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放手第7部分阅读
公室,他就一间一间地找,凡是有门他都要踢开,终于在一间会议室逮到了雷浩军。
雷浩军正在给公司各部门经理开会,还未反应过来脸上已经挨了郑旭东一拳,郑旭东这一拳可是非同小可,他是使了全力的,他又有些身手,所以力道比一般人都大,雷浩军来不及反应便硬生生挨了这一拳,此时已趴在地上鼻孔出血,底下的人看见自己的老总被人打了自是不能坐视不理,一下子十几个人全都围了上来架住郑旭东便要往外拖,郑旭东不管不顾见人就打,保安也来了,有人还报了警,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雷浩军慢慢地从地上起身,这是东子第一次对他动手,他猜想一定跟微蓝有关,他示意手下人放开郑旭东,然后直视郑旭东问道:“你是为微蓝来报仇的?”不提微蓝还好一提微蓝刚降下来的火气蹭地一下又冒上来,郑旭东大喊:“你还敢提微蓝。”他一边喊手上也不闲着,又朝雷浩军挥了过去,雷浩军这次是有准备的,因此便毫不客气地打回去,二人顿时撕打成一团。
周围的人想要帮忙却被雷浩军喝止了,郑旭东边打边喊:“你大爷的,你都把微蓝逼成什么样了,你害她公司做不下去了不算,你还把小猴子送进监狱,小猴子是什么人,他是微蓝从小的朋友,你想要小猴子的命就是想要微蓝的命,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现在微蓝都快死了,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雷浩军本来还丝毫不让地回击郑旭东,但听到微蓝快死了便大惊失色,他停下手想要问清微蓝怎么了,可郑旭东仍不肯停手,一拳狠似一拳,仿佛真要杀了雷浩军一般。手下的人看雷浩军落了下风只有干挨打的份儿也就顾不上雷浩军的喝止,一起冲上去把郑旭东给架了起来。
众人正要把人往外抬的时候被雷浩军叫住了,雷浩军此时脸上已经瘀青一片甚是吓人,他走到郑旭东面前揪住郑旭东的衣襟问:"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微蓝到底怎么了?”郑旭东嗤之以鼻地说:"你还有脸关心微蓝,要不是你,她能病成现在这样?现在你称心了,你如意了,那你还摆那个臭脸装给谁看。”
雷浩军不理他的胡搅蛮缠挑重点地问:“她得了什么病?在哪家医院?”郑旭东偏偏不让他称心地回了句:“你别再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雷浩军摆摆手示意放了郑旭东,郑旭东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郑旭东走了,可雷浩军的心却如翻江倒海般难受,微蓝病了,这不是他要的,他要他的微蓝好好的,他要他的微蓝一直呆在他的身边哪儿也不去,他要他的微蓝眼睛里只看得到他,他要他的微蓝永远不会腻烦他,他要他的微蓝……"可是他最终却事与愿违地伤害了她,他悔恨,他希望时间可以回到过去,回到他刚回国的那天,他一定会毫不隐瞒地向微蓝诉说着五年来痛彻心扉的思念与刻苦铭心的爱恋。可是现在呢?他还来得及吗?
