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男人第18部分阅读
很像有意识。但是到了真正需要大小便的时候,她又完全无意识,人在哪儿就拉到哪儿,卧室、客厅、厨房,往往就弄到床单被子上或者裤子里面。不仅给屋子里制造了恶劣的气味,而且给安仲熙的老母亲增加很多工作量。安仲熙每每看到母亲给妻子擦屎擦尿,就内心不忍,总是从老人家手里把那活儿抢过来,嘴里就念叨:妈呀,儿子太对不起您了。我要赶紧找个人来替下您。老母亲反倒怜惜甘文秀,对安仲熙说:看你媳妇多可怜!好端端的人成了这,不知道脏,不知道羞,看得人心里难受的。说着就拭一拭眼角。
甘文秀睡觉也没有规律。大白天她动辄就瞌睡了,倒头就打鼾,而别人睡觉的时候她却往往就清醒了,也不管穿没穿衣服,自己从床上跳下来就到处走。为了防止她碰伤跌伤,安仲熙家晚上睡觉也要开着灯。更要命的是甘文秀在屋子里活动很具破坏性,总是将放置得好端端的东西扒拉到地上,总是摔坏或打碎一些不够结实的物件。所以不管白天黑夜,只要一听见儿媳妇有动静,本来正在休息的安仲熙老母亲就会一骨碌翻起身来,看着,陪护着,小心伺候着。有时候老母亲就自言自语一般说:当年我爹老的时候脑萎缩,也傻了,不过他不糟蹋东西,看见啥物件没放整齐还给往好里弄呢。我这儿媳妇咋就这样呢?安仲熙看到母亲让甘文秀折腾得昼夜休息不好,眼看一天天消瘦,心里很不是滋味。
安仲熙十分烦恼,就想找个人倾诉倾诉。他先给远在南国的好朋友贾潇打了电话:贾痞你还不回来呀?哥哥想死你了!贾潇就说:我也想你呀!安茄子你再耐心等等,说不定我会快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带一个新弟妹给你欣赏,长得可漂亮啦。安仲熙苦笑着骂道:你走到哪里都是流氓,不知道又有哪个良家女子被你糟贱了!我就只能在n市这破地方受苦受难,你赶紧回来看看我,再要不来的话说不定我就崩溃了,自杀了!贾潇就赶忙在电话里喊:别别别,安茄子你怎么也等我回来,要不谁给你收尸呢?
远水解不了近渴,安仲熙又打电话约夏能仁,说夏哥哥我想跟你喝酒。夏能仁说好好好,哥哥也正烦躁呢。
两人找了一家相对安静些的酒吧,坐在一个小包间里喝啤酒。
夏哥哥,你说我咋就这么倒霉呢?虽然比您老哥小好几岁,兄弟我也四十岁过了,什么事情也都想开了。我不求升官发财,只求安安宁宁过日子,温饱就行,可谁知道你弟妹得了脑瘤!得脑瘤就得脑瘤,做完手术竟然成了彻底的傻子。生活不能自理,偏偏四肢健全,有行动能力,是一个很具破坏性的病人。照顾这样一个病人,简直要人的命,何况还是“无期徒刑”!哥哥你说,我是上辈子亏人了,还是这辈子作孽了?怎么会遇上这种事情?喝到半醉,安仲熙跟夏能仁诉苦。
你上辈子亏没亏人我就不知道了,这辈子你活得蛮好嘛,又是老婆又是情人的。老天爷看你太潇洒了,后半辈子要给你点儿惩罚。你就认命吧安茄子。夏能仁说。
夏哥哥你这是什么话?我潇洒还没有你潇洒呀,你不也是老婆情人两不误,还捎带着想要当处长,升官发财的“危险性”看来也比较大。哪儿像我活得苦巴巴的?其实,最潇洒的贾痞,人家在电话里给我说,又搞了个漂亮的小老婆。
这个贾痞,就是会搞女人!他迟早要毁到女人手里。其实,女人算什么?老话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有的是。现在的女人又贱,只要你有钱,还愁没漂亮女人?男人关键要有事业,要当官,有了权就有了一切。要么就去当大老板,把自己埋到钱堆里去,那才叫潇洒呢!
