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久必婚第15部分阅读
说实话,lisa的老爹还是很重用湘累的,否则也不会给他这么好的一间办公室,这个落地窗,这个采光,真的没话说。
我百无聊赖地在他的办公室里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然后好奇地打量着韩湘累最喜欢的那个古典屏风。
这是年前他谈下一个大案子之后lisa老爸送他的,据说很贵。
我走到屏风后仔细观察着,真是完全不知道这种东西有什么实用价值……
当然,我很快就知道它的用处了!
因为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我听到韩湘累说道:“请进。”
然后我又听到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
沈桑眠和韩湘累一起进来了……
妈的,难道他俩有j/情?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石头终于写完了,我果然是无所不能的狗血石,大家尽情的撒花花吧~
不过,俺发现,俺的狗血真多,为毛我会有这么多的狗血撒呢?
为神马为神马为神马!!!咆哮!!!!!
另外,俺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更新,尽量吧!!!
俺也想日更神马的,但素精力有限嗷嗷~
周三晚上肯定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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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推文时间,枫叶的“伪渣男”文~
大家点击图片就可以穿越了哦~
尽情的穿越吧!
chapter29
我趴在屏风上,透过上面镂空的小眼看着两人的动静,进屋之后韩湘累径直朝我的方向走来,不是吧,这就发现我了,这屏风果然华而不实……
我正想走出来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却见到韩湘累在一旁停住了,他原来不是看到我了,而是在一旁的酒柜倒酒而已。
“要酒吗?”
“不用。”沈桑眠浑身散发着一股泠然的气息,这时的他有种到骨子里的冷,完全就不像是活人,说实话我真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韩湘累自顾自地倒了杯酒,缓缓地喝了一口道:“真没想到我们的沈大公子还是个痴情的种子。”他走到沈桑眠面前,靠在办公桌边轻蔑地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只可惜人家不明白,人家宁愿信我的甜言蜜语也不要你的深情款款,你说,沈大公子,你有没有觉得很失败?你那一片深情只有自己明白,回想起来会不会觉得很苦涩?”
说着韩湘累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啪的一声放到桌上道:“我真想知道你看着你的女人牵着我的手,你的儿子叫我爸爸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对了,要是我上了阎青,你的表情一定更好看,你说我今晚要不要试试?”
韩湘累话音刚落便见到沈桑眠忽然挥起拳头,将他一拳打倒在地上,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沈桑眠这家伙练过的吧……
“你要是敢碰她,我就杀了你。”
沈桑眠居高临下地看着韩湘累,语气认真地让我心惊,他的脸上有一种暴戾的神情,仿佛瞬间被修罗附身一般,我简直无法想象他还有这一面。
我一直以为他是属于文弱书生类型的……
“呵……”韩湘累擦了擦嘴边的血,笑道:“杀了我?恩……沈大公子自然做得到,沈家原来可是靠黑钱发家的,到你父亲这里才慢慢洗白,不知不觉杀个把人自然是做得到的,是不是?”
沈桑眠看着韩湘累不说话,眼里满是鄙夷。
韩湘累慢慢爬起来道:“不过,那又怎样,你父亲当初那样重重保护,还不是被人钻了空子,后来怎么样了来着?”
他大笑了起来道:“后来,你母亲疯了,要不是那时有个丫头帮你挡那场煞,你估计也早就没命了吧?嗷,对了,你小时候还自闭来着,真是个可悲的小可怜虫。”
沈桑眠听了这些话,却好像并不生气,他只是冷着脸,缓缓逼近韩湘累,用不带任何感情地声音道:“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我劝你不要骗我。”
韩湘累笑了,眼里却满是仇恨,表情狰狞得就好像沈桑眠是他的杀父仇人一样,他也朝着沈桑眠走近一步,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姓韩,韩城的韩。”
他说:“我就是那个人的儿子。”
只听见他的话音刚落,沈桑眠就像是发了狂一样将韩湘累打倒在地,然后一脚将他踢向他的腹部,把他踢了有一米远。
简直难以想象,这一脚是要用多大力气,才能把一个成年男人踢得这么远?