微蓝养病
雷浩军在郑旭东走后便吩咐手下跟踪了郑旭东,果不其然郑旭东打完雷浩军后又直接返回了医院,郑旭东在医院外科简单地处理了伤口便跑回微蓝的病房,微蓝此刻仍是昏迷不醒,医生为她打了退烧针和消炎吊瓶,又开了镇静剂,告诉家属先留院观察一天,若是清醒了便可回家,若是仍然昏迷不醒恐怕事情就严重了。
郑旭东现在守在病床旁片刻不敢离身,他让戚家夫妇回家做点粥等微蓝醒了喝,顺便再回去拿些换洗衣服以备不时之虚。他是有意支开肖月华的,肖月华一辈子不能生育却极爱小孩,好不容易收了微蓝做女儿,她把微蓝当亲生女儿来爱,微蓝又何偿不是呢,微蓝一辈子孤苦无依,能有个家曾是微蓝心中最大的企盼,肖月华恰好给了她这个家,还是这么一个温暖的家,所以戚微蓝对戚家夫妇总觉得给再多都嫌不够。
微蓝的这点玲珑心思肖月华又怎能不知,爱都是相互的,此刻看见微蓝这样,肖月华自责不已,真应了那句”疼在儿身痛在母心”。肖月华从家到医院几乎没一刻不在哭哭啼啼,这可能是微蓝长这么大第一次进医院,虽然偶尔有个头痛脑热但吃几味药就好了,从未闹到要上医院这么严重,何况是昏迷不醒,所以肖月华担不住了,郑旭东看见戚妈妈这样,怕她再病倒,于是赶紧让戚连海带着肖月华回了家。
郑旭东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边,他一遍一遍为微蓝擦拭身上的冷汗,微蓝此刻不再胡言乱语只是烧还没有退,医生说药效要过二三个时辰之后才能发挥,郑旭东就这样看着微蓝,眉头皱得紧紧的,他用手牢牢地握住微蓝的手仿佛在为她打气,心里却在默念:“微蓝,醒醒,醒醒,微蓝”。
雷浩军赶到医院的时候就看见此刻的场景,他轻轻推门进去,郑旭东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又转过头去,雷浩军刚刚问过医生微蓝的病情,医生只说关键在于今晚。雷浩军也找了把椅子在微蓝的床前坐下,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盯着微蓝,二个生死兄弟在刚刚一场大战后不约而同地坐在了微蓝病床的二侧,他们并不看对方,眼睛只盯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可人儿,心境各异。
小猴子和吴语欣第二天才从郑旭东处得知微蓝生病的事,等他们马不停蹄赶到医院的时候,戚微蓝已经苏醒了,微蓝一张开眼便看见自己的养父母、郑旭东、还有那个人,微蓝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好像回到了刚认识雷子的时候,雷子总是浅浅地笑,却如阳光一般灿烂,现在梦睡了,眼前的雷子再也没有了当初的笑反而平填了些愁云惨淡,他的眼睛红红的仿佛哭过一般,脸也瘦了,却更加地棱角分明,只是脸上挂着伤看起来有些狼狈不堪,此刻他的唇正紧紧地抿着,肩也微微颤动好似情绪有些激动,微蓝叹了口气终是将头转过去再不看他。
过了一会儿小猴子和吴语欣来了,他们初见雷浩军在这儿心里都有些讶异,再看雷浩军和郑旭东脸上都挂着伤,当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面上都没显露出来。大家围着微蓝问长问短担心不已,谁都刻意不去理睬雷浩军,肖月华看出雷浩军的落寞便拉着他的手到微蓝床边说:“微蓝,昨天晚上我和你爸都回去了,多亏人家雷子和东子在这儿守着你,一休没合眼,你看这眼圈都熬红了,你得谢谢人家。”
戚妈妈一说完东子便不合时宜地哼笑一声,不过只这一声再没别的,小猴子和吴语欣看着此时的雷浩军也说不出话来,雷浩军也不去理会旁人目光,眼睛单单只盯着微蓝,但微蓝却再也没有看他一眼,仿佛又回到了他们认识的最初。雷浩军心中凄苦,他想微蓝大概是不会原谅她的,他有些绝望地看着微蓝,那样地渴盼微蓝能转过头来看他,但微蓝终是什么也没做,片刻后雷浩军只能说了句“你多保重,我会再来看你的。”然后便一个人落寞地独自离开。
