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总裁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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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丽总裁

    作者:宋雨桐

    楔子

    一个看似文弱白净的小男孩,在一堆黑抹抹又粗鲁的男孩堆里并不吃香,更别提是一个长得比女孩子还漂亮的小男生了,这个小男生不仅长得漂亮,气质又跟孤儿院大多数的孩子不一样,聪明机伶不说,那浑然天成、尊贵又睥睨一切的眼神,彷佛是天生主宰世界的王,却落魄凡间。

    他安静不多话,人家在旁边喧闹叫嚣他也无动于衷,十分爱干净,容不得一点脏,看到其它孩子脏兮兮的就忍不住皱眉头,硬就让那些没法子跟他一样从从容容过日子、对这世上始终抱着怨的孩子们,每天看着他就想要欺负他一下。

    “打他!就不相信他不会哭!”孩子王怂恿着一群无知的小男生将这男生团团围住,用脚踢用手打,就是要听到他哭着求饶。

    偏偏男孩子性子硬,漂亮又倔强的小脸上没有半点哭意,连跑都懒得跑,就乖乖的站在那里让一群人朝着他挥拳动脚。

    突然一阵脚步声飞近,见状大喊——

    “你们这些臭男生在干什么?”小女生气呼呼的用她胖胖小小的身子挤进这群人的中心,当她真的见到被打的小男生是刚来孤儿院没多久的阿风时,圆溜溜的眼睛瞪大了,腮帮子也鼓了起来,对着这些臭男生吼——

    “我要报告园长!你们又欺负新朋友!看来上次罚站还不够,我要叫园长罚你们一个礼拜没肉吃!现在我要来点名,把你们的名字全记下来……”

    一听这女魔头要点名,一堆孩子赶紧摀住脸往四面八方逃散。

    “不准跑!”她在原地拚命吼:“你们死定了!再让我抓到一回,我叫园长把你们赶出去!”

    她叫越大声,孩子们逃得越快,要知道,这女魔头虽然只有十岁,可是园里大大小小事都归她管,园长也只信她的话,得罪她,日子就难过了,当然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小女生没真的追上去,回过头就瞪着乖乖被打的阿风,双手插在腰上,正想要像吼其它臭男生一样的吼他,骂他呆骂他笨,干什么乖乖站在那里被人打?孰料,一对上他那双略微狭长美丽夺目的眼睛,她全部的狠劲全没了,像突然消了气的气球,只能发出低低的哀鸣——

    “男生就要像男生一点嘛,虽然长得这么美不是你的错,可是晒黑黑练肌肉就可以长高高,也就没有人会再笑你或是欺负你了……”她嘀嘀咕咕,近乎自言自语的念道,一边上前拉住他的手往她住的房间走去。

    她从自己的床下拉出一个大盒子,里头应有尽有,像是个小型超市。

    她帮他上药,帮他呼呼,跟他说等一下就不痛了。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盯着她看,没阻止她的小手在他身上乱碰乱摸,还给他贴了一块丑毙了的ok绷,把他当小贝比哄。

    这真的很蠢!至少在他眼底真是蠢毙了。

    可是,她是在这陌生的园子里,第一个让他感到温暖的人,也是第一个心疼他的人,他推不开她,只好让她在他身上胡来,在他身边说了一堆无聊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末了,他开口问。

    咦?小女生傻傻的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已经来好几天了耶,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喔?”她以为她很红耶,这园子里没人不认识她。

    “名字?”他挑挑眉,有点不耐烦。

    她嘟起嘴,皱皱她的小鼻子,有点不太高兴他竟然不知道她的名字。“沈莫语啦。莫语就是不要讲话的意思,可能是因为我话太多了,所以园长才会帮我取这样的名字……”

    她又在碎碎念了,他一样没有阻止她。

    然后,从那一天开始,沈莫语成了他在孤儿院里唯一的朋友,只要有人要欺负他,她就凶得像虎姑婆把人家吓走,这样还不够,沈莫语还每天早早把他挖起来上学,陪他到操场跑步,说要把他养得黑黑壮壮的。

    再然后,其实他食量很大,常常吃不饱,她发现了,每次到学校都会把她的便当分给他吃,他故意说吃不下,她就边念边喂他,总是把他喂饱饱的,结果,自己却营养不良的病倒了……

