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香门第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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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背影,犹如困兽一般:“奴婢没有错,奴婢要见大太太。”

    析秋已转身进了房,根本没有看她一眼,司榴被春雨推了一下脾气也上来了,刚刚她虽然睡着了,可看了这半夜的功夫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早气的不行,立刻撸了袖子一把按住春雨的手,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你既是称奴婢,就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主子的事情,也不是你一个奴婢可以议论的。”说完,抽了春雨的腰带三两下把她的反手捆了起来,又啪啪给了她两巴掌:“让你满嘴胡说!”

    “六小姐要杀人了,杀人了!”春雨的脸迅速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血丝,她红着眼睛大叫,引得院子里的丫头婆子纷纷探出脑袋偷看。

    这时,佟慎之皱着眉头从一侧的厢房里走了出来,春雨一见到他,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发了疯的冲了过去,跪倒在地上:“大少爷,求您救救奴婢,奴婢自小进府在大太太跟前服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六小姐不问青红皂白就绑了奴婢,奴婢不服,不服!”她一改方才的尖利,哭的梨花带雨凄凄楚楚,仿佛析秋是那万恶的主子,容不下一个出色得力的下人般。

    司榴看向析秋,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拉春雨。

    析秋转身从容的走了出来,和佟慎之见了礼:“大哥!”

    房间里有一瞬间的静谧,院子里的丫头都知道春雨是大太太的人,这个府里除了大太太还没有人敢处置她们,以至于她和秋云两人在七少爷院子里作威作福,都无人敢管。

    她们暗付着,也偷偷为六小姐捏了把汗,悄悄缩了回去,他们无能为力,无论是大少爷还是大太太都得罪不起。

    春雨希翼的看着佟慎之,认为他定然会顾着大太太的面子而救她,甚至目光中已透着暗示性的隐隐情意。

    却不料,佟慎之退开一步,不悦的看向司榴:“愣着做什么,这样的奴才还不拖下去,免得吵了七弟的休息。”说完,他又朝身后喝道:“一山!”

    所有人愣住,春雨更是呆呆的看着佟慎之,不明白他何以不顾大太太的面子,而是帮着六小姐,可下一刻她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里,只见随后而出的一山,正押着同样被捆着堵了嘴巴的秋云。

    司榴一看这情形,那一点点的犹豫顷刻烟消云散,三两步上去拽住春雨,学着一山的手法堵住春雨的嘴巴,又和他一前一后拽着春雨秋云出了门。

    春雨看向秋云,两人眼中满是绝望的惊恐。

    人一走房间里安静下来。

    “大哥,喝茶!”有丫鬟进来收拾,扶起桌子拿来新的茶具,析秋亲自为佟慎之倒了杯茶,恭敬的站在一边。

    “母亲那里我会去说。”佟慎之接过茶却没有喝,房间中早已没有下脚的地方,只能原地站着,他看着析秋,微蹙着眉想了又想,出口的话终是咽了下去。

    析秋什么也没有说,只福了福:“多谢大哥。”她顿了一顿又道:“七弟刚才醒了,大哥要不要进去瞧瞧?”

    佟慎之目光一闪,看了眼打开的房门,忽然松了口气:“也好!”率先进了房。

    房间不大布置的也极其简单,除了两顶红漆的衣柜,便是一个花草鱼虫的屏风,屏风上搭着几件换洗衣服,正面放着一张大床,帐钩是两只硕大的野猪伸着獠牙,透着几分孩子气的调皮,所有的摆设一目了然。

    佟敏之睡的很不安稳,脸色虽还是苍白,但却没有发烧的迹象,躺在那里脆弱的像个瓷娃娃。

    “既然七弟无事,你也早些回去吧。”佟慎之忽然转身看向她,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累了一夜,回去歇歇还要去母亲那里。”

    析秋目光闪了闪,留恋的停留在佟敏之脸上,却还是点了点头:“好!这里就劳烦大哥了。”又上前为佟敏之掖了掖被角,在他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佟敏之睫毛颤了颤却没有动,她起身又看向正端着茶盘过来的六福道:“你好好守着,吩咐厨房炖些清粥温着,等他醒了喂他吃了。”走了几步又回头道:“让他多喝些水。”

    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

    司杏刚刚回来,见司榴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房里又是这样的凌乱,正纳闷着又瞧见析秋,迎了过来道:“小姐,你没有事吧?!”