微蓝不爱住在医院,她最讨厌医院时时刻刻弥漫的消毒水味道还有那触目惊心的白,白得像死人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微蓝坚持要出院,众人劝说不得便征求了医生的同意办了出院手续。
微蓝已经出院一周了,此时她站在落地窗前,屋里没有开灯,眼睛透过玻璃窗看向楼外的一点,她已经这样注视了良久,而同一时间微蓝家楼下的栈道旁早已停了一辆熟悉的奥迪q7,这辆q7很特别,因为它的车牌是四个7,微蓝认得它,因为她第一次为小猴子的事找上雷浩军的时候,就在雷浩军公司的楼下看到过这辆车。这辆车自从微蓝出院以来几乎每天晚上都来,但时间不一定,不过每次都会停在同一个位置,刚好是可以看到微蓝卧室窗户的最佳位置。
微蓝仿佛感应般地从医院回家的第一个晚上就发现了雷浩军的车,但她始终没有勇气走下去,她每天会数着点儿地守在窗户旁等着雷浩军的车子。微蓝隐蔽得很好,她总是不开灯地把自己藏在窗帘后面,而她却可以通过路灯折射出的光清楚地看到下面的一切。微蓝发现雷浩军的车会时不时地亮出一点光,一闪而过片刻便会消失,她猜想那一定是打火机发出的光,微蓝时常会不自觉地数着那火光出现的次数,一次、二次、三次、四次……,数着数着微蓝便皱起眉头,心想:他的烟瘾可真大啊。
今天是星期六,吴语欣一大早就跑到微蓝家看望微蓝,她一来便涛涛不绝地寻微蓝开心,只听吴语欣故作神秘地说道:“哎,你猜我刚才在楼下看见谁了?”微蓝立时心中一动,但却装作不知情地问了句:“谁啊?”吴语欣一脸坏笑地卖着关子说:“你会不知道?那车牌那么明显我一眼就认出是他的车,我上前往车里一探,我的天哪,这还是那个英俊潇洒的雷浩军吗,怎么赶个糟老头似地胡子喇查的,看得我都不忍心。”
微蓝听到此处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吴语欣是何等伶俐的人,她早已看出微蓝的心思,因此就旁敲侧击地问:“微蓝你会原谅他吧?我看得出来他特别后悔,他那么对你一定也是言不由衷口不对心的,正所谓关心则乱,你别再跟他怄气了。”微蓝叹口气道:“我不是在跟他怄气,我只是不敢,真的,现在的雷子让我有些陌生,有些害怕,还有些不确定,我甚至都不能确定他还爱不爱我,我只怕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我和凌盛薇之间他到底更爱谁。”
吴语欣听了微蓝这话一下子气不打一出来,她大声喝斥道:“戚微蓝,你别犯浑,我真不明白,你这么一个极聪明的人怎么一遇到爱情就变成了笨蛋呢,还有那个雷浩军也是,他也是个大笨蛋,你想想,他要不是因为爱你他就不会处处针对你,你要不是因为爱他你也不会这么患得患失,既然你们彼此相爱却为什么又要彼此折磨呢?我,我都快被你们这二个笨蛋给气死了。”
吴语欣见微蓝不说话,她也就不再说话,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过了很久,吴语欣的声音才低低缓缓地传来仿佛在自言自语:“微蓝,你知道吗,我有多羡慕你,你有雷浩军、郑旭东、小猴子三个这么优秀的男人在爱着你,而且一爱又是那么多年,你知道我有多嫉妒吗,我的身边哪怕有一个像他们爱你那样爱我的人,我就会毫不犹豫地立刻嫁给他,可是这么多年了,我就一直没找到那样的。”
说完这番话后吴语欣觉得很尴尬,于是胡乱找着话题调侃:“你呀,你这一病动静可够大的,那雷浩军天天像个警卫员似的夜夜来站岗放哨,恐怕小区的保安都没他敬业,还有那个大少爷郑旭东,现在都跟个送外卖似的满城地找好吃的,一趟一趟往你这儿送,恐怕天天都不重样,至于那个死猴子嘛,唉,明明没戏还跟着乱搀和,三不五时地跑来逗你开心,他的那些个笑话啊,哼,本小姐都不能入耳,真是死性不改。”
微蓝看着吴语欣讲到小猴子时那副狠得咬牙切齿的样子就笑了,微蓝试探性地问了句:“你喜欢小猴子?”吴语欣的脸蹭地一下涨得通红,叫骂道:“谁喜欢他了,一副色胚样,每次见我都是“大美女,大美女”的叫,我没有名字啊。哼!”听到这儿微蓝更是笑得不能自抑,心想:这一对活宝啊真是天生绝配,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吴语欣被微蓝笑得浑身不自在,拎起皮包丢了句“懒得理你”就逃也似地奔出了屋外。
