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九愁嫁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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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景乐马上否认,“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十六年,一个男人记了她十六年。十六年后如春雨般落在自己身旁,润物细无声。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景乐只觉得震惊和不可抑制的……感动。

    这像是个圈套。十六年后再回来,白煜用尽种种办法让她爱上他,让她弥足深陷,再在她最柔软的地方狠狠的补上甜蜜的一刀。如此一来,景乐对他的便不仅仅是爱,还有感激,感激他爱上他、记着她、念着她,给她设下了这个圈套。

    “白煜……”像是撒娇般,又像是认错般,景乐软绵绵的叫着他。

    白煜抱着她,不言语。

    景乐泣不成声,“谢谢你……”

    “我也该谢谢你。爱情是一道港湾,没了你我便没了靠岸的地方,谢谢你给我一个栖息之所。”

    这就是景乐想说的。她还想说,她感激他,他就是她的恩人,救了她的命的人。

    景乐在他怀里哭,怎么都止不住。白煜不知所措,抱着她哄,“好了好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景小姐你该放眼未来,别哭了好不好?”

    景乐晃着脑袋,揉着身子在他怀里蹭,白煜越哄哭的越大声。

    饶是白煜对景乐这么好的脾气也受不住她这么哭,环着她腰的手蓦地一紧,声音低低的,“不许哭了!”

    哪知没镇住景乐,反倒让她起义了,“我不!我就哭我就哭我就哭!呜呜呜呜……”

    白煜揪眉头,“哪像个快三十岁的人……”

    “白煜,你不觉得委屈么?我有什么好,值得你念了十六年。”

    “我也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可是现在也没办法了,都快结婚了,我要是现在不要你了你就真的没人要了。”

    景乐橡皮糖一样的缠着他,问些没有营养的问题,就是不让他动,自己也不动,全身的重量就那么放在他身上。

    白煜忍无可忍,说:“景小姐,觉得对不起我?觉得愧对我?”

    景乐不好意的点点头,“我们不平等,你等了我十六年,而我却一点都不知道,甚至还逍遥自在。”

    “那就告诉我,爱我么?”

    景乐在他怀里抬起头,雾蒙蒙的眼睛看得白煜全身一紧。她说:“爱!”

    白煜说:“多说几遍。”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爱谁?”

    “白煜。我爱你白煜。”

    “我也爱你,景小姐。”

    所有的爱字都化在了白煜的嘴里,进进出出之间,景乐迷迷蒙蒙间,仍然不停的呢喃:我爱你……

    情动之时,白煜强压着□,哑着嗓子问,“要个孩子好不好?”

    景乐藤蔓一样的缠在白煜身上,不住的扭动,迷迷糊糊,完全听不到白煜说什么。

    狠狠一顶,景乐尖叫,狠狠挠他,“轻点啊!”

    “要个孩子好不好?”七个字,全化在景乐心里。

    轻轻点头……白煜猛地进入!

    太剧烈了,整个晚上就没休息。两个人都控制不住力道,狠狠的要彼此,那根本就不是做-爱,那是肉搏。到底是伤了,第二天起不来实在太正常了。

    白馨敲门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景乐一个激灵弹起,又疼的躺了回去。

    白煜披了件睡衣,睡眼惺忪的开门。

    白馨面无表情的说:“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白煜关上了门。

    景乐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中午”两个字,立刻,死的心都有了。拿着抱枕就砸白煜,“让你不知道节制!让你不知道节制!丢死人了!”

    白煜闭着眼睛,连抱枕带景乐一起收进怀里,继续睡。

    “还睡还睡!起床!”

    白煜收拢景乐挥舞的四肢,死死的压着,“景小姐,你体力不错。”

    “哼,对付你没问题!”

    “哦,那就再来一次?”白煜不怀好意的问。

    “白煜!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流氓来着?”

    “见了你自动流氓,无师自通。”

    到底是抱着她又睡到了下午,不过景乐却问的明明白白,白父白母一早就去公司了,一整天都不会在家。

    后来,白煜说:“景小姐,新年快到了,你又要长一岁了。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么?”

    “什么?”