    析秋看了她一眼,随后目光转向门外,外面夜幕如墨浓的化不开,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她收起脸上的清冷,淡淡出声道:“走吧。”话落,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雨中。

    司杏司榴一惊,一个随手抓了柄伞,一个提着墙角的灯笼追了出去。

    窗后,佟慎之的身影拢在窗台上,他皱着眉头无奈的摇了摇头,又走回床边抓起本书随意翻着。

    正文045示弱

    章节名:045示弱

    “太太,六小姐来了。”房妈妈将墙角的油灯挑了亮了些,又隔着纱帐去喊大太太。

    床里面传来大太太带着睡意的声音,她翻了个身坐起来,房妈妈听到动静就掀开帐子,拿了件小袄给她披上,又塞了个深蓝双金的大迎枕垫在大太太背后,转身去端炉子上温着的茶。

    大太太漱了口,又喝了半杯的茶叹口气道:“什么时辰了?”

    房妈妈自怀里拿出来怀表看了一眼,道:“丑时末。”她顿了一顿:“六小姐满身的雨水,眼睛也红红的,正跪在外面呢。”

    大太太眼角一挑,显得有些惊讶:“六丫头?可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房妈妈朝门外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奴婢借着洗漱的功夫,去了二门一趟。”她凑着大太太耳边,细细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天青?”见房妈妈点头,大太太沉了脸,手指细细摩沙着茶杯,未曾说话。

    房妈妈点点头,面露郑重:“奴婢又特意去表少爷院子里转了一圈,墨菊还没起床,雏菊正端了衣服去洗,她昨晚值夜,说表少爷子时就回来了。奴婢就看了眼盆子里的衣服,全是干爽的,没有淋雨的样子。”昨晚是子时末开始下雨,如果徐天青没有淋雨,也就验证了墨菊的说法。

    “天青是个守礼的孩子!”大太太面色稍霁,不知是满意房妈妈,还是满意事情的结果,挑眉道:“钱妈妈一走,六丫头就让人绑了春雨?那秋云又是怎么回事?”

    房妈妈低声回道:“听婆子说,钱妈妈一走春雨就发了疯一样骂六小姐,骂的很难听,也不见六小姐发脾气,只听春雨骂了半天,忽然就掀了桌子,六小姐这才发了火,让司榴绑了起来。至于秋云……”她脸色有些难看,这两个丫头是她调教,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让她以后怎么在大少爷面前做人:“秋云是大少爷捆的,说是一山从大少爷房里拖出来的。”

    大太太眉头微皱,沉吟了半晌才道:“让她进来吧。”

    房妈妈点头走了出去,转身便领着析秋进来。

    析秋从佟敏之的院子出来,直接来了这里,又在雨里淋了,身上耦合色的褙子,里头的芙蓉色小袄皆湿了半边,发髻上也垂着水珠,脸色显得疲惫而苍白,她进门跪在了大太太的床边,低声道:“母亲!”低低哽咽起来。

    看见她的样子,大太太皱着眉头己不可查的松了松,声音透着柔和:“地上凉,你这是做什么,衣服又没有换。”朝着房妈妈道:“让司杏取六小姐的衣服过来,就在这里换了。”

    房妈妈端了绣凳,又扶了析秋起身:“六小姐快喝杯茶,有什么话慢慢说。”将茶递给她,自己走了出去,还体贴的关上了房门。

    大太太就看着析秋,略带着审视,并未说话。

    析秋眼泪垂了下来,羞愧的低头道:“女儿违逆了母亲,母亲还这样宽宏,女儿无地自容……”

    大太太眼底露出满意之色,坐直了身子拢了拢身上披着的褙子,这才问起原因:“到底怎么回事?”

    “适才女儿一时气不过,将……将春雨绑了。”并没有告状的意思,只将事情的结果告诉了大太太:“女儿原本想等母亲起床后请母亲做主,可是一时气不过就……”将事情讲了一遍,却故意未说春雨秋云的目的:“女儿该请母亲做主的,是女儿鲁莽了……还请母亲责罚!”