东子挨刀
吴语欣走后微蓝一直在思考着吴语欣的话,她想是她拖累了雷浩军,她那样的出身,那么悲惨的童年,即便后来有了雷浩军和戚家夫妇,但都无法消除那早已深刻在心底的自卑与不安,根深蒂固、无法磨灭。
微蓝想,她这样的人终是无法带给别人幸福的,如果雷浩军当初没有选择她而是选择凌盛薇或吴语欣,或其他任何一个人只要不是她戚微蓝,恐怕雷浩军都会很幸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微蓝正陷入沉思,一个让微蓝意想不到的人此时来到了戚家,那便是雷浩军的母亲单林芳,单林芳是肖月华的老上级平时对她极为照顾,况且微蓝还是单林芳介绍给戚家的,所以肖月华对她的这个老上级一直是感恩戴德的,此时正张罗着出去买些水果蔬菜要留单林芳中午在家吃饭,单林芳没有拒绝,所以戚妈妈就出了家门,现在家中只剩下单林芳与戚微蓝二个人。
雷妈妈的到访让微蓝受宠若惊,微蓝很尊敬单林芳,一来:单林芳是雷浩军的母亲,二来:单林芳对微蓝很好总是让微蓝去雷府坐客,即便是在她与雷浩军分手的那五年,单林芳对微蓝仍旧是热络的。
微蓝虽然经常会去雷府看望雷妈妈,但雷妈妈很少来戚家,此时突然造访让微蓝猜不出她的用意。雷妈妈先问了问微蓝的病情知道无大碍后便放了心,之后雷妈妈便开门见山地谈到了雷子,雷妈妈说:“微蓝,雷妈妈是看着你长大的,所以你和小军的事我都知道,我那个傻儿子我自己最清楚,他一旦认定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那孩子是个死心眼像他爸爸,对感情专一,这也不是不好,只是这样的人最容易受感情所苦,所以这些年我一直有意无意地把你叫到家里,为得就是让你知道小军在美国的一点一滴,我们都是女人,我看得出来你也爱他,在雷妈妈的心里,我一直是拿你当儿媳妇看待的,你的性子冷不像盛薇那么柔顺,要是出于私心我是更喜欢盛薇的,但我知道真正能给小军幸福的人只有你。微蓝,雷妈妈在这儿求你,跟小军和好吧。最近他一天比一天憔悴,我这个当妈的看着心里难受啊。”
雷妈妈说到此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微蓝又是愧疚又是自责,她从未见过单林芳这样伤心,她忙点头答应到:“雷妈妈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我会尽全力地让雷子幸福,因为我比谁都想要他幸福,他不幸福我也不会幸福。”雷妈妈听完戚微蓝的保证,心中的大石总算落地,她又嘱咐了微蓝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便不等肖月华回来就先行告辞了。
微蓝之前一直很徘徊,她怕自己给不了雷浩军幸福,所以她犹豫着不敢见他,而是选择每晚在窗前默默注视。雷妈妈的话点醒了她,她不能再让雷浩军受折磨,她深吸一口气地在心里暗下决心,今天晚上她必须要勇敢地走到雷子面前对他说那句迟到5年的“我爱你”。此时的戚微蓝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她刚下定决心的几个小时后,命运又再一次地捉弄了她。
微蓝自从生病后就一直憋在家里,此时心结打开心情豁然开朗,因此便想出去透透气,刚走到楼下就碰到郑旭东,郑旭东问她去哪儿,微蓝说想去超市买点东西,郑旭东要开车送她,微蓝也不推辞,于是二人就一同去了城中最大的超市。
郑旭东的车很拉风,黑色的金属烤漆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流线型的车身异常抢眼,二个前车灯仿佛豹子的眼精准犀利,车身不高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矮,这车给微蓝的第一感觉如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子般气势如虹、桀骜不驯。郑旭东替微蓝打开右侧车门,把手挡在车顶以防微蓝碰头,微蓝慢慢坐了进去感觉很舒适,虽说车矮但好在内室宽阔,郑旭东探过身为微蓝系上安全带后才发动引擎,车子起步很快但却很稳一点儿震动感都没有。