哎,说是说,哥哥你提处长的事情运作得怎么样了?到底有戏没戏?
谁知道呢!我烦躁就是因为这事情。只要在官场上混的人都说要提拔光靠兢兢业业工作不行,主要靠拉关系走门子,可我给人送礼都送的不顺利,有没有效果天知道!再想找个通天的道,咱不光不认识胡锦涛温家宝,连一个有用的关系都找不到!我看基本上没戏,再过一两年,年龄就大了,还提拔个屁呀!唉——
看来,人人都有一堆难办的事儿,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来来来,喝酒喝酒……
安仲熙和夏能仁都喝得酩酊大醉,在酒吧的地板上过了一夜。
第39章
夏能仁也不是轻易善罢甘休的人。他还是想抓住最后的机会,为攀上副处长的位置再作一番努力。
姚天啸局长虽然拒绝收取重礼,但有了送礼的过程,起码能让他感觉到我夏能仁愿意和他走得更近,靠得更紧,是可以依靠的力量。万一有了提拔的机会,想必姚局长也不至于跟自己过不去。有机会了再给他撂句话:只要在我夏能仁提拔的问题上帮了忙,我有恩必报,有情后补,绝对亏不了他局长大人。至于那位主管副市长,尽管嘻嘻哈哈半开玩笑说要把恐龙蛋化石送到n市规划中的博物馆,但这只是一句话,既然他把那东西收下了,关键时刻总能关照一下吧?问题在于副市长不管组织工作,要是在能找个人在市委组织部长那里做做文章,让人家把我夏能仁划到圈圈里面,这样才有进一步操作的余地,否则,连圈子都进不了,别的都是扯淡!可是,谁能给组织部长做做工作呢,夏能仁还是想到了曾经对他老婆冯雪宜有过一点点意思的那位人大副主任陈正堃,他不仅是市上的领导,更重要的是现任组织部长的老上级和同乡,据听说对组织部长颇具影响力,他的侄子也在组织部,据说是提拔副部长热门人选。陈正堃这个关系要是能利用上,那可就意义非凡了!
老婆,有件事还是去要你出马。晚上,夏能仁在床上对老婆刻意奉献了一次,趁冯雪宜还处在兴奋中,躺在一旁对他含情脉脉,于是就抓紧谈事情。
家里的事,还是你的事?冯雪宜问。
就算是我的事吧。我的事不也就是家里的事吗?
你说。
这话还有点儿不好说呢……嗯,不好说也要说。是这,我提拔副处级干部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了,关键是受年龄限制,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所以必须抓紧,今年以内争取解决这个问题。你知道,春节前后我把该疏通的关系都疏通了,该拜的佛基本上也都拜了,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十分把握。我就想,我就想恐怕还得你出面,去找一找人大的陈副主任。你说呢,老婆?夏能仁硬着头皮总算把话说出来了。
陈正堃?你是说让我去找陈正堃给你要官?甘文秀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坐起来了。
说要官太直接了。不过意思也差不多,就是给他说说,看能不能帮帮忙,给组织部长说说话,给主管我们局的副市长加把劲儿。夏能仁脸还是有点儿红。
我不去。当初人家陈副主任对我不过热情些,不见得就有非分之想,你看你那时候的样子,对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坚决不许我跟人家再有任何来往。都搁了这些年不理人家,逢年过节没有去看望过,平常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现在有事情了临时抱佛脚?我这是张脸还是屁股?你不嫌难堪我还抹不开脸呢!再说啦,我跟人家有啥关系?人家堂堂人大副主任为什么就要给我一个不相干的平民老百姓这么大的面子?你简直是异想天开嘛!
