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为人知的故事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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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点点头,说:“好。”

    陈铭生的旅行包放在下面,吃的东西都在里面,他从包里拿出装水果的袋子,给杨昭拿了个梨。

    杨昭接过来,“谢谢,我去洗一下。”

    其实梨在家里的时候已经洗过了,可在这样的环境下,杨昭觉得她想再洗一洗。

    她拿着梨离开座位,因为他们两个的座位号差不多是最小的,紧挨着车厢交接的地方,厕所就在旁边,厕所现在锁着,门口等着两个人。

    杨昭拿着梨,排到他们身后。

    过了一会,排到杨昭,她进到厕所里面,厕所弄得乱七八糟,上一个人也没有冲洗。杨昭屏着息把厕所冲掉,然后在水池里把梨洗了。

    出去的时候,她看见很多人堆在两个车厢交接的地方,有人坐在行李上,有人直接坐在地上。

    她觉得头似乎更晕了。

    坐回座位的时候,杨昭把梨还给了陈铭生。

    陈铭生看着她,“怎么了?”

    杨昭说:“吃不下。”

    陈铭生看了看杨昭的脸色,说:“你觉得不好受么?”

    杨昭点头,“有一点。”

    那个吃小零食的男孩没有把东西吃完,剩下的半袋放到桌子上,杨昭低下头,不去看它。

    陈铭生有些担心,“要不要喝点热水。”

    杨昭想起那个厕所,摇摇头,“不用了。”

    她拉着陈铭生的手,往他的方向挪了挪,然后头轻轻枕在他的肩膀上。

    陈铭生还是有些担心,“真的没事?”

    杨昭说:“没事,就是有点晕车,我休息一下。”

    陈铭生握住杨昭的手,杨昭的目光垂在膝盖上,陈铭生的手骨节分明,看起来有些干,有很好看的骨节和轮廓。

    杨昭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想那些奇怪的味道。

    车开了三个多小时,广播一直在播餐车的广告,陈铭生问杨昭:“饿没饿?”

    杨昭摇头,别说吃饭,就连想一想吃饭她都觉得受不了。

    杨昭说:“你饿了么。”

    陈铭生说:“还行。”

    杨昭说:“那我陪你去吃点东西吧。”

    陈铭生说:“我吃点面包就行,不用去餐车。”

    他从旅行包里拿出一袋面包,又翻出点酱牛肉。杨昭看着他吃东西,面包的清香味道总算是让她觉得好过了点。

    好不容易撑到下午三点多,列车开到了北京站。

    杨昭从车上下去,呼吸到外面的空气,觉得头脑清醒了很多。

    陈铭生跟在她身后,说:“好点了么。”

    杨昭说:“没事了。”她对陈铭生说:“下趟车是几点?”

    陈铭生说:“五点多。”

    杨昭点点头,说:“那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虽然不是节假日,但北京站依旧人山人海,一整条火车的人下来,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杨昭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陈铭生跟在她右边。

    杨昭一直注意着陈铭生,在这样的人潮中,陈铭生走的很费力。他的拐杖不能迈得太开,也不能缩得太往里。

    很多急着赶滚梯和地铁的人都拼命往前挤,杨昭紧紧拉着陈铭生左手,从人群里拽了出去。

    “等下。”杨昭说。

    他们等着大批的乘客都走完了,才再次下去。

    “找个地方坐一会吧。”杨昭说。

    陈铭生说:“你还没吃饭,找个吃饭的地方等。”

    “嗯。”

    最后杨昭和陈铭生来到一家二楼的快餐店,杨昭点了一碗面条。在前面点完了饭,杨昭转过头,看见陈铭生坐在座位上,眼睛看着面前的桌子,不知在想写什么。

    “小姐你的找钱。”服务员说。

    “哦。”杨昭转过头,拿过找回的零钱,“谢谢。”

    她回到座位上,陈铭生抬起头,“点完了?”