微蓝刚刚理清自己的感情,所以此时心情大好,看什么都喜欢,于是她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车?"郑旭东见微蓝对他的爱车感兴趣很是高兴,他有些不无得意地说:"这是保时捷panara4s,要小200万呢,怎么样,拉风吧,等你病养好了,我带你出去兜风,这车开到时速200公里以上一点震感没有,不像某些垃圾车速度一过200就咯吱作响,一堆废铜烂铁。”微蓝听到郑旭东说“小200万”的时候立刻倒吸一口凉气,心想:“果真是个大少爷,真能烧钱啊,这笔钱要是用在别处,能救活多少饥民又能造福多少穷人。”微蓝从小过尽了苦日子,最是看不惯这种烧钱的行为,于是嗤之以鼻地说到:"你可真有钱啊,就是跟我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不一样,佩服佩服,不过我听过一个说法,讲得不一定对,就是说这开小跑的人大多都是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风马蚤得很。”微蓝见郑旭东此时脸憋得通红,又故意补充道:“当然,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可是别人知不知道就很难说了。”微蓝说完便静待郑旭东发火,她了解郑旭东的霸王脾气,此刻被损成小白脸自会立时火冒三丈,可微蓝等了半天也不见郑旭东说话,正当微蓝以为郑旭东不会再开口的时候,郑旭东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微蓝,你生气了?那我赶明换一个像雷子那样的大吉普你觉得好吗?"微蓝听出郑旭东心底的委屈讨好,于是缓口气说:“还是不要了,你自己喜欢才好,我刚才只是说着玩的。”郑旭东知道微蓝根本不在乎,心中甚是沮丧,也就没有心情说话了,就这样二人一路沉默地到了超市。
今天是周末所以超市里的人特别多,微蓝逛了一会儿只觉得透不过气,郑旭东见微蓝已经微微冒汗,知道她大病初愈身子虚,因此他对微蓝说:“微蓝,你先去车上等我,你要买什么都告诉我,我帮你去买。”微蓝推说不用,郑旭东却不肯:“不行,你现在病刚好,不能再这么折腾,一会儿还得排队结账。你听话,先回车上等着去。”微蓝见郑旭东坚持,便顺从地走出了超市。
微蓝没有上车而是站在道边,她想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今天的天很好不冷不热,有时还会吹来阵阵微风,吹得微蓝心里舒服极了。正当她闭上眼睛感受微风扑面的时候,一个小偷遂不及防地夺走她手上的拎包头也不回地向人群中逃窜,微蓝大惊,她头一个想到的就是铃铛手链,那个手链她曾经有二个,后来被雷浩军要去一个,剩下的这个她视为定情信物般地小心珍藏片刻不离身,起先她是一直戴在右手腕上的,可时间一长链绳磨损严重她就不忍再戴,于是把它一直放在钱包的夹层里,此刻钱包就在她的手拎包里,她心里着急便直接追了上去。微蓝虽然有恙在身但脚下的速度却不慢,跑步本来就是微蓝的长项,再加上那个小偷好似是个新手,一路上跌跌撞撞的须臾便到了眼前,微蓝的身后还跟了个郑旭东,刚才郑旭东拎着一大堆东西从超市一出来就听见微蓝大喊“站住!快拦住他!”郑旭东当即扔下手中的东西跟着微蓝追过去,微蓝跑得比郑旭东快,所以很快就将小偷堵在了死角,这小偷一看就知道是个生手,如果是个行家眼看无路可逃归还也就了事了,可他反而慌乱地停住脚步,亮出刀子大有要杀出一条血路的意思。
微蓝耐心规劝:“我只要包,还了包我就放你走。”可惜这小偷此时太过慌乱已是不能思考,本能地就挥刀向微蓝砍去,微蓝拖着虚弱的身子一口气跑了二个街区,此刻早已是浑身无力反应迟钝。微蓝看见这贼握刀的手法心中大惊,心想这是想要我的命啊。握刀一般有三种手法,一种是手背朝上刀口向下,这种手法是若是向对方腹部刺进去一般要不了人命,当然胸口与脖颈除外;还有一种是手背朝上刀口也向上,这种手法是要让对方开膛破肚,不死也是个重伤;再一种就是手心开口向上,手腕向后反手握刀,刀口向下,这种手法就是冲着对方的大动脉去的,遇到这种握刀的人必死无疑。
