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杀天下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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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惊人的力量,穿过大作的狂风呼啸而来,令蛮夷和南军毫无招架之力。

    到底是谁?

    苏允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长剑,双眸紧紧地凝视着远处的守将,看那守将的身姿,挺拔如松,稳定如铁,明显是个男人。

    思及此,他不由一声嘲讽的笑,他到底怎么了,竟然以为援军是东惜若派来的。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蛮夷军和南军只剩下寥寥千余人,两队军马的守将见已被突如其来的军队团团包围住,带火的羽箭如飓风一样射来,哪里有半分招架的余地。

    见此极好的机会,苏允立刻下令,命弓箭手摆好阵仗,一声令下,又是一波声势浩大的箭雨射过去!

    两面夹击!

    蛮夷和南军的守将见已无生还的余地,却依旧拼命用长刀隔挡,但终究是亡羊补牢徒劳无功,只是片刻的时间,两名守将全部阵亡,见守将已死,剩下的士兵便溃不成军,自乱了阵脚。

    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天幕里蓦然爆发出了一连串激射的雨珠,倾盆而下!

    敌军全军覆没!

    苏允正要命人接待支援军队,然而,那队突如其来的军队,忽然之间全部调转马头,激烈的雨帘下,策马冒雨折回,迅速消失在雨中。

    大雨淅淅沥沥地击下,冲刷了地上的痕迹,仿佛那支军队从不曾来过。

    苏允又惊又疑,看方才那批兵马的装扮,却皆是难民的模样,显然对方不想透露身份。

    充斥着越滚越大的疑惑,他走下城墙,回到了营帐,将淋湿的铠甲一一脱下,用布细细地擦拭干净。

    雨越下越大,风雨呼啸着卷来,将满地的鲜血一一冲刷殆尽。

    苏允一边擦拭着铠甲上的水珠,一边眉头紧缩着沉吟。

    方才的援军似乎根本不想暴露身份和行踪,应该不是京中派来,即便是,也无法在短短的十天内到达。

    难道……

    他眼睛忽然一亮,难道是东惜若?!

    赤岭关只翻过五个山头便能到幽冥山一带,如果走官道需花上十二几天的时日,若是走山间小道,十多天便能到达。可是,倘若真是东惜若派来的援军,她又是如何得知?幽冥山东军被困已有十几日,他根本无法把消息传递出去。

    除非……军中早已有她的眼线!

    倘若是她,那又为何来去匆匆不想暴露行踪和身份?

    这场雨下了一个多时辰,天空放晴,空气里原本充斥着的血腥味早已被暴雨冲刷,只余满地的尸体。

    坐在案前的苏允一直沉浸在思虑之中,过了一会儿,他将铠甲妥善挂好,正要出营帐,忽听帐外一道越来越近的报声。

    “报!”

    一个小兵急急忙忙奔过来,将一个木盒子递上,跪地禀报:“报将军!前方刚才忽然有一支军队直捣蛮夷军营,蛮夷族皇长子被方才的援军砍下头颅,放在了我军的城门口。”

    苏允吃了一惊,迅速接过,将木盒子打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目眦欲裂,直直跃入他的视线里!

    第118章公主殿下请自重

    木盒子里头放着一封占满鲜血的书信,他将书信展开,迅速阅览,随即他皱起了眉,沉声问道:“附近就没有可疑之人?”

    那小兵回道:“营前的守兵虽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木盒子,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苏允沉默了下来,心中迅速思量,将木盒子递给小兵,吩咐:“传令下去,将蛮夷皇长子的首级挂城头七日!”

    “是,将军!”

    小兵接过木盒子领命退下。

    苏允负手静立在案前,轻拢着眉宇,那援军分明是想助他一臂之力,却只暗里行事。

    想起一向对他冷漠以对,处处与他敌对的东惜若,苏允渐渐否定了先前的想法,因为,这根本不像东惜若一贯的作风。

    然而,离幽冥山最近的也只有赤岭关,不是她,那又是谁?

