算回过神来,她讶异地望着苏瑞,张大嘴问:“我刚才有没有听错?”

    刚才,莫梵亚似乎说了……上床。

    他和苏瑞上过床?!

    天啦,这世上最后的情圣,一个眼中只有萧萧的白痴榆木脑袋,居然,居然,居然和苏瑞上过床,对象还是苏瑞!

    李艾简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好,她自己也觉得五味杂陈,又惊又叹又是困惑,又是懊恼。

    苏瑞垂眸,她觉得手脚发凉。

    她拼命掩饰的秘密,拼命压抑的情感,从他口中这样说出来,竟是如此低贱不堪。

    “一个意外而已。”她尽可能淡然道。

    不过,这个理由已经不足以敷衍李艾了,李艾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有点发木。

    同样在发怔中的,还有alex。

    不过,他倒是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苏瑞是单身的,她又自由选择交往对象的权力,只是没料到对方是莫梵亚,莫梵亚已经是萧萧的未婚夫,这种行为,岂非与第三者差不多?

    “什么样的意外?”李艾终于开口道。

    并不是李艾八卦,也不是她执意要去干涉苏瑞的私生活,譬如乐乐的生父是谁,苏瑞如果不问,李艾也决计不会去问。

    可是,因为是莫梵亚,李艾有种受骗的感觉。

    那种强烈的、被好友欺骗的感觉。

    她曾不止一次在苏瑞的面前提起莫梵亚,苏瑞总能掩饰得很好,他们明明有这层关系在,苏瑞却在她面前表现得如此不动声色,云淡风轻——想一想,就觉得可怕。

    李艾甚至觉得,自己认识的苏瑞并不是真正的她,她一直率心交往的朋友,却一直在自己面前演戏!

    还有什么比这种觉悟更让人觉得沮丧?

    更何况,李艾一直将苏瑞视为宛如亲人般的存在。

    可是,面对李艾这样的疑问,苏瑞却沉默了。

    “你觉得,我没有资格知道?”李艾的声音冷了下去,人也腾得站起来。就要直接离开。

    苏瑞赶紧伸出手,抓住了李艾的胳膊,她鼻子发酸,指尖透凉,整个人就好像一片薄纸般一吹及破,可是,她不能在此时松开李艾。

    苏瑞明白,如果她此时放李艾走了,她就失去李艾了。

    而李艾,也是她不能失去的存在。

    “我先回避一下吧。”alex见气氛僵住了,固然心底也是满满的疑惑,却还是很体贴地建议道。

    “alex!”苏瑞也叫住了他。

    这两个人,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陪伴在她身侧,所以,她也决计不允许他们心中留下半点疙瘩。

    alex的脚步微顿,有点迟疑地停了下来。

    他其实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离开,将空间留给苏瑞和李艾,也许会让苏瑞更好受一些。

    他一向很善于为别人着想。

    然而,莫梵亚的话,却仿佛一块很重很重的石头,就这样压在他的心上,他觉得呼吸沉重,他想留下来,即便知道会让她为难,alex还是想留下来,去听听她怎么说。

    ……单纯的守望,渐渐的,已经不足以宽慰自己了吗?

    苏瑞一面拉着李艾,一面看着alex,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道:“我和莫梵亚确实……有过两次。不过,也许只是单纯的发生关系而已。而且,两次的错都在我这边,我无意去破坏他与萧萧的关系。这件事,也会到此为止,以后我也不会再和他有任何联系。”

    “两次?”李艾微吸了一口凉气,“最近吗?”