    “嗯。”杨昭坐下,看了看陈铭生,有些欲言又止。

    陈铭生说:“怎么了。”

    杨昭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杨昭看出来,陈铭生有些低沉。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杨昭对他很敏感,她能察觉到他看似平常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些低迷。

    杨昭不想让他有多余的心情,可是有些事情太过现实,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面条很快端上来,杨昭吃了两口,就听见陈铭生低声对她说:

    “我去换票吧。”

    杨昭说:“换什么票。”

    陈铭生说:“把票换成动车吧。”

    杨昭夹着面条的手顿了顿,说:“不用。”

    陈铭生说:“等下还有六个多小时,我怕你难受。”

    杨昭没有说话,她的确不能对他撒谎说她做那个车并没有觉得难受,但是她也并不想陈铭生去换票。

    好像她心里也有一丝古怪的坚持——似乎换了这张票,她就等同于承认了一些东西。

    杨昭把筷子放下,坐直身体,看着陈铭生说:“不用换票。”

    她的目光很坚定,不容拒绝。

    陈铭生看着她郑重其事的表情,忽然轻笑了一声,说:“不换就不换了,你好好吃饭。”

    杨昭这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半碗面吃完,又喝了点汤,杨昭觉得舒服多了。她打算小憩一会,攒足精力,应对接下来的六个多小时。

    “我睡一会。”杨昭叫服务员把桌子整理干净,然后对陈铭生说:“你看一下行李。”

    陈铭生说:“睡吧。”

    杨昭趴在桌子上休息,陈铭生静静看着她的侧躺着的脸。

    火车站里的人很多,不时有广播播报车次信息,陈铭生和杨昭坐在快餐店的一个角落里,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杨昭睡了一个小时不到醒了,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精神了一下,然后回到位置上跟陈铭生一起等车。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杨昭和陈铭生提前十分钟下去等着检票。

    这次他们的座位安排比较好,没有靠近车厢两头,而是偏中间的位置。陈铭生和杨昭上车的时间比较晚,行李架都被放满了。陈铭生拐杖靠在一边,抬手去整理上面堆的乱七八糟的袋子,想腾出个空位来。

    “轻点轻点。”座位上的一个大学生打扮的女孩说,她仰着头看着行李架,“我的箱子里有电脑的。”

    陈铭生嗯了一声。

    他想挪东西,就只能单手,另外一只手抓着行李架,不然两只手都去拿,很容易摔倒。

    杨昭扶着他,好不容易空出个地方,陈铭生把箱子放到上面。

    这回杨昭的位置靠车窗,陈铭生坐在中间。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车厢里开了灯。杨昭有了之前的经验,这回觉得自己适应的很好。

    六七点的时候,车厢里最热闹,吃东西的吃东西,打牌的打牌。对面坐着的学生一直在看ipad上的电视剧,不时哈哈地笑两声。

    陈铭生似乎一直很关注杨昭的情况,他不时问她觉得怎么样,杨昭说没事,他见杨昭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也放了心。

    北京到五台山要路过白涧和灵丘,三个小时后,过了灵丘。这时车上已经渐渐安静了下来,大家吵吵闹闹几个小时,也觉得有些累了。

    杨昭拉着陈铭生的手看着窗外发呆。

    已经九点多了,外面的天完全暗了下来,玻璃上看不清外面的景色,倒是将车内的场景都尽数映在了上面。

    她看着玻璃,忽然想瞧瞧陈铭生是什么表情。她微微向后靠了一点,露出陈铭生的脸来。

    陈铭生没有休息,他在看一个方向。

    杨昭转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两个坐在不远处的人。两个男人年纪都不大,穿着普通的衣服,一个人低着头,双手插在兜里。另外一个手托着下巴,两眼发直地盯着桌子上的垃圾盘看。

    杨昭看了一眼,然后转头轻声问陈铭生:“你认识?”