    析秋垂着脸,无措的坐在绣凳上,大太太看着她,叹口气道:“这点小事,你又何必如此,不过是两个丫头。你性子向来敦厚,定是气不过了才如此做的,我瞧着那两个丫头也着实没了分寸,原瞧着还算机灵才送到老七那里去,如今到是我看走眼了。”她顿了顿,沉吟了片刻又重新靠回了枕头上:“你这孩子也太过软弱了些,不过这点事,就让你这半夜淋雨,闹的一府不安生。”

    析秋又跪了下来,抬着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大太太,自责道:“是女儿做事欠考虑……辜负了母亲!”语气真挚,仿佛内心做着强烈的挣扎。

    大太太忽然笑了起来,拿出自己的帕子,亲切的递给析秋:“大家小姐,这像什么样子,快擦擦眼泪!”又朝门外喊来房妈妈:“那两个丫头也别送过来了,直接派几粗使婆子,送到通州的庄子里去。”竟是问也不想问,就要把人送走了。

    无条件信任析秋,这是在抬举她。

    房妈妈推门进来,微微诧异,却笑着应着了。

    析秋眉头略蹙了蹙,大太太这样自然有佟慎之的因素在里面,可大太太眼下明显是卖了她一个面子,两个丫头是大太太的人,自己不但打了还直接绑了起来,这等于是在打大太太的脸,可大太太却什么也没有说,就把人打发了。

    以大太太的为人,这样做必然有缘由……

    难道婚事已经谈到这样的地步,所以才什么也不问,就给她天大的面子?

    析秋想到昨晚徐天青的话:“武进伯府共有三位公子,任大公子捐了个四品同知,正打理着府上的庶务,二公子是庶出,与我同科也是今年下场秋闱,三公子虽有些顽劣,但为人还算仗义!”徐天青毕竟是男子,看问题的角度与女子截然不同。

    析秋当时顾着佟敏之,没敢细问:“多谢表哥了。”

    徐天青却有些不解,问道:“六妹妹何以打听武进伯府的事?”他忽然脸色一变,身体一寸一寸变的僵硬起来:“难道姨母她……可是你才十二岁……”话说不下去,十二岁是也到了考虑婚事的年纪了。

    析秋心底无奈,脸上却挂着得体的笑容:“没眼的事,三姐姐四姐姐都还没定呢。”

    徐天青募然松了口气,脸色也一点一点恢复过来:“也对,也对!”

    现在想想,若真只是顽劣,堂堂伯公府又怎么会在她们这样的人家选个庶女做继室。

    难道满京城就寻不是家世清白,品貌端庄的女子了?

    正文046养颜?

    章节名:046养颜?

    看着大太太,析秋满脸的感激,躬身福了福:“谢谢母亲,这两年若非母亲照拂,女儿哪有今天,母亲的大恩大德女儿铭记于怀……”她坐到床边的脚踏上,握着大太太的手,抬着脸露出小女儿的青涩认真:“女儿一定好好孝顺母亲。”

    大太太笑了起来,慈爱的看着她,又朝一边候着的房妈妈道:“这孩子今儿是怎么了,竟是撒起娇了,倒和华儿在家时一样。”

    房妈妈笑着,扶起析秋:“都是太太的女儿,又是亲姐妹,哪能不像的!”

    析秋用帕子擦了眼角,露出一丝笑容:“我若有大姐姐一半的聪明,此生也足了!”

    三个人一起笑了起来,这时司杏拿了析秋的衣服过来,析秋告了退由司杏服侍着,进旁边的净房换衣服。

    大太太立刻冷了脸,朝房妈妈道:“那两个丫头你亲自去办吧,省的到庄子上还惹出乱子来。”一边说着,一边掀了被子起床,房妈妈急忙拿了袄子在炉子上温了温给她穿上:“那两个丫头,太太不用再审审?”

    大太太似笑非笑,眼底露出一抹精光:“问什么?问出府里的小姐与自己的侄儿有私情?”

    房妈妈表情一怔,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忽然明白大太太的意思,这件事不审比审好,那两个蹄子被人一吓,还不知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无论那一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难不成还能逃得过大太太的眼睛,左右不过那几人出的乱子,况且,表少爷和六小姐有没有什么私情,人言可畏,六小姐一人到是无所谓,可府里还有好几位小姐未嫁,表少爷又是姨太太的心头宝,马上又要秋闱,这个时候就是有事也得当没事样压着……没有一点好处的前提下,还不如卖个人情给六小姐……

    况且,六小姐的婚事,眼见着有了眉目,更不能出岔子!