    以上那些,是他和她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故事。

    他以为他跟她会一起长大,没想到,十二岁时他的亲生父亲找上了他,把他接到美国,再见到她时,他已经十八岁……

    她不再是那个老爱碎碎念的小胖妹,他也不再是那个安静不多话的文静小男生,事实上,刚好相反,她变得纤细安静少言,他变得高大爱笑且话多,尤其在她面前,他总是爱说话,像是要把那中间空白的六年岁月给补回来似的。

    再再然后——

    十八岁到现在的二十八岁,他都没有再离开过她,就算没有每天在一起,但,每一年她或他的生日,他们都会一起过,只有他们两个人,像是不成文的规定,从来没有例外过……

    第1章(1)

    在美国总店,负责人登记的名字是英文,翻译成中文大家都自动自发的把它念成莫宇森。

    可是没有人真正见过这个人,他的名字是个谜,身分也是个谜,只知道在七年前,这个名字创立了五星级的l,在上流社会引起一阵狂潮,然后接下来的每一年,l的版图一国接一国,只要招牌一挂,会员就自动靠拢,一张会员证的价值是以数十万计。

    外人都不知道,负责人的名字翻成中文,正确来说应该叫莫语沈,也就是沈莫语。

    一个本来安分守己待在孤儿院长大的女人,却在大学毕业前一年,被一个叫兰风的男人给扯进这个莫名其妙的大漩涡里,然后帮他这个幕后真正老板卖命了整整七年,世界各国乱乱跑,终于,台北莫兰成立了,至少,在这一年里,她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这里,她从小生长的台北。

    没错,她,沈莫语就是这间名声响亮到爆的夜店——莫兰的负责人。

    当然,是挂名的。虽然现在在她名下的身家财产多到连她自己都懒得去数,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始终知道这些东西是那男人的,不是她的;该拿的她一分都不会少拿,不该她的她一分也不想多拿。

    一头大波浪鬈发衬得她好看纤细的颈项更加白皙性感,沈莫语身着黑色细肩带背心,白色贴身直筒裤,外罩一件白色针织衫,再踩着一双白色细跟高跟鞋,将她高且秾纤合度的好身材包裹在极低调的细腻品味里,却意外的彰显出属于她独特冷漠的气质。

    不属于l的黑夜,却偏偏得常常在世界各地的l出没,看起来这好像已经是她的宿命。

    可,这阵子的她有点累了呢。

    沈莫语边走边轻轻转动有些酸痛的脖子。就快过二十八岁的生日了,转眼就快三十,或许应该为自己做些什么不一样的改变?

    经过吧台,沈莫语看见她从美国调过来的调酒师阿瑟,他正在展现他非常独特且吸引人的调酒技术,把围绕在吧台的女人们逗得眼睛发亮呵呵直笑,这一向是他的魅力,凡人无法挡。

    看起来正忙着的阿瑟也看见沈莫语了,性感的朝她眨眨眼,沈莫语轻勾勾唇,随意的朝他伸手挥了挥,便闪进廊道尽头一道小小的门后。

    这道门虽小,推开之后却别有洞天,先眼帘的是一大片落地窗,窗外约莫有二十坪大小的造景庭园,潺潺流水声穿过一片绿意,有池塘有树有花还有天井。

    白天,阳光可以透过这片天井落入,让这个隐匿在夜店角落的办公室宛若世外桃源般,褪去那扇门外头的华丽热闹,留下一片令人舒服安静的净土;夜晚,也可以赏得天上的月光与星子,是个适合一个人寂寞的地方。

    占地三千多坪的夜店,沈莫语最爱的就是这个极私人的空间,兰风虽没对她提过,但她从设计师那里知道,这个办公室的所有设计都是以她的喜好为主,她爱的咖啡色系木作,温暖明亮的灯光,可以偶尔亲近天空和绿意的梦想,一大片落地窗,休闲的藤椅,一个可以泡茶煮咖啡的大原木桌,还有室内室外的原木地板。

    每次一踏进这间办公室,沈莫语的心情就不由自主地放松,把高跟鞋踢得远远的,暂时忘记她是在一个极华丽又充满魅惑,总是少不了酒色的地方工作。

    听到开门声,一个女人从另一间房走出来,看见沈莫语,涂着红红蔻丹的手放在唇边吹了吹,风情万种的睇着她;这个连穿着极素色都很难掩盖身上浓浓女人味的女人,总是让她这个必须用浓妆丽服来妆点自己的女人有点不是味。

    “来啦,刚下飞机?”

