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生春第25部分阅读
是不说了,面对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只一个字能解气儿——打管他爹是皇上还是谁,照打不误,打皇子的事儿言行云还真没少干过。
虽然不是对手,打还是要打的。
陈平益在书房外恍若未闻,只继续在那儿摇着扇子,在并不热的天里扇着风。
不久后,京城里传出言公子和四公子打了一架,俩人都挂了彩的消息,但太平院八组却一直在压着这个消息,凡是有谈论者,一律受到了太平院热情的包围。
但有些事总是越弹压越飞得快的……这世上飞得最快的就是谣言,在浮梁山的姚海棠也很快要体验这句话了。
午后吃过了饭,蒋白河照旧办他的事去了,至于办什么事,姚海棠暂时还不知道。萧素还有功课,她只有继续捧着那本《感灵经》瞎翻。就在她满脑袋糊里糊涂的时候,忽然外边走一个人,虽然有雾气里看不清是谁,但轮廓已经出来了。
远远的那人喊了一声:“素素”
这声音挺耳熟,姚海棠一时想不起是谁来,在她没想明白时,萧素已经不知道从哪儿蹦了出来,冲到雾里蹦着跳着大呼小叫:“清风师兄,你怎么来了呀,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我刚才还在想,什么时候带海棠去见清风师兄,师兄好聪明,自己来了耶”
“噗……”原来是慕清风,这萧素怎么和谁都很熟似的,她这会儿忘了萧素曾经是四方堂的前任新星,这一任是贺清华。
只听得慕清风声音柔和地说道:“知道你有个小师妹了,我特地来看看,素素最近好不好,功课长进了没有,待会儿我好好考考你。”
这份子亲切倒好像是发自于内心的,有时候看不清表情没关系,说话的语气能很轻易的让人听出一些东西来。
不过一听是“特地来看看”小师妹的,姚海棠就雷着自己了,要知道小说上通常爱写“大师兄”和“小师妹”不得不说的故事而且,她冥冥中觉得,慕清风是为“大青”来的……
96.慕清风
那天启灵仪式时,姚海棠毕竟是站得远,至多看个大概模样,今天这一打雾里走出来,和萧素站在一块儿的模样,倒真可以用如神似仙来形容。姚海棠在心里比了比,怎么也觉得这俩很搭,比起那什么贺清华来,这个怎么看都要顺眼一些。
从林中走出来后,萧素抢先蹦着把姚海棠拉到了慕清风面前,一脸憨笑地指着姚海棠说:“清风师兄,这就是海棠。海棠呀,这是清风师兄,是我最最喜欢的师兄哟”
站在萧素身边的慕清风闻言直笑,看了眼萧素说:“你这么说,回头别的师兄得不干了。”
说着慕清风又看向姚海棠说:“海棠师妹,我是慕清风,这几日刚从外边回来,以后海棠师妹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那就先谢过清风师兄了。”姚海棠说完自己就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一声“清风师兄”真是有点儿让人汗毛直竖的感觉。
只见慕清风挥手说了句“别客气”,然后说了几句话就先考校萧素的功课去了。留下姚海棠在原地用一双充满“暧昧”的眼神看着他们俩的背影,然后心里颇为思量地想:“看来这位怎么也得对萧素有点儿意思,这倒比贺清华那人要好上一些,至少不是高时捧低时踩的主儿。”
她倒有时间操心别人的事儿,就从来不想着给自己接下来咋办,典型的过了现在不想待会儿,比那过了今天不想明天的人高了不是一个两个档次。
屋里头慕清风和萧素说了会儿话,说是考校功课,其实无非是说说话而已。话说得差不多了,萧素还有功课要做,慕清风就让她别送,于是便自起身出了屋外。
这时姚海棠正在树荫下的绳床上摇来晃去,那份儿悠闲劲儿谁看了都得妒忌:“海棠师妹。”
“大师兄。”从绳床上起来,姚海棠想了想,忽然又记起青铜大鼎的事儿来了。于是她老老实实地站好了,谁知道慕清风会说些什么。
却见慕清风笑了笑说:“别这么拘谨,到这边来坐。”
在留云居外的小亭里坐下,姚海棠决定直接问吧,省得绕来转去的:“不知道大师兄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见她这么直来直去,慕清风自然也不绕弯子,说道:“那日启灵仪式上的青铜大鼎可是你制的?”
她要说“不是”不知道慕清风信不信,她这“不是”还没说出口,慕清风就在那儿把她的话儿堵喉咙里了:“启灵时,启灵师与器是有联系的,如果其制器的器师也在场,也会有相应的感知,你若说不是我当然不能相信。”
“噗……”姚海棠忍不住一气儿喷了出来,看着慕清风叹了口气,意外倒不至于,就是有点儿被看透的不自在:“读心术?”