哎,老婆,不是你说的那样。你是女人,你不了解男人。你别看现在的男人又有老婆又有情人,个个身边都不缺女人,但是任何一个男人对于真正动过心的女人,永远都记挂着呢。你去了再对他好点儿……
啊呸!你这样说是不是要叫我出卖色相,对陈正堃搞“性贿赂”?亏你想得出来!夏能仁你还是个人不是?再说啦,你怎么就知道人家陈副主任当初对我就动心了?让我看,人家只不过是对我有点儿好感,并没有非分之想。当初你就像打翻了醋缸,现在怎么就舍得把自家老婆贡献出去?你以为你老婆是西施貂蝉杨贵妃?你以为别人还会喜欢四十多岁的半老徐娘?我看你是想当官想疯了,想得走火入魔了!这事情免谈,你爱当官不当,我没有本事,也没有脸去给你做这样的事情!
老婆呀,这可是关系到咱全家人幸福的大事呀!你想想,我要是成了处级领导干部,办公室能换成大的,就连办公桌椅子沙发都能换成豪华型的,打水扫地都有人给做,平常出门有车坐,手中有权找别人办事也就容易多了。更重要的是工资和各种津贴都会上台阶,钱一下就多了。钱多不好吗?咱可以过更富裕的日子,住大房子,买私家车。这多好!人家陈副主任赏识你,这就是个有利条件,别人想高攀人家还攀不上呢。这么好的条件不利用,那也是资源浪费……夏能仁喋喋不休,目的仍然是动员冯雪宜用姿色到陈正堃那里去攻关。
夏能仁,我算看清你的嘴脸了!你咋就不知道世界上还有羞耻二字呀,你豁出去自己的老婆为你在官场上铺路,你都不怕你家先人地下有知会在棺材里面撞头?你死去吧!冯雪宜真的很恼怒,将老公骂得狗血喷头。
夏能仁动员老婆到市人大副主任陈正堃那里去攻关遭到拒绝,仔细想想这也在情理之中。这样以来,再往“上面”使劲儿夏能仁似乎再找不到新的着力点,于是他就想回过头来巩固巩固“下面”的群众基础。回想起前面请同事吃饭,到处陪笑脸的做法收效甚微,关键的问题还是背后有小人作祟。一个关键的因素就是要找出日鬼捣蛋的,然后想方设法让这种人不能再继续搞破坏。其实不用花大气力寻找,夏能仁猜都能猜到,本局和自己作对的主要是同一科室姓田的副科长。他之所以搞夏能仁无非是想要取而代之。这样,要排除干扰,就必须将此人置于死地!可是,要搞田副科长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首先是不能找局长或者别的领导去告状,去败坏他。原因在于人家本来就是你夏能仁的副手和下属,他即使有什么问题在本科室内部解决就行了,找上级领导状告下属无疑是一种愚蠢的做法。其次姓田的这小子人也很聪明,平常为人处事滴水不漏,你很难找到他有明显的劣迹,你告人家拿什么告?
后来夏能仁就想出了一个以毒攻毒的方式,那就是写匿名信。当初你田副科长之流不是就拿匿名信告我,结果让上级纪检部门来查我夏能仁在执行公务过程中是否收礼受贿,弄得我很狼狈嘛。那么现在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你姓田的也尝尝匿名信告状的滋味!反正现在写信都用电脑打字,别人也不好查笔迹,即使是诬告,写信的人一般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我为啥不搞他一下子?搞,坚决地搞!
具体要怎样搞呢?你姓田的不是工作中没有漏洞吗,那我就从生活作风、家庭关系这些方面给你制造点儿事端!别看现在男女关系不算什么事儿,但仍然可以拿来臭人,党的纪律还规定只要党员嫖娼一律开除党籍呢,我就不信在这方面做不出些文章来!
