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杀天下第13部分阅读
”
“萧重月,不用再装了,本宫当你是君子,却想不到你如此小人行径。你我二人既已成同盟者,何必大费周章博取本宫的同情,试探本宫!”
她的声音冰冷,仿佛一条带着冰寒的细细的蛇,钻入他的耳里。
“不是,我没有……”
他的脸微微热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地低下头去,不敢看她。沉默了良久,他忽然又抬起头来,期期艾艾求道:“媳妇,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我……我不知自己怎么了,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半醒半梦一样。”
东惜若深深地锁眉,不能确定他说的是否真实,只向他招手:“过来。”
得了允许,萧重月像个孩子一样,立刻奔过来,脱下鞋袜,正要钻入被子,忽然被一只玉白的手臂勾住了脖子。
“媳妇……”
他的脸色一下涨红,愣愣地看着那双只离他几寸距离的眼眸,呐呐地吐出几个字来:“媳妇,你……你还小。”
听到这话,东惜若忽然明白过来,满脸通红,一把推开他,却问:“你把惊羽怎么了?”
萧重月被推得脚步踉跄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媳妇,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只是用手在她的脖子上打了一下,谁知道她就这样昏过去了。”
许久听不到回音,他亦步亦趋地靠近床边。
“媳妇,你在生我的气吗?”
看他如此行为,心中的警惕终于放下,东惜若摇摇头。此时此刻,她完全没有任何心思对付一个失心之人,又见萧重月这般天真模样,越发心思重重。
按理服下凝碧丹,即使是毒已攻心,体内的毒也理应清除了才是。可他依旧这般懵懵懂懂如孩童,难道是头部被撞击过?
无论如何,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让萧重月恢复原先的模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她还需萧重月接北国的兵。
“回你的房间去。”
东惜若挥挥手让他出去,床边站着的人却依旧一动不动。
“媳妇,我想和你一起睡。”他十分执着地靠近了一步。
东惜若顿时气结,失心之后的萧重月居然这般难缠!
“给我出去!”
“媳妇……”
“闭嘴!”
“媳妇……”
“滚!”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之时,房中忽然响起另一道声音:“好一对伉俪情深的夫妻!”
语声慵懒却危险,两人同时看过去,只见窗边不知何时斜倚了一个人。一袭绯红色的玄袍,凛凛飞扬的青丝,如妖如魅的容颜——
东惜若脱口低呼:“西楼玉!”
她心下惊了一惊,她来赤岭关无人得知,就算是东音嫆,她也只是故意误导以为她和苏允同往边疆苦寒之地抵御蛮夷。
给读者的话:
第86章萧重月能给,我亦
西楼玉如今忽然出现在这里,他又是如何得知?难道他早已在宫中布下眼线?
脑中倏忽闪过一个念头,她沉声问:“你一直跟踪我?”
西楼玉勾起唇角,语气出乎意料的平淡:“惜若,这段日子你做了什么,你去了哪里,我统统知道。”
东惜若望着他,心底开始发冷,西楼玉像一条阴毒的蛇,无时无刻地都在盯着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这种感觉令人可怖。
“你到底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竟让西国殿下如此执着地监视本宫的一举一动。”
“你们两个私定终身了?”西楼玉不答,却是问起这个,语气里不知是震惊还是难受,他笑得有些阴沉沉,“东惜若,我说过无论你嫁给谁,喜欢谁,永远也无法逃脱我。”
“她是我的媳妇!不许你伤害媳妇!”一旁终于看明白的萧重月忽然护在她的身前,神色冷怒,“我不管你是谁,她是我的媳妇,谁也不准抢!”
西楼玉立刻蹙起了眉,终于觉出他的不对劲。屋内沉寂下去,东惜若心中又怒又怕,真想一巴掌拍死如今天真愚蠢的萧重月。
若是让西楼玉瞧出他的异样来,他岂不是有危险?在事情还未明朗之前,她绝不能让他出事。
“本宫有事要和西国殿下单独相商,可否请你出去暂避?”她尽量以尊重询问的口吻示意萧重月,却不料他居然一动未动,依旧一副“她是我的媳妇”的模样站着。她有些急了,低低怒道,“还不快出去!”