“感知而已,启灵不超出三天,你若在我面前,我自然能感知到一些。”慕清风笑眯眯地看着姚海棠,那笑容让姚海棠觉得自己遇上了一只大大的狐狸。
这会儿姚海棠也可怜巴巴上了:“都能感知到些什么,你可不能随意窥探别人的私密,这是不道德的。”
听着姚海棠说不道德,慕清风就笑得更加灿烂了:“那你在跟我说话时别乱想事情,你脑子里的东西太纷杂,一块儿从脑子里过的时候,我也承受不起。别担心,其实我能感知到的东西很少,而且今天刚好第三天,感知力已经渐弱了。”
捂着自己的胸口,姚海棠长出了一口气说:“那就好,那就好……不过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就当做没这回事儿就好了,大师兄嘛,总要多照顾照顾师弟师妹们的”
她这样儿紧着招慕清风笑话她,只见慕清风眉开眼笑地说:“给你根竿儿你就往上爬,当自己是猴呐不让别人知道是怕你太过招眼,我怎么可能不来找你。对了,你管它叫大青是吧,它是山川之器,能浩养山川,蕴养人物。”
这些作用大而且空,姚海棠想来想去都觉得这其实没什么实际作用:“这没什么用吧,你别说这些好听的,说点儿实际的作用。”
“草木长得好些,人过得更舒坦些,大青管不得太远,鼎周围三五里范围内可行,出了就不成了。”慕清风其实也觉得这挺虚,但得看是什么地方,有些地方自然是与众不同一些,比如皇宫、再比如太平里一类的地方。
“能夏天凉快冬天暖和不,草木用不用修剪管理,用不用浇水锄草杀虫?”姚海棠是个挺懒的的人,也是个怕热又怕冷的人,所以非常迅速地就想到了空调的功能。
但是慕清风瞅着她直乐,然后摇头说:“哪有这么神奇,不过冬暖夏凉倒是可以的,但也不是说四季如春,只是较之旁处总要凉爽温暖一些。”
原来真的是空调啊姚海棠支着下颔心想着回头给自己做一个随身携带,什么空调也比不过这不耗能源又轻便的便携式空调,既环保还能带着到处跑:“不是……大师兄,你到底找我来做什么来了?”
“求器”
……
有好一会儿反应不过来,姚海棠狠狠眨了眨眼说:“大师兄想要求器,天下的器师虽然不多,也不是找不着,凭着大师兄的名头,上哪儿求都求着了吧。”
于是慕清风长叹了一声,点头应道:“是啊,我要想求器并不难,可是素素是为迷尘剑所伤,若有人能解,又何必等到现在。”
迷……迷尘剑,姚海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你为什么觉得我能解迷尘剑?”
这时慕清风则侧着头看向林中,似乎在想什么一样:“曾经也有器师在场进行启灵仪式的前例,但是没有像这样强烈过,而且大青的器灵与我从前启灵的器有一些不同。大青几乎可以言语,虽然表达不清,但你也能感觉到是吧。要不是这样,大概我也找不着你。”
“你带素素去京城吧,去和园借一柄名为秋水的剑,虽然可能有点儿难借,但我给你写个条子,应该能派得上用场吧。对了,你先别去和园,毕竟和园不太好进,先去找齐晏,齐晏那儿门禁没这么严苛。”姚海棠想来想去,在京里想对好见一些的也只有齐晏了。
不过她低估了一个启灵师的人际关系网,只听得慕清风说:“是四公子吧,我和四公子倒是有过数面之缘,见起来倒也不难,只是费些工夫而已。只是,你确定秋水剑能消迷尘剑的伤?”
用力地点头,姚海棠却觉得自己浑身没点儿劲,为什么总要和他扯出点儿联系来,真无趣:“不过你得有心理准备,秋水无尘,秋水也无痕,她会忘了这几年的事。”
……
不过她又侧着脑袋一想,好像杜敬玱都没把事儿给忘了,为什么独独是杜敬璋忘了,难道……是因为水?