    “你30岁前若是没嫁出去,我就娶。”

    景乐笑了,“你这个是求婚还是逼婚啊?忒没诚意。”

    于是,在年前的情人节里,白煜带着钻戒和鲜花,在医院人流最多的食堂里,跟景乐求婚。

    景乐问,“为什么选食堂?”

    白煜说:“我必须告诉一切盯着你的雄性生物,你已经要嫁人了。”

    于是,景乐喜滋滋的戴上了戒指。而双方家长也约定在这个新年过后便见面,商量婚事。

    年三十儿吃年夜饭的时候,景乐接到白煜的电话,他沉沉的声音从细细的电话线中传来,伴着雪花,景乐柔和的笑了。她要的不多,这些,足够了。

    没说几分钟,两家都有大批的家长,两人没敢造次,在这个关键时期,规规矩矩的等着爸妈和七大姑八大姨点头,他俩好顺顺利利结婚。

    景乐的表姐表妹表哥表弟什么的统统有了孩子,十二点之后,她这个孩子头带着一群小孩子去院子放烟花。人家当爹当妈的,即便是比景乐小几岁的,都不愿意跟她玩,说她没有孩子,永远都长不大。景乐听这话,一跺脚,她还不愿意跟他们玩呢,天天讨论些孩子该吃哪个牌子的奶粉,肤浅!

    烟花很美,小孩子们越开心越得意忘形,跳的笑的忘乎所以。可景乐却越看这个快乐的画面越是郁闷,摸摸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

    小叔家的表弟见到了她这副样子,拉着孩子就跑,嘴里还念叨着,“以后千万别跟你乐乐姨玩,看你的眼睛都冒绿光,万一把你拐卖了,你妈妈非杀了我不可。”

    景乐现在是真的想杀人了。

    叹口气,找了个房间,反正都跟她没共同语言,还不如自己呆着。躺着躺着便睡了过去,也不知是几点,反正外面已经没了动静,估计是全都睡下了,她的手机忽然响了,是白煜。

    起身,用手机照了照,床上地上都是人。蹑手蹑脚、连滚带爬的到了院子里,接起电话。

    白煜说:“你家里怎么黑着灯?”

    景乐一愣,“你去我家了?”

    “嗯。”

    景乐心里暖暖的,“我在奶奶家。”

    “在哪?我去找你。”

    景乐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裹得像个粽子。寒风吹来,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终于见到了白煜,钻进车里,扑进白煜怀里,委委屈屈的说:“他们都歧视我。”

    白煜皱了皱眉,“为什么?”

    “歧视我没孩子,跟我没共同语言,还怕我把他们的孩子拐卖走。”

    白煜笑了,“用不着拐卖他们的,将来我们的孩子一定是最聪明最漂亮的。”

    “可怎么还没有动静啊,都好长时间没用tt了。”

    “景小姐是想奉子成婚?”

    这话一下子提醒了景乐,“对,我怎么没想到这层关系!不行不行,奉子了还怎么穿婚纱啊?我可不想那么难看,我要漂漂亮亮的!”

    “可孩子不能耽误。所以,”白煜坏笑着欺身下去,“我们要快点筹备婚礼。”

    景乐推他,“干嘛呀!在车里呢!”

    “不是想试试车震么?今晚好不好?择日不如撞日。”

    景乐干笑,“呵呵呵,白煜你俗语用得越来越好了啊。”

    “夫人教导有方。”

    还是被景乐制止了,因为她被白煜惯出一个毛病,完事之后一定要白煜抱着才能睡着,不然第二天就会变国宝。

    日子稳稳当当的过,无波无澜,宁静悠远。

    终于到了春天。

    柳条抽芽儿,迎春花嫩嫩撩人。那天白煜说:“该让爸妈们见面了。”