    苏允越想越烦乱,从过去胆怯懦弱的软弱女孩到如今强势冷漠的公主,只是一夕之间,在东惜若身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苏允完全不能明白她的性情,她的目的,以及她心中的想法。

    他忽然感觉有些颓废,无力地坐在了炕上,今日发生了太多毫无预兆的事情,令他无力招架。

    东惜若……东惜若,自陛下寿宴之日起,所有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和她有关,所有的事情仿佛都脱离了他预期的想法。

    -

    蛮夷皇长子被砍首级并被挂城头七日的消息如风一样传入蛮夷王的耳中。蛮夷王愤怒至极,只因蛮夷王膝下只得这么一个儿子,剩下的皆是公主之身。

    皇长子已死,蛮夷王一时间没有了继承者,蛮夷各部落开始蠢蠢欲动,纷纷进蛮都谏言应该迅速另立下一位继承者,名为谏言,实为夺位,其中有些部落甚至以武相逼。

    一时间,蛮夷族上下陷入了一片内乱之中。

    蛮夷王不得已之下向同盟国南国以和亲的名义求助,以武装镇压以下犯上的部落,却不料南帝以休养生息的借口,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蛮夷王,除非蛮夷族成为南国的附属国。

    蛮夷王心性桀骜,哪里肯如此屈就,愤怒之下连夜离开了南国,回国的途中却遭拦劫,被一群不明人士劫走。

    ——以上这些是苏允从探子口中得到的消息。

    蛮夷族一向重情重义,他原本以为蛮夷王会因为皇长子的首级前来投降,或者示软,哪料到七日过去,蛮夷族那边却没有半点要取回首级的意思,半路更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将蛮夷王劫走,如今下落不明。

    苏允凝眉站在帐中,忽明忽暗的烛火摇摇曳曳,将他硕长的身姿映照在帐布之上。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漆黑的眸中忽然微微一亮!

    蛮夷王忽然失踪,各部落争权夺利,如今的蛮夷族如同一盘散沙,这正是他一举进攻蛮夷,拿下蛮夷族以绝后患的大好机会!

    于是,苏允立刻招来几位将领商量此事,作了一番防御部署。

    其中一位将领点头说道:“那蛮夷王被劫的真是好时机,若是我们大举进攻,以如今蛮夷族的状况,定能不费吹灰之力一举歼灭!”

    “对对!兰将说得对!”另一位将领也十分赞同,言语间十分兴奋和激动,“那蛮夷族早已对我东国虎视眈眈,明日我们一定要将他们打个落花流水,打得他们个个哭爹喊娘!”

    苏允闻言,却道:“不,越快越好,我们今夜就兵分三路进攻蛮夷!”

    “苏将军所言甚是!”

    苏允高声命令:“众位将士听令!立刻部署整顿兵马,即刻前行!”

    “是!末将遵命!”

    -

    黑幕悄无声息地降临,,空朦的月色冷冷照拂而下,而在赤岭关那一边,东惜若早已料到了苏允此时的对策。

    烛火飘摇的帐中,东惜若将手中的书信放于烛火之上,信笺迅速燃烧,落了一地的灰。她走到炕前坐下,静坐了许久,忽然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玉佩握在了手心里,这是萧重月随身佩戴的玉佩,说是送她的定情信物,如今却成了那人的遗物。

    那日暗玉独自一人去悬崖底下寻找萧重月,在崖底三天三夜,却一无所获。他回来的时候浑身血迹满身伤痕,几乎奄奄一息,暗玉告诉她,悬崖底下狐狼出没,野兽成群,萧重月的尸首恐怕已经落入狼群的腹中。

    是啊,活人回来尚自奄奄一息,更何况是昏迷中的人?

    一滴泪落到玉佩之上,滑入她的手掌中。

    东惜若将玉佩收入一个精致的盒子之中,弯腰把盒子放到案几之下。

    她起身,冷定站在案前,心中一片冰凉,人已死,何必自哀伤情?

    “公主殿下。”未经她的传召,容兰忽然出现在帐中,施礼问道,“公主命属下将蛮夷王劫持,打算将他如何处置?”

    “如今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本宫的事何时你来越轨过问了!”东惜若神色冷冷,冰冷的眼神朝他扫过去,“容兰首领,日后未经本宫的允许,不许随意出现!”

    容兰沉默片刻,又问:“那若是公主殿下有危险呢?”