“这……”
“先试试吧,或许也不会忘,秋水剑九公子曾经用过,并没有忘记前尘往事。”姚海棠这时又暴躁了,深深地呼吸了几个来回,才算是把气儿喘平了。
慕清风听完答道:“总要试试。”
可是姚海棠却有不同的意见:“你想清楚了,以前素素的脾气是什么样儿的,现在又是什么样儿的。从前她是不是开心快乐我不知道,但至少她现在是没有忧虑的。”
“从前素素的脾气也差不多,向来对谁都笑眯眯的,只是没现在这么……这么……”慕清风觉得疯癫这个词很合适,当又不愿意拿来形容萧素。
“这么憨傻可爱,既然你觉得差不多那你就带素素去京城吧,现在天儿好些了,来回不过二三日的事。去了京城别的没什么,不要跟任何人说我的事。”好吧,她是有点儿自恋,反正就觉得杜敬璋肯定得问,这个人记忆再没了,那唠事儿的脾气永远不会变的。
对此,慕清风并不多问,就像他说的他能感知到一些东西,虽然不太清楚,但也知道多问会触及姚海棠的伤处,所以只一笑说:“你是我的小师妹,我会关照你的,等过几日我再带素素去,素素多托你照顾了。这些日子看得出她过得很好,总跟我夸你做的饭菜味道好,蒋先生这边不好用仆役,辛苦你了。”
“这倒没事儿,她爱吃我爱做,正好。”
送走了慕清风后,姚海棠才记起来,已经到了晚饭时分了,刚才怎么也得留慕清风留下吃了晚饭再走,她一忙乱起来总容易落事儿。
做了晚饭吃完了,蒋先生这几天都没留她说话,只是当月色起来时叫了她和萧素一块儿到后头院儿里。
这后头院儿里是蒋先生平时供事儿的地方,姚海棠这人是别人不叫她不乱闯的,所以这还是头一回到后头院儿里来。
“都坐下吧。”蒋先生指着院儿里的蒲团跟萧素和姚海棠俩人说道。
看着萧素爽快利落地坐下了,姚海棠也就跟着不明就里的坐下来,只是她可不知道接下来迎接她的会是什么……
97.菜招人
老话说得好,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人生难预料则是十成十的。老天爷怎么安排了那是它的事儿,人还是可以做出选择的,比如姚海棠,她就选择不—相—信当蒋先生身前排列着几十张符悬在半空中时,姚海棠狠狠地揉了揉眼睛,对这违反了地心引力的一幕感到了深深的震惊。她揉着脸捂着眼,心里跟自己说:“这不存在,这是梦,这不可能……”
重复了好多遍后无果,于是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确实是事实,真实存在,不是线儿吊着的,也不是前头有块儿玻璃贴着了。虽然她心里没少玄幻玄幻的想过,可要是真玄幻了她还有点儿接受无能。
在姚海棠觉得这一幕挑战到了她的接受极限时,蒋先生忽然喊了一声:“素素”
这一声落下,遂见萧素起身闭着眼睛一伸手就从里边儿拽出一个符来,然后攥在手里坐回来。然后蒋先生又叫了姚海棠的名字,姚海棠一听就照着萧素的做,闭着眼睛一伸手随便捞了一张回来坐下。
然后蒋先生双手一合,剩下的符消失在半空中,然后姚海棠才发现手里的其实是一块儿竹牌,上边儿刻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符号。
这时萧素又起身把竹牌递给了蒋先生,蒋先生接过指着右手边说:“站到那儿去,第三块青金石。”
依言站了过去,萧素双手结印,什么动静也没有,于是萧素又笑嘻嘻地坐回来:“师父,还是不成耶,看来我很难像你说的那样厉害了。”
只见蒋先生淡淡地看了萧素一眼,并不多言语,转而又看向姚海棠说:“海棠,过来。”
闻言走上前去,把手里的竹牌递给了蒋先生:“师父,给。”
接过了她手里的竹牌,蒋先生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指着身前说:“往前面走,第六块金刚玉石。”
不待姚海棠想为什么,就听得萧素疑惑地说道:“金刚玉石?”
不过萧素也没说别的,姚海棠踏踏实实地转身走到金刚玉石前,金刚玉石呈绿色,一如大地应有的苍绿。那金刚玉石镶嵌在乌石铺地的院子里,显是有些奇异。
这时姚海棠才发现整个院子里的各种天然石材玉材,都被有序地排列着,虽然她说不清是什么样的阵势,但明显能感觉出一点儿东西来。站到金刚玉石上后,姚海棠就左瞅瞅,右瞅秋,期待着能有什么奇迹出现。
就在她自己都快要失望的时候,忽然有一点儿微光从金刚玉石里渗出来,清幽幽地一如月光一般淡淡的从脚底升起,渐渐地弥漫直全身。
忽然听得萧素在外边喊道:“海棠,你没结手印,金刚玉石是这样的手印。”
微光之外,萧素的手结着一个花一般的手印,像是莲花,姚海棠赶紧学了。在手印结好的一瞬间,光芒忽然变得有如实质一般,在她身边似纱似绫地围绕着,蒋先生在外边喊了一句:“散手印。”
于是姚海棠赶紧松开双手,光芒便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姚海棠惊讶地蹦了蹦,使劲揉完眼睛后愣愣地道:“师父,素素,我刚才不是在做梦吧。”
她这话惹得萧素直在那儿捶地大笑,而蒋先生则依旧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就像是眼前发生的一切并不值得惊奇一样,从身边的匣子里取出一部经书来说道:“《青玉莲华经》,收好,有不懂,来问”
咦,这回居然可以问了,姚海棠接过经书,然后把那本《感灵经》交还给了蒋先生:“师父,这个我一直没怎么看懂,真的可以吗?”