“惜若,不用替他隐瞒了。”西楼玉忽然对她笑了一下,魅得勾魂夺魄,感慨地说,“真是想不到昔日叱咤风云的萧重月竟然成了一个痴傻之人,真不知是惜若的幸还是不幸。”
东惜若警惕:“西国殿下想怎样?”
西楼玉朝她走过来,萧重月满脸戒备,将身后的人护得更紧,他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越来越近的人,冷声道:“媳妇,不要怕,有我在。”
东惜若简直想一掌拍死他,自身难保,还想保护他,真是痴人说梦话!如今的他根本不是西楼玉的对手!
“让开。”她清冷地说道,身前的人依旧未动半分,她不由提高声音怒了,“给我乖乖一边去!”
“媳妇……”萧重月委屈了,双眼通红,泪水汪汪似要落下来,他不甘不愿地退到一边,眼睛已然紧紧盯着西楼玉,生怕对自己的媳妇不利。
西楼玉看到如此情形,心下一沉,魅惑的脸上却始终挂着笑容,他轻袍环带,几步走到东惜若的眼前。
他抬起手挑起她的下颔,如妖魅般的脸庞缓缓俯下来,朝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冷笑一声:“东惜若,什么时候你和萧重月的关系这般好了?你与他是不可能的。”
萧重月怒了,想上来,却被东惜若一个肃杀的眼神阻止。
东惜若回道:“与你无关。”使劲挣脱他的桎梏,下一刻,却被猛力拉到他的跟前。
西楼玉抬手抚上她的脸,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睛,说道:“东惜若,萧重月能给我,我也能给,为何不愿做我的王妃。他如今这般痴痴傻傻的模样,恐怕自身难保了吧,何不投靠我?”
东惜若毫不畏惧地看着他:“西楼玉,你喜欢我么?”
见他沉默不语,只眼色深深地看着她,她忽然笑了一笑:“你根本不喜欢我,你不知何为喜欢。只是抱着这种猎艳的心态,抱着这种虚无的感情,把我强留在身边蓄意玩弄,是罢,西国殿下。”
西楼玉许久没有出声,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不远的萧重月,突然间就把她按倒在床上,用唇凶狠地堵住了她的嘴巴。
“找死!”只一瞬,萧重月冰寒至极,出手如电,一手朝他的脖颈上劈过去。
西楼玉立刻松开了怀中之人,迅速退开几步,有些惊讶地看着忽然之间变得沉冷如冰的人,他看着萧重月扶起床上狼狈的少女,忽然笑了:“装疯卖傻,摄政王的企图心倒是耐人寻味。”
萧重月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温柔地扶起东惜若,替她理了理鬓间凌乱的发丝。他眸光沉沉,宛如一古枯井,无边无际望不到底,此时的他仿佛又恢复了原来那个掌握生杀予夺的摄政王。
东惜若瞧着他,心口突地一跳,不由唤他:“萧重月?”
“我在。”他挡在她身前,对西楼玉沉声威胁,“倘若再欺负我媳妇,杀无赦!”
西楼玉忽然间放声大笑起来,笑容中带着一股惑人的风情。
“东惜若,当日我提醒过你,你可以和任何人有瓜葛,惟独萧重月不行。如今,却已是这样的局面。”他神色中不知是失落还是快意,“今日我来,只是想同你说,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的母后。”
东惜若皱起眉,忍不住问:“你到底是谁?”
然而,不知怎地,西楼玉惊如天人的完美脸庞上露出了近乎疯狂的笑容:“东惜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说罢,他一个跃身,绯红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东惜若静静地坐在床上,一旁的萧重月想安慰,却又不知所措地该如何说好话,半晌才憋出两个字来:“媳妇,我……”
东惜若心中烦躁,低声:“你出去罢。”
“媳妇,这里危险,我想和你一起睡。”萧重月不依不饶。
“萧重月,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她委实不想和痴傻的萧重月谈论睡不睡的问题。西楼玉的到来,令她心中疑惑不安,他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何提醒连母后都不能信?