    心念电转,房妈妈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笑着道:“还是太太想的周到。”

    大太太挑着眉头,指了指里面:“倒是没想到连慎之也向着她,这丫头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到是我小瞧她了。”又叹了口气,随即笑道:“这样也好,让她记着慎之的好,以后嫁了人,她没的人靠只有一心依仗娘家,依仗慎之”

    事关大少爷,房妈妈不好说什么。

    大太太想了想补充道:“这件事倒给我提了醒!二门那里还要再加些人手……再派人去和慎之说一声,就说事情我知道了,让他不用管,平日多带天青出去走走,别老闷在家里。”

    房妈妈只点点头道:“奴婢省的。”却暗暗想着,内院外院来往少些,表少爷常出去走动,又在外院,与六小姐见面的机会更加的少,毕竟少爷小姐都大了,还是防着点的好。

    这时负责梳头的婆子进来,大太太停了话,等人一走她又道:“老七那边,让紫霞去吧。”她眯了眼睛似笑非笑:“再挑两个小丫头。”

    房妈妈一惊,紫霞是家生子,娘和老子都在庄子里,一家子的老实本分。

    是大太太房里最好拿捏的丫头……

    这时,析秋换好衣裳出来。

    大太太笑看着她:“就在我这里用早饭吧!”析秋躬身应了,大太太拉着她坐到外间的餐桌上,给她夹了块水晶虾饺:“老七的病也好了,你也不用挂心,那边我就让紫霞去,紫霞向来稳妥,以后有事儿你交代她办便好了。”

    析秋垂了头,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却恭顺的应道:“女儿知道了。”是在告诉她,没事不要再去外院。

    大太太很满意!

    析秋吃过饭便辞了大太太,回了自己的院子,这边六福得空来找她,说七少爷醒了喝了半碗粥……

    析秋点点头,拉着六福的手将紫霞要去的事告诉她,又道:“你这几天好好守着她,我会找机会再去看他。”

    六福郑重的点点头,这一日守着佟敏之,他烧的糊涂时嘴里断断续续说的话,她也听到几句,越听越心惊,有的事她们做奴婢的要时时留心,观察上意,有的事她们却要装聋作哑,烂在肚子里。

    不该知道的,永远都不能知道!

    等六福一走,司杏红着眼睛跪在析秋的脚边,她已经从司榴那里了解清楚昨晚的事:“小姐,你责罚奴婢吧,若不是奴婢私自离开,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哽咽着,眼泪啪啪的掉在地上:“奴婢原本打算给墨菊看看料子,可见到她哪里许多新巧的花样子,一时多看了会儿……奴婢错了!”

    析秋静静的,凝视着她片刻,才上去将她扶起来:“你和墨菊关系向来好,墨菊对表少爷又忠心,你也是一片好心,不过是事情赶巧,别再胡思乱想了。”又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我一夜未睡已经很累了,可再没力气哄你了。”

    司杏停了哭,可依旧还是很忐忑,析秋拉着她坐在床边:“我有事让你去做。”

    司杏一凛,认真的看着她:“小姐让奴婢做什么?”

    析秋道:“稍后你托人去买两坛金华酒,悄悄给钱妈妈送去!”昨晚的事,无论钱妈妈出于什么原因帮她,这谢礼却是不能免的。

    司杏点头道:“奴婢这就去办,小姐你快歇会儿!”

    析秋点头合衣上了床,靠在床上闭目养神,想到昨晚的事,她瞧见秋云在门外探头探脑时,便喊六福去院子口守着,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立刻来通知她,所以春雨她们进门时,徐天青早就从后罩房上了抄手游廊回去了。

    春雨秋云的连环计虽巧妙,可她们毕竟年纪小了些,做事也粗糙许多……

    至于是谁教她们这么做,如今这府里唯一有这能力动机的,除了王姨娘恐怕也没有第二个人!