“懂不懂,没关系”蒋先生说完收了匣子起身回屋去了,不再给姚海棠任何问问题的机会。
而姚海棠捧着《青玉莲华经》觉得自己有种吐血的冲动,早知道懂不懂没关系,她还纠结个什么,为了弄懂那本经书她可费了老鼻子力了,结果……长叹一声,收好了经书回头去看萧素:“素素,咱们回屋睡觉?”
从蒲团上站起来,萧素揉了揉腿说:“我睡觉,海棠不可以”
“为什么,还不让睡觉了”姚海棠心想,昨天开始好不容易不认床了,居然今天就不让睡,太灭天理灭人欲了走到姚海棠面前笑嘻嘻地指了指她怀里的经书,萧素说道:“你要赶紧去习经书上的内容,所以不可以睡啊对了,海棠好厉害的,也是第一次就成功了,而且还是金刚玉石,要努力哟。”
看了眼手里的经书,姚海棠点了点头说:“好吧,不过我们今天到底干的是什么?”
“感灵之后是启灵,启灵之后就开始习各类经书啊,等学好了经书,才可以慢慢试着给器物启灵。听说从前有一个很厉害的启灵师,直接给一座山启灵了,噢,对了就是浮梁山哟”说完萧素拍了拍姚海棠的肩,一副你任重而道远的神情。
和萧素一块出了后院,把萧素送回了屋里,姚海棠一看抱了床被子,扲了盏灯笼,躺到了绳床上,一边摇着一边看着手里的《青玉莲华经》。
这回既没有异象,也没有像上回那样生涩难懂,而是这经书一打开,那内容就熟悉得像她曾经看过千万遍的一样。毫无滞涩地像是从脑子里把资料调出来了一样,只是这回调的是本经书看着看着,姚海棠竟然就睡着了,也亏得是她才睡得着,这时山里还是很冷的,山风一吹能把人吹个透心凉,她居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等第二天再醒过来时,已经是浓浓地雾气飘来荡去了,她一动弹才发现全身酸疼啊,尤其是背后,虽然垫着被子,可还是被勒出一道一道的印子来了。
“我怎么睡着了,在床上都睡不着的,倒是在绳床上睡着了。”有点儿不理解地从绳床上下来,这绳床吊得有些高,于是她往地面上一蹦,居然发现自己脚步轻快了很多。
“怎么也有点儿脚底发麻的感觉,今天不但没有,还……”她话没说完就自己咬着下唇在那儿想了会儿,然后踮了踮脚想试试看看过了《青玉莲华经》后,今天身轻如燕的自己,能不能再跳回绳床上去,平时她可都是就着凳子爬上去的。
但是很遗憾,她不仅没跳回去,反而因为跳得比绳床还矮那么一点儿,手忙脚乱地摔了个狗吃屎。
从地上爬起来,把身上的草屑尘土弄干净了,回身看了眼绳床,姚海棠自言自语地道:“看来也没有太神奇,不至于因为我昨天看了经书,今天就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了”
她也不想想,一个只看经书的人,怎么可能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不管哪个神话传说里,也没有看完经书就立地成佛的人啊姚海棠想不到这节上,于是老老实实地洗漱了去做午饭,她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四方堂的作息时间,实在是和她在现代的作息时间一模一样,睡到大中午才起,晚上老晚也不捱床,不适应才怪了。
午饭除了要备面点,还要准备饭菜,面点今天做的是薄皮儿大馅儿的灌汤包,野菜肉馅拌了各式各样的调料包着肉汤冻上笼蒸得了。她就开始思索今天做什么菜,各类食材是不缺,可她得做出新意来,不说三五个月不重样,总得一个月不重样吧于是她就在那儿掐着手指算今天做几样什么菜:“酱汁姜丝蒸边鱼、豆腐酿火腿、白菜金丝卷儿……呀,今天怎么有猪蹄儿,这东西他们不是说是下脚料嘛,还死活不肯送过来。”
“有猪蹄儿那就做酱焖猪蹄儿呗,再扔几个鸡蛋进去一块儿焖”姚海棠一想起这个从前最爱吃的菜就口水直流,她向来不爱吃肥腻的,可独独是猪蹄儿,怎么吃也不嫌腻味。
“海棠,你在做什么,你看着这筐东西已经好久了。”萧素压根不认识那筐猪蹄儿是什么东西,她可从来没吃过这下脚料一类的东西。
从猪蹄儿上勉强把视线收回来,姚海棠说:“素素呀,四方堂里有没有药房?”