    陈铭生淡淡地转过头,“不认识。”他说完了,又不动声色地朝那边看了一眼。

    十点多的时候,车厢里的声音更小了,这里很多人也是赶了一天的路,晚上来坐的火车,不少人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杨昭下午睡了一会,并不觉得疲惫,拉着陈铭生的手掌坐着。

    她觉得,陈铭生依旧有意无意地看着那个方向,杨昭觉得有些奇怪,她也再一次看过去。她不习惯一直盯着人看,只淡淡地瞄了一眼。

    那两个人好像正在说话。

    双手插在衣兜里的那个男人头埋得更深了,嘴里似乎在嘀咕着什么,他身边的那个男的凑到他身边,眉头紧蹙,压低声音不停地在说话。他在说话期间还抬头看了一眼旁边,杨昭心移开目光。

    她看向陈铭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他的脸色比刚才更深沉了。

    杨昭感觉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陈铭生似乎也移开了目光,但杨昭知道他依旧看着他们,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她。

    “陈铭生……”杨昭拉住他的手。

    陈铭生转过头,看着杨昭,说:“怎么了。”

    杨昭说:“你……你没事吧,你总看他们干什么。”

    陈铭生的目光似乎有些犹豫,最后他低垂眉眼,淡淡地说:“没事。”

    列车在黑暗的天际下不快不慢地行驶,陈铭生似乎真的不再注意那两个人。他拉着她的手,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杨昭觉得不对劲。

    她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又过了十几分钟,那个双手插兜的男人忽然把头抬起来。

    杨昭看见他的脸,心里吓了一跳。隔了这么远,她也看到那个男人的额头上有薄薄的汗水。已经快入冬了,车厢里的温度也不暖和,根本不可能会出汗。

    他弯下腰,使劲揉搓自己的两个膝盖,揉了两下后,又开始拧自己的胳膊。

    他的动作幅度并不大,揉了两下之后,搓了搓脸,又把手插回衣兜里。

    过了一会,他低头对身边的男子说了什么,男子皱了皱眉。

    他的语气看起来很急促,男人左右看了看,最后瞥了一下嘴,又看向一边。

    那个男子喝了口水,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厕所走。

    杨昭余光见到他离开,又看向陈铭生。

    陈铭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眼睛睁开了。他看着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唇角的轮廓似乎更加明显了。

    在杨昭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陈铭生淡淡地舒了一口气,又把眼睛缓缓闭上了。

    杨昭看向车窗,她不知道视线里都是些什么,因为她的注意都集中在陈铭生握着她的手上。那手好似简简单单地握着她,可杨昭觉得,仔细体会的话,就会察觉到那只手绷得很紧。

    终于,陈铭生松开了手。

    他转头对杨昭低声说了一句:“去找乘务员。”说完他就干脆地站起身。杨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离开了。

    杨昭看着他走到厕所门口,在他路过剩下的那个男人身边时,那个男人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他扭头看着站在厕所外面的陈铭生。站过去告诉他:“里面有人,你等会再来。”

    陈铭生没有动,那男人似乎有些紧张,他用手推了陈铭生一下,低声说:“臭瘸子,听不懂人话啊!”

    他推得很隐秘,但是杨昭还是看见了,她连忙站起身,陈铭生从间隙之中,看了她一眼。

    杨昭转头去下节车厢找乘务员。

    走了几步,她听到身后似乎有争吵的声音。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杨昭没有回头,她的心剧烈地跳动,一直盯着面前的路。

    过了一节车厢,她看见一个女乘务员,她冲过去拉住乘务员的手。

    乘务员吓了一跳,“这位乘客,有什么需要吗?”

    杨昭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快跟我来,前面出事了。”

    第36章

    不管是什么行业的服务人员,最怕听到的一句话就是“出事了”。

    那女乘务员瞪着杨昭,说:“什么,什么事?”

    杨昭要张嘴,后面的吼声就传来了。

    “打人了——!打人了打人了——!”

    这声音不是陈铭生的,好像是一旁围观的乘客。声音透过一节车厢的传过来,清楚无比。几个年轻人当时就站起来了,打算去前面看热闹,乘务员意识到,马上转过头,“大家别动,都别动!”