西楼玉绝不会只是西国大皇子那么简单……
她心中沉思良久,萧重月居然还留在房中,不禁越发心烦意乱,只见他期期艾艾又想说什么话,东惜若冷眼扫过去,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然而,踏出门槛之时,他忽然毫无预兆地倒下了,东惜若一惊。
“萧重月!”
给读者的话:
第87章媳妇,我热我难受
醍醐香气缓缓漫开在房间里,如同一缕缕魂。
床上的人一直昏睡着,已经过了两个时辰,萧重月却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整个玲珑镇的大夫几乎都一一诊过,皆道他中毒,却不知中何毒,然后摇头叹息让她准备后事。
东惜若站在床边,眸光沉沉地看着静静躺在床中的人,这样强悍如斯的人,难道真的无药可救了么?可他分明服了凝碧丹,按理就算没完全解身上的毒,也能保命,怎会无救?
到底是什么样的毒,竟阴毒到连凝碧丹都无用?
此时此刻,她却完全没有去想借兵一事,心内涌起了悲凉,居然升起隐隐的焦急和恐慌。
暗玉已经放了暗哨,也不知萧重月的人多久能到玲珑镇,或许,他回到北国之后,会有一线生机。
东惜若轻轻叹了一气,心中也不知是什么古怪的情绪,只觉胸口一口闷气堵着,无法疏泄。她坐到床沿上,取过床边案几上的帕子,轻轻地替他擦拭脸上的汗珠。
却在此时,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一双眸子乌沉沉的,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东惜若一愣,见他醒来,有些惊喜:“你终于醒了!”
然而,他却躺在床里安然淡漠,一直看着她的那双眸子寂静清冷,一如北国予取予夺的摄政王,萧重月。
正当她以为萧重月恢复意识的时候,忽然一个天旋地转,那人迅速将她压在了身下,一双清冷无比的眼眸一直定定地看着她。
“你……醒了?”东惜若双手推在他的胸间,不由试探。
萧重月依旧沉默,只静静一双眼将她望着。
东惜若被看得脸色发烫,满心不悦:“起来!”
一直沉默的人忽然低下了头,猝不及防地亲上她的唇:“不要说话。”
她大惊,愤怒不已地推开他:“萧重月!混蛋!”借装疯卖傻轻薄她,她还以为萧重月为人君子,却不想都是一个德行的货色!
萧重月未闻,低下头就又亲了亲:“媳妇,我热……”
东惜若绝倒,手脚并用地推他,奈何女人的力气根本不能和男人比,何况她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萧重月眼色沉沉,布满情欲之态,他一手将她的双手挟制住,往她的头顶按去。
“媳妇,我好难受……”他低哑地喘着大气,只想体中越来越汹涌的热意得到纾解,凑唇上去,死死抵住身下柔嫩的唇瓣,辗转反侧地凶吻着。
“媳妇,帮我……我……”
东惜若只呜呜地叫着,完全没法说话,双腿用力地蹬着,她明显感觉身上那人双腿间的坚硬。她心中一个恐慌,如果是清醒时的萧重月,她倒不担心,可此时此刻,萧重月痴痴傻傻,完全凭本能行事。
她用力挣扎,双腿狠力踢着,不小心踢到了他双腿间,萧重月吃痛,终于离开了她的唇,皱眉看她。
“萧重月,你先起来,我还未来葵水,不能——”
话还未说完,唇又被堵住,急切却又温柔地吻着她。
她真是个笨蛋,和一个傻子说什么狗屁教!
萧重月在她的唇上吻了许久,他忽然抬起头来,双眼充斥着欲望,端薄的唇已经吻得通红,鲜艳欲滴。他皱着眉,神色痛苦地不知想什么。
“媳妇,我……我……难受!”
趁他松懈之际,东惜若腿用力一踢,使劲全力挣脱他的挟制,迅速翻身下床。
“别过来!”她气喘吁吁,冷然地看着又想扑过来的人,“给我乖乖待床上!”
“可我难受。”床上的人十分委屈地看着她。
他发丝凌乱,胸间衣衫敞开,莹玉般的眼睛满满的媚态,那一股子的风流韵致看得东惜若脸颊滚烫,她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给我忍着!”
“媳妇……”
东惜若忍无可忍:“给我闭嘴!闭嘴!闭嘴!”