点了点头,萧素说:“有啊,你生病了?”
“不是,我要些东西,素素腿脚快又认路,帮我去取来好不好,我用来做菜的。”她一说做菜,萧素当然得答应了,这位已经被姚海棠调教成一吃货了。说着姚海棠就回屋去写,写了交给萧素,萧素拿着就闪没影儿了。
姚海棠就在那儿处理猪蹄,沿着猪蹄的骨头一开两半儿,然后大刀剁块儿,剁好后先用开水焯了血水和碎骨渣。然后放一边,取了鸡蛋来,把鸡蛋初初煮熟了,剥了壳后和猪蹄块儿一起放着,现在等着萧素把料取回来了。
“鱼得最后做,先做豆腐酿火腿。”
这菜看过金庸小说的人应该不陌生,传说中的二十四桥明月夜,一块豆腐切四份,然后每个上边儿挖二十四个洞,谓之“二十四桥明月夜”。
姚海棠没这么变态,挖空了中间填火腿丁和各类配菜配料而已,当然了选材很重要她兴奋极了地做菜,也没预料到自己这桌菜会招来谁捧场……
98.生曲折
在四方堂里人虽然不多,却也是各形各色,既有贺清华这样攀高踩低不念旧情面的,也有慕清风这样此心不改还念当时的。萧素当年虽然是四方堂里一颗明珠,却实实在在是个亲切随和与人为善的,所以至今还颇有些人缘儿在。
且说萧素一路往药房里去,药房里的老先生接过单子琢磨了好半会儿说:“素姑娘啊,你这三两颗,五七粒的到底要来做什么,这配什么药方子也配不齐来啊”
“做菜,海棠说这些东西混合起来再加点酱汁,可以做出好好吃好好吃的东西来。”萧素不管其他,只认准了一个,那就是相信姚海棠没错的,虽然她看着也觉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挺不可靠老先生看着这些东西仔细想了想,确实是各有各的香气,各有各的味儿:“陈皮、甘草、花椒、茴香、豆蔻、八角、桂皮、香叶、冰糖……”
当老先生念完后,又说了一句:“这些东西倒是驱风散寒,倒也没有忌讳的地方,素姑娘且候一候,我这就让人给你配去。”
配完料出来,老先生还特地给了一小纱袋儿,这些气味揉和在一起时,老先生闻着还真有门儿。萧素接过来也闻了闻,然后笑嘻嘻地说:“陈老头儿,谢谢了,回头我给你带好吃的,海棠做的点心可好吃了”
别的老先生倒是不好,就是好奇这东西怎么做,一堆儿药材煮出美味来,对老先生来说这很新奇:“素姑娘,要不你回头把这做菜的方法教给我?”
“那我看着海棠做,抄下来给你。”萧素就是这么个热心肠儿,但凡别人有求于她,她必定是一丝不苟的去做。
拎着那包药材出了药房,萧素迎头就见到了四方堂的堂主夫人,萧素就赶紧笑眯眯地迎上去,嘻嘻地围着堂主夫人叫道:“姆妈。”
在乡间,姆妈既有伯母的意思,也像是乡间小孩子叫娘亲的声音,这意味着萧素和堂主夫人是很熟悉的。
只见堂主夫人何芳言笑着拍了拍萧素说:“素素乖,怎么到药房来了,哪里不舒服了?”
“不是的,是拿了回去做菜,海棠说这些能做很好吃很好吃的菜哟啊,姆妈一起去吃啊,海棠做的菜可好吃了,师父那么讨厌吃水萝卜,海棠做的水萝卜师父都爱吃呢。”萧素说完就拽着何芳言走,她向来跟堂主夫人亲近,而她又向来喜欢和自己亲近的人分享所有她认为好的东西。
不过何芳言既然来了药房,当然是有事儿,也不能由着萧素拉她:“素素,姆妈还有事儿呢,下回再去吃行吗?”