    于是,轰轰烈烈的见家长开始了。

    说不上是紧张还是什么,反正双边会晤的那几天,景乐就有些吃不下睡不好。白煜嘲笑她,景乐说这不是第一次么,下回就好了下回就好了。白煜黑着脸收拾了她一通。

    见面那天相当喜感。男方家长请客,自然是在b市最好的酒店,白煜的爸爸瞒着白妈妈,偷偷携带了一盒水晶象棋,那个东西体积小,比较好携带。

    过程自然是顺利的,四位老人全是爱孩子的,也是真心喜欢对方的孩子,于是就也没什么谈不拢的。酒过三巡,白妈妈拉着景妈妈的手说起了育儿经,大谈特谈当年是怎么伺候白煜的,说养儿子比养女儿好,儿子小时候竟然比她家闺女都要听话。景妈妈一听这话,赶紧搭言,“其实儿子女儿都一样,我家乐乐小时候就很乖巧。”

    白妈妈什么人?一下就听出了这话的言外之意,赶紧说:“是是,儿子女儿都一样,只要是乐乐给我们白家生的,我都喜欢。”

    景妈妈笑了。开玩笑,不能因为生个女儿就不待见乐乐了,这话还是要说在前面,不能在婆家受气。

    白煜和景乐倒是没听出来两个妈妈在为各自的儿女谋福利,只是在景妈妈说出那句“我家乐乐小时候就很乖巧”的时候,白煜狠狠的呛了一口水。

    景乐挠了他一下,“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原来夫人从小便这么乖巧。”说着,指了指刚刚留下的指甲印。

    那厢,白父偷偷摸摸拿出棋盘,拉着景爸爸说:“咱老哥俩儿来一盘?我听乐乐说您可是高手。”

    景爸爸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就是闲时瞎琢磨。”

    白景俩父亲,哥俩好的下起了棋。

    白馨那厢似乎是有些郁闷,一整顿饭也没怎么说话,白煜问怎么了,白馨皱皱眉,“徐妈妈要见我。”

    景乐嗤笑,“都叫徐‘妈妈’了,你就别矫情了。”

    白馨怒,“婚都定了,我矫情什么了我!”

    景乐耸耸肩,不跟她玩了。

    好好的一个会亲家,眼睁睁的就变成了一个茶话会,还是各自为政你说你的我玩我的那种。景乐心中叹,真是河蟹啊……

    景乐是7月生日,白煜打定主意一定要在7月之前领证办婚礼,景乐怎么说都不听。匆匆忙忙的只剩下了4个多月,时间很紧张。

    婚期定在了6月6号,周六。

    偏偏,出了岔子。

    4月中旬的时候,景乐查出,有了。

    景乐哇哇乱叫,“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带着孩子怎么结婚啊!”

    白煜哄着她,她最近的脾气越来越大,挑三拣四,稍有一点不顺心就跟你吵翻天。“现在才两个多月,我们6月办婚礼,那时候还看不出来,不影响你的美观。”

    “我不!”

    “那景小姐有什么好的意见?”

    “我……”估计要是说不结婚或者不生孩子了,白煜会砍死她。景乐即便骄纵,这两件事也是万万不敢说的。她知道这是白煜的底线,底线之内,怎么都行,过了这条线,她也说不好白煜会做出什么事。

    “我不知道!”

    白煜笑了,“那就听我的好不好?景小姐放心,我怎么会让我的新娘变丑呢?”

    “可是……”景乐委委屈屈,“我现在这么能吃……”

    腻腻歪歪了一会儿,总算把她哄好了,白煜长长地舒了口气。

    就等着婚礼了。

    可是,有一天晚上,景乐梦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久违了的人。她想,她需要见见他。打电话给郭晓彤,丫头说不知道小峰哥住在哪,虽然现在正常上下班,但也仅限于上下班,工作时间之外,没人能找到他。

    景乐心中一紧。

    今晚,要跟白煜商量商量,她真的要去看看秦峰,他也要去。

    别

    白煜本是想给景乐请假养胎的,奈何她不领情,说什么也要上班,没办法,头三个月最危险,白煜时时刻刻盯着,不敢放松一点。也因此,自家老婆近两天魂不守舍的症状被白煜发现了。

    吃过晚饭,景乐先洗澡,白煜紧随其后。她就坐在梳妆台前等着白煜,今晚一定要说。她摸不准白煜会有什么反应,反正自从出事之后,白煜就再没提起过秦峰,许是真的恨他了?可景乐并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

    她给白煜擦头发,轻柔的力度让累了一天的白煜昏昏欲睡,但却在听到景乐说了什么之后,立刻清醒。原来她这几天惦记的就是这个事。

    “白煜啊,你看咱们都要结婚了,那个……是不是应该去看看秦峰啊?”