    “嗯。”沈莫语看了秦梅一眼。她是台北l的经理,酒店出来的,手腕高明能言善道,还有一双极犀利的眼,能把各路人马弄得服服贴贴,也能把各路人马搞得清清楚楚,是个能力很强、天生吃这行饭的女人。

    在这间办公室看见她,老实说,有点意外,因为秦梅一向在外场,平日除了跟她对帐或和兰风讨论事情,是不会跑来里头的。

    秦梅挑挑眉,笑了。“我偶尔也会偷懒的,老板娘。”

    沈莫语一愕,脸有点红,有点被看穿心事的羞涩。“说过不要叫我老板娘,我不是。”

    “怎么就不是了?我横看竖看正着看倒着看,你就是老板娘错不了,老板什么都依你听你,在他眼底,全天下的人说的话都不是话,就只有你沈大小姐说的话才是话,这样的男人你不要,到底什么样的男人你才看得上?”

    沈莫语一笑,走到小吧台前煮咖啡。“我和他,不可能。”

    “老板哪里配不上你啊?”秦梅走近些,将沈莫语从头打量到脚。“是,没错,你身材算得上高标,气质算得上高标,只不过这张脸蛋,只能称得上清丽脱俗,绝对称不上美女,可是我们家老板——”

    “却称得上美男,而且是绝世美男。”沈莫语帮她说了,在等咖啡煮好的空档,先替自己倒了一杯水放在唇边,有一口没一口的轻啜着,末了还补了一句:“是我配不上他,我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下次别再跟我说这样的话了,我一点都不想听,也听烦了。”

    从十八岁到现在二十八岁,兰风这两个字根本就是如影随形,虽然刚开始问一百个人绝对有八十个以上说他不会看上她,但经过一段时间之后,这百分之八十里的百分之八十都会说他其实是爱她的,只是他太风流多金,没个定性,身边的美女又太多,所以才没发现他自己的真心。

    哈,真心?他兰风有真心才真是见鬼了!交女朋友像在换衣服,一个比一个华丽又奢靡,偏偏穿不了多久就喜新厌旧,幸好他从来没有把那些所谓的女朋友带来给她认识,否则光记她们的名字就够她头痛了。

    秦梅又看了一眼沈莫语。“你真不爱他?”

    “他哪里值得我爱了?”

    “他对你比任何一个人都好。”

    沈莫语笑了笑。“有吗?譬如谁?”

    “他亲生父亲。”秦梅耸耸肩,虽然她不是对老板的身家背景非常非常了解,但关于兰风很爱扯他父亲后腿这事,她倒是略知一二。

    “那是因为他亲生父亲抛弃他达十二年之久。”沈莫语淡道。

    兰风一直和母亲相依为命,直到他母亲生病去世,他才在十岁那年被送进孤儿院,却在十二岁时被抓回去认祖归宗,没有再回来看过她,一直到十八岁高中毕业那一年,这男人才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和她念同一所大学,在大学里是风云人物,会玩会念书,女人缘也好得不得了。

    他是美国人所以不必当兵,一毕业便接管兰氏财团台湾分公司,三年后接掌亚洲区总经理,又三年,他终于坐上兰氏财团总裁之位。

    他忙得要命,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她已经习惯他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模式,心脏被他训练得很好。

    喔喔,这倒是。秦梅挑挑眉,又举例道:“那他历任女友呢?”

    沈莫语笑而不语。神情还是淡定如常。

    “没话说了吧?”他对她的确比历任女友都好,是事实。

    “真要说?”

    “嗯,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你身为正常女人却可以对这样的美色无动于衷的理由。说吧,我要听。”

    咖啡机里的咖啡香味溢了出来,让室内满满都是香气。

    沈莫语深吸了一口气,道:“那是因为……他换女人的速度太快,快到没办法让人比较他是否对其他女人比对我好。”

    哈。秦梅快要昏倒了。

    好吧,她承认这个理由可能很正确,但……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可以待在他身边那么久,却没让他厌烦过呢?”