可是谁能执拗得过傻子,萧素撅着嘴儿晃着何芳言的袖子说:“不要嘛,就快要吃午饭了,姆妈一起去吃嘛一起去嘛……”
其实哪里快要吃午饭了,至少还有俩时辰,也就萧素和姚海棠今天起得早,何芳言也起得早,结果就碰上了。这会儿被萧素晃得一阵头晕眼花,何芳言最后只能无奈地看着萧素说:“好好好,姆妈跟你一起去,你可别晃了,再晃下去姆妈都得晕过去了。”
“太好了”说完萧素拍着手和何芳言一起欢快至极地往留云楼那边儿去。
当萧素把何芳言一路拉到留云楼时,姚海棠正在那儿处理火腿,要不肥不瘦的火腿丁,保证每一粒都既不柴也不腻,所以一定得挑好位置,不能要的就留一边儿。
把火腿丁切好后填进挖好的豆腐里,拌了些蔬菜粒儿一块放一边,等到开饭前再上锅蒸,出锅了再勾个明芡就行了。
“海棠,我把你要的药拿回来了。”说着萧素就把药材包扔给了姚海棠。
正在等着这个的姚海棠接过来一看,样样儿都在,就赶紧起了锅,这东西没一个两个时辰是不成的,好在今天起得早。把料包洗过了然后扔下锅,大火开锅后,小火炖上,煮好去了壳的鸡蛋也一块儿放里边儿。
其实这也可以叫酱汁儿卤,只是要慢慢收汤,慢慢入味儿,等到汤稠厚浓郁,芳气四溢时正好起锅。那汤汁儿要是拿白面馒头蘸着吃,味道美得很,就是给鲍参翅肚也不能换。
等拿风门掩了灶口后,火小了下来,姚海棠回身一看就见萧素在那儿写写记记的:“素素,你拿着纸笔做什么?”
“陈老头儿问我你拿这些做什么,可不可以把怎么做的告诉他,所以我帮他记下来啊”萧素特认真,没法儿用字来形容的还画上了,虽然画得不怎么滴,不过字还是很好看的。
“你一边儿玩去吧,我来写,省得你到头来都没明白是为什么。”姚海棠说着接过了纸笔把萧素推出厨房去,省得她站在那儿冷不丁吓着自己。
在猪蹄儿做好前,她有大把时间把这东西写得图文并茂,不就是一菜谱嘛她那爹不但是个厨师,还是个临老临老不务正业写菜谱的厨师,对于菜谱她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把酱焖猪蹄儿地菜谱写好后,姚海棠就赶紧去准备剩下的几个菜,这时萧素又蹿了进来说:“海棠,师父说堂主夫人来了要多做几个菜哟”
堂主夫人?姚海棠念叨了一遍点头应了,然后就赶紧去加菜,好在材料是现成的:“白菜金丝卷儿和豆腐酿火腿丁都做处理好了,蒸鱼也只等蒸了,再加个山珍鸡汤、素炒野生石耳就算了,菜多了吃不完很浪费。”
浪费是有罪的,姚海棠向来这么认为。
等到猪蹄儿收汤的时候,姚海棠才赶紧准备剩下的菜。白菜金丝郑儿、豆腐酿火腿和鱼都只需要蒸就成了,放到最后边儿来做。山珍鸡汤刚才已经起了另一个灶来小火煮着,这会儿已经冒出鸡汤的清香来了。
拿了勺,姚海棠准备去把鸡汤的油撇一撇,揭开盖儿一看:“咦,没什么油啊,到底是放养的鸡,不算太肥。”
需要蒸的菜上锅蒸着的时候,姚海棠就顺手把石耳炒了,然后再一看,猪蹄儿汤也收好了,赶紧起锅装盘。
做菜时,姚海棠最好点缀,不是配了洗过盐水的青菜叶儿,就是泡过盐水的花儿。猪蹄拿青齿菜垫了底儿,拿剪刀剪了几个小红椒当花儿摆上边。鸡汤进了砂锅里,下边儿用已经烧透了的的石炭保温,然后姚海棠一拍手:“成了”
五菜一汤,姚海棠看着满桌子冒着腾腾热气儿的菜,胸臆间是巨大无比的成就感:“素素,来端菜了。”
在外边儿陪着何芳言和蒋先生说话的萧素一听赶紧跑到厨房来,一进厨房,萧素就闻着了各种各样的香味儿,其中最香的当然是猪蹄儿了。只见鸡蛋一分八片围着边儿,上头都淋了酱汁,看着别提多招口水了:“海棠,我太喜欢你了,闻着看着都好吃得很,不像别的厨子做的,光好吃,不下饭。”
闻言,姚海棠直乐:“也就你用下不下饭来区分菜是不是好吃。”