沈桑眠就像着了魔一样,打得眼睛都发红了,他快步上前,拎起韩湘累的领子,眼看又是重重一拳要落下,却听见韩湘累说道:“我今晚可是要去见青青的,你这一拳打下去在我脸上留了印子,我可不知道到时候怎么跟我的青青解释,你可想清楚了。”
只见沈桑眠的拳头生生停在了半空中,他紧紧握着拳,我几乎都能听到骨节咯吱的响声。
良久,他忽然低吼一声,然后一拳打在了旁边的红木的办公桌上,只听见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办公桌仿佛都在一起颤动,再看看沈桑眠的手,又沁出血来了,我这才发觉他的手其实还包着纱布……
沈桑眠一把甩开韩湘累站起身来,方才脸上的狂暴神色已然退去,他又恢复了从前冷漠淡然的摸样。
只听见韩湘累躺在地上哈哈地笑了起来。
“沈大公子也有这样吃瘪的一天!哈哈,笑死我了!”韩湘累摇摇头道:“好像你还为了那个女人在床上躺了半年?不过人家好像还不知道吧?呵……为了那么个蠢女人,值得吗?你们父子俩果然都一样愚蠢。”
沈桑眠依旧低着头一脸轻蔑地看着韩湘累,并不解释,而是转身往办公室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用听不出感情的语气背对着韩湘累说道:“你的条件我都答应,明天带上合同来我的办公室。”
说完他重重关上门,离开了办公室。
沈桑眠方走,韩湘累便抱着肚子在地上痛苦地纠成一团,良久才松开手,平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
……
“恩,解决了。”
……
“那个女人不用担心。”
……
“明天签合同。”
……
“你放心,程叔。”
……
程叔?
lisa的父亲就姓程……
韩湘累挂了电话之后迅速的起身,整理好衣服便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待他离开之后,我才脱力般地坐到了地上。
我只觉得整个人的魂都被抽走了一般,我好像第一次接触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个诡谲的,丑陋的,满是阴谋的世界。
可是我竟不觉得伤心,只觉得滑稽又可笑。
那个,滑稽又可笑,我是说我自己……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出去时,大家都一脸疑惑地看着我,lisa再一次很适时的出现了。
“怎么回事?你们三个怎么分开出来的?”
我懒得理她,冲她很没礼貌地比了个中指便走了。
出了公司门我也没回家,而是在旁边的小公园里坐着,我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乱糟糟地到底在想些什么,就这样呆坐了半个小时之后我给韩湘累打了个电话。
“你早上怎么没接电话啊?”
“哦……早上有些事情没看到,怎么了,想我了?”韩湘累在电话那头依旧柔情款款,说实话,他的天赋用在商业上太浪费了,要是去演戏什么的没准他早就红了。
“我现在要见你。”
“现在?我现在在忙呢……”不过韩湘累犹豫了一下,然后轻笑了一声,无限“宠溺”地对我说:“算了,我不忙了,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我忍住强烈的呕吐欲,笑了笑道:“就在公司旁的小公园,你会看到一群玩陀螺的大爷大妈,我就在那里。”
挂了电话,我继续发呆。
好吧,我不得不承认,就在刚刚,我作为女性的虚荣心被强烈的伤害了,除了被欺骗的愤怒之外,我还有一种强大的挫败感。
韩湘累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那就是——我的确是个蠢女人。
其实现在想起来,韩湘累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甜言蜜语,偏偏我就是吃这一套,好吧,其实哪个女人不吃这一套?
但是真的仔细想想,若真是深爱如斯无怨无悔又岂是那么容易说出口的?
果然,男人的话就跟放屁一样,话是他们说的,屁也是他们放的,都是一口气而已!
正这么想着,我远远便见到韩湘累朝我走过来了,说实话现在见到他我真有种相当便秘的感觉……
我表情僵硬地看着韩湘累,他走到我面前,仔细看他的嘴角还有些青紫,虽然处理过,但是还是能看出被打的痕迹。
“怎么了,忽然这么火急火燎地找我?”说着他便作势要捏我的鼻子。
我几乎是躲大便一样地躲开他的手,韩湘累见到我这个表情也是一愣,面色有一瞬的尴尬,但是他飞快地就调整好了,说道:“青青,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扯着个笑容道:“我就是有些事情特别不解,特别想问问你。”
韩湘累冲着我笑了笑,那眼神都能拧出水来了,看得我灵魂一抖,虎躯一震。
我勒个去,韩湘累,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吗?你敢再虚伪一点吗?
“恩,你问,我对你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呵呵……”我干笑一声道:“是吗?”
“是。”韩湘累抓着我的手道:“每个字都是真心的。”
我擦!这语气笃定的……
我抽出手,含笑看着他道:“那我问你,我值多少钱?”