夏能仁一连给上级纪检监察部门和几乎所有的相关领导发了一大堆匿名信,上面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说“xx局xx科副科长田xx在xx地方嫖娼”,要求上级派人来调查,署名都是“一群众”“一知情人”之类。另外,夏能仁还给在某集团公司机关上班的田副科长妻子寄去了一封匿名信,说田副科长最近正和一位长得很漂亮的姓哈的回族女子打得火热,经常在饭店酒吧甚至旅馆出双入对,很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人等等。
夏能仁花大气力搞的这些匿名信当然不会没有一点儿效果。上级领导明明知道这种用匿名信告人嫖娼的做法很卑劣,但还是不能不例行公事查一查。结果上面来的人和姚局长就把田副科长找去谈话,本局不明就里的人们也议论纷纷,有的说“田副科年轻精力旺盛嘛,做这种事完全有可能”,有的说“现在的男人有几个不到灯红酒绿的地方去,田副科被查是有人缺德告黑状嘛”,有的说“谁知道姓田的小子把什么人得罪了,这属于狗咬狗一嘴毛”,等等等等,总归也弄得田副科长声名狼藉。好不容易这件事有个了结,上级说查无实据,不予追究,但也告诫当事人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一定要检点自己,田副科长很气恼但也暂时松了一口气,但没有料到后院起火,家里老婆又跟他闹得天翻地覆。
田副科长老婆之所以闹得凶,是因为夏能仁匿名信中所说姓哈的回族女子确有其人。这女子是田副科长在老家上中学时的同学,两人高中阶段曾有过一段朦朦胧胧的感情。后来这女子兰州大学毕业以后去了沿海,在厦门一家大公司里很有发展,事业蒸蒸日上但感情上却始终不如意。此次回本省探亲,他便绕道来到n市与老同学相会,心中不无再叙旧情的渴望。田副科长错就错在背着老婆接待了这位姓哈的老同学,尽管两人并无男欢女爱,交往过程中田副科长比那女子还要矜持,还要坚守原则,但他老婆接到匿名信后经过缜密侦察还是抓到了他与那女子在宾馆单独呆到夜深的现行。老婆不可能不闹,田副科长不可能不陷于被动。
田副科长的老婆也是个大醋罐子,再加上女人一到接近四十岁的年龄,本来就对变老变丑有一种恐惧,对老公也就有了更强的防范意识,所以这件事把田副科长弄得就像掉了一层皮,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自顾不暇,在单位上也垂头丧气的,好像也再顾不上跟夏能仁争权夺利了。
在田副科长最狼狈、最苦恼的时候,夏能仁就像看耍猴一般欣赏对手的狼狈相,心里暗自得意:小子哎,你也有今天?让你也尝尝被人使绊子的味道,让你长点儿记性,省得老是在背后琢磨怎么害人!
田副科长的漂亮女同学走后,慢慢慢慢他消解了家庭矛盾,与妻子又重归于好,在单位所承受的压力也逐渐淡化了。仔细分析自己这一场劫难的由来,田副科长最终还是把问题归结到了夏能仁身上:肯定是老夏感觉到了我对他的威胁,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整倒、或者整走我,给他自己排除前进道路上的障碍!除了这种可能性,几乎再无别的可能性。好你个老夏,你等着,都在同一个单位,同一个科室,我就不信抓不住你的一点儿把柄?等我抓住了机会,不把你整得趴下我姓田的就不算个男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出水才看两腿泥,咱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田副科长分析出背后戕害他的人是夏能仁,本想韬光养晦,慢慢再出一口恶气,但是他的涵养也有限。有一次,一年轻同事给孩子过满月,请了本科室的全体同仁。这种为私人贺喜的酒席虽说要随份子,但喝起酒来没有压力和负担,男人们就都开怀畅饮,结果田副科长喝得大醉,酒后指着鼻子将夏能仁一顿痛骂:老夏,夏科长,夏能仁!