    白煜身子一僵,“你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只是觉得应该找找他,请他来参加婚礼。”

    “请柬已经送到秦家老宅了,秦叔一定会告诉他的。”

    果然,白煜不高兴了。

    景乐继续说:“我是……我是觉得我们应该亲自去一趟,比较好吧?”

    白煜拿下脑袋上的毛巾,“大哥尚且没有亲自去请,为什么要亲自去请二哥?”

    景乐语塞,她知道,白煜一定明白自己的意思,就是闹别扭。这个小气的男人!

    景乐笑嘻嘻的环住白煜的脖子,挂在他身上,“别横眉冷对的啊,你有什么不开心,我就是想去看看他。”

    “你为什么要看他?”

    景乐无奈,怎么总是在一个问题上绕圈?干脆把话说明白。“白煜,你别生气啊,我、我其实有点放心不下他,而且我们还有一些话没说明白,我……”

    “啪”——

    吹风机落地。

    景乐吓了好一跳。

    “你干嘛呀!”景乐抱怨。

    白煜弯腰捡起,“不小心,手滑。睡吧,明天我要早起,约了一个病人。”

    白煜背对着景乐躺下,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景乐心中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就哄哄他。也是,这事儿他要是没反应那才怪呢,这种表现……景乐虽然很恨的,但还是心慰的。

    她抱住了他,轻声细语的说:“小气的男人!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怎么不相信我?”

    无声。

    景乐捏了他的肚子一下,“说话!”

    白煜怕痒,身子不自然的动了动。景乐再接再厉,改掐为挠,专门找白煜薄弱的地方。最终还是没忍住,白煜笑着抱起了景乐,故意虎着一张脸喝她,“再闹!”

    景乐笑眯眯的往她怀里钻,白煜要躲,哪里躲得过?

    “别这么样啊,我真的就是去看看他。老公……”

    白煜身子猛的一顿,景乐窃喜。这个称呼就是要在这种关键时候拿出来用的。

    低低叹息一声,白煜说:“你第一次这么叫我,还是为了我二哥。”

    景乐也是一愣,他这么哀伤的语气,是不是……真的不想她去?

    那就……不去了吧。她不是自私对秦峰不管不顾,而是现在这个情况,她不能、也不想跟白煜闹别扭,她一辈子都不想跟这个男人吵架。因为这些日子,景乐深刻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若是他们吵起来,那一定是她的错,因为白煜从来没有不顺着自己的时候。

    “别这样,我不是为了他才这么叫你,真的。我只是叫白煜叫习惯了,你别生气。”景乐说,“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就不去了。”

    白煜看着怀里的人,盯着看。

    “干嘛呀!你怎么这么不相信我?我说不去就一定不去!”

    白煜重重叹口气,扶着景乐先躺下,自己再躺在她身后抱着她。

    这才是最适合他们的姿势,景乐心中叹。

    “老婆……”白煜在景乐耳边热热的叫。景乐全身一颤。

    “我是……嫉妒。我知道你们都已经成为过去式了,也没有不相信你,可我就是……不舒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白煜说的别扭,景乐却能深切的体会到他的感情。

    她握上了白煜的手,“好了,我懂,我不去了。”

    相拥而眠,白煜却睡不着了。

    第二天下午,白煜开着车在医院楼下等景乐,他问,“知道二哥在哪么?”

    景乐惊讶的看着他,“你……”

    白煜揉揉她的发,笑说:“去吧,我不想你有遗憾。”

    景乐一边感动一边无力,因为她也不知道秦峰在哪。想了想,她忽然坚定的说:“开车吧,我给你指路。”

    白煜看着景乐的确定,心里猛地一颤。

    车停在了医科大学附近一个很老的小区。他记得这个地方,当年三哥要破土拆了这片房子,二哥坚决制止了。

    白煜问,“这是什么地方?”