    她对杨昭说:“你也找个地方坐着先。”

    杨昭看她拿出对讲机,“八节车厢有打人的,八节车厢,快点来人。”

    杨昭听她说完,自己先一步转身去找陈铭生。

    “哎乘客!”女乘务员喊了一声,没有叫住杨昭。

    他们的那节车厢已经挤了很多人,他们和后面那节车厢的人一起,把厕所的地方围城一个圈,看热闹。

    “哎呀呀,欺负残疾人了。”

    杨昭被人挡着,看不到里面,听见有人这么说,她的心立马悬了起来。

    “让一让——”杨昭拼了命地往前挤,“请让一让!”

    她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了一道缝出去,刚一抬头,就看见刚刚那个男人朝陈铭生轮胳膊。

    陈铭生的拐杖倒在一边,他一条腿站不住,摔在地上。在倒地的时候,他拉着那个男人一起下来。

    抛开那条腿,陈铭生其实比那男人高大很多,他抓住男人的手腕,别住他的关节,把他的胳膊转到身后,另一只手掐着他的后脖颈,将他的脸使劲朝厕所门撞了过去。

    他的牙关紧咬,只是旁观看着,就能感觉到他出手有多重。

    杨昭本想叫他,可她被他的眼神吓住了。

    他的目光一直是安安稳稳的,有时会有些低沉,有时会有些调侃,但是她从没见过陈铭生如此狠戾的目光。

    他的下手没有分毫的犹豫,他也不会在乎他的出手会不会给对方造成伤害。

    那个男人被这么狠狠地磕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狰狞无比。

    陈铭生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晦暗难明,他拎着那个男人的脖子,把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他抬头,想看看乘警有没有过来,可这么一抬眼,就看见了杨昭。

    那一刻,时间似乎凝固了。

    杨昭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似乎是疑惑,又似乎是陌生。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而陈铭生就按着那个男人,那男人被他掐得脖筋粗红,喘不上气。

    就在这个时候,乘警来了。

    “别围着——!坐到座位上——!”乘警的声音很大,围观的人散开,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乘警冲过杨昭身边,对陈铭生大声说:“把人放开——!”

    陈铭生依旧看着杨昭,似乎是没有回过神。

    两个乘警上去,一人一边,拉住陈铭生的胳膊。

    “松手!站起来!”

    杨昭看见他们把陈铭生从地上拖起来,她上前一步,乘警眼睛瞪着她,“坐回座位!”

    “我和他是一起的。”杨昭说。

    陈铭生看着她,乘警一愣,转过头对陈铭生说:“站稳了!”

    另外一个乘警从地上拿出拐杖,递给陈铭生,“站稳,证件出示一下。”

    地上那个人爬起来,指着陈铭生,大骂道:“警察同志,他随便打人!”

    陈铭生依旧看着杨昭,杨昭有点着急,她眼神示意陈铭生让他快点说些什么。陈铭生这才把目光转向乘警,低声说:“厕所里还有一个。”

    乘警看了看紧缩的厕所门,说:“有啥?”

    那男人大叫道:“警察他打人!你快把他抓走——!”他捂着自己的脸,弯着腰,似乎还没缓过劲。

    乘警看他一眼,说:“别吵,出示证件。”

    那男人慢吞吞地从衣服掏钱包。

    乘警转头看陈铭生,“厕所里有什么?”他拉着厕所门,拽了两下,里面锁着。

    陈铭生下巴示意了一下那个男人,低沉着声音说:“一起的。”

    乘警敲敲厕所门,“有人没?”

    里面一声都没有。

    乘警用力敲了敲,说:“有没有人!?”

    还是鸦雀无声。

    乘警也觉得有些奇怪了,他翻出钥匙,在外面把锁开了。

    但是拉门把手的时候,里面明显有一股力量在顶着。

    乘警:“谁!?”

    他拉住门把手,使劲一拽,门被带开了一点,又马上被关上了。

    里面一闪而逝一个男人的影子。

    乘警说:“出来!”