你、你他妈还是人不是人?你以为、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别人都不知道?你、你把别人都当二百五?……怎么啦,你、你说怎么啦?你他妈、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不明白?你没装糊涂?去你妈的!……我骂人怎么啦?老子、老子今天还揍你哪!……你是好汉你别走啊,看我一凳子不砸死你这个狗杂种,这个背后捉弄人的小人!……你不怕我?好好好,我也没说你怕我。……你让我给大家说说你怎么啦?……好、好好好,那我就、就说啦。你说,夏能仁,前段时间写匿名信告我,挑拨我老婆跟我关系的是不是你?……不是?你敢说你是?……你想想,除了你还会有谁?那他妈不就是想当官、想爬上去吗?有本事你当呀,爬呀!……你不想?得啦吧!你恨不得把脑袋削的尖尖的,你恨不得变成一条狗去舔领导的“沟子”!……什么,你嫌我说、说话难听?难听的还在后头呢。……对你这种畜生,我、我这嘴巴没法干净!……你他妈的爬不上去着急,就认为是我影响了你。……啥,你说我是做了贼三天不打自招呢?好好好,就算、就算以前给上级反映你的问题有我一份,你敢不敢拍着胸脯、当大家的面说说,你对人家那些个体从业者敲、敲诈勒索了没有?敢不敢?……没有?你没有?你咋不敢拍胸脯?你咋声小小得跟蚊子哼哼一样?你心虚吧?你黑心背到脊梁上!……算、算你本事大,算你糊弄得好,你跟泥鳅一样,领导没抓住就溜了……我告诉你姓夏的,老子不会放过你!你决不会有好下场!……你以为我像你?你以为我、我把当官看的那么重要?你他妈真是、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看看你使的那些手段,简直是下三滥嘛!挑拨关系还弄到我家里去了!……不是你?去你妈的!有一回,有一回我跟我那同学——就那个漂亮的、让你这种人能、能流涎水的女同学——到咖啡馆里去,你、你悄悄跟在后面,跟个狗似的!我当时就、就觉得奇怪,后来才、才明白你是跟踪我,找缝儿下蛆呢。你说你卑鄙不卑鄙?你说你下流不下流?……我喝醉了?去你妈的,老子就是真、真醉了,那也是酒后吐真言!不像你,是个、是个十足的小人……
田副科长这一顿痛骂,最终夏能仁一看占不了便宜,只好落荒而逃。
夏能仁一走,在场的同事难免又是纷纷议论。有的说:你看你看你看,还是老夏心虚,都不敢说了,都跑了!有的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夏科竟然是这种人!有的说:田副科要是不说,咱还都蒙在鼓里呢。跟这种人一起共事,他还是我们领导,妈呀这怎么得了?有的说:真是阴险啊,真是卑鄙下流啊!
结果,夏能仁搞田副科长这件事并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如果说硬要分析出是非成败,那也只能算是两败俱伤。时候夏能仁手拍胸膛想一想,终于弄明白了一个道理:踢别人一脚,无论如何反作用力也会弄得自己脚疼。
第40章
旅居南国的北方作家贾潇近来心情不错。和一位有文化有学历、气质好相貌出众的湘妹子相约要共同生活一辈子,贾潇一想起来就激|情荡漾。他对温馨予是认真的,他决定暂停写作,尽快将从老家赶来投奔他的小周姑娘安排好,然后就认真、隆重地和温馨予举行婚礼。等幸福的新家庭建立起来之后,他首先要给温馨予写一本书,以她的生活经历做素材,编织一个美丽的故事,塑造一个美丽善良多情的女主人公……
为了表示对温馨予的严肃认真和尊重,贾潇甚至拒绝了在举行婚礼前再和她在一起。贾潇说:我一定要让你先做一回这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先正正规规把你娶回来,然后咱再认真做夫妻不迟。他这样一说把个温馨予激动得热泪长流,幸福感充盈了整个身心。