    景乐别别扭扭的说:“我大学的时候,额……我……租的房子。”其实是她跟秦峰两个人租的房子。

    “白煜,车停在小区外面吧,我们尊重尊重他。”

    白煜忍着滔天怒气,停了车。景乐不敢看他,进了小区,上楼。

    门竟然是开着的。

    景乐推门进去,面前放着一双拖鞋,她大学时候穿的。

    换上鞋,看见秦峰垂手立于窗前。听见有动静,他回过头来,那笑容,竟让景乐一时恍惚。

    “我知道你会来。”

    景乐扫了一眼房内装饰,一成不变。

    “所以你是特意等着我?还是那么有心机。”

    秦峰苦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在这住几天,等你们结婚我再……走。”

    景乐嗤笑,“我有那么大的魅力么?值得你这么念念不忘的。”

    “是,你其实没那么大的魅力。所以我正在变心,最近看上了公司的一个小经理,温柔可人,比你当年可好多了。”

    景乐正色,“秦峰,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个世界上与你最相配就是晓彤,你不要辜负那孩子。”

    秦峰狠狠的攥拳。你试过你爱的人当面给你说媒的感觉么?

    “那孩子太二,不是我的菜。”秦峰别过眼不看景乐。他不敢看,多看一眼便是多一份折磨。

    安静,静得让人心慌。

    秦峰再开口,说:“对不起。”

    顿了顿,景乐说:“罢了。秦峰,爱情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我们的爱情有时差,终究不成眷属。可我希望你幸福,真心的。”

    “只有你能想到我在这里,只有你会祝福我。乐乐,我真的没有爱错你。爱上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值得、最美好的一件事。”

    这句话,硬生生逼出了景乐的眼泪。

    单人房、双人床,两个枕头、两床被子,一对牙刷、情侣杯,两块毛巾、情侣色,两个围裙,两双拖鞋,两面开的衣柜……

    物是人非。

    如今,只有一人享用。

    秦峰把它们照顾的很好,没有灰尘,没有破碎,那么完满,而不完满的却是秦峰的心,再也补不全。

    临走时,景乐说:“我虽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但一定比我见到的复杂和不堪,你伤的不是我,是白煜。秦峰,你当二哥的,该去亲自道个歉,白煜不是不能容人的人。”

    秦峰看着景乐的背影,明白,那便是永别。

    从未流过泪,如今,却再也忍不住。

    那年二十一岁,秦峰打篮球手臂受伤,住院的时候遇见景乐。她冒冒失失的闯进他的病房,等发现走错时,愣装淡定的说:“哦,对不起走错了。”

    那一眼,一辈子。

    是真的没有缘分么?明明曾经拿命相爱,明明他即便做了错事,她也仍是关心他、惦记他,为什么就会像这样变成陌路?秦峰很像失声痛哭,却早已经没了那个权力和能力。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祝福她,并告诉她,“景乐你别把自己当棵葱,二爷我不差你一个。”

    结束了——

    她还记得那年在山顶,秦峰第一次吻了她,第一次跟她说:“乐乐,我爱你。”

    景乐抬头看看天,十年的痴缠,今天落幕了。她逼回了眼泪,因为她即将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即将要做母亲了,孕妇不能哭的。

    隐约看见白煜的身影,景乐大喊一声,“白煜你哪跑?”

    白煜讪讪的走过来,“不是故意在这里晃的,就是……”

    景乐环着他的脖子,亲了上去。

    白煜闷笑着把她抱进了车里,要不是不方便,白煜一定玩一回车震!

    景乐气喘吁吁的说:“原谅他好不好?他还是你二哥,按规矩,我也该叫一声二哥。”

    白煜听得直笑,他喜欢景乐叫他二哥,比叫秦峰让人舒服多了。

    婚礼

    盛大极了。

    除了重大事故抢救现场之外,景乐还没见过这么多人呢。她默默叹,为什么白家认识这么多人。原来还觉得自家亲戚太多,一对比才发现,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啊。就家里那点人,全都淹没在了一群西装里。