    “他来我们公司的前夜,在酒吧,一次。还有——”苏瑞的目光终于挪到了手术室那边,“还有一次,是五年前。”

    李艾先是一惊,也不由自主地向手术台那边望了去。

    她自己说过的话,渐渐浮到了耳边。

    李艾说:说起来,乐乐长得真像莫大帅哥。

    李艾说:你看看那五官,简直是莫大帅哥的翻版啊。

    现在,李艾只想敲自己的榆木脑袋了。

    其实,自己不是一早就发现了吗?乐乐和莫梵亚长得那么像,怎么会有两个人长得如此相似呢?五年前,苏瑞在学校,乐乐的爸爸,一定是学校的学生。

    她如果肯花心思琢磨一下,岂不是很早便能猜到乐乐生父的身份?

    “你是说,乐乐的爸爸,其实就是——就是——”虽然心底已经笃定了这个猜测,李艾还是希望能从苏瑞口中,亲口听说。

    苏瑞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

    这个秘密在心中藏了太久太久,乐乐眼见着大了,纸是包不住火的,与其让他们这样无休止地猜测下去,不如直接讲事实摆在他们面前吧。

    对方既是莫梵亚,那便没有什么可说了。莫梵亚马上就要和另外一个人结婚了,从今往后,就让所有人都认为乐乐的爸爸不存在了吧。

    李艾沉默了下来,这个真相让她猝不及防。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同样沉默着的,还有alex。

    alex一直没有做声,他在消化这件事,不过,心却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不介意她的过往,年轻的时候,我们做很多事情,都不需要理由。一往情深,一见钟情,矢志不渝。这些东西,在当时或许是幼稚,现在还坚持着,便是笨蛋,如果还能持续到底,却是一辈子的运气。

    苏瑞不过是和他一样,是个笨蛋而已。

    “我没想到,你竟是喜欢他的。”过了好半天,李艾才轻声叹息一句。

    她当然不会认为,苏瑞和莫梵亚上床,是单纯地为了一夜欢愉。苏瑞是什么样子的人,李艾自认还算了解,她甚至都不懂得男欢女爱,固然嘴上可以胡说八道,可是,她也许连高嘲是什么都不知道,有一次李艾在苏瑞面前感叹商天南最近的敷衍,苏瑞还睁大眼睛,问“有区别吗?”

    这样一个根本不懂得享受性生活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追求欢愉去和另外一个人上床?

    况且,况且,单纯的性关系,又怎么能够让一个女孩,顶着来自全社会的压力,为那个男人生孩子?

    苏瑞,定然是喜欢莫梵亚的。

    曾一度,这份爱意,让她深坠地狱。

    面对李艾的唏嘘,苏瑞保持无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现在,还喜欢吗?”李艾继续问。

    苏瑞茫然地望向她。

    现在,还喜欢吗?

    不,现在,她只气恼他,只想离他远远的,从此再无交集,然后彻底从他的影子里走出来。

    可是……走得再远,喜欢过的人,怎可轻易消弭?

    这不独独是否定他,也是否定曾经那个一往无前的自己。

    所以,她只能静默以对。

    李艾的心底在深深地叹息。她突然觉得苏瑞真的很可怜,比她认为的更可怜。

    “好了,别说这个话题了。我们一起等乐乐吧。现在,乐乐最大。”alex出言打断她们,非常利落地将这个话题结束掉。

    “恩恩,让莫梵亚见鬼去吧,我们只要好好地疼爱我们的乐乐就好了。”李艾后知后觉,赶紧打住了话题。

    她此时再打破沙锅问到底,便是在苏瑞的伤口上撒盐。

    儿子在医院里生死未卜,父亲却已经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刚才还过来没头没脑地骂了苏瑞一顿。

    这算什么日子?

    不过,刚才莫梵亚为何那么生起?

    关于这一点,李艾是在想不通,苏瑞依然:怎么莫梵亚又无端端地说起上床的事情?