这天上午,贾潇陪着小周姑娘到一家招聘文员的公司去面试。公司人力资源部主事的管理人员对小周的文字能力和操作电脑的水平都很满意,但对她面部以鼻梁为中心密密麻麻分布较广的雀斑微微皱眉头。站在一旁的贾潇看出了端倪,等面试结束后,他想方设法竟然将那个招聘主管堵在公司大门外,然后给弄到了餐桌上。除了美味佳肴和酒精的作用,还有贾潇作家的身份,以及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小周姑娘的腼腆、恭敬和言谈举止很得体,总算把那个招聘主管给拿下了。分别时他说:不出意外的话,小周下礼拜就可以来我们这里上班了。三个月试用期,然后正式签合同,月薪估计不会少于四千元人民币。
谢谢您,贾老师。要不是你努力,我看都没戏了。我不知道要怎样感谢您才好。小周很激动地说。工作问题总算有着落了,这姑娘有些激动,看贾潇的眼神里面似乎不仅仅是兴奋和感激。
太好啦,太好啦!我也高兴,我也很激动。给你找到一份工作,我就像卸下了一副重担。这下好了,等你一上班,我就能专心来筹办我和温馨予的婚礼了。贾潇也神采奕奕,说话声音很有响度。酒精的作用,他的脸红得像关云长。
这两个人在马路上兴高采烈走着,都忘记了应该乘公交车或者打的。走着走着,马路边上停着一辆卫生医疗机构的流动车,是宣传并接受市民义务献血的。
小周,咱俩去义务献血怎么样?贾潇忽然心血来潮说。
义务献血?义务献血有啥好处没有?抽血疼不疼?抽完了会不会头晕眼花,会不会把身体弄坏了?小时候我妈经常说,不知道吃多少碗饭才能变出来一滴血呢。小周没有过献血的经历,什么都不懂。
我想应该不疼吧?就是要用针扎一下嘛。我也没正儿八经做过义务献血。我听他们说,正常人适当的献血不但对身体没有危害,而且还有好处呢。另外献血的人以后万一有病住院,治疗时需要输血,就可以免费使用自己献血量几倍的血,还可以惠及家属。贾潇给小周解释说。
真的?那就去献一回。小周说。
义务献血之前要先化验。除了化验血型,还要检查献血者有没有传染病之类。流动车上的工作人员先在他们手指上用针轻轻扎一下,采血化验。一位带着大口罩的女大夫说贾潇:你是不是喝酒了?酒后献血不合适。不过,先给你化验一下吧。
时间不长化验结果就出来了。
这位姓周的女士,你去那边抽血吧。你的血液没有问题,o型。另一位同样戴口罩的男性医生说。等小周过去抽血了,他才对贾潇说:这位先生您不能献血。您的血液还真有点儿问题呢。跟你一起来的那位女士是您什么人?贾潇听了心里就很犯疑惑:她是我的什么人?这和义务献血有关系吗?她嘛,是我表妹。男大夫看贾潇的眼神就有点儿怪:稍等等,等您表妹抽完血咱再一起说。
小周姑娘献了200西西血。医生说,第一次献血少抽一些,要是能适应,下一次再献就可以多抽些。流动车上的人还给了她一袋牛奶,一块面包,说:补充点儿营养。
贾先生,这是您的化验单。aids阳性。戴口罩的男性大夫把贾潇和小周叫到流动车外面,很郑重其事地说:您不仅不能献血,而且要尽快去医院就诊。我还要给您一个忠告,你绝对不能再和您的配偶或者别的异性发生性关系。这是必须的,这是对您负责,也是对别人的健康和安全负责。
小周姑娘将化验单抢过去很仔细地。aids阳性?“aids”,“aids”阳性?这不是艾滋病嘛!小周姑娘大声嚷嚷: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贾潇忽然就觉得脑子空了。他楞神了许久,就感觉头有些晕。
小周姑娘陪贾潇回到居所,她上来一把抱住这位贾老师就失声痛哭:怎么会是这样呢?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那些验血的医生搞错了!贾老师您是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你不会得那种病的!