只见韩湘累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结了,他的脸上的表情可谓千变万化,实在是精彩极了,比沈桑眠撞见我和这家伙穿亲子装可精彩多了。
不过演技派就是演技派,实力派就是实力派,这不,他迅速地换上了一个极其无辜的表情问道:“青青,你在说什么呢?怎么会问这种问题?你在我心里是无价的。”
无价你姥姥!
我对他眯着眼又笑了笑道:“我想你是没听清楚我的问题,我的意思是,你找沈桑眠要了多少?”
韩湘累不说话了,他脸上的笑容褪去,沉着眉凝视着我。
我脱下手里的戒指甩到他脸上道:“韩湘累,直到见到你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渣!”说着我站起身来道:“不过我还感谢你一年前的帮助,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那个时候你帮了我和我儿子,但是我请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我恶心。”
说完我便转身想走,却被韩湘累一把抓住了。
“青青,是不是沈桑眠跟你说了什么?”韩湘累的表情恳切得简直跟圣女贞德一样,他慌乱地抓住我解释道:“你不要相信他说的话,他这种人为了抢走你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不知哪里来的一阵无名火,转过身一巴掌重重地打在韩湘累脸上道:“韩湘累,什么叫他这种人?我告诉你,至少沈桑眠不会在人后编派污蔑诋毁别人,至少他不会在商场里靠女人往上爬。你,和他差远了,你一辈子都比不上他。”
韩湘累听到我的话笑了,笑得我毛骨悚然。
“青青,你被他骗了,你又被他骗了……”
我勒个去,你怎么还能演?
“韩湘累,你的话我连标点符号都不相信!”我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道:“告诉你吧,今天早上你和沈桑眠见面的时候,我就在你办公室的屏风后面,你觉得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我的话音方落,韩湘累的表情便彻底变了,他瞪着我,方才那柔情蜜意、失落无奈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妈的,果然是演技派……
他向我逼近一步道:“你都知道了?”
“对,老娘都知道了,所以你以后有什么贱就别往我这里发了,老娘不是草船!”说完我扭头就走。
可是我却忽然被韩湘累一把扣住了,他一手抓住我的手,一手扣住我的脖子道:“你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走了!”
“你敢,这里可是公园!”我挣扎着,扭头却见到韩湘累狰狞的脸,他笑道:“我有什么不敢的,放心,明天签完约我就放了你,不过,现在你要跟我走。”
这个韩湘累简直就是疯了,在这种公共场所他也敢用强的!
我一脚踩在韩湘累的脚上,他疼得一声闷哼,妈的,这种高跟鞋就是用来对付你这种人的,他一松手我便一肘子打向他的腹部。
要知道他那里可是刚被沈桑眠踢过的。
果然,韩湘累疼得弯下了腰,我趁机拔腿就跑。
难寤兀慊岷蠡诘模 蓖跹沛刀穸镜目谄裁挥腥昧跹寤赝a舭敕帧?
欢喜发现越走越不对劲儿,越走越安静,她想可能是这里的厕所不一样,或许很豪华。却没有看见头上的牌子“闲人止步”。
有歌声,欢喜奇怪起来,厕所有人唱歌?