    这次是她大意了些,不过也总算让她看清了王姨娘的手段,原以为她在内宅和大太太又和罗姨娘斗了这么多年,手段有多高明,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为了一桩婚事,竟这般恶毒,将六年前的事编排着故意传到佟敏之耳中,他那么小哪能受得住那样的话,自是情绪低糜又失足落了水,就此她还不罢休,竟设计了这样一出戏,想要彻底坏了她名声。

    如此一来,那武进伯府的亲事,庶出的小姐就只有佟析言合适。

    想到佟敏之醒来,绝望的与她说的那些话,她心如刀绞,拳头也不自觉攥紧。

    到了下午起床梳洗过后,便听司榴说,房妈妈亲自让人绑了春雨秋云,在二门那里当着丫头婆子的面,各打了二十板子,扔上了马车运去庄子里了,她听到时只笑了笑,便带着丫头去大太太房里。

    稍间里,几个小姐都在,佟析言正坐在大太太旁边,手里拿着一件绛紫滚雪细纱的综裙正在说着什么,见析秋进来目光一闪似笑非笑的问道:“六妹妹来了,七弟可好些了?昨晚守了一夜,我当你今日不来了呢!”

    析秋屈膝朝大太太行了礼,又和众姐妹见礼,笑着朝她点头:“好了许多。”她顿了顿又很认真的谢道:“劳三姐姐挂念了,不过半夜的功夫,哪来的劳累。”

    就见佟析言眼底迅速划过丝失望,转瞬即逝露出笑容:“那就好!”

    析秋看着她手中的裙子道:“这裙子真好看。”

    佟析言面露骄傲,提起裙子笑道:“六妹妹也觉得好看?!”她又看着大太太:“母亲您看六妹妹也觉得好看,您就试试吧,您穿的肯定好看。”说着掩袖而笑,满脸的讨好:“若是走出去,不知情的定以为我们是姐妹呢!”

    大太太笑拍了她的手:“就你嘴甜!”又看向析秋指着裙子道:“你三姐姐连夜做的,你素来眼光好,也帮我瞧瞧配什么色的褙子好看。”

    析秋认真看了眼裙子,笑道:“三姐姐手真是巧,这滚雪细纱软的似水一般,怕是费了很大的功夫!”她又苦恼的皱着眉头:“若是配了耦合色的褙子素净了些,可若是搭了赭红又艳丽了点……”犹豫不决的样子。

    佟析砚上前拉住析秋,点着她的额头:“老毛病又犯了!”又看向大太太,笑道:“母亲也别问她了,她向来最优柔寡断拿不定主意的人,等她定了怕是要明年穿了!”

    佟析玉看向析秋,嘴唇动了动没有开口。

    “哪有这么说妹妹的。”大太太瞪了眼佟析砚:“我瞧着六丫头眼光好,就是太图素净老成了些。”

    析秋配合的低下头,双颊微红。

    “不如配芙蓉色吧,颜色清爽与这绛紫也不冲突!”佟析言觑了眼析秋,笑着偎在大太太身边,比起佟析砚今儿她到像是亲生的了:“母亲保养的好,芙蓉色最相配。”

    是女人都喜欢被人夸年轻,大太太也不例外,满脸的笑意。

    几位小姐又轮番附和了,说起大太太保养的好,析秋淡淡坐着,喝了口茶看似不经意的道“说起养颜,我进门时瞧着花圃里的天火草又长大了许多,白长着也糟蹋了些,母亲不如让人摘了些,叫人捣了浆外涂在脸上可保养皮肤,也可折了做菜,内服也有美容养颜,明目镇心的功效,极适合女子食用。”

    正文047姨娘

    章节名:047姨娘

    所有人一怔,大太太更是惊讶的看着她:“还有这样的功用?”佟析砚也巴着她的胳膊,好奇的问道:“不过是株草,长的也奇怪,竟有这么多用法?”

    析秋却有些不确定的样子,想了想方道:“我也是从书上看到的,若是女子脸上生了暗疮,或是皮肤浮肿,日日抹一些汁液就会有消炎养颜奇效,如果内服效果会更好。”

    房妈妈一直记着天火草,大小姐抄了几种做法给她,让她做给大太太吃,她瞧着那草长的奇怪一直犹豫着,如今听析秋这么一说,眼睛一亮道:“那六小姐可知道哪种做法效果最好?”

    佟析言仿佛也特别上心,催着她问:“是日日吃,还是吃一次便有成效?”