    闻言,东惜若眼眸微微眯了起来,神色微怒,恨不能一掌拍了他脸上的面具。

    “你这是拿本宫寻开心?本宫有难,自然不必经本宫召唤。”

    自萧重月那件事之后,对于容兰这个人,她忽然间摸不准拿不透,这个人身上萦绕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东惜若忽然忆起她醒来那日,不由问他:“那日你说你为本宫而生,为本宫而死,只忠于本宫,这是何意?”

    “时机未到,属下不便告知。”面具之下的那张脸毫无波澜,语气机械单调。

    她缓步走近他的跟前,抬手便要去摘他脸上的面具,容兰抢先一步退后,东惜若讥诮冷然:“既然只忠于本宫,为何在本宫面前还要遮遮掩掩?”

    “容兰颜面可憎,不便示人。”语气依旧毫无起伏。

    “本宫面前无需遮掩。”

    说罢,她复又抬手,却不料,容兰又后退几步,正气凛然道:“公主殿下请自重!”

    东惜若微微一怔,接着便哼笑一声:“罢了,你下去吧。至于蛮夷王,处置了便是,留了也是东国的隐患。”

    容兰抱拳一礼后消失。

    东惜若朝他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又回到案前,她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丝莫名寒冷的笑意。

    蛮夷王下落不明,蛮夷族一片混乱,聪明如苏允怎能不会想到此时正是攻打蛮夷的好时机呢?

    一举歼灭蛮夷族,永绝后患,只这一项,便能让苏允在整个沧澜声名赫赫。介时,金标铁卷,恩泽无数,再按个功高震主的罪名给他,岂不更好?

    第119章我只想毁了你!

    蛮夷族因为蛮夷王的失踪,各部落争相夺位,上下一片混乱。苏允趁此大好时机,率领两万精兵趁夜直捣蛮都,猝不及防的攻袭令各部落无不惊骇,因蛮夷部落深陷夺位之争,毫无防备,一夜之间,各部落的首领皆被东军屠杀殆尽,蛮夷皇族则沦为阶下囚。

    整个蛮夷被苏允麾下的大军控制,已无回天之力。

    这个消息传入东国皇都的时候,龙颜大悦,举国同庆,一直深受蛮夷侵扰的边关百姓无不将苏允奉为神将,不出一个月的时间,民间便盛传苏允乃是神将出世,将开领一代盛世之朝。

    如此传言,令东帝满心沉郁,朝廷上下也对此议论纷纷,甚至有心之人更以此为契机,联名上书奏苏允以博百姓贤明想谋权篡位。众口铄金,再加上先前苏允的拒婚,东帝渐渐对他生出忌惮之心。

    两个月后,皇都一道圣旨将苏允召回,苏允心中虽然明白东帝因为民间的传言对他已生出了嫌隙,此去皇都恐怕不是一个好兆头,但也不得不接下圣旨,即刻班师回朝。

    而另一边,东惜若也得东帝的传召,在同一时间秘密回到了皇都。

    一处茶楼上,东惜若一身轻便男装静坐在窗边,从窗外望出去,正好瞧见浩浩荡荡的军队如同一条巨龙缓缓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为首的是一身银甲的苏允,威风赫赫,尽显风姿。

    皇都的百姓纷纷前来观望这个传说中的神将,甚至有些人伏地顶礼膜拜,口中直感慨神将出世等云云。

    东惜若一手执着茶杯,另一只手肘支撑着半边脸颊,唇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透露出些微的寒意。

    苏允这次回皇都,心里应该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自然不会因为这些个流言将他轻易打倒,他一向口蜜腹剑,城府颇深,想必早已想好了为自己脱身的对策。

    苏允啊……苏允,这一次本宫定要让你悔恨一生,求而不得!

    思及此,东惜若微笑着将茶杯凑近嘴唇,正要浅抿一口,手中的茶杯忽然被一只手夺去,她吃惊回头,竟然又是西楼玉!

    西楼玉却不喝杯中茶,只是将唇凑近杯沿,轻轻吻上,然后一笑道:“果然是好茶。”

    那邪肆而不羁的笑意令东惜若冷然凝眉:“西国殿下如此心积虑跟踪我,所求的是什么?”