贾潇在周姑娘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傻丫头子,别哭,你先别哭呀。我也有点儿不相信呢。
我现在就陪您上大医院,咱再去好好检查检查。别让那些采血的人不负责任的几句话就被我们吓傻了。走,咱现在就走。小周抬起头来,擦了擦眼泪说。
不用急。就是真得了艾滋病,不是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人嘛。今天我累了,也没有午休,喝点儿酒闹得头晕。你让我先睡一觉再说。没事儿的,小周。贾潇仍然很镇定。
小周姑娘泪眼婆娑看了看贾潇,看他脸上写满了不在乎,于是只好先告辞。小周走后,贾潇就打开电脑上网查阅有关艾滋病的资料。
艾滋病——后天免疫力丧失综合症,英文缩写词aids的音译,曾译为“爱滋病”、“爱死病”。1981年在美国首次发现和确认。病毒侵入后,人体即丧失免疫功能,容易感染其它疾病而死亡。一般通过性接触、静脉注射及输血、母婴等途径传染,被称为“20世纪的瘟疫”。
类似的文字很多,内容大同小异。
一般来讲,化验结果是不会错的。何况是s市市一级的血站工作人员,何况那个负责人模样的男大夫说得那样郑重其事。这就是说,我贾潇已经是艾滋病病毒携带者了,而且随时可能发病。这种病一旦发作,我的生命也就差不多走到了尽头!奶奶的,老子这才四十来岁,活人刚刚活出了些味道。再往后看,事业如日中天,只要自己努力,肯定会有很大的成就。国家经济发展,社会和谐,人民生活水平日益提高,周围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那么多的好女人,只要你热爱生活,只要你有挣钱的本领和门路,你就尽情地享用吧!活着多好,有个健康的身体多好!这世界真精彩,这世界也很无奈。假如真的就得了艾滋病,假如生命已进入倒计时,那该是多么的残酷啊!贾潇作如是想。
还有一个问题,一个大问题:我贾潇要是真的染上了艾滋病,我的传染源在哪里?在北方那个地域偏僻、相对封闭、道德标准相对滞后、民风民俗相对淳朴的n市,据说也有几个艾滋病病毒携带者,但传染源毕竟太少,而且管理严格。在那个地方,真想要染上个艾滋病,那还真不容易!何况,从那里出来的时候,我贾潇身体嘣儿棒,从来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最大的可能性还是来到s市以后传染的。这个城市地处改革开放前沿,不仅经济开放,人们的感情生活和性生活也很开放,传染源也相对多一些,不是在这儿出的问题才怪了!
既然是来到s市染上这种病,那么传染源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温馨予!尽管贾潇很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论,但仔细想想别的可能性都不存在。自从来到这个城市,我贾潇虽然也想搞女人,但是始终没敢贸然进入se情场所,始终没有和那些出卖肉体的女子接触。血液传染似乎也没有机会,此次献血之前,从来没有过输血或者抽血化验一类的经历,更不可能像那些嗜毒的艾滋病患者通过注射器具交叉感染。这种病通过握手、拥抱、共餐共饮以及洗澡等等的接触方式又不可能传染。唯一可能的传染渠道就是性传染,而来到s市唯一经历过的性伙伴只有一个温馨予,而且只有那么两次!
温馨予呀温馨予,你在我贾潇心目中的形象简直是美丽天使!你不仅是天使,而且还占据了我的心,成为我的知心爱人!我那里知道,美丽天使和知心爱人竟然也是魔鬼!温馨予呀温馨予,你俘获我贾潇的心在前,给我播下死亡的种子在后,你集天使与魔鬼于一身,是一个让人爱又让人恨的幽灵!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温馨予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艾滋病病毒携带者。她也不知在哪里遭遇魔鬼,她是直接受害者,而我贾潇是间接受害者!否则,她要是知道自己有病,还和我发生关系,那她可就真是魔鬼了!以我对馨予的了解,这种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看来,明天必须要去医院再作检查。而且,检查的重点不再是我贾潇,而是要动员温馨予一起去接受检查!
晚上,贾潇打电话约温馨予出来吃饭,这女子欣然赴约,来的时候满面春风活蹦乱跳,天使降临一般。贾潇心事重重,上好的菜肴吃到嘴里味同嚼蜡。他仔细观察温馨予,这女子满脸一如既往的纯真,一双漂亮的眸子秋波荡漾,对他含情脉脉。怎么看她都像天使,看不出来一丁点儿魔鬼的狰狞。
贾哥,贾老师,我俩什么时间举行婚礼呢?是上天呢,还是潜海呢,是去新疆呢,还是到黑龙江?你可别忘了我是你的待嫁新娘,我都等不及了。温馨予说。她因为喝了酒而显得红扑扑的脸颊上闪放着幸福的光芒。
嗯,我正在积极筹备。
贾哥,遇到你真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收获。我已经给父母说了要嫁给你,他们都很高兴。他们说你是好人,说我要是能跟你这样的好人一辈子在一起那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我有那么好吗?