走的的更进,歌声清晰的像一股电流击中了欢喜的心,她站在门口捂住嘴巴。
隔着门里面的人沙哑着嗓子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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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jtgottaletitgo……
欢喜像被定住了,眼眶里全是热热的,就像傻子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听。
最后一句一直一直重复,有说不出的悲伤绝望,声音低沉的像一条粗粗的绳子,缠住欢喜的脖子,不能呼吸,心口里像有千万只小虫子在咬。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唱歌原来是这样的摄人心魂。欢喜倒退想逃,不小心被地毯的皱褶绊倒,仰倒在地上,头重重的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欢喜本能的哼哼了几声。
“谁?”门打开,于梓枭走出来看见地上的人吃惊一闪而过。
欢喜慌张的爬起来,揉着后脑勺,“对不起,我……”
“疼吗?”于梓枭一支手插在裤兜里靠在门边,淡淡的问了一句,察觉不到任何情绪。
“不疼。”欢喜咧着嘴放下手想掩饰,“你怎么在这儿啊……”
“托你的福,现在三家ktv都是我的。”还是淡淡的口气,说话的时候却始终凝视着她的双眼。
对视让欢喜觉得心跳都停了,他发很深,衬着皮肤有些苍白,而那双眼睛是浅浅的棕色。
可是此刻,眼睛却变得深不见底,眸子里折射着欢喜的样子,似乎要将她的心魄都吸进去。
尴尬的沉默,欢喜心虚的瞟了一眼门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又回头看看,“那个……我想找卫生间来着,走错了,我……先走了。”
还没转身,于梓枭扯着嘴角,“放心,没人会来,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他上前,她后退,他惨淡一笑:“怕我?放心,我明天就去香港了,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他特意加重了“永远”两个字,然后转身,像没什么力气的漂浮物一样走进去,关上了门。
刘彦回找到欢喜的时候,她蹲在门口。他很担心,小心将她扶到车里,再次触到欢喜肩膀的时候,她终于忍耐不住放声哭出来,眼泪像开了闸的水,一直不停的流。
哭的刘彦回开车都无法专心,又不敢问。
欢喜回到家,锁住房间的门,一个人缩在衣柜里,小时候父母吵架厮打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把自己关在衣柜里,就骗自己可以与世隔绝,可以很安全。
欢喜哭得眼睛都快瞎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前一片黑暗,不再有任何安全感,像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她一夜无法合眼。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打开窗户看着深秋的天空,昏暗阴冷。
他,飞走了吗?
知道他结婚的时候自己都没这么疼,疼的撕心裂肺的,那时候,至少,还可以和他呼吸相同的空气。可是现在他要走了,他说,永远不回来。
永远,是多远?是一辈子?是永生?是这宇宙里最遥远的星球?还是谁都无法抵达的世界?
永远,是你不能许我的那个将来吗?
第二十章
医院里,很嘈杂,不断的有病人进进出出,护士医生擦肩而过。
欢喜排在很长的队伍里,给妈妈拿药。终于拿到药,她坐电梯,电梯一直升到最顶层,人都走光了,然后降到地下一层的太平间。
门打开,阴风阵阵,欢喜回神看着电梯外面,打了个冷战,从新按了一个键。
直敲打自己的脑袋,回神回神啊,妈妈还在等着你呢。
最近一直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回到王雅娴的办公室,她在写什么,抬眼看见是欢喜,没搭理继续写。
她一直都是这个态度,欢喜知道为什么也不介意,问她:“你看见我妈妈了吗?”
“没有。”她没抬头,声音冷的下人。
“那……你看见她去什么方向了吗?”欢喜担心的继续问。
“没有!我怎么知道她跑哪儿去了!”怒瞪着发问的人。
态度恶劣的吓了欢喜一跳,不敢再多问自己出去找。
几乎找遍了整个医院,还是没有,欢喜顿时慌了阵脚,拿着电话的手都在颤抖,话也说不清楚,前言不搭后语,“怎么办啊……我都找了,我妈……我妈不见了,怎么办啊……”
电话那头的刘彦回依旧镇静,“别急啊,医院很大,我下去帮你找,站着等我。”
就这样一直找到深夜还是没有,无奈之下只好报警。
三天以后,警察在山上的瀑布下找到了吴颖莉的尸体,被水泡的都发白了。
家里人不忍心让欢喜看尸体,欢喜隔着一层白布摸妈妈的脸,还是颤抖着掀开了。
刹那间,悲伤决堤而下,双腿一软,扶着尸体跪倒在地上,放声哭泣,“妈……妈你不要走啊,我们不是说好了,你哪儿都不去!你就和欢喜在一起,永远和欢喜在一起……我都还没给你买大房子,没带你去旅行呢……你怎么能走……说好了不走的……”
欢喜哭喊的嗓子都哑了,甚至都没有言语可以形容她的悲伤。
哭得刘彦回都没了理智,盖上白布,把欢喜抱在怀里,手臂越收越紧。
一家人都哭的没了力气,欢喜的外公心脏突发一头栽倒在地上。
第二天上午8点,欢喜捧着母亲的遗像到殡仪馆准备葬礼,很多人,欢喜什么都不记得就是记得有很多人,她就那样跪在遗像下面,没有哭,没有表情,她一直以为妈妈没了她也会死,可是她没有,她活生生的跪在那里,忍受着生不如死的痛,痛的她都毫无知觉。
睁开眼,欢喜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刘彦回,他一脸的担忧,“你晕倒了,你家人忙着葬礼,你外公外婆在医院,你舅妈叫我照顾你。”
欢喜突然泪眼朦胧,“真的走了?我以为是假的,我以为那些都是假的……”
刘彦回心疼的握住她的手,温暖地用力地握着,久久没有松开,欢喜起身扑在他怀里更是哭到不可收拾。
刘彦回将她紧紧地收在双臂里,许久,依依不舍地松开,捧住一脸泪水的欢喜,“欢喜,我愿意,我愿意代替所有人照顾你一辈子。”
他知道这个时候表白很不应该,可是他就是想说,任何安慰的话他都不想说,只想说这一句。
欢喜顿了一下,还是哀哀地哭了,嘴里念叨:“为什么什么都不给我留,一点儿都不给我留,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我做错什么了……”
之后,欢喜开始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看好妈妈?为什么魂不守舍把妈妈弄丢了?