    “呵……”西楼玉将茶一饮而尽,忽然俯下身来将她围困在桌上,“我以为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本殿下所求的当然是长公主殿下。”

    东惜若下意识往身后的桌子挨近了几分,却令眼前的人更为放肆地朝她靠近,面颊之上尽是他温热的男性气息,她寒着一双冷眸凝眉看他,只觉毛骨悚然。

    只听他忽然十分恶毒地说:“萧重月死了,本殿下自然是来宽慰长公主殿下的,萧重月的死令长公主很伤心吧?也是,长公主深受伤情背叛之痛,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对你情深一片真心不悔的人,却那么早死了。”

    见她面色不郁,西楼玉竟觉得十分畅快,他接着道:“可是,像萧重月那般冷面冷心心机深沉之人,怎会如此轻易对公主动情,遭受背叛的你怎能那么容易深陷萧重月编制的假象之中呢。本来本殿下还想着,若是惜若不知悔改,愚蠢地和萧重月在一起,那么,我就杀了他,可如今萧重月一死,惜若也好尽快断了那些不清不楚的念头。”

    东惜若静静地听着他的话,他的每句话都如同一根根银针直刺胸间。是的,如今萧重月已死,真真假假什么都不重要了,一切依旧如常。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冷定地说道:“我怎样,这些都与你无关。虽不知你为何如此记恨我,但请西国殿下自重。”

    闻言,西楼玉忽然狂放大笑了起来,他猛地将她按倒在桌上,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语带些微的怒意和不屑:“公主殿下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本殿下怎会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动那份心思?何况,公主殿下这般平凡丑陋的容貌,难怪苏允当初会背叛你!”

    东惜若眸色骤然凝聚:“你果然是赤炼城如今的城主,传闻赤炼城城主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甚至能占卜过去,这段时日以来,你处处针对我,到底是何居心!”

    她不想和传闻中拥有强大而神秘力量的赤炼城中人有任何牵扯,但凡和赤炼城有过牵扯的,都没有好下场。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异常妖魅的脸,她那冷然的心终于隐隐害怕起来。虽然如此,她依然问出了心中一直存在的疑虑:“既然你是赤炼城的城主,定然知道我母后和赤炼城的关系。”

    西楼玉不答反冷怒发笑:“正是因为你那母后不负责任的行为致使我成为一个不生不死的药人,沦为他们守护赤炼城的工具!”他低下头来,狠狠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所以,你那些所谓情爱的背叛之痛与我相比根本微不足道,你有机会可以再次重生掌握自己的命运,而我呢?不生不死,在那漫漫长远的日子里,永远被迫守护那些根本与我无关的东西!既如此,他们越在意,那么我就偏要毁灭他们所在意的任何东西!”

    东惜若吃痛,不由微微怔了一怔,原来如此……难怪他会对她如此仇恨。

    不知为何,她竟能隐隐感觉到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苦痛和愤恨,暴戾而绝望,一如她毁国跳城的当初。

    “西楼玉……”东惜若叫了他一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终究却只能软了语气,甚至有些请求,“不管你恨谁,请不要伤害我的母后和我的亲人。”

    听到她的话,西楼玉的笑意渐渐变得莫名,眼睛却是如妖鬼般可怖,那里仿佛隐藏着幽暗而猛烈的火光,如同地狱之火。他深深地盯着她:“如果我偏要呢?”

    东惜若的眸中猛然浮现犀利的冷光,却隐约有些害怕:“所以,你想怎样?向我母后报仇?还是毁了我母后?”

    西楼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中只有疯狂而阴鸷的光芒——

    “不,我只想毁了你!”

    第120章为何要隐瞒真相

    西楼玉离开的时候,苏允已经进入皇城面圣,东惜若站在茶楼上,一直静静而坐,耳边西楼玉的话犹言在耳,令她满心恐惧。

    她再世为人,不求自己,只求身边的亲人安然无恙,平安一生。她可以和萧重月以及南宿臻争夺天下,只为守护身边的人,但是,对抗赤炼城谈何容易?

    一介凡人焉能与神族后裔对抗?