    “清炒,炖汤,凉拌皆可。”又看向佟析言:“到也不用日日吃。”

    佟析言不再说话,目光透过临窗看向院外的花圃,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

    房妈妈满脸的笑:“行,奴婢这就让人摘了些,晚上给太太炖汤喝。”

    析秋点点头,余光看了眼垂着脸的佟析言,唇角露出一抹浅笑。

    待在大太太处吃了晚饭,析秋故意拖了一步留了下来,大太太疑惑的看着她,问道:“怎么了?可是老七那边又出了事?”

    析秋垂着头,脸上有些自责:“劳母亲挂念了,七弟的病已经好了,再养几日便没事了!只是……”她顿了顿希翼的看着大太太:“听说姨娘病了……我……我想去看看。”

    大太太眉梢一挑,脱口而出的拒绝咽了下去,稍作沉吟道:“去吧,你也好些日子没见她,她也是可怜的,陪她说说话也好。”顿了一顿又看向紫鹃:“天快黑了,你陪着六小姐一起去吧,也也顺道去库房取些黄芪人参给六小姐带过去。”

    析秋福了福,感激道:“谢谢母亲!”又朝紫鹃点点头:“有劳姐姐了。”

    紫鹃回了礼,随即先出了门去库房领了东西提在手里,和司杏司榴并肩提着灯笼走在前面。

    东跨院析秋曾住了三年,前两年她几乎不曾出过这个小小的垂花门,直到第三年她才想了法子走了出去,用了一年经营才得了和其他小姐一样的院子……

    虽是统称东跨院,但姨娘的院子也是相对独立的,头一间是梅姨娘的院子,第二间是王姨娘,依次才是夏姨娘和罗姨娘。

    夏姨娘向来老实,遇事能避则避从不出头,让她住在王姨娘和罗姨娘中间,两人又都是拔尖拿捏的主,这些年她时时提心吊胆,没过过一天的安稳日子。

    刚进院子,秀芝便迎了过来:“六小姐怎么来了?”朝她福了福,又看到析秋身边站着的紫鹃:“紫鹃姐姐好。”

    析秋拉了她的手,问道:“我过来瞧瞧姨娘,病可好些了?”又看向紫鹃:“大太太让紫鹃姐姐来看看姨娘。”

    “有劳紫鹃姐姐了!”秀芝福了福,又一一答道:“姨娘晚上喝了碗粥,气色也好些了。”

    析秋点点头。

    紫鹃朝秀芝笑笑:“秀芝姐姐跟我这么客气,刚进府那几年我可得过姨娘很多好东西,我还记得有次我饿了,你端着姨娘的山药糕,我们两个坐在屋檐下吃了半盘子……”

    紫鹃生的高挑,样貌也很出众,大太太原本是想把她送去永州的,可不知最后却成了紫环!

    如今她在大太太跟前最是得力,待人出事也愈加老道圆滑。

    秀芝笑着扶了她胳膊,接了话道:“后来姨娘知道了,不但没罚我们,还嘱咐厨房给我们另做了一份!”她说着眼神一暗,那时候七少爷还没出世,姨娘在府里的日子也不如现在这样……

    紫鹃目光也闪了闪,笑道:“如今好吃的多了,想起来还是觉得那时候的最香。”说完一顿看向析秋:“让六小姐见笑了!”

    析秋浅笑着,仿佛真的很羡慕:“怎么会笑话,羡慕还来不及呢!”

    “六小姐向来最是温和的,又怎么会笑话我们。”早有小丫头掀开门帘,秀芝迎着两人进门:“快坐坐,我去知会姨娘一声。”说着就要进卧室。

    紫鹃拉住她:“也别劳姨娘起来了。”她将手里东西交给秀芝,拉着她道:“我难得来,你陪我说说话,让六小姐进去陪陪姨娘吧。”

    六小姐很少来找姨娘,却又在这节骨眼上,定然是有什么话要和姨娘说!

    秀芝心中一动看了眼析秋,后者正低着头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她不由朝紫鹃笑道:“好啊,我们很久没有好好聊聊了。”她挽了紫鹃又朝司杏司榴道:“两位姐姐和紫鹃姐姐一起去我那里喝杯茶歇歇吧,整日里忙东忙西的,难得我们能坐下来聚一聚。”

    “我也正有话想和紫鹃姐姐说呢。”司杏朝析秋福了福:“奴婢就在隔壁,小姐若有事唤我一声便可!”