开始不吃东西,甚至不愿意动,仰躺在床上,有时候睁眼看看天花板,有时候干脆连眼睛都不睁。
欢喜的二姨小姨要照顾老人,舅妈就照顾欢喜。刘彦回每日来看到她情况越来越不好,更是担心至极。
急得没办法,欢喜的舅妈喂她吃东西,吃下去就吐,哪怕是流质食物都不愿意吸收。有时候吐得身体直打颤,仿佛她的肠胃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拒绝任何食物。
舅妈心疼的直抹眼泪,刘彦回每每守在她的床前,看着她一天天消瘦下去,心如刀绞。他握着她骨瘦如柴的手,一遍一遍地在她耳边说鼓励她的话想把她喊醒。
欢喜恍恍惚惚,不想再睁开眼睛,也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妈妈白纸一样下人的脸,还有于梓枭模糊不清的脸,都好遥远……
她听见舅妈哭,听见有人在叫她,甚至是在求她。可是她怎么都醒不来。
她想起北京的雪,好冷。想起自己冻伤的手,那么痛痒都不怕,在雪地里堆雪人只为了哄那些在餐厅吃饭的孩子。再冷的天她都只用一点点热水,然后用很多热水给妈妈泡脚。
那时候无论多么艰难她都告诉自己——欢喜,你可以的,你可以,忍一忍,就会好的。
那时候的苏欢喜,有不要命的坚强与隐忍,永远不愿意倒下。
突然有一天,欢喜摇晃地站起身,趔趄了一下,疾步走了出去,对客厅的人说:“我饿……”
然后舅妈呆住了,刘彦回起身奔过去激动的抱住她一直笑,笑的好大声。
她站在卫生间刷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眼凹陷,下巴清瘦,像个鬼。
苏欢喜,你要好好的努力的活下去,哪怕是带着妈妈的骨灰去完成那些心愿,起码,你要活着,为了所有爱你的人,活着。
医院里,欢喜坐在外公的病床前,外公抓着她的手,“欢喜,你还有外公外婆,千万别想不开啊。”
欢喜惭愧,应该是自己来安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外公,此刻却成了他来安慰自己。
“外公,我没事的。真的。你要好好养病。好了我陪你去广场练剑。”
“好,外公争取早点出院。”
墓碑前,欢喜把一大把百合放在墓碑上。
妈妈最喜欢这种花,没有玫瑰艳丽,却独自淡雅。
回去的时候穿过很多和妈妈一样的墓碑,也有花或是点心。
欢喜想别人的亲人也躺在这里。所以活着的人要为逝去的人好好的活着,这样才会有人每年来看望他们,心里始终铭记着他们。
一棵树下,欢喜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墓碑,单独的立在那里,很简单却可以看出立碑者的良苦用心。
欢喜走过去,默哀了几分钟,抬起眼才看清照片上的人,她把眼睛睁的老大老大,却真的是他。
妈妈,那么,你也不孤单了,希望你们下辈子能够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某一日欢喜在学校的档案室翻到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堆没有被扔掉的旧报纸。其中一张报纸上一条新闻是:贪污重犯欧佑和在狱中心脏病发猝死。那一年,是欢喜他们走后的第二年。
又是某个下午,二姨和小姨在厨房闲聊,小姨突然问:“那个瀑布是大姐和他认识的地方吧?”欢喜直觉二姨打了她的手臂叫小姨不要说。
可是欢喜却在门外听的清清楚楚,捂住嘴巴,泪流满面。
欢喜看着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穿着白色的裙子,头上绑着小蝴蝶结。站在一艘小艇上笑的一脸幸福。
妈妈,你走的是幸福的吧?那么,欢喜祝你们在另一个世界里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第二十一章
经历了人生的起起落落,生离死别。欢喜仿佛一下子长大了。明月安慰她的时候她都只是笑,不再叽叽喳喳。