    “容兰,”静坐许久,她对着空气发话,“密切注意西楼玉的动向,此事非同小可,就由你亲自去吧。”

    “是。”

    窗边的竹帘微动,有风拂过,仿佛有幻影一路远去。

    吩咐完毕,东惜若起身走出茶楼,守在门口的惊羽跟随身后,她进了马车,朝公主府的方向一路缓行而去。到达公主府的时候,朱门大开,东音嫆领着一干下人早已在门口静静等候。

    东音嫆远远瞧见马车缓缓而来,以为是苏允,喜出望外,见竟是近一年未见的东惜若,脸色微微一变。

    东惜若下了马车,朝她缓步走去,不由微微一笑:“一年未见,皇姐真是越发娇媚动人了,这一年来,苏将军可是对皇姐日思夜想呢!”见她面颊浮起些微的震骇,不由冷笑,“怎么?见本宫安好,皇姐很惊讶?”

    东音嫆脸色微微一白,她不敢置信,母妃身边那位南国的将军分明对她说一切安排妥当。东惜若此时不是应该待在宫中不敢出宫么?被那些低贱的蛮夷人凌辱,她怎会毫无芥蒂地站在青天白日之下?

    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

    东音嫆强自镇定内心的虚心和恐慌,问道:“你今日来又有何事?”

    “本宫今日来当然是来问罪的!”

    闻言,东音嫆脸上骤然退去了血色,惨白一片,她禁不住腿软,往后踉跄了一步,身边的丫鬟眼疾手快,立刻将她牢牢扶住。

    东惜若瞧她如此害怕惊慌的神色,笑得面上的表情莫名难辨:“咦,看来皇姐早已心如明镜。不过,此事本宫倒是要谢谢皇姐,若不是皇姐如此急不可耐,本宫的计划进行得也不会如此迅速和顺利。”

    东音嫆恐慌地问她:“你都知道了?你想怎样?”

    东惜若也不答,只漫不经心地冷冷瞧了她身后一干人等,不由冷笑出声:“本宫一年未来公主府,公主府的下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一干下人吓得面如土色,连连跪地求饶,东音嫆气得怒意勃发:“都不准跪!都给我起来!谁跪就打断谁的腿!”

    “呵,许久未见,皇姐脾气倒是见长,按父皇口谕,宫中妃子和庶出公主见了本宫都得下跪行大礼。”东惜若慢条斯理地缓缓道,“更何况只是公主府中的下人。父皇许久未见本宫,定是想念极了,看来,本宫倒是要在父皇面前好好替皇姐和苏将军美言几句。”

    “你!你威胁我!”东音嫆气得浑身发抖,“父皇英明,岂会因为你几句馋言就降罪于我和允哥哥,何况,允哥哥如今是朝廷的大功臣,加官进爵是早晚的事!东惜若,你别得意的太早!”

    东惜若轻轻笑了起来:“本宫是看皇姐你得意的太早了,难道皇姐就没听说民间的传言么?无知愚蠢,一个只会依附男人而活的女人有何用处!”

    “什么传言?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东音嫆越来越讨厌她那云淡风轻睥睨一切的神态,“东惜若,你把话说清楚!”

    东惜若微笑着慢慢朝她靠近,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你待我的,我会千倍百倍地偿还,包括——你雇凶杀本宫。”

    东音嫆终于控制不住,惊叫了一声,忍不住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本宫看皇姐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苏将军也快回府了,看来,本宫今日不被皇姐待见,本宫还是回宫罢。”东惜若直了身子,轻轻睨了她一眼,转身离去,却见远远的,一人银盔甲胄驾马而来,她不禁意味深长地一笑,“瞧,他来了。”

    苏允也远远地看见了她,不由夹紧马腹,疾奔过来,在东惜若的面前骤然停下,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她面前。望着她那双如同盈盈星光般的双眸,心中复杂难辨的心思油然而生,一年未见,她似乎长高了不少,然而,那张脸却仿佛永远停留在一年前,丝毫没有任何变化。

    他不由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微微行了礼:“苏允见过长公主殿下。”

    “免了,皇姐等候你多时,苏将军快些进去吧。”东音嫆面无表情道。

    苏允却挽留:“既然长公主来了,便进府一坐吧。”说话的时候,他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