在外面正准备敲门的暗玉听到这一声怒吼,以为屋中出了事,直接推门而入,看到房中衣衫尽乱喘着大气的两人,不禁一愣。
下一刻,他便想到了什么,立刻转身避讳。
“属下不知你们……”
“闭嘴!”东惜若回过头来,朝他一声怒喝,接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冷静道,“今日之事,不准提半个字!”
“是。”暗玉领命,又道,“长公主殿下,属下已得到北国的暗哨,顾神医得到消息便会立刻赶到。”
东惜若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吩咐:“让他们尽快,赤岭关战事吃紧,已不能再拖,摄政王中的估计不是一般的毒。”
暗玉点头,正要出去,又被唤道:“等等,给他泡个冷水澡。”
说完,也不顾身后委屈地叫喊声,东惜若大步离开了房间。婢女惊羽从隔壁房间出来,将一张信笺交予她的手上。
她诧异地展开信笺,看了片刻,眉色渐渐凝重肃穆,信中道东音嫆雇凶杀人,苏允全身而退,还捉拿了一人。
东音嫆果然雇凶杀人,她真是狠了心要杀了她,竟然派出了十几个杀手。她大概没料到,苏允居然不费一兵一卒格杀了所有人,甚至还捉了一个,东惜若也没料到苏允的武功竟如此高强。
可是,这封信是谁给的?
惊羽似是看出了她的疑虑,禀道:“奴婢回房的时候,信已经在桌上了。”
东惜若默不作声,被人时时刻刻监视着的感觉很不好,难道是西楼玉?
思虑良久,她打算静观其变,先不管西楼玉对她到底有何企图,眼下最重要的是萧重月能尽快恢复意识,如今的他实在令她头疼不已。
“公子!”
正在此时,忽听房中暗玉的一声叫喊,东惜若一惊,当即推门进入。
萧重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渐渐灰白,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她心下震骇,忙上去探上他的鼻息,气若游丝,仿佛人死前的弥留之时。
“快扶他去床上!”她神色肃穆道,两人合力扶起他。
东惜若替他掖好被子,转身问暗玉:“你说的那位顾神医何时到?”
“最快也得后天。”
她眼底不由冰凉一片。
后天……要后天,也不知萧重月能否挨到顾神医到来。
给读者的话:
第88章别怕,有我在
苍冷的月色孤寂地照着整个玲珑镇,道甬上用来照明的灯笼被各家店肆拿下,整个小镇变得孤清冷寂。
客栈已经打烊,小二一一点上楼道里的灯笼,微弱的烛火摇摇曳曳,飘摇如雾。
夜越发得深了,打更的声音响起在黑夜里。
醍醐香气一圈一圈地幻化在虚空里,如同那缭绕的白色云霭,弥散在房间里。
暗玉得东惜若的命令,策马连夜赶去北国的方向与顾神医会合,希望能加快路程赶到客栈。
她坐在床边,面色凝重担忧,上一世那种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的悲戚心情汹涌而来,她不想萧重月就这么死去,无关情爱,无关风月。
大功没有告成之前,她迫切需要萧重月的襄助。
东惜若转脸看向窗外,夜色朦胧,寂寂无声。
忽然,“轰”的一声,窗外,苍茫漆黑的天幕里,烟花漫天绚烂,宛如流星雨般缤纷而落,又如飞羽沉湖般湮灭。
又一声轰声直冲向黑夜,漫天绚烂的烟花极尽绽放了它的妍态浮华,散做漫天星辰而落,在半空中化为灰烬,天空被烟火映得光影变幻,照亮了床上昏睡的人。
一双柳眉微微蹙起,东惜若眸光冷了下来。
夜已近子时,这个时候是人们沉沉深睡之时,白日里也没听说这玲珑镇有什么喜庆之事,寂寂深夜怎么有人会有烟火?
正想着吩咐惊羽出去瞧瞧,才想起惊羽得她的命令,已先一步去往赤岭关。
她警惕起身,走到窗边,欲关上,却在这一刹那,一道黑色人影如闪电般穿入窗口,速度之快,擦过她几寸的距离,瞬间落定在房中。
遗留的强劲气流割破了她的衣袖,东惜若骇然望过去,那人持剑站在房中满身煞气和杀意,眼色凛凛地盯着床上的人,那眼神仿佛要将萧重月碎尸万段一般。
东惜若冷冷一惊,冷然问:“阁下是谁?”萧重月受伤的消息十分保密,来人怎么会得知?