眼前这贼握刀的手法正是这最厉害的第三种,微蓝不明白自己只是想要拿回那串铃铛手链,怎么就让她摊上这亡命之徒呢,此刻恐怕就算她想息事宁人,眼前这斯却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微蓝感觉自己的死期到了,并不是这偷儿武功有多高强,而是她追到现在体力早已不支。
微蓝勉强地破了几招,这偷儿不讲究招式招数,只知道猛力地胡乱挥刀,这对微蓝反而更危险,因为对方若讲究招式,她还能找出破解之法,像现在这样微蓝也只好胡乱瞎躲。此刻对方的挥刀速度越来越快,微蓝身上已经有好几处刀伤,但好在都是皮外伤没伤及内脏,如此几番过后双方都是气喘吁吁接不上气,时间推得越久,这偷儿也就越发狂乱急躁,只听他大喝一声猝及不防地朝微蓝的颈部大动脉挥来,微蓝正在唤气档口没曾想这一刀来得这么快,她刚想再躲可是脑袋一晕脚下一轻就要瘫软下去,眼看那刀锋已逼近脖颈,微蓝只能认命地缓缓闭上眼等待那预想中的疼痛,可是没有等来那预想中疼痛却等来一个拥抱,只听耳边传来“啊”的一声惨叫,微蓝快速睁开眼,就看到了眼前眦牙裂嘴冷汗直流的郑旭东。
原来郑旭东因为跑在最后的关系,一时间在人群中跟丢了,他又绕着附近找了一圈才发现微蓝,于是便奔了过来。这厢二人全力备战谁都无法分神去发现郑旭东,等到郑旭东危机时刻突然扑上来抱住微蓝的时候,二人才看到还有郑旭东这么个人,那把刀此刻正直挺挺地刺入郑旭东的背部,不足片刻血已经把郑旭东的整个后背染红,那贼刚刚只凭着一股子的蛮劲,现在真看到这样血腥的场面早已吓得六魂无主撒腿就跑。
包是夺回来了,铃铛手链也找回来了,可是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微蓝看着眼前因失血过多而渐渐昏迷的郑旭东,心中悔恨万分。此时四下无人,她的脑子却变得异常清醒,微蓝急忙从包里翻出了手机拔打了120急救中心的电话,挂断电话之后,郑旭东已经合上了眼,微蓝吓得不轻,她颤颤危危地把手探到郑旭东的鼻下,还有呼吸,微蓝稍松了口气,接着便毫不犹豫地打了郑旭东一巴掌,这一巴掌倒是把郑旭东打醒了,微蓝双手轻拍郑旭东的脸说:“别睡,千万别睡,你看着我,我是微蓝啊,你不能睡你知道吗,你现在要是睡了,我就一辈子也不理你了。”
也不知道郑旭东是真得听到了微蓝的话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果真是强撑着自己没有合眼,微蓝此时已经泪眼模糊,早没有了刚才的故作镇定,慌得手忙脚乱。郑旭东吃力地抬起右手轻轻地抹掉微蓝眼角的泪珠,嘴上有气无力含糊不清地吐了句“傻瓜”,便又昏了过去。
雷子绝望
案发的现场虽然是个死胡同但却处在城中的繁华地段,隔着一个街区就是本市的医大附属二院,因此120接到微蓝的求救电话后,不足10分钟便已赶到了现场。在此之前,微蓝的手一直频繁地去探郑旭东的鼻息,她感觉一次比一次微弱,好似下一秒就会停止,微蓝突然想到了人工呼吸,她深吸一口气含住,又快速地张开郑旭东的嘴呼了进去,如此这般反复,郑旭东的气息虽不见好转却也没有中止。
就在微蓝还要再渡气的时候,120总算赶到了。此时郑旭东还一息尚存,微蓝心想:谢天谢地。车刚一停稳,就从车上下来四名医护人员,他们手中抬着担架,一位护士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个氧气罩,直到郑旭东被戴上氧气罩的那一刻微蓝才长长抒出一口气,但下一秒,便看见了那满地的红,那不是一般的红,而是一种猩红,艳丽而又狰狞,散发着一种死亡的味道。
微蓝怔楞在那儿,目光呆滞地盯着那抹红,直到耳边仿佛有人在喊:“吸气!快吸气!”原来微蓝怔楞得忘了呼吸,她听着那人指令尝试着吸了一口气,只这一口,一股浓重的血腥便滑入了微蓝的鼻腔。微蓝恶心得直不起腰来,她佝偻着身子用手捂住口鼻转身就向外跑,一口气跑到车边,才终于再也忍不住地呕了出来。