你就好,你好得不得了,你是这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席间,温馨予只顾憧憬幸福,贾潇便不忍心破坏她的好心情,想说的话并没有说出来。吃完饭,温馨予邀贾潇去她的住处,贾潇正好觉得必须要跟她把话说明白,于是就跟上去了。
一进门,温馨予激|情如火,抱了贾潇就开始狂吻。以往风流成性的贾潇却有了心理障碍,并不敢进行肆无忌惮的深吻,而是尽量地逃避、躲闪,结果让温馨予察觉到了。
贾哥,你怎么啦?
我没怎么呀,我好好的。
那,您的想法是不是变了?您是不是觉得我很脏,配不上您?不愿意和我好啦?
哪里的话!在我心中从来都是善良美丽的天使,我这不正准备娶你为妻嘛。贾潇说。
贾哥,我爱你!温馨予又是一脸激动,眼睛里泪光闪闪,紧紧抱了贾潇就要继续狂吻。
馨予,馨予,你先别忙,我有话给你说呢。贾潇费了老大劲儿才把温馨予紧抱着他的双手分开,扯着她坐到了沙发上。
你看你,贾哥!温馨予假嗔地瞪了贾潇一眼,意犹未尽的样子。有啥话你就说嘛。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检查过身体没有?近两年来检查过没有?做没做过血液化验?贾潇很郑重地问。
检查身体?化验血液?为什么要检查,要化验?我没有检查化验过。温馨予一边回答,一边心里升腾起疑云。
那好,什么话也不说了,明天你跟我到医院去做个检查。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跟我去就行了。就当是咱俩的婚前检查。贾潇说着还挤出一丝十分勉强的笑容。
不行。你不跟我说清楚,我是不会跟你去的。
那,我就跟你这么说吧。我最近发现我有一种病,传染病,我害怕这病会给你传染上,所以我俩必须一起到医院去做个检查。有病不怕,关键是要查出来及时治疗,要不然小病也可能会酿成大病。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贾潇半真半假说。
道理是对的。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病?
明天去了一检查你不就知道了嘛。
不行,我就要你现在告诉我。
好啦好啦,别闹啦。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去了。我走了以后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你。
贾哥,我不想让你走。温馨予上来扯住贾潇,又要缠绵。
馨予,听话。我们来日方长。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先将你很隆重地娶为新娘,然后我们再……现在就这么随随便便跟你在一起,既是对你的不尊重,也是对我人格的降低。
你看你说的,上纲上线呢。我愿意嘛。温馨予嘴噘着,但还是放开了贾潇。
贾潇走了以后,温馨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楞神,后来上床了仍然难以入睡。
贾潇的话怪怪的,让温馨予许久想不明白。他能有什么病呢?还是传染病!肠胃上的毛病?显然不是。你看他吃饭狼吞虎咽的样子,吃嘛嘛香,人也很胖,可见消化功能没有问题。肝炎一类?显然也不对。他那样爱喝酒,啤酒葡萄酒烈性白酒,喝起来都是那么豪爽,要是肝脏不好,恐怕早就趴下了。肺结核之类就更不可能了,他精力旺盛,谈笑风生,各方面都正常啊!皮肤病能看见的,非典、禽流感啥的就更不沾边了……
还有啥传染病啊?难道是,难道是他发现自己感染了艾滋病?这种病倒是经常听人说起,尤其是在那种场合。这是一种要命的病,被大家说得神神秘秘的,关键是它的传染渠道比较特殊。在那种地方,“老鸨”明明白白要求,姐妹们互相提醒,都说要采取防范,都说染上了这种病不得了,也不划算……难道,贾哥真的是得了这种病?而且,我和他的交往过程完全有可能传染这种病!甚至,会不会是我先感染了这种病毒,然后再传染了他?以前也有过防范不严的事情,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妈呀……
温馨予这样一想,脑子里犹如晃过一道闪电。她不寒而栗。
第41章
日子还是要一天一天过。安仲熙从老家把母亲接来照顾智残的妻子,心里面战战兢兢,唯恐将老母亲累出毛病来,那样的话不仅良心过不去,给老家的弟弟和弟媳妇也没法交代呢。他除了上班把学校里那些吃喝拉撒睡的破事处理好以外,有空就回家来料理家务,照顾甘文秀,以减轻老母亲的负担。时间一长,安仲熙也就成了一个眼睛充满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