那人脸蒙黑巾,冷眼看过来,那眼神霸道凛冽,有些熟悉,她不由蹙眉暗惊,这人的眼神,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还未来得及深想,黑衣男子脚步一动,举剑疾飞向床,冷剑挥下的一瞬间,一直沉沉昏死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眼中暗芒一闪,身子蓦然侧过,借力掠起,堪堪避过了那致命的一剑。
“萧重月!”东惜若又惊又喜,不由吐出了一口气来。
此时的萧重月又如先前那般,气定神闲地落定在黑衣人身后,雪白的衣袍无风自动,苍白的脸色无喜无悲,眸光波澜不惊,淡漠超然。
“伤她者,杀无赦!”他嘴里轻轻吐出三个字。
话落的刹那,身体轻盈掠出,袖中蓦然爆发出五彩绚烂的无数细针,朝黑衣人激射而去!
崩裂射出的细针近在咫尺!黑衣人骇然失色,身形堪堪闪过,却依旧抵不过细针飞掠的速度,一根银针没入他的腰间。
银针有毒!
他心下一窒,忍痛蹙眉,剑势依旧不减,朝前疾驰,仿佛势要将萧重月斩杀!
隔着几寸距离的剑尖,萧重月飞速后退,直到快要撞上身后的墙壁,他身形骤然腾起,“叮”的一声,剑尖刺入墙内,黑衣人用力拔剑,然而却已是来不及,头顶一掌已然狠狠拍下来!
这一掌朝天灵盖,力道之大,一掌毙命。
黑衣人惊得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徒手格挡,手臂一阵痛麻,脚步踉跄着后退了数步。眼见打不过,他忽然将身形一转,朝站在窗边观战的东惜若飞速掠过去,袖中短刀乍现,手指一扬,短刀朝她凛冽射来!
东惜若惊骇,短刀冽冽,光芒如雪,她看到黑衣男子眼中一瞬闪过的狠厉和挣扎。那样极速的速度,她闪避都来不及!
“媳妇!”
萧重月的惊呼声中,只听“噗嗤”一声,她身上却不觉丝毫疼痛,东惜若骇然地看着挡在她身前的人,只见他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
“媳妇……别怕……有我在……”抚上她脸颊的手忽然落下。
微弱的话弥散,萧重月的身子缓缓委顿在她的脚边,背上的短刀全数没入!雪白的袍子上染了一片殷红的鲜血,刺入东惜若的眼中,只觉震惊茫然。
“萧重月!”顾不得黑衣男子是否还在,她惊得弯下身去,用手拍了拍他冰凉的脸颊,毫无反应!
那个刹那,内心某种汹涌的情绪翻卷袭来,东惜若几乎克制不住地握住了萧重月逐渐冰冷的手,完全无视黑衣人的存在。
黑衣男子只看了她一眼,眼中暗芒隐晦,脸色越发得冷。看了片刻,他的唇角若有似无地笑了一笑,立刻飞出窗外,消失在漆黑的夜幕里。
萧重月闭眼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张薄唇迅速变成暗紫色,脸色灰败下来。东惜若一震,不由看向他背后,白袍上原本鲜红的血已然成了暗紫色!
刀上有毒!