    析秋点了点头:“去吧!”又朝紫鹃笑笑:“劳烦姐姐等我了。”

    紫鹃笑笑,这府里谁又是容易的,如六小姐这样虽是主子,可有的事还不如她们丫鬟来的便利……六小姐是聪明人,以后还不定会有怎样的前程,自己顺手给了她方便,指不定以后还有事求得上她呢。

    这样的事,紫鹃自然乐意做:“瞧六小姐说的,其实是我想赖在姨娘这里偷会儿懒罢了!”说着四个人说说笑笑出了门。

    待她们出去,析秋亲自掀开帘子进了门,房间摆设很简单,几乎没有装饰品,临窗大炕上东西摆放的很整齐,一个绣花绷子搁在一边,上面是绣了一半的正红色的富贵吉祥花样,针脚细密颜色用的也极好,是姨娘的针脚。

    析秋放下绣花绷子,又掀开内间的门帘,一眼便看到垂着的米黄|色棉纱帐子里,夏姨娘皱着眉头靠在哪里,头发梳的一丝不乱的垂在一边,身上的烟霞色褙子也整齐服帖,尽管面色很苍白,可依旧眉眼清爽,全不因病躺了几天的人。

    她还是这样,即便是睡觉也要用最美的姿态躺着。

    “姨娘!”析秋几步走过去,握住夏姨娘纤细的手指,指尖的温度让她皱了皱眉头。

    夏姨娘一惊睁开眼睛,先是愣怔了片刻,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真实的而非梦境,她动了动手指确定指尖触及的真实感,才惊讶道:“六小姐,你怎么来了。”

    她不管做什么,都是有原因的。慢慢看~淡定哈…群啵一个!

    正文48暗示

    章节名:48暗示

    析秋心里泛酸,脸上却是笑了起来:“我求了大太太。”她顿了顿,仔细打量了一遍夏姨娘,露出自责的表情:“原本只是托词,没想到您真的病了!”

    夏姨娘抓着她的手,摇着头道:“六小姐快别胡思乱想,就是我身体不争气。”她喘了口气:“七少爷怎么样?秀芝说烧退了,我心里还是不放心,可又不敢让她总朝你那跑,怕大太太知道又给你添麻烦。”

    “他没事,昨晚烧就退了,今天司杏去瞧过,虽然还没什么精神,可已经能吃东西了!”

    夏姨娘松了口气,脱口而出:“我昨晚做梦还梦到了二少爷,也是他这般年纪,就……”她意识到自己说了糊话,忙停住了双手作揖:“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七少爷命大福大!”

    析秋笑了起来,拉住夏姨娘的手,握在手里道:“不过一句话姨娘何必这样。”

    夏姨娘点点头,仿佛想起了什么,坐起来认真的看着她:“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自从五年前析秋大病醒来后,她就觉得她的女儿有了很大的变化,稳重,隐忍,做事稳妥从未再让她操过一次心,反而是自己处处给她添麻烦。

    析秋朝门口看了看,点头道:“姨娘这样病着,不如去求大太太去普济寺住几天吧,哪里清净也方便养病,若是大太太问起来,你就说府里最近不安生,你去吃半个月的斋,念经祈求阖府平安!”

    夏姨娘惊恐的看着她,紧紧抓着析秋的手,脸色泛白:“是你有什么事,还是七少爷有什么事?你不能瞒着姨娘!”

    析秋安抚着她,又替她捋了捋不乱的鬓角,语气极尽轻柔:“姨娘别乱想,七弟好好的,我也好好的。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想让你去庙里清净几天。”

    夏姨娘凝视着她,见她面上有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清澈明亮,她心里不安的感觉消散了些,松了口气点头道:“也好!我也想去给七少爷求道平安符,念几日长生咒保佑你们两个平安康健。”

    析秋眼角泛酸,趴在夏姨娘的膝头,声音闷闷的:“都是女儿没用,不能让姨娘和七弟过舒心的日子。”

    夏姨娘眼泪落了下来,爱怜的摸着女儿的脸,她这一生已经到头了,所有的念想都是一双儿女能过的好,可是,这般可心的儿女,却因为她的身份受尽委屈和屈辱,她满是自责:“都是姨娘没有用,都是姨娘没有用,害了你们……”

    析秋不想让夏姨娘太过激动,赶忙擦了眼泪勉强笑着道:“七弟懂事了,我也长大了,只要姨娘好好的,总有好日子来的!”她起身给夏姨娘倒了杯茶放在她手里,又重新坐下道:“去普济寺让秀芝秀兰陪着,旁的人也别跟着,人少了反而清净。”

    夏姨娘点点头,面露关切道:“我不在,你可要照顾好自己!”正说着,忽然门外响起秀芝的说话声:“罗姨娘来了,快屋里坐!”