    东惜若下意识朝东音嫆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她双拳紧握,恐怕心中早已对她嫉恨得不得了。

    “既然如此,本宫也许久未同皇姐叙叙旧了。”说罢,她笑意盈盈地进了公主府大门,苏允立刻跟上,在经过东音嫆身边的时候,只面无表情地冷看了她一眼,接着便揽衣迅速而入。

    东音嫆又惊又怒,仿佛怒极,她感觉自己的心在微微颤抖。

    此时此刻,她脑中只有方才苏允那个极冷的眼神,东音嫆害怕极了,她明显感觉到苏允这次回来,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变,仿佛有些事情渐渐得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站在门口许久,她惊慌失措地进了门,还未到议事厅,她便远远听见苏允的声音。

    “多谢长公主殿下,那日若不是公主暗中襄助,苏允恐怕早已死在了幽冥山。”

    东音嫆微微一惊,不由将身子往暗处避了一避,凝神细听起来。

    “苏将军恐怕弄错了,本宫并未暗中帮助过你,你应该也听说赤岭关发生了一场瘟疫,军中只剩下老弱病残,如何能调兵遣将助你,恐怕是另有其人吧。”

    苏允忽然沉默了,东音嫆凝神,却许久没有听到两人的谈话声,正当她心中奇怪的时候,苏允忽然出声,语音莫名焦急难安:“公主殿下为何不据实以告?为何要处处隐瞒我?五年前救我的是你,一年前弹琴的也是你!是不是?”

    第121章真相大白

    说着,他的语气忽然异常急切起来,一把抓住了东惜若的手臂,大声问:“公主殿下为何不承认你所做的一切,那个人就是长公主殿下,是不是!”

    “放肆!”东惜若用尽了力气,一把甩开他的手,“苏允你好大的胆子!娶了皇姐,却又这般招惹本宫,羞辱于本宫,你居心何在!”

    苏允忽然就白了脸色,踉跄了几步,却冷静道:“无妨,公主不承认也罢,反正我已经在暗中调查,很快便能知道结果了。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东惜若不禁讥诮地笑了起来:“哦?知道结果又能如何?如今你已经娶了皇姐,一切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后悔也无济于事。当初不正是苏将军信誓旦旦地在父皇面前说和皇姐是真心相爱么?怎么只过了一年,苏将军的心却便了?”

    “你说这些话便是承认了?”苏允忽然大声狂笑,笑中带着几分嘲讽,“是啊,是我苏允有眼不识金镶玉,是我苏允错过了你,我愚蠢,我无知!竟让东音嫆骗得团团转!竟如此愚蠢地以为她才是我该疼爱呵护的女人!竟然因为她与你处处作对,陷害于你!甚至献计让你和亲北国!我苏允真是天底下最荒唐可笑之人!”

    他苦涩而痛苦地盯着她:“可是,当初你为何不承认?为何不据实以告?难道你是在报复我当初拒绝了陛下的赐婚?”

    东惜若摇摇头,不禁喟叹一声:“苏允,你太高看自己了。本宫对你从来都没有那份心思,在你存有谋朝篡位之心的时候,欲加害本宫亲人的时候,你以为本宫会对你假以辞色?因为你的一己之私,你所谓的情爱,本宫岂能坐以待毙!”

    “可是,我并不知道……”苏允喃喃着辩解,心中悔恨不已,脑中一片空茫毫无着落,“我竟然……那我之前所做的到底是为了谁?哈!为了那个虚情假意的女人,我居然都做了什么,居然爱错了人……”

    东惜若依旧面不改色,前世种种在她的心中已然泯灭,对苏允,她早已没有了丝毫情意,有的只是感慨,以及如陌路人一般的心境。

    而听到两人谈话的东音嫆早已木了神色,惊骇不已,她异常恐慌地站在那里,不知做如何反应。

    一切都被揭穿,她忽然之间什么都没了……

    不知不觉,东音嫆从暗处现身,抬脚缓步走近议事厅,厅中令人同事朝她看过去,苏允望着她的眼神极其厌恶。

    “允哥哥……”东音嫆轻声唤他,嘴唇微微颤抖,“你怎么能这样,一句爱错了人就将你我的情分一笔勾销,你让我如何自处?”