    景乐原本的设计是全中式婚礼,不过她不敢穿得太紧,只能不情不愿的换上了白色婚纱,起码能遮掩一下那个肚子。她一直不觉得奉子成婚是件特别值得自豪的事情。

    作为新娘子,景乐尚且不能走遍全场,她也不知道这场地要是走一圈需要花多长时间,干脆便不研究了,只是黑压压的一筐人头让景乐觉得眼晕。

    她被带上场,被白煜牵过手的那一刹那,心如擂鼓般,狂跳不止。景乐紧张,紧张到眼神都发直了,再加上这么剧烈的心跳,生怕被别人听去笑话她。

    白煜轻轻的握着她的手,偶尔捏一下,对她笑一笑。景乐知道他是在帮自己平复紧张的心情,深吸一口气,她告诉自己:景乐,你都三十的人了,不能让一个小弟弟把你比下去!

    说出那句“ido”的时候,景乐还是哭了,她跟本控制不住自己。趁着交换戒指,景乐偷偷换气。结个婚,浪费多少肺活量,景乐暗暗觉得不值。

    白煜亲吻她,却完全没了甜蜜的感觉,像是形式一般,景乐真不喜欢这种亲吻方式,于是她决定,今晚一定要扑到白煜,补上这个本应该甜死人的吻。

    可那厢白煜却在低低叹息,奉子成婚果然不好,洞房都不能够,实在太折磨人了。还是叫那群人来闹洞房吧,起码比长夜漫漫抱着新娘不能碰这种感觉来得好。

    下面有人起哄,要新郎新娘说说相恋过程。

    白煜把麦克给了景乐,随她发挥。

    景乐想了想,说:“白煜十岁的时候丢了一根肋骨在中国,于是他在遥远的大洋彼岸惦念了这根肋骨十六年。直到一年前他回来,跟我说,景小姐,如果你在三十岁之前还没有嫁出去,我就娶你。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就是被他弄丢的那根肋骨。如今,”她看着白煜说,“我愿意用余生来补全你残缺的身体,从今往后,我们便是一个人,流一样的血液,走相同的人生。”

    多少年之后回想起来,白煜仍不知道那时是如何控制自己情绪的。整整十六年的等待,病重时的惦念,疼痛难自抑时出现的那张笑脸……如今换回了这根肋骨,叫他如何不动容,怎能不心悸?

    他们是一个人,他们有同样的造血细胞,他们流的是同样的血……这样天上人间难见的一对,兜兜转转,历尽千帆,总算是终成眷属。

    整个婚礼过程,最让景乐头疼的就是敬酒的环节。白煜的身体不能喝酒,她一孕妇更是不能碰。正焦头烂额,白煜却说:“白夫人带着孩子,她的酒我来喝,等孩子满月的时候再请大家来,一定让白夫人作陪。”

    群情激奋!

    景乐抚额,这场面根本收不住嘛!

    为了孩子,只能牺牲他爹了,自己可是坚决不能喝。

    环顾周围,竟然……秦峰在挡酒,一杯接着一杯。她想去谢谢,却还是止住了脚步,她已经是白夫人了,况且他身边还有一个郭晓彤。

    五个兄弟齐齐上阵,白煜倒也没吃多少亏。

    可秦峰却醉了。

    白煜拉着秦峰到一个角落,“二哥,你不能再喝了。”

    秦峰挥开白煜,“小五,哥哥错了,这辈子第一次做这么混蛋的事,偏偏还是对你。我今天要多喝些,把那天灌你的双倍补回来。我秦峰有你们这些兄弟不容易,我不想失去。小五,你看到的那些照片都不是真的,我做的,合成的。”

    “二哥……”

    秦峰终于哭了,“小五……”他哽咽,不知道说些什么。现在这个情况,要他怎么说?掏心剜肺也不过如此了。他听见景乐说她是白煜的那根肋骨,他看见白煜吻她……

    “小五,你……好好待她……”

    这是白煜听到秦峰说的最后一句话,在那之后五年,他再没见过这个拿命对他好的二哥……

    闹洞房其实是这个世界上最龌龊的一件事,一群别有用意的男人女人,为了发泄自己的不甘,把火气都撒到新人身上了。

    折腾到最后,白煜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好好的一个花烛夜,都成什么样子了?乌烟瘴气……最土的,大伙要求他们吃一颗樱桃,白煜干脆拿掉樱桃,直接吻了上去。还是郭三看出白煜的不耐烦,笑呵呵的把人都请了出去,最后猥琐的说:“我说弟弟,你悠着点,虽说已经四个月了,那也别欲-火攻心,伤了孩子啊?”