    “夏姐姐可睡了?我也没事就是过来瞧瞧。”罗姨娘的声音很高,仿佛故意抬着声音般。

    秀芝面露为难,正犹豫不知该怎么回答,忽然门帘子掀开露出析秋浅笑的面容:“罗姨娘!”

    罗姨娘瞧见析秋,脸上掠过诧异,她与六小姐不过几面之缘,印象中她还是个清瘦的孩子,今天一瞧却突然发现,不知何时那青涩羞怯的小姑娘,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一件桃红色的褙子明艳端庄,青丝挽着坠马髻斜插了两朵素净的珠花,妍丽中透着几分秀雅。

    竟比夏姨娘还清丽了几分!

    她愣了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福了福道:“六小姐!”目光在帘子打了个转:“没想到六小姐在这里,我来的不巧!”却并没有走的意思。

    罗姨娘是聪明人,她又和夏姨娘住隔壁的院子,自己来这里她必然早就知道,既然知道她在还特意过来,想必是有什么话对她说,析秋心底笑笑在榉木四出头的官帽椅上坐下来:“姨娘刚吃了药睡了!”她看着罗姨娘:“罗姨娘快坐吧,你这么站着我倒不好意思了。”

    罗姨娘也不客气,坐在了析秋的斜对面:“她这身子就是弱了……”仿佛很感叹的样子。

    析秋依旧保持着笑容,看向立在一边有些尴尬的秀芝说道:“劳烦姐姐给我和姨娘泡杯茶。”

    秀芝一个激灵,深看了析秋一眼,不明白她怎么会和罗姨娘有话说,不过六小姐向来有主见,她这么做也必然有原因,也不再多问什么立刻福了福道:“奴婢这就去!”关了门走了出去。

    罗姨娘穿着一件梅红色绣着杭菊的褙子,下身一件粉白色的综裙,挽着牡丹髻头插着金海棠珠花步摇,并着一只点翠玉簪,耳朵坠着镂空红宝石耳坠,身材高挑纤长凹凸有致,全不像生育过两个孩子的女人,若非眉宇间一点晦暗,端的明艳照人风情万种。

    析秋想到府里的传言,说罗姨娘曾经是官家女子,后来家里犯了事,她也被连累充了奴籍,后来被佟大老爷的上司看中,就转送到佟府,刚来时罗姨娘也做低伏小过,可在五小姐夭折后,她就变的郁郁寡欢不与人来往,这样的情形到她儿子胎死腹中打住,她似是彻底放开了,不但不去大太太那里晨昏定省,还处处找几位姨娘的麻烦,几乎闹的全府鸡飞狗跳。

    若非佟大老爷发了话,大太太早不知把她如何处置了。

    析秋很理解她,一个妾室没了丈夫的宠爱,子嗣又绝了,她的人生还有什么盼头?!

    既没有盼头,便没有什么可让她忌讳的。

    念头一闪,她笑道:“姨娘来可有什么事?”与聪明人说话并不需要拐弯抹角。

    果然罗姨娘眼中一瞬错愕后,便笑了起来:“六小姐果然是爽快人!”她抚了抚很平整的衣袖,笑道:“六小姐可知道我来佟府前在什么地方?”

    析秋一愣,她有必要知道这些?!

    罗姨娘很满意她眼中的错愕,笑道:“我祖上是岳州府的督军师爷,后来岳州知府牵连到德宗三年的八王爷谋反案,我们家也抄了家,男丁流放,女眷入了奴籍,死的死散的散……”

    析秋眉头微皱,她明白罗姨娘这么说一定有原因,便笑着做出认真聆听的模样。

    罗姨娘脸上闪过一瞬的悲愤,不过转眼她又恢复了平静:“六小姐一定奇怪我为什么说这些八竿子打不到的事,其实也不算全无瓜葛,我入了奴籍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