护士见她伤势不重只是皮外伤此刻又呕吐不止,而郑旭东的伤势片刻不能耽搁,所以就让微蓝在原地等急救车返回。微蓝本就体力不支,现在更是吐得有些虚脱,当看到急救车返回的那一刹那,微蓝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
微蓝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十几分钟之后,此时一位年轻的女护士正在为她包扎伤口,微蓝刚要起身就倒了回去,护士喝止道:"别动!正打着盐水呢。”,微蓝忙问:“刚才送进来的人怎么样了?”护士问:“哪一个?”微蓝答道:“就是背部中刀的那一个。”护士仿佛是想起来了,便说:“噢,那个人啊,现在正在手术室抢救呢,你先别担心。”微蓝心想:“那么深的口子,那么多的血,我怎么能不担心。”
微蓝又试着起了起身可几次起到一半又跌了回去,微蓝只好求护士扶她起床,护士本不想答应但见微蓝这般激动,就准她在手术室门外边打吊瓶边等。微蓝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手术灯灭,心里突然害怕起来,她突然就想起郑旭东的父母,她想:万一,万一东子不行了……微蓝立马摇了摇头,心说:不会的,没有万一,绝不可能有万一。
微蓝根本不敢去想那个万一,她从手机上找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没有郑旭东父母的电话,于是她拔通了雷浩军的电话。雷浩军在接到电话的15分钟后就赶到了医院,微蓝一抬头就看见了正气喘吁吁赶来的雷子,微蓝的眼泪刚刚一直忍着没掉下来,却在看见雷子的那一刻便好似就开了闸的洪水,涛涛不绝。
雷浩军把微蓝抱在怀里,像以前一样,轻轻地,轻轻地拍打着微蓝的背部为她顺气,微蓝也像以前一样不管不顾地把鼻涕眼泪全往雷浩军身上蹭,雷浩军从不在意,他只会把微蓝的头放在自己的肩上,然后紧紧地,紧紧地抱住。
微蓝边哭边说,甚至有点语无伦次:“那个小偷……我和东了去了超市……后来我去追……可是他拿着刀……我不应该追的……我为什么要追……我害了东子……那个人用刀现刺中了东子……好大一摊血……真的好大一摊血,是我,都是因为我,我对不起东子,我对不起他,我对不起他,我该死,我该死,我对不起他,我该死,我该死。”
雷浩军见微蓝一直反复重复“我该死”和“我对不起他”这二句话,眼神有些涣散,雷浩军大惊,他怕微蓝如此下去会导致精神分裂,于是他一口含住了微蓝的话猛烈地吻了起来,微蓝刚开始还有些迟钝,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地用力回应,他们吻得那样激烈,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一般,他们吻得又那样绝望,仿佛下一秒便是世界末日。
微蓝刚刚的话虽然有些语不伦次,但雷浩军还是听懂了,他只知道一点,那就是东子真得愿意为微蓝去死。他绝望了,彻底绝望了,五年前他都不曾如此绝望,仿佛现在要死的人不是郑旭东而是他自己,他知道他再也没有机会了,再也没有了……
雷浩军是了解郑旭东的,如果郑旭东没死,那么郑旭东会牢牢抓住这次机会把微蓝留在身边,而微蓝是无法再拒绝的。雷浩军又是了解微蓝的,如果郑旭东死了,郑旭东将成为微蓝心底的一道魔咒,怕是再也无法担然接受自己,他终将成为自己与微蓝之间永远也无法跨越的鸿沟。所以他知道,他没机会了。
雷浩军此刻真得很痛恨自己,他痛恨为什么受伤的不是他,他痛恨为什么要这般地了解。微蓝还可以趴在他的怀里诉苦,可他呢,他只能这么硬挺着,他的苦从来都是留给自己,就像一种慢性的毒药,它可以日日侵蚀着你的心却不会立时要了你的命,只会让人生不如死。
雷浩军想起那一天,那一天东子来找他,跟他谈了很多很多。东子说:“雷子,对不起,我控制不住。”雷浩军以为东子是为了打他的事而自责,轻声地回了句:“不,你做得对,我是该打,是你打醒了我,你早该打我的。”东子摇摇头说:“不是,不是为了那个。”雷浩军疑惑:“那是为了什么?”