这一刻,东惜若忽然觉得茫然无助,身边的惊羽和暗玉都不在,但又不能惊动店中之人。
痴痴傻傻的萧重月,她从未放在心上,甚至隐隐有些不耐烦。然而,她性命危急之时,他却罔顾自己的性命救她。面对如今这般痴傻天真单纯的萧重月,又无缘无故想起昔日萧重月为她穿鞋之时的温馨情景,东惜若忽然变得无所适从,异常烦乱惊急。
心念一动,她立刻将剩下的两颗凝碧丹全部让他吞下,渐渐地,他灰败的脸色好转,嘴唇上暗紫色也逐渐退却。
东惜若原本想扶他到床上,可以她之力完全拖不动,更遑论他背上短刀还未拔出,只得放弃,让他趴着躺在地上,将床上的被子取来盖在他腰部之下。
她这才推开门扉一线,探出头去唤天字一号楼的小二,小二睡眼惺忪地赶过来,听她要热水,立刻跑下楼,不过片刻,小二端着水盆上来,正要进去,被她挡住。
“不用,我自个儿来。”
东惜若接过水盆,将门关上,来到萧重月身旁,用剪子小心翼翼地将衣服撕剪开,然后手握住短刀,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用力拔出,鲜血四溅,只听得昏迷的人闷哼一声,再无动静。
给读者的话:
第89章身中情蛊
她顾不得满脸的血,迅速在伤口上洒下止血药,动作迅速地将准备好的纱布一圈圈缠上,直到血不再溢出,她才松气,用力拧干了手巾,动作轻柔地拭干他身上的血迹。
窗外更漏声又响起,东惜若仔细地听着,夜已近申时,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只盼那位顾神医能尽快赶到。
回想起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她心有余悸,望着沉沉昏着的人,她的心绪复杂万分。萧重月即使失心痴傻,依旧无法掩盖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强悍霸道与冷漠如雪的气质。
他到底是中了何毒,使得他一会儿仿佛清醒,一会儿却如孩子般天真单纯。
东惜若一边静静地沉思,一边替他盖好被子。
方才那黑衣男子对她并无杀意,分明是想假借杀她之意一举杀了萧重月,看来这里不能再待下去,萧重月的敌人已然知晓他受伤的秘密。
也不知暗玉明日能否将顾神医带到。
想着,她禁不住犯困起来,一夜未睡,又经过方才那惊骇的一幕,身心俱疲,隔着衣服索性躺在萧重月的身边,蜷缩着身子昏昏沉沉地睡了,实在匮乏,竟一睡睡过天明。
醒来的时候,已近晌午,暗玉不知何时已经到了。
听到动静,东惜若终于慢慢醒过来,睡眼朦胧地看过去,只见门口两人风尘仆仆地站着,正惊愕至极地看着房中躺在地上的两人,她混沌的意识一下清醒。
顾神医率先回过神来,终于发现不对劲,立刻赶过去,掀开萧重月的被子,赤裸的后背上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东惜若稍稍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忧心忡忡地问道:“摄政王可有救?”
顾神医放下药箱,手指搭脉,凝重神色许久沉默,半晌,他才道:“公子身中情蛊,可是这情蛊一直以药控制,在公子体内从未发作。”他语气肃穆,言语中透露出几分奇怪的意味。
“情蛊?!”东惜若惊讶,身中情蛊,心中生情。难怪他无缘无故叫她媳妇,原来如此,也无怪她的凝碧丹用了也无效。
她看了一眼萧重月,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问:“这情蛊可会使人失心痴呆?”
“不会,情蛊只会控制人的七情六欲。”顾神医摇摇头,从药箱中取出一颗药丸,将其吞服,抬手按向萧重月头部的某一处,“公子只是头部撞击过猛导致暂时失忆,待头部淤血散去自会痊愈。”
然而,他的面色却越发凝重,又似自语般说来:“情蛊发作,除非公子遇到了下蛊之人,又或者是赤炼城之人。”
“神医可知给摄政王下蛊之人是谁?”
顾神医却忽然沉默了,和暗玉合力扶起萧重月到床内。
“公子的事,我等岂能随意胡说半个字。”他又细细检查了一遍,忽然眼色一凝,眼露针芒一般的眸光,却不动声色地答谢,“今日多谢姑娘了,若不是姑娘的凝碧丹,公子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无需客气,我与摄政王也算是朋友了。”东惜若淡淡道,心中却惊讶他医术如此高明,只是搭脉便能知晓他服了何种药。
顾神医这才转过身来,不由细细打量起她来,相貌极其平庸,毫无起眼之色,然而,全身上下却有一股与生俱来的清贵之气。
他不由猜测她的身份,甚至眼中渐渐有了几分戒备之色,能与公子做朋友,身份定然不简单。
他忽然问:“姑娘的凝碧丹从哪里得来的?”