俩师姐妹一块儿端了菜进厅堂,然后萧素才去请何芳言和蒋先生一块儿过来。一进了厅堂,蒋行生倒还好,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神色,并无其他。
而何芳言却闻了闻,说:“这香气倒也奇特,怪不得素素非要拉着我来尝尝味儿,这孩子可是越来越贪嘴了。”
一见了何芳言,姚海棠就知道这肯定是那位堂主夫人,赶紧躬身行了礼:“见过夫人。”
“哟,这孩子怎么这么多礼啊,赶紧起来一块儿坐,我看着这孩子的礼仪倒是和旁人不同,透着股子大家气派。”何芳言自然也不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所以一看姚海棠行礼就看出不同来了。
那自然是会有些不同,姚海棠心说:“能一样嘛,这是好为人师的唠神儿杜公子教的,正儿八经的皇家礼仪。我虽然画虎不成,总能类个犬吧”
这不等于骂自己是狗……姚海棠轻咳了两声赶紧坐下,不再想这茬儿了。
一一落座后,萧素就门儿清地开始介绍这几样都是什么菜,因为她在厨房已经问过姚海棠了。何芳言一边听着一边笑,看着萧素时似是脸上带着一点儿母性的光辉:“好好好,看把你馋得,赶紧吃吧,蒋先生也请吃。”
“夫人请。”蒋先生还照样蹦字儿,果然非常淡定。
举筷开吃,姚海棠的礼仪规矩在萧素和蒋先生面前是从来没使过的,可眼前这位是四方堂堂主的夫人,姚海棠就觉得不能轻慢,于是就端出些礼仪规矩来了。
杜敬璋教出来的礼仪当然是出挑的,何芳言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姚海棠这通身的规矩,不由得会心一笑,心道:“果然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
这一桌子菜味道自然是好的,连向来不好吃荤的何芳言和蒋先生都对那猪蹄儿多伸了几筷子。姚海棠把骨头剔得差不多了,吃起来一点儿都不费劲儿,就算偶尔有块把小骨头,那也是轻轻一挑骨头就出来了,再就着酱汁一块儿嚼,自然是满口生香。这道菜既不显得肥腻,也不至于和浓郁的香气一样味道过于浓,只五味合宜,吃起来是既软嫩香滑。
除此之外素烩野山菌和蒸鱼也很让何芳言喜欢,清淡而爽口,吃过了猪蹄儿再吃上两口山菌和鱼,竟不显得味道偏单薄,反而是另有一番山野之气。
末了,吃得极满意地何芳言连连夸了姚海棠好几句,还打趣地说道:“怪不得我看素素和蒋先生近来丰润了一些,原来是因为海棠啊”
临到要走时,萧素又包了一包有咸有甜的点心给何芳言,她自己则去药房里送菜谱去了……菜谱能惹的无非是吃货,只是包给何芳言的点心却要惹些曲折的
99.青铜剑
吃货总是要比曲折来得快一些,药房里的陈老先生老早就在那儿把东西磨得碎了些,愿意是想更快发出气味儿来,配齐了后试着炖了羊肉,这一炖不要紧啊,一炖惹来好多人问陈老先生做什么好吃的。
羊肉因有腥膻,多有人不好吃这个,陈老先生一告诉来问的人是羊肉,人不能信啊羊肉远远闻着就一股味儿,更别提这香气了。
东朝在食上还远没有达到汉唐的水平,更别提现代了,现代只是材料次点儿,可大家伙儿对吃抱有的热情比哪朝哪代都大。
“我尝尝我尝尝,这要真是羊肉,以后我就爱吃羊肉了。”对于吃,总是哪儿都有爱好的人,民以食为天嘛尝过了后,肯定还是能吃出点儿羊肉本身的味儿来,那人嚼着咽下去,眼一瞪圆了指着说:“嘿,真能吃得了,不过那股子味儿还在。”
一边悠哉游哉的陈老先生说:“这还没好呢,你等汤汁收了再说,刚拿到素姑娘送来的菜谱,说要是汤汁稠厚,香气蕴而不散了才好吃。”
于是大家伙儿一块儿蹲着等呗,大家等这一小会儿吃食的时间还是有的。等到汤渐厚,香气渐圆润的时候,陈老先生试着尝了一口汤汁儿:“嗯……味道好,真好没想到药材还能调味儿用,煮出来这味儿还这么好。”
“是药煮出来的?陈老,你不是说药不能随便乱吃嘛,万一吃坏了人怎么办?”