    终于送走了瘟神们,可回来的时候却见到景乐已经睡着了。繁盛的婚纱铺陈在大床上,只留下嫩生生的两条胳膊,还有那张化了淡妆的笑脸。幽黄的灯光下,暧昧流转,眉目惹人疼。

    本来就喝了酒,身子热热的,这么一幅画面再刺激一下,白煜差一点就兽性大发。还好想着三哥刚才说的话,生生忍下了。冲了个冷水澡,回来的时候见她还是那个姿势,白煜揉揉眉心,笑了。

    就这么睡?她明天一定不舒服。

    退掉最后一层束缚的时候,白煜的呼吸还是凌乱了。一沾水,景乐便醒了,睁开眼睛就看见白煜略红的双眼,景乐以为他是酒喝多了,捧起他的脸就问,“没事吧?要吃药么?”

    景乐起身,带起一片水花,那白花花的两团就那么直直的闯进视线。

    神仙也控制不住!

    景乐小心翼翼的护着肚子,她理解,这么长时间了,换谁都忍不住了,于是便不反抗,由着白煜摆弄,反正知道他不会伤了孩子。

    白煜呼吸越来越重,手下的力道也越来越重。这么长时间了,景乐已经摸清楚白煜的习惯了,要是平时,这个时候他早就直取要地了,可今天还仍只是停留在手上和嘴上,可以想见他有多难受。

    白煜重重咬了她一口,手里紧紧揉着胸前的两片,恶狠狠的说:“就只要一个孩子!”

    景乐想笑,却一点力气用不上,只能软软的说:“不要,生完这个我就接着生,一刻也不停。”

    白煜挫败,“白夫人是想折磨死我……”

    景乐顺着白煜的背,问,“真的很难受?”

    白煜把景乐的手拿下来,放在了自己的关键位置,景乐被烫的缩了一下手。他说:“你觉得呢?”

    “要不……我帮你?”

    白煜瞬时抬头看她,“你会?”

    “不会,可你一定会。”

    (省略一万字……一万字啊,我们要向白煜筒子致敬一下,真是……够持久……)

    白煜释放出来之后就压在了景乐身上,她也缓了好一会,开口说:“白煜我绝对不是你的第一个女人!你技术怎么这么纯熟!”

    白煜抱着景乐,哑着嗓子说:“白夫人不知道有a-v这种东西么?”

    “你……你你你你、你竟然也看?”

    白煜想了想,“二哥三哥他们带着我看的。”

    景乐气得拍床,“俩混蛋!居然教你这个!以后不许跟他们玩了!”

    “是,夫人。”

    白煜认错态度一向良好,景乐就是想吵架也吵不起来,讪讪的又躺下了。

    过了好一会,又问,“那你最喜欢谁?”

    白煜挑眉,“夫人也有研究?”

    “哼!有男人的地方就有女人,我们为了持久抗战,必须知己知彼!”

    白煜想了想,“我不挑食,其实好像都差不多。只是饭岛爱很可惜。”

    景乐说:“最近仓井小姐很火啊,夫君可曾研究过?”

    “唔,好像也看过,不过记不清了。印象里三哥最喜欢她。”

    “你们看有码的还是□的?”

    白煜笑了,“我们看的都是日本原版,直接从日本带回来的。夫人以后要是也想往技术型发展的话,我去三哥那儿拿一些,咱们夫妻共同进步。”

    “那现在家里有么?”

    白煜沉思了一会儿,“不知道你公公看不看,改天我问问。”

    头顶飞过一群乌鸦……

    还是睡不着啊,这么累都睡不着。景乐翻身起来,“咱们上网看吧?”

    白煜皱皱眉,“好歹我血气方刚,夫人要看……这不是考验我定力么。”

    “那你就忍住了呗!”