    他拉着门把手,一边喊一边往外拉,但是两三次都被里面的人又拽回去了。

    他又想再吼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门把手,乘警一愣,转头看,这一转头的功夫,陈铭生左手推着墙壁借力,右手拉着门把手,牙关一咬,使劲一拉——

    里面那男人被整个抻出来的时候,双手还紧紧握着把手。

    在厕所门打开后,里面淡淡的味道传过来,几个站的近的人都闻到了那股有些古怪的芳香味。

    一闻到这个味道,那两个乘警顿时脸色一变,他们低头看着那个被拖出来的人,他浑身都是虚汗,脸色惨白,眼球血丝弥补,胳膊脚不时打着哆嗦。

    吸毒。

    乘警拽着那个男人,“起来!”他转头,看着另外一个脸色灰败的男人,喝道,“——还有你!”

    乘警又看了一眼陈铭生,眼神有些考究,他严肃地说:“你也来一下。”

    杨昭想说什么,陈铭生已经先一步点点头,低声说:“好。”

    他从怀里拿出一包烟,点着一根抽一口,乘警看了看,也没说什么。

    “哪个是你的行李!拿出来——!”乘警压着那个从厕所里拽出来的男人,几个坐在对面的乘客都在帮忙。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几个是他们俩的。”

    杨昭透过烟雾,看着陈铭生。陈铭生冲她无声地低语:“回去坐着。”

    乘警拎着行李,带着三个人往后面的车厢走。

    杨昭想跟在后面,乘警说:“这位乘客,你回座位上去。”

    杨昭说:“我和他是一起的。”

    乘警说:“那也不行,快坐回去!”

    杨昭还想说什么,陈铭生开口,“你在这里等我。”

    杨昭看着他,他的目光很冷静,杨昭点点头,说:“你自己小心。”她看了看那两个人,又对他说:“如果有麻烦就告诉我。”

    陈铭生点点头。

    陈铭生被乘警带走,杨昭一个人坐回原来的位置,周围的人看乘警走了,一时间热闹起来,都在讨论到底怎么了。

    “那人干啥的,好厉害啊。”

    “你们说被抓走的是因为啥,我看可能是小偷。”

    “我看不像。”

    “……”

    杨昭对面的大学生好奇地看着她,旁边坐着的几个人也都凑过来,说:“那男的是你什么人啊。”

    杨昭看了问话的男人一眼,没有说话。

    “他那腿怎么弄的,之前是干啥的,感觉打架很厉害啊。”

    杨昭转过头,定定地看着那个男人,那人见杨昭这个表情,讪讪地坐回了原位。

    那个大学生探过身,小声地问道:“姐,他是干啥的啊。”

    杨昭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看向车窗外,外面没有景色,漆黑一片。

    她的脸上很平静,但是脑海里却在飞速地思考。

    她在想那些人到底是做什么的,陈铭生如果被反咬一口怎么办,他有足够的法律知识来保护自己么。

    过了好长时间,陈铭生回来了,但那两个人没有。

    杨昭紧紧看着他,陈铭生冲她笑了笑,低声说:“没事的。”

    陈铭生坐下,车厢里很多人都在看他,刚刚那个问杨昭问题的男人再一次开口,这回他直接问了陈铭生:

    “兄弟,你被叫去干啥了?”

    陈铭生淡淡地说:“没什么。”

    那人又问:“刚才那俩人怎么回事啊。”

    陈铭生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回答他,杨昭替他开了口。

    “这位先生,如果你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去问乘警。”

    男人觉得杨昭有点多事,闭上嘴不问了。

    杨昭拉着陈铭生的手,低声说:“来。”

    陈铭生顺从地跟着她起身,来到热水器旁的空当位置,她松开手,先问了一句:“他们没为难你吧。”

    陈铭生摇摇头,“没有。”

    杨昭抱着手臂,一语不发地看着他。

    陈铭生低声说:“吓到你了么。”

    杨昭:“嗯。”

    陈铭生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抱歉……”

    杨昭说:“他们是什么人,你为什么去找他们麻烦。”

    陈铭生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热水机,下面放着一盒不知道谁扔在这的泡面,他静默了一会,杨昭说:“陈铭生。”

    陈铭生转过眼看着她,低声说:“你看到刚刚那个从厕所拉出来的人么。”

    杨昭回想了一下,说:“看到了,乘警叫他他为什么不出来。”

    陈铭生说:“他在厕所里吸毒。”

    杨昭好像没听清。

    “什么?”