东子缓缓地道:“是为了微蓝。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的,但我控制不住,真得控制不住,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我是烦她,我烦她对人不理不睬自命清高的样子,我烦她明明想哭却拼命在忍的倔强,我烦她说我是长不大的小少爷入不了她的眼,我烦她眼睛里只有你却不曾有过我。
到后来我发现我在意她,我以为那是因为你的关系,因为我好奇为什么你会不喜欢盛薇那样的女孩而喜欢她,我在意你把她看得比我这个兄弟还重,我在意你那么热心地帮她而她却对你不理不睬。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我从不曾真正地烦她,也更不是因为你才在意她,我是爱,我一直在爱着她,也许是第一眼就已经爱上了,可惜我发现得太迟,我用了最愚蠢的方式将她越推越远,其实我只是想让她的眼里也能看到我。
五年前你走了,我曾经一度想要放弃的,真的雷子,你相信我,我是真得想过要放弃,我想要真心地祝福你们,毕竟你们都是我最爱的人,可是你走了,跟凌盛薇一起走了,当我在机场望见她泪流满面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完了,我这一辈子也不会放开她。雷子,你是我的兄弟,你曾经是我最看重的人,甚至比我自己都重,可我只能对不起你,我没有办法,我挣扎过,自责过,懊悔过,我甚至痛恨我自己,我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一点遏止自己的感情,但是没用的。雷子,我是真得爱她,我甚至愿意为她死,真得愿意为她死。
我知道你还在爱她,你一回来我就知道,可是我不能,我不能把她还给你,死也不能,所以我只能说对不起。”郑旭东说完这些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雷浩军就坐在那里,好久,好久。
最后,他终于再也无法忍受地用双手盖住自己的脸庞,痛哭流涕。他的苦只能留给自己,谁也不能分享。
雷浩军抱着微蓝坐在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抬头看见那个“手术中”的灯还亮着,他想:“东子,你做到了,你真得做到了,你恐怕是早就想好了的,对吗?”
众人探病
郑旭东的父母是从部队上赶过来的,所以来得比雷浩军晚。雷浩军简单地跟郑副军长说明下事情的始末,还没说完,手术室的灯就灭了。郑旭东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郑副军长忙问医生:“手术成功吗?”医生说:“您放心,手术很成功,刀口长七厘米,刀是从左侧插入向右偏移,还好离心脏不是很近,好在当时没有立刻把刀拔出,而且送进来的时候一息尚存,再加上抢救输血及时,否则这么长的刀口稍微一耽搁就会性命难保。”
听医生这么说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但看见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郑旭东,刚刚松下的那口气马上又提了上来,郑母早已哭得站不住,郑家是九代单传,郑母之前一直要不上孩子直到36岁才好不容易怀上郑旭东,生他的时候又差点难产,因此郑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不宠着他顺着他,可以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大院里其他家的孩子从小没少被他欺负,一来,东子发起火来确实能震住那帮孩子;二来,那些孩子的父母都知道郑副军长对这个儿子的看重,所以大家都宠着让着,正是因为如此,郑旭东从小就养成了无法无天的霸王性格,不过幸好长大转了性,脾气收敛很多。
医生交待了护士几个注意事项,便又转过头对他们嘱咐道:“手术虽然成功了但仍在危险期,还要再观察24小时,主要是观察伤口是否感染,另外这几天可能会产生对血液的排异现象,这属于正常反应,还有就是千万不能活动以免伤口撕裂造成二次感染,病房只能留一人看护,听明白了吗?”
众人点头称是,医生刚走,郑母就晕了过去,原来郑母生完郑旭东之后元气大伤,身子一直没调整过来,年年大病小病不断,刚才一路奔波再加上医生说还在危险期,于是一下子就熬不住了。
郑副军长陪着郑母去打点滴,雷浩军让微蓝回家休息自己去守郑旭东,微蓝听了雷子的话,匆匆回家换身衣服休息一会就又返了回来。
微蓝轻轻推门进去,雷浩军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此时郑旭东尚未苏醒,雷浩军见到微蓝便皱起眉头,轻声责备:“你现在身子弱不能呆在这儿,这儿有我守着就行了,你快回去,听话!”微蓝摇头道:“回去我也不安心,根本休息不好,还不如在这儿守着,还能减轻点罪过。”雷浩军叹了口气便不再反驳,微蓝让雷浩军回去洗个澡睡一觉明天再来替她,雷浩军见郑父郑母也指望不上,只能靠他和微蓝守着,因此就应了。
雷浩军走后大概又过了七八个小时的样子,郑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