“药也分是什么药,有些性味甘平,再加上用得少,不碍事。何况这里头的药材都是常见的,无损有益,要不然我也不能试啊。”陈老先生说着让人把锅里的肉弄了出来,这时已经煮得现出那一丝丝儿的模样了。
周围的人闻着这味儿,又看着这么点儿肉,干脆就不尝了,自己回去让人试着做就行了:“陈老,你也给我配两包,我拿了让厨房煮。”
“对对对,也给我配两包,这闻着就下饭”这又一个以下饭来区分美味与否的。
于是陈老先生给每个人配了两包,然后大家伙儿看了菜谱后就散了。这边的吃货们各自回去试验去了,另一头四方堂堂主也刚到山门外。
有人报了何芳言说:“夫人,堂主回来了。”
闻言面上一喜,何芳言赶紧起身说:“快去准备好帕子、热茶,堂主这一路赶得远,点心和热水也准备好,我去迎堂主,你们赶紧准备着。”
“是。”
步出院外,何芳言一眼就看到了晏复山,赶紧迎了上去:“复山。”
一直以来,晏复山和何芳言的感情向来不错,这时自是笑着应了声:“芳言啊,我走这大半月,山里一切安好吧。”
“好得很,瞧你操心的。”何芳言一边说着,一边和晏复山一块儿往里走。
晏复山笑道:“我这也是担心累着了你,山里虽然事不多,你一个人担着总不易。”
听着晏复山的话,何芳言自也是满脸笑容:“是是是,多谢夫君垂爱。”
只见晏复山又是一笑,接了丫头递过来的帕子擦了脸后,这才端起热茶喝了两口。眼一扫看到了手边有点心,自然是顺手拿起一块来,说饿倒也不见得,主要还是觉得这是何芳言的心意。
见晏复山取了点心,何芳言就说道:“这是素素那儿拿来的点心,蒋先生新收了个弟子叫姚海棠,这些点心都是她做的。今儿中午素素非拉着我去尝尝这姑娘的手艺,我尝着味道很顺口,复山也尝尝看。说起来素素这孩子总是有心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总像现在这样也不是个事儿。”
“你也别太操心了,排天盘时不是说了,这孩子是个福泽深厚的,将来必是平顺清贵一生。”说着晏复山把点心放到了嘴里,然后端起了茶正要喝时,却忽然停了下来,茶盏和茶盏的盖儿都停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看着晏复山这举动,何芳言就愣了:“复山,你这是怎么了,好吃也不用这么惊讶。虽然点心我还没尝,可再好吃也总是味道好一些而已。”
却见晏复山猛地摇头,瞠目结舌了好半晌后忽然睁圆了眼看着何芳言道:“芳言,你刚才说这点心是谁做的?”
“那姑娘是蒋先生新收的弟子,姓姚名海棠,是京中来的。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何芳言没想到吃个点心还能吃出这状况来,虽然有些疑惑于晏复山的态度,但还是有条不紊地答了话。
而这时晏复山看着那盘点心,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儿绣帕来,看了看绣帕又看了看点心,然后猛然间笑出声来。越笑越大,却忽然停下来说道:“这姑娘现在在留云居吧,走走走,芳言,我们赶紧去看她去。”
对晏复山这话,何芳言有些摸不着头脑,遂问道:“复山,你这是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可记得前些时候,去京里的于先生捎了信儿回来,说是有个姑娘做的菜有蕴而不发的灵气。”晏复山说这话时明显很兴奋。
这事何芳言当然知道,信是她转到晏复山手里的:“我知道啊,可是这也不值得高兴吧,山里也不是没有这样天赋出挑的人啊。”
何芳言这番话让晏复山直摇头,连道:“不一样,不一样,芳言,这灵气很熟悉,熟悉得和这绣帕一模一样,只是弱了一些,淡了一些。”
忽然间何芳言停了下来,她似乎不太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略有些颤抖地看着晏复山,何芳言问道:“你确定吗,如果不是怎么办,我们已经失望过很多回了”
“不是又如何,总要先去看一看。”晏复山不怕失望,他更怕没有希望。再说了,就算不是,那对四方堂来说也是一桩幸事,晏复山总是考虑得多一些。
“说得也是,总要看一眼。只是中午我在留云居用饭,却没看出来这姑娘和妍儿有什么相似之处。不过这姑娘的规矩倒是很好,怎么看都像是大家里养出来的,要真是妍儿,咱们还得了便宜”毕竟已经过去好些年了,失望了这么多回,难道还怕再失望一回。做为一个母亲,何芳言的心已经在失望与希望中历练得非常坚强了。
晏复山和何芳言一块儿出门时,却在门外遇上了他们的女儿——晏嫣,收养的女儿,当年他们的亲生?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