    陈铭生说:“他的毒瘾犯了,在里面吸毒。”

    杨昭半张着嘴,看着陈铭生好一会,然后看向一边,静了一下,又转过来,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陈铭生说:“八点四十分钟左右。”

    杨昭一顿,陈铭生的回答,听起来普通,但是仔细一想,又给人一种不太平常的感觉。他没有说是那个男的干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也没有说是杨昭和他做了什么的时候,而是直接说——

    八点四十分。

    列车在轨道上行驶,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外面的天漆黑一片。

    广播播报,马上到达五台山站,请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陈铭生说:“等下,我得去派出所做个记录。”

    杨昭没有说话。

    陈铭生张了张嘴,看起来有想说的话,可他看见杨昭的眼睛,最后又把嘴闭上了,最后只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杨昭心里的一块石头,忽然就放下了。

    陈铭生待她很好。

    他有自尊,有原则,也有自己的坚持。

    杨昭低声说:“咱们回去收拾一下吧,等下我陪你一起去。”

    陈铭生的目光好像含着一股浓浓的雾气,看不真切。

    杨昭转身,淡淡地说:“其他的事,我们晚上再说。”

    乘警在杨昭和陈铭生下车的时候一直跟在身边,他对陈铭生说:“做个记录,别紧张,很快的。”

    乘警事先已经同当地派出所联系好,在下车的时候,有几个警察在站台上等着。

    已经快十二点了,外面阴嗖嗖的,站台上也没有几个人。

    杨昭下车,看见几个警察上去把那两个男人连带着行李一起先带走了。

    剩下一个警察领着陈铭生和杨昭出了站。

    五台山站是个小站台,杨昭看见虽然是大半夜,但是车站外面还是有不少人。有些卖吃的,有些举着旅馆饭点的牌子拉客人。

    杨昭和陈铭生被带上一辆警用面包车,他们坐在车后面。

    开车的警察年纪不大,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跟他们说:“派出所不远,一会就到,录个记录就可以,用不了多久。”

    陈铭生嗯了一声。

    “啊,对了。”那小警察从后视镜里看了看陈铭生,说:“我听乘警说是你一个人发现的,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铭生说:“看他的时候他一直在抖,我觉得不太对,就多看了几眼。”

    杨昭默不作声地听着。

    陈铭生说了谎,那个男人根本没有一直发抖。杨昭淡淡地看向窗外。

    “不过你胆子也真够大的,这帮人都是群疯子,为了吸那玩意什么都能干出来。”小警察又说,“你这情况也比较特殊,自己也不容易,估计登记一下能给发点奖励啥的。”

    陈铭生轻声笑了笑,说:“不用了。”

    最近的一个派出所里车站的确没有多远,小警察在车上很能聊,说个五句陈铭生回他一句,而杨昭则是一直沉默。

    车停到派出所的门口,小警察领着陈铭生和杨昭进到一间办公室。

    “来,你们俩先坐会,旁边就有热水喝一次性杯,你们喝点热水,最近天冷的厉害。”

    陈铭生说了句谢谢,小警察说:“稍等我一下。”

    这是杨昭这辈子第二次进派出所,第一次因为陈铭生,第二次还是因为他。

    这间派出所比凌空派出所更简陋,屋里连个像样的办公桌都没有。屋顶上是白花花的日光灯,闪得人眼睛疼。

    已经十二点多了,窗户外面漆黑一片,冷风呼呼地吹刮,赶了一天的路,杨昭的身体很疲惫,但是她的精神又必须集中,这种矛盾相互穿插,让杨昭感觉到一股异常敏锐的紧绷感。

    过了一会,来了两个年级稍大一点的警察,他们坐到杨昭和陈铭生对面,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你大概什么时候注意到他的。”