再回到学校井震激动的还哭了,说找不到她以为她不来了呢。欢喜笑,真是可爱的好孩子。旷了那么久的课学校领导也没有怪她,还有老师说凑了慰问金等她来了请她大吃一餐,后来果然请了。
你看,你觉得自己幸福那么就很幸福,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多这么多的人关心你在乎你。
刘彦回没有再提那天他说的话,只是对欢喜更加的好。
可是欢喜都记得。字字如珠砸在她的心上,荡起涟漪。欢喜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好到陪着自己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无怨无悔,无欲无求。但是心里总有道槛过不去似的,欢喜也就这样顺其自然。
深冬的早晨,太阳升起的很晚。欢喜看着蒙蒙亮的天空,对着它“嗬”了一口哈气。笑着去上班。
平时刘彦回总是风雨无阻的坚持送她上班下班,可是欢喜知道他很累,要手术要整理病例,是很忙很忙的好医生。今天放他的假叫他休息。
从家里赶到公交车站还有一小段路,路上欢喜沿着人行横道数着地上的格子,数的正认真,只听见一声急刹车欢喜就不省人事了。
醒来之后又是在医院,欢喜想:自己这倒霉的衰命什么时候才会好起来啊?
见她睁开眼,刘彦回紧张焦虑的脸马上就扑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苏欢喜,我不想29岁就得心脏病。”
“谁让你是医生,害我的命这么‘衰’。”欢喜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嗅着他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欢喜觉得很甜腻很幸福,其实自己在倒地的瞬间想起的只有他的脸。
“苏欢喜,我们结婚吧。你这样我真的好害怕。”他伸手摩挲着她的脸蛋。
他说的无比认真,眼眸墨黑墨黑的,眼白还泛着淡淡的蓝,好像一个孩子,一个从来不说谎话骗人的好孩子。
欢喜笑的小酒窝能盛下二两白酒,覆盖住他的手说:“好。”
她想起明月的对她说的话,这个世界能待你这般好的人不多,欢喜你要知足。
全家人一齐赶到的时候,舅妈含着泪直哭:“欢喜你可再不能出事了!我们这家人是再也承受不一点儿打击了!”
欢喜看着自己被绑的吓人的腿,笑着说:“以后再也不会了,因为有人会24小时保护我。”
刘彦回真的像个孩子一样抓着舅妈的手说:“舅妈,我求婚成功了!您以后就是我亲舅妈了!”
“那看病打不打折啊?”小姨笑着调侃他。
刘彦回居然很认真的回答:“全家人免费。”然后讨好的看着他们:“欢喜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这一点都不像他,可是他为了欢喜什么都愿意做。
这个他幻想中的妻子,他等了多少年?
从那年冬天在妈妈的同学聚会上见到她的第一眼一直到大学毕业工作到现在的今天。
那天,她蹲在门口和那个男孩说话,笑的好灿烂,饭桌上也一直笑,他一直注视着她,发现她总是偷瞄那个男孩。
雪地里,她穿着红色的羽绒服蹦蹦跳跳像个小太阳,围着那个男孩转,挤在他身边和他照相。
他只敢静静的看着她,不敢有任何奢望,连心跳都那么小心翼翼。
彼时,她十六岁,还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天真烂漫,在念一所不错的高中,有喜欢的人。
而他,二十一岁,在一所三流高中念了几年后被家里死要面子的老头子转到一流的高中又重新念。整日混迹于大街小巷,过着糜烂的没理想没前途的日子。是个仗着家里有钱的“太子爷”,以为自己很威风。
妈妈因病去世以后,他才如梦初醒,被父亲踢的进了医院。出院以后开始发愤图强,在父亲准备放弃他的时候考上了最好的医科大学。
他走进大学校门的时候想起了天上的妈妈,她会为自己骄傲。
然后,就是想起了她,以为从此不会再见到这个曾让自己唯一心动的女孩儿。
照片,他一直很珍惜的留着,那上面,有他,有妈妈,也有她。
再次见到王雅娴的时候他也惊讶过缘分,想他和她会不会也有这样的缘分?