    见他沉默地冷看着自己,她忽然发了疯一般大叫起来:“苏允,你怎么能如此对待我!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那是因为我爱你,我对你情深意重,因为你,我毁了清白,因为你,我弃我母妃于不顾!你呢?你一句爱错人就将一切否定!”

    苏允依旧沉默,东音嫆已然泪流满面,她说着,忽然恨恨地看向东惜若,那样阴厉的神色简直想把对面神色不惊的人碎尸万段。

    “东惜若,我讨厌你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我讨厌你拥有所有的一切!”真相被揭穿,她再也不管不顾,将心中压抑的所有痛恨倾泻而出,“是,是我雇凶杀你!我毁了清白,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凭什么你就得坐拥一切,做个高高在上的高贵公主,而我只能卑微地小心翼翼地守着苏允的爱!”

    “竟然真的是你!”苏允看着形如疯子一般的女人,震怒不已,他竟让这个表里不一的蛇蝎女人愚弄至此!

    东音嫆高声疯笑:“是,就是我!怎么?苏将军想将我如何?哈哈哈!如今我已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与你的佳话早已传遍民间,倘若你想休离,你也讨不到好处!你尽管去和父皇说吧,如今这样的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一死!”

    苏允沉默下来,眉宇间的神色隐隐如刀刻,他目光定定地望着陷入疯狂的女人,似是极力压抑着内心涌起的悲凉和愤怒,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说:“嫆儿,我不会休离,但是从今以后,我与你的情分一笔勾销,我们可以相敬如宾,但我不会再爱你。”

    看着这一切的东惜若思绪复杂,结局即将落定,然而不知为何,看到东音嫆终于自食恶果,苏允也悔恨难当,她却心如湖面,无波无澜。想起那个为她毫不犹豫纵身跳崖的男子,东惜若忽然悲从中来,再也不想看他们二人一眼,转身迅速离开了。

    苏允见状,立即追随而上,只剩东音嫆一人站在原地痛哭不已。

    “公主!”他快步追上,在大门口将她拦下,平静地说道,“今日陛下召我入宫,百官群臣因为那些个传言都在弹劾我,陛下收了我的兵权,只是封官进爵,让我做了个有名无实的将军。恐怕陛下早已对我心灰意冷,我愧对陛下对我的厚恩。”

    东惜若静静地听着,只听他又说:“民间那些传言是公主放的消息吧。为了那个所谓深爱的女子,我的确想谋朝篡位替她谋取应有的一切,公主有权力恨我。如今我已经知道一切真相,我会应你的要求只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将军。”

    东惜若抬眸看他,唇角冷冷微弯,语气却是极淡的:“苏允,你以为这样就罢了?”前世那种沉痛,那种悲天悯人的绝望,他和东音嫆二人如今的报应远远不及她当初所受的!

    苏允微微一怔,接着无力地自嘲:“那么,公主到底想我怎样?”

    她看向遥遥天际,语声冷冷:“如果,我要你们的命呢?”

    苏允失色,脸色白了一白,半晌才艰涩地说道:“即使我先前与你处处作对,也不至于让你恨我至此。公主就那么恨我?”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只有十三岁的女孩居然对他如此痛恨。

    天光清澈,云卷云舒。夏日的光照拂下来,女孩的脸竟隐隐泛着朦胧的光亮。

    苏允看着眼前这张充满冷意的脸,心中隐隐钝痛,仿佛一把尖刀缓缓刺入骨髓,悔恨、苦痛、歉然……各种复杂的情绪齐齐涌上,令他疼痛难当。

    终于,他情不自禁地叫出了她的名字:“东惜若……”

    东惜若却越过他,一步不停地离开,身影迅速消失在公主府的大门口。

    苏允抬头望天,刺眼的阳光令他微微闭上了眼,夏日如此炎热,然而,他却觉深陷冰窖。

    第122章提前和亲

    苏允此次班师回朝,文武百官联名上书弹劾他久有不臣之心,原本就已对他忌惮的东帝以他与嫆公主聚少离多为借口,让他交出了兵权,并加官进爵,却只给了一个闲职。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苏允欣然接受,并提出辞官回乡办私塾替舅舅完成心愿,这令所有人吃惊,东帝心中对他的芥蒂已渐深,怕放虎归山,自然不会答应。