    “其实我也没怎么注意到,就是看着有点奇怪。”

    “你是怎么辨认出他是毒瘾犯了。”

    “他坐在座位上的时候,手脚一直在抖,而且经常抓挠自己的脸,我觉得正常人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我开始怀疑他是小偷来着。”

    “小偷?”警察努嘴点点头,认真做了记录。“那后来你为什么知道他在厕所吸毒。”

    “我在厕所门口等着上厕所,但是隐约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而且另外的那个人来赶我,我就觉得有点问题。”

    警察嗯了一声,说道:“麻古,是有异香。”他又抬眼看了陈铭生一眼,不经意地说:“你对这个挺了解啊?”

    杨昭的心因为这个问题顿时缩紧。

    陈铭生说:“我以前在老家开小旅馆,要定期参加当地的防毒防滛宣讲,我去过几次,记住了一点。”

    警察点点头,说:“这个习惯不错,是得多参加,现在好多人都一点常识都没有,解释都解释不通。”

    “嗯。”

    警察又简单地问了几句,就在杨昭以为就快结束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女人吵闹的声音。

    两个记录的警察对视一眼,一个人站起身,打开门,冲走廊大喊一声:“怎么回事——!?”

    刚刚那个带陈铭生和杨昭过来的小警察匆匆跑过来,皱着眉头,杨昭听见他低声跟那个警察说:“家属来了。”

    “这么快?”

    “当地的。”小警察说,“家就在附近,一个电话就过来了。”

    做记录的警察脸色有些不好看,他说:“先去前面吧。”他转头对陈铭生和杨昭说:“你们俩也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推个朋友的文《我的鸵鸟先生》,校园青梅竹马文,男主手臂残疾,年轻人的爱情,很清新。你们要是看这边看得压抑了,就去看看那边,别一棵歪脖树吊死,相互结合,有益身心健康。附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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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节日快乐。

    第37章

    杨昭在屋里的时候就已经听见外面的声音了。

    警察领着他们去大门处,跟陈铭生和杨昭说:“记录做完了,辛苦你们了。”

    杨昭说:“那我们能走了么。”

    “行。”警察点点头,说:“可以走了。对了,你们是游客么?”

    “嗯。”杨昭说,“来五台山玩的。”

    警察考虑了一下,说:“那这样吧,你们再等一等,现在太晚了,门口也没有车了,等会小刘空出来让他开车送你们去宾馆。你们订了宾馆么?”

    陈铭生说:“还没。”

    “那要不这样吧,等会我让小刘直接送你们去我们的招待所,条件还行的,我跟他们说说,还能便宜点。”

    陈铭生看了看杨昭,杨昭点点头。

    “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警察说,“应该的。”

    他们走到大厅,那有一个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还有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孩,三个人一起在大厅里哭号。

    “我家可怎么办啊——!你关了他我们一家可怎么办啊——”

    杨昭和陈铭生站在后面,她看出这几个人应该是那两个被抓起来的人的亲属,就是不知道是两个里面哪家的。

    杨昭静静地打量了一下,那两个女人穿得很普通,甚至有些寒酸,看起来家里条件并不好。

    薛淼曾说过,女人是很容易被看出生活水平的,因为女人很敏感、很柔弱,就像精美的花朵。经受任何一点风吹雨打,都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这个女人也一样,只要看一眼,就能感觉出明显的贫穷与窘迫,这两种东西混杂在一起,就形成了一种破罐破摔的刁蛮。

    “你们不能关他啊——!不然我们一家都活不了了啊——!”