听他这么一问,东惜若心思一下敏感起来,她隐瞒道:“这凝碧丹乃是我一个朋友所赠,这药丹可是有什么不妥?”
见她不像撒谎,面上也露出了几分狐疑之色,顾神医想了片刻,便说:“这凝碧丹乃是赤炼城所独有,且只有赤炼城神族一脉才有。世人只知凝碧丹能解百毒,可它真正的药效却远远不止,死人服了它能起死回生,活人服下它能延年益寿十年,学武之人则精进内力二十年。”
“姑娘那位朋友姓甚名谁,可否告知在下?”
东惜若心下暗暗震惊,萧重月服了三颗凝碧丹,那他岂不是白白多活三十年,功力岂不是增进了六十年?!这凝碧丹是母后给她防身救命所用,也只同她说此丹能解百毒,难道母后和赤炼城有什么关系?
她不动声色地想着,只道:“这个……我也不知她叫什么,我们只有一面之缘,那日她为答谢救命之恩赠予我三颗凝碧丹。”话语一顿,她不由问,“神医可有难言之隐?”
顾神医不由轻轻叹息了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道:“既然姑娘那位朋友藏有凝碧丹,定是赤炼城之人,除非姑娘的朋友是盗来的。只要找到赤炼城的神族一脉,公子的情蛊便能完全解除,公子服药多年,物极必反,对身子极为不利。倘若不是姑娘的凝碧丹,公子的身子恐怕拖不了几年。”
说着,他朝她深深一叩拜,语气郑重其事:“姑娘若是再见那位朋友,务必请姑娘告知在下,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为姑娘效犬马之劳!”
东惜若说道:“若能再见,定当告知。”
她走至窗边向外望了一望,回过身来望了一眼道:“此地不宜久留,摄政王的敌人定然已经知晓,他树敌太多,难保他们会趁此机会群起攻之。”
顾神医赞同地点头。
当日下午,他们三人收拾好行囊,匆匆忙忙离开了玲珑镇。
途中,萧重月一直未醒,脸色已好看许多,顾神医按时替他诊脉,说萧重月的情蛊一旦发作一时半会儿不会恢复,服了她那三颗凝碧丹,已无性命之忧,接着又千恩万谢她竟把如此珍贵稀世难得的凝碧丹全数给了萧重月。
东惜若只希望他尽快恢复神智,借兵一事不宜久拖。虽然她已命惊羽先行一步到赤岭关送上锦囊妙计,暂时能缓解几天,但以南国太子南宿臻的机谋,也只能拖个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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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日更万字,留言哇留言
第90章萧重月被暗算的隐
他们三人到达下一个镇的时候已是第三日,只要再翻过一个山头便到赤岭关。
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已是晚上。天幕群星繁乱,耀眼夺目,绽放极尽的璀璨光华。
夏日里的风有些闷热,东惜若倚靠在窗边,静静地望着天空无数闪烁的星点,窗外知了不停地叫着,听得她心中越发烦躁。
萧重月到底遇到了何人,深埋在体内的情蛊竟然忽然发作,他的情蛊又是何人种下的,他和赤炼城又有何关联,还有母后,她和赤炼城到底有着怎么样的千丝万缕……
这一切的一切缠绕在她的心中始终挥散不去,反而越来越纠结。
东惜若不由摸上自己的脸,在这张人皮面具之下,究竟隐藏了什么样的惊天秘密,竟让父皇和母后如此小心翼翼?
“长公主殿下,属下容兰有事禀报。”
正想着,铁骑军首领不知从何方进来,现身在她的身后,她依旧倚着窗,轻声问:“可查到了什么?”
“七日之前,萧重月带领数十个暗卫进入死亡之林,全数覆没,只有他一人走出。”
东惜若一怔,死亡之林是赤炼城的必经之路,难道他意图进入赤炼城?可是,上一次他们二人被刺杀身陷死亡林,萧重月对林中的路况异常熟悉,按理不会遭遇危险。
“他可有见到什么人?”