    这件事情只过了一个多月,东国却忽然收到北国的文书,希望长公主殿下能在及笄之前尽快和亲北国。

    这个消息在朝野上下引起轩然大波,皆不得不怀疑北国将和亲日期提前的目的和其中缘由,有人反对,有人赞成,有人持模棱两可的态度,东帝也因此十分忧心,连续好几日彻夜未眠辗转反侧。

    然而,东惜若却为另外一件事而惊疑不定。

    未央殿一处静谧的花园中,东惜若一袭藕荷色的软绸罗裙,在湖边娴静而立。她已然听到了宫中的流言,北国传来文书,要求她尽快和亲。

    这一个多月来,关于萧重月的死,却没有任何风声出现在沧澜大陆上,仿佛消息被秘密封锁,极力在隐瞒着什么。

    难道北国急于提出和亲一事,和萧重月的死有关?

    北国政权被萧重月一手掌握,他一死,北国小皇帝便能亲政,趁此机会掌握皇权。但是,北国小皇帝根基太浅,朝中的势力几乎都在萧重月麾下,小皇帝毫无立足之地,所以才想着立刻让她嫁过去巩固政权?

    又或者……

    她忽然冷冷一震,蓦地猜到了什么,眼神深处忽然泛起了刀刃一样雪亮的光!

    又或者萧重月根本没有死?!

    然而,这样的猜测却令东惜若又冷又沉,冷得透入骨髓,沉得闷闷的窒息,丝毫没有喜悦之色。

    正当她如此猜测的时候,几日之后,北国来了提亲的使臣,向东国递上了和亲的日子,并提出要亲自见一见东国的长公主。虽然这于理不合,但考虑到两国永久交好,东帝只得答应,让他们二人在御花园见面。

    天空碧蓝,垂照下来的光有些刺眼和猛烈,夏日即将过去,天气却进入了异常酷热的秋天。

    东惜若坐着肩舆,往御花园的方向缓缓而去。

    北国使臣提出要单独见她,令她着实有些诧异,十分不解。

    正当她狐疑不定的时候,肩舆穿过雕花朱门,进了御花园。远远地,悬立在湖面之上的一处八角亭里,一人朝服官帽正静静立着,背影比之男人要矮小许多,却似多了几分女人柔婉之气。

    东惜若下了肩舆,沿着九曲玉桥缓步而行。

    北国使臣恰好在此时转过身来,秀雅的容貌,柔美的笑容,以及婉约的身段……东惜若异常吃惊,这哪里是个男人,分明是个貌美女子!

    她不由想起北国的确有女子在朝为官者,且只有唯一一个,是一位史官,秦颜。

    莫非她就是秦颜?想不到北国竟让一个史官出使东国。

    “北国秦颜见过长公主殿下。”秦颜朝她微微作揖,动作行云流水,透出一股潇洒之姿。

    东惜若虚扶起她,直截了当地问道:“秦史官为何要见本宫?”

    对于她知晓自己的官职,秦颜十分讶异,她抬起头来,却见眼前只是一个稚嫩未开的女孩儿,容貌丝毫不起眼,并没有令男人有丝毫动心之处。

    他到底喜欢她哪里?

    秦颜想起整个沧澜大陆对这位东国长公主的传言,今日又亲眼所见,果然传闻所言不假,她心中禁不住隐隐沉滞。

    这样的女子哪里值得他如此付出和喜欢?

    她长久的沉默令东惜若不由微微挑眉,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敌意,却也不急不躁,只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

    许久,秦颜终于回应道:“秦颜只是想见一见他为之付出性命的人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

    他?萧重月?

    东惜若心下诧异,却冷淡一笑:“秦史官喜欢萧重月?”

    如此坦白的直言令秦颜忽然之间有些难堪和沉郁起来,她低着头惨淡一笑:“公主殿下是第一个敢直呼他名讳之人,难怪他会待公主与众不同。”

    “不,并不是你所想的那般。”东惜若语气十分平静,“他只是失去了记忆,忘记了他的身份而已,待本宫与众不同的并不是北国摄政王,而是萧重月。”

    “什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