    那个小警察挡在女人面前,说:“这位亲属请你先冷静一点,我们的调查还没结束,你这么闹我们不好工作。”

    “调查什么!?调查什么——!?”女人拉着小警察的袖子,使劲地撕扯,“他就抽点东西,又没害别人,你们要关他,这是把我们家往死路逼啊——!”

    小警察一脸愁容,说:“如果真的只是自己吸毒的话,是不算犯罪的,但是违反治安管理法,我们会对他进行强制戒毒和治安拘留。”

    “我不活了啊——!妈!你听见没,咱们一家一起死算了!”女人的嚎叫声很大,脸上表情也很凄惨。杨昭觉得有些吵,往后退了两步。

    那个做记录的老警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别吵了!”

    女人被吓了一跳,然后坐在地上开始哭嚎。

    “你再这样就算影响办案,连你一起拘留!”

    “你拘啊——!”女人瞪着眼睛,看着警察,“你把我也关了!把我们全家都关了——!”

    “你——”

    警察还要再说什么,门口忽然又来了一辆车,车里下来两个男人,进到派出所。

    另外一个警察在门口拦住他们,“你们干什么的?”

    一个男人说:“啊,警察同志你好,我是晨报的记者,刚刚接到电话说这边有案情,来了解一下情况。”

    说完,他还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警察。

    警车接过来看了一眼,说:“谁打的电话?我们现在不接受采访。”

    “我打的——!”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女的,女人从地上站起来,来到记者旁边,紧紧拉住记者的手,说:“我打的电话,你帮帮我啊!我们一家就靠他一个人,他要是进去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等等,先等等。”记者从怀里掏出录音笔,警察在一旁看见,说:“说了我们不接受采访,请你配合一下。”

    女人看起来完全癫疯了,警察想要把她拉开,她就把自己上衣给脱了,露出内衣来,挺着胸脯喊叫:“来啊!你来啊——!”警察紧皱眉头,躲开她。

    “这位女士你也别这么闹。”记者说,“具体什么情况你先解释一下。”

    小警察先一步说:“她丈夫在火车上吸毒,被抓了,现在在审,她就来这闹。”

    女人嘶叫一声,对记者说:“记者!我家老母亲今年已经快八十了,根本受不了这个刺激,你看看给我儿子吓成什么样了。”

    记者往厅里一看,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皱着脸在哭,但是声音显得十分奇怪。

    记者说:“他怎么回事?”

    女人哭道:“我儿子命苦,出生发烧把嗓子耳朵烧坏了,也说不了话,他跟他爸关系最好,他爸要是进去了,我儿子可活不下去了。”

    聋哑儿童?

    记者兴致上来,往前走了几步,门口的警察给他挡了回去,口气有点不好了。

    “我们拒绝采访,你先走吧。”

    记者把录音笔放到警察面前,说:“警察同志,请问你们抓人的时候为什么不避开孩子?”

    警察皱紧眉头。

    “吸毒肯定是违反治安条例的,但是我们在抓人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尽量避免对小孩的伤害,毕竟这孩子年纪这么小,而且还是聋哑儿童,自己的父亲在面前被抓,对孩子的心里影响肯定很不好。”

    小警察有点生气地指着那个女的说:“这是她自己把孩子领过来的,我们又没在他们面前抓人。”

    女人冲他大叫道:“孩子放不下他爸有错吗!?你不是亲爹养的吗——!?”

    老警察怒吼一声:“你说话注意点!”

    女人又升了一个分贝,喊道:“孩子只跟他爸——!你要是把他关进去,孩子就留给你们了!”

    “好啊!”老警察气得声如洪钟,“来!你现在就给我开个断绝关系证明,犯了弃养罪,我连你一起关!”

    “老邱你冷静点。”旁边一个警察碰了碰老警察的胳膊。

    女人坐在地上,抱着孩子开始哭。

    记者蹲在地上,问女人说:“你们家的情况怎么样。”

    “我家就住火车站旁边,有个卖烤串的摊位。一个月最多就能挣个两三千块钱,全给孩子看病了,摊位上个月还被他们给查了,我老公外出去找旧亲戚借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