首领容兰恭敬回禀:“属下无能,无法进入死亡之林查探。”
东惜若面色沉静地望着窗外,习惯性地屈起食指敲击着窗沿,沉默了片刻,她吩咐道:“立刻去查探皇后娘娘的娘家一族,越快越好。”
然而,房中却许久得不到回应,她转过身来,看着首领容兰皱眉:“怎么?”
首领容兰忽然单膝跪地,抱拳施礼:“恕属下无法从命。”
“为何?”她冷静地问。
犹豫了一下,容兰回道:“陛下吩咐,铁骑军任由长公主殿下差遣,除了关乎皇后娘娘的任何消息。”
“连本宫都不能知道?”她声音冷了下来,眼中寒芒闪烁。
容兰只静静地跪在那里:“请公主恕罪。”
房中气氛僵滞了许久,东惜若静静挥手:“罢了。”
她走向案桌,执起笔架上的紫毫,迅速写下几个名字,吹干了纸上的墨迹,递到他的手上:“秘密将囚禁在死牢中的这些人放出来,告诉他们,若想活命,便速来赤岭关的贤林村。若是有心存侥幸,表里不一的人——”她话语一顿,眼中渐露杀机,“杀无赦!”
“属下遵命!”首领容兰接过纸张,塞入怀中,一个跃身,瞬忽消失了。
房间里又恢复先前的寂静,东惜若冷然蹙眉,心中的疑团越滚越大,她越发确定,母后定和赤炼城有关系,甚至和她被掩藏的容貌也脱不了干系。
想起昔日父皇和母后提及她容貌时的恐慌和不安,想起母后从不曾在她的面前提及过外公的事,想起父皇下令禁止朝中任何人谈论外公,想起母后喝令她不得嫁于皇室中人时的疾言厉色,她只觉心中一片冰凉。
此时此刻,她已经等不及她出嫁的那日,她现在就想立刻揭开覆在那秘密之上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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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过去,萧重月还未醒来,时而冷汗涔涔,时而全身颤抖,顾神医神色凝重地坐于床边,手指捏着细细的银针,准确无误地插入他身上各大岤处。
过了许久,他才停下,抬袖擦了擦额上细细密密的汗珠,微微吐出了一口气。
“公子的情蛊已暂时控制住,不过几日便可恢复。”他伸手摸了摸萧重月的头颅一处,低声纳闷,“可是,公子头上的淤血已消散大半,可神智为何丁点恢复的征兆都没有?”
“据闻情蛊一旦发作便控制人心,也控制人的意识。”东惜若凝重着神色看向床上的人,她粗通医术,也知情蛊的厉害,“是否和情蛊有关?”
顾神医却摇头:“不,公子中的情蛊不是普通的蛊毒,公子中的乃是母蛊连带的情蛊,只有赤炼城的神族后裔之血才能解蛊。”
东惜若惊诧,不由沉默了。
赤炼城族人分两族,一族为贵族,也就是神族后裔,身怀秘术和法术,身份地位凌驾于沧澜大陆的任何人,终年不出赤炼城。而另一族只是普通人,出入城内外,遍布整个沧澜大陆,只忠于和听命于赤炼城城主,这些人虽无秘术和法术,但武功高强,身怀绝技。
萧重月的情蛊唯有神族后裔之血才能解,难道他曾遇到赤炼城之人?可神族后裔从不出赤炼城,他又怎会遇到?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心下蓦然一惊,萧重月身份神秘,无人得知,莫非他是赤炼城之人?!
难怪他对死亡之林如此熟悉!
“姑娘可是想到了什么?”顾神医见她肃凝着脸色许久不说话,忽然一喜问,“莫非姑娘知道那位朋友住在哪?!”
东惜若摇头:“不,我只是觉得奇怪,摄政王怎会遇到赤炼城之人。”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神色,却见他眸光微闪,面色不善,心中越发惊疑不定。
“过了这个镇子,我和二位便要分道扬镳了。”昨晚,惊羽秘密来信,关中将领张虎丝毫不将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认为自己领兵多年,自视甚高,言语轻蔑说她只是个女流之辈,哪里懂得挥军千里,只会纸上谈兵夸夸其谈。她得立刻赶去军营,萧重月已顾不得了。
顾神医惊讶:“姑娘要去哪里?另一条道再过去便是赤岭关,那边在打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