想着也许这一生都不会再遇到那个让他唯一心动那么久那么久的她。他试图和王雅娴交往了一个月,真的没办法继续,牵手的时候他都在幻想手里握着的是那个“小太阳”的手,可是张开眼眼前的人却不是他想要的“小太阳”。
不爱就是不爱,他不想欺骗别人欺骗自己,于是很坚决的分了手。
王雅娴来闹,他没办法,只好拿出那张照片,指着照片里的人骗她死心。
然后是很久的失落,因为连他自己都怀疑难道这一生都不会再对别人动心了?如若真的再也遇不到了,那他一个人要怎么过完这孤独漫长的一生呢?
毕业后,寻寻觅觅又是很多年。
继母一直很疼自己,着急他老是不肯交女朋友张罗给他相亲。他不想辜负继母的一片好心就耐着性子去了。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自己那颗早就生锈的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他用微笑掩饰。二十九岁了,她唤醒了他沉睡多年的心。
看见她闷闷不乐,他笑。
她胡言乱语,挖空心思想破坏相亲,他还是笑。
能在数年后再这样不期而遇,一定是上帝的恩宠。都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也不怕再等等。
不急,慢慢来,等你爱上我。他对着她逃跑的背影在心底浅浅的说。
王雅娴调到他所在的医院以后,整日整日的纠缠让他很烦心。唯一开心的就是此时他和他的“小太阳”已经算是好朋友了。
他带她去参加聚会,去刺激王雅娴死心,去ktv唱歌,心里幸福无比。
想着有一天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带着她出席任何场合,把她搂在怀里向所有人认识的人介绍:“这是我的妻子。”
看着她蜷在自己的车里嚎啕大哭,在看看楼上那个看不清表情的人。他深知她的心里爱着别人。
她母亲出事的时候,看着她日渐消沉的样子,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碾碎了似的。
终于再也沉不住气的表白。哪怕她会拒绝。
每天忙得焦头烂额的心里从早到晚只想知道她怎么样了,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每分每秒的守着她。
终于她清醒了,那一刻他高兴的完全失去了理智。
谁曾想,她又出车祸了,他守在她床前一天一夜。
他对自己说:“刘彦回,如果她醒了你就求婚,无论她答不答应,她爱不爱你,你这一生,只为等她。”
抱着她,听到她的回答,他真的很想对全世界呐喊:苏欢喜,我会用我这一生全部的力量来爱你。
我的一生,只为等你。
第二十二章
(二十二)
虽然医生说都好了。可是欢喜明显感觉自己的视力一直在下降,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刘彦回带她去配了眼镜。
因为腿骨折了上班不方便,外婆说还是请假吧,欢喜不想老是这样耽误工作。
刘彦回就每天送她去上班,亲自把她抱到要授课的班里,班里的学生一阵一阵的唏嘘,弄得欢喜很难为情。
刘彦回上班以后就是井震和几个年轻的老师照顾她。下班了刘彦回又来抱她回去。
车祸后肇事司机畏罪潜逃,欢喜的家人报了警。
刘彦回一直觉得很蹊跷,哪有人会开车直往人行横道上撞,技术再差也不可能大清早的开车冲着人行横道上的路人横冲直撞。
经警方鉴定确实是锁定目标撞上去的。可是没有目击者也没什么证据只说会调查也没什么结果。
欢喜痊愈后一段时间刘彦回心里都在琢磨,又向杨明月问了一些情况,基本上理出了头绪,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的人笑:“老十三,你不是从良了吗?怎么?要出山啊?”
刘彦回跟他倒是没什么好客气的:“你到底帮不帮这个忙?这么多年兄弟我可是难得求你一回。”
“好啊。晚上饭局。带你媳妇儿来给我们瞧瞧。”
酒过三巡,有人发问:“十三哥,原来你喜欢这样清汤挂面的小姑娘啊。当初我一直寻思着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呢,哈哈哈……”
“滚你的!杨梵你小子欠收拾吧!”刘彦回没了平时的温文尔雅,完全是欢喜不认识的一面。
欢喜从一进门就没在状态,她只认识一个人,就是上次饭局那个姐姐郭想。看到其他人,高大,豪爽,有纹身。她有点怯弱。刘彦回一直在桌子下面牵着她的手。
“为什么这么说?”这是席间欢喜第一次发问。
杨梵笑得更大声,故意用两根手指把眉毛往上挑,“哈哈……嫂子我跟你说当年十三哥看人的眼神都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