    他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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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气冲冲离开的莫梵亚却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扔下了怎么一枚炸弹,他将苏瑞最后的自尊也轰炸地片甲不留。李艾的信任,alex的心结,这些也许是无形的,也许是可以化解的,可是在那时那刻,在苏瑞最无助的时候,这种种负面的情绪,让她更加孤独无依。

    他也毁掉了苏瑞心底最后那一抹温情。

    怨偶怨偶,倘若不能成为偶,大抵都是要互相怨着的。

    可是,莫梵亚自己也觉得很憋屈。

    他是一个男人,然而每一次,都似一个怨妇一样,去向一个女人追问:为什么她可以满不在乎?

    他也有自尊的,他也会有忍无可忍的那一天!

    尤其是今天早晨。

    当他醒来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地板上散落的衣服时。莫梵亚简直想掐死苏瑞。那一刻,即便是要与苏瑞同归于尽,他也做得出来。

    为什么又这样离开?

    像一对成熟的男女一样吗?发生便发生了,然后,先起床的那一方很知趣地离开?再见面时,也要绝口不提?

    这到底是什么狗屁的潜规则!

    他只想好好地与她聊一次,在醒来的时候,如果他还在身边,如果她开口道:“对我负责吧。”

    只要她开口——

    只要苏瑞开口——

    莫梵亚的脚步猛地顿住,他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呆住了。

    是啊,如果苏瑞开口了,他又能怎样?

    难道舍弃萧萧,转而去娶苏瑞么?

    萧家的人只怕不会放过他,即便萧家的人不追究。爹爹和妈咪也不会给他好果子吃。而且,这么多年,莫梵亚已经习惯了萧萧。

    他心烦意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倘若她可以不在乎,他又拿什么力气,去对抗所以的人?

    莫梵亚满心的思绪与烦躁,终于在回到车里时安静了一些,等静下心后,他又有点后悔了。

    刚才似乎太冲动了,他总是在看见她的时候,就不受理智控制——莫梵亚的脾气本来就不算太好。

    还有,乐乐生病了,正在做手术,他是应该关心一下的。

    昨晚,电话那头,乐乐的声音,曾让他倍感亲切。

    上次苏瑞遭遇的财政状况,便是因为乐乐的手术费么?

    莫梵亚稍作打听,也知道心脏移植手术费用非常之高昂,上次莫梵亚的外公便做过同样的手术,只是莫家财大气粗,根本没有太放在心上。

    ……莫梵亚坐在车里,兀自纠结,时而气恼,时而懊悔,时而又觉得柔软。

    他越发觉得,女人真的是一个很麻烦很麻烦的生物。尤其是苏瑞。

    他猜不透她。

    他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正郁结着,莫梵亚的另外一个女人,也堪堪打来了电话。

    萧萧。

    “你怎么已经走了?人家还想和你一起吃早餐呢?”萧萧那边幽怨地问道。

    当然,萧萧的幽怨,并不仅仅是因为莫梵亚没有等她起床,然后一起吃早餐。

    她是郁闷着:为什么莫梵亚一整晚都没有来找她?

    难道是那个药失效了?

    害得她,一个人,穿那么少的衣服,在那里摆pose,喝红酒,到最后,桌上的蜡烛都点没了,红酒也喝空了,她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醒来已经是大天亮——早知道是这个结果,萧萧悔不当初,干嘛不直接主动了算了呢?

    以莫梵亚的性格,就算她真的主动了,他也不会因此看不起她。他没有那么多的心思。

    莫梵亚最让萧萧难以舍弃的一个地方就是:那个男人,在感情上,其实空白得像高中生似的。

    试问,同龄社会地位的男人中,还有哪个能单纯到这样?

    所以,她又是幽怨又是不舍着。

    听到萧萧的控诉,莫梵亚抬起头,最后看了医院一眼,淡淡道:“我马上回去。”

    好吧,就这样吧。

    如果她可以完全不放在心上,他为何还要耿耿于怀?

    难道他真的是个白痴么?

    她既不是特别美,也不是特别聪明,甚至还给一个不知道哪里的男人生过孩子,他又有什么理由,对她牵肠挂肚至此!

    苏瑞,以后,大家真的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