    “不行,孩子出生了再研究这个东西。”

    “唔……”景乐无聊的又躺下了,“那好吧……”

    白煜笑了,自己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终

    预产期是在12月末,而孩子的到来却是在一月一号,元旦那一天。大伙都说,这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白煜匆匆看了一眼孩子,直接奔到景乐病房。

    一见白煜,多少委屈都出来了,嘴一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老公,疼。”

    白煜心都揪起来了,“乖,过去了,很快不疼了。别哭,妈说刚生完孩子不能哭。”

    越是不让她哭,她哭得越厉害。

    白煜手足无措,半抱着她哄,听她抽抽搭搭,他狠狠地攥拳,语调却是极致的轻柔,“好了老婆,都过去了,你很好,孩子也很好,哭什么呢?”

    提到孩子,景乐“哇”的一下哭得更猛。

    白煜赶紧问,“怎么了?”

    “我不喜欢女孩,我想要儿子!”

    白煜苦笑,一边给她顺气一边说:“女儿才好啊,像你一样聪明漂亮。等你老了,满脸都是皱纹的时候,我就看咱们的女儿,想象你当年有多风华绝代。”

    “呜呜,那我就更要生儿子了!老的时候我也要看年轻版白煜。”

    “好。那我们就接着生,生到儿子为止。”

    坐月子期间,两个妈妈谁也不敢怠慢,轮番的照顾,生怕有一点闪失。每天晚上她都要跟白煜抱怨一下,说再这样下去就生活不能自理了。白煜笑呵呵的说那好,以后就在家做主妇吧,不要上班了。景乐追着他打。

    孩子满月那天,又是乌烟瘴气的一群人。

    景乐抱怨,“又叫这么多人来!就我们几个安安静静的庆祝一下不就完了么!”

    “这是我女儿满月,怎么能不尽人皆知?”

    于是,又是一整天的闹腾。

    郭晓彤抱着孩子问白煜,“小五哥,女娃娃为什么叫笑笑?”

    白煜温柔的笑了,看了眼跟亲戚们周旋的白夫人,说:“我希望她像她妈妈一样,一辈子开开心心,笑口常开。”

    郭晓彤点头笑了。

    白馨站在旁边,落寞的说:“这愿望美好极了,听起来又简单,可实则……好难。”

    白煜看了眼姐姐,又看了眼眼神追着孩子跑的大哥,轻轻叹了口气。

    孩子满月之后景乐便回医院上班了,积攒下来的工作让景乐头疼,每天都深呼吸好几次之后才能进行工作。

    有一天,景乐接到医院一个课题研究,需要闭关潜心修炼,她冥思苦想怎么跟公公婆婆解释这段时间不能照看孩子,又想怎么跟白煜解释。可谁想到,她这边发愁的同时,白煜那边也是愁云密布。

    美国那边白煜一直参与的一个研究所所长给他来电,说是有一个课题想让他参与共同完成。

    正值大好年华,事业巅峰,谁都有不得已。

    那晚,白煜抱着景乐说:“白夫人,关于我去美国……”

    景乐撇嘴,“我要闭关也是在家里在医院,你倒好,一竿子支到美国去了。那么大一个课题项目,谁也说不好要几个月,你……”景乐越说声音越小,“就不怕我想你,你也不想我?还有女儿。”

    “你跟我去好不好?带上女儿。”

    “不好!凭什么我要跟着你?我也有工作要忙!”

    白煜叹气,“孩子还这么小,白夫人你该把精力多多放在孩子身上。”

    “那你这个当爹的怎么就不能牺牲一下,让我工作,你照顾孩子?”

    “好,那你工作,我带孩子到美国,边工作边照顾她。”

    “白煜!”景乐怒了,“你说的什么话!”

    白煜说完刚才的话就后悔了,只是一时激动,没有多想便说出来了,现在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景乐看白煜沉默,急脾气一来,干脆拿起被子就走。白煜拦不住,眼睁睁看着她进了书房。

    半夜的时候,他到书房给她盖被子。坐在她枕边,白煜轻叹一口气,要不……就不去了?弯腰把她抱起来,景乐却猛然间移动身子,幅度相当大,差一点把白煜掀到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