    问得好。

    沈莫语笑了,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那就是——

    因为她不是他的女朋友,不是他的情人,只是他的青梅竹马,他的好朋友而已。

    就因为这样,她才可以在他身边走那么久。

    就因为这样,他的心里才永远有个她,不管他的身边换过多少女人,她都可以一直陪在他身边。

    “因为我不爱他。”对着秦梅,沈莫语说了另一个答案。说完,她像是吁了一口气,抬眼一笑。“要咖啡吗?”

    秦梅瞪着她,摇了摇头,突然没头没脑地道:“我已经仁至义尽了,老板,她根本就不是女人,也许她爱的是女人也不一定,对吧?”

    什么跟什么?沈莫语听得一头雾水,正纳闷着,一个高大俊美的身影突然从里头缓缓走出来,就这样像尊贵的天神似的晃进她眼底,震得她发晕……

    天啊!兰风?他这个应该还在巴黎滑雪的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么,她刚刚和秦姊的对话都被他听见了?

    她的胸口一紧,快要没法子呼吸,虽然,她的表面镇定如常,依然抬眸笑望住他。

    第1章(2)

    这男人,永远不改其华丽风,发亮的枣红色皮衣搭在他一八五宽肩窄臀的好身材上,黑色皮长裤紧裹着他笔直矫健的长腿,皮衣底下仅着一件低领白衫,衬着他那微鬈不羁的发、挺直好看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唇,和那双略微细长却勾人的眼,根本就比那走在伸展台上的模特儿还要耀眼万分。

    唉,他的模样哪里像是在全亚洲赫赫有名的兰氏财团总裁了?不认识他的人第一眼看见他,绝对会以为他是国际巨星,因为他不只衣着华丽,派头也大,气焰从来也没小过。

    或许每个人都以为他是天之骄子,才有今日的成就,只有她知道,他从大学毕业之后接掌兰氏台湾区经理,一直到现在稳稳坐上兰氏财团总裁的这六年里,他付出了多少的努力与心血,更别提他在台面下创立了一个不属于兰氏财团,只属于他自己的l。

    他是个很棒的男人,包裹在华丽美丽又带着些许张狂的表相之下,他其实比一般人以为的还要出色万分。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个女人没心没肺没肝,我对她再怎么好,她都不会爱上我。知道我的心有多痛了吗?秦姊,如果她真的爱的是女人,以我这绝色,扮成女人也是倾城倾国的,对吧?”兰风摀住心口说痛,明明话是对着秦梅说的,一双狭长魅眸却死盯着沈莫语不放。

    沈莫语迎视着这双慑人心魄的眼,看见他眼底深处及挂在唇边的戏谑,所以,方才那段对话其实都是为了试探她对他的心意?

    真是够了!她轻抿了一下唇,眼眸一闪,瞬间的小动作全落入兰风眼底。

    “生气啦?”兰风伸手拍拍她细致滑嫩的脸,然后把他那张比女人还迷人的俊颜凑近她。“不喜欢看见我?我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了耶,你这么冷淡会伤我的心,你忍心啊?”

    她的反应是退开些,瞪着他那两片过于好看的唇,就怕它们会突然不小心扑过来贴在她脸上。

    “真是过分,沈莫语小姐,我可是每天都在思念着你呢,好歹你也哄我一下,让我心情好些,嗯?”他又凑近她笑,漂亮的眼睛灿亮的转着,比天上的流星还令人惊艳。

    要不被他迷住,真的很难。

    尤其,他老爱亲亲密密的逗弄她,不断的考验她对他这个绝世美男的免疫力究竟有多强。

    他是故意的,她知道。因为她始终没有爱上他,让他的男性尊严很受挫,所以一有机会他就会对着她散发他无与伦比的男性魅力,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勾引她入瓮。

    他似乎把勾引她当挑战。

    她却把抗拒他当挑战。

    这场仗,短期之内恐怕难有结果。

    至少,沈莫语这么以为着,却没料到,有这么一天,她会直接退出战场,而这一天竟这么快就到来……

    她的二十八岁生日,照往例,沈莫语盛装赴约,一袭紫罗兰细肩带及膝小礼服外罩一件白色亮面丝质披肩,露出她均匀美丽的长腿、雪白剔透的颈项与性感迷人的锁骨。

    她早到了,这是她的习惯,因为不喜欢兰风那双眼盯着她朝他走来的样子,那会让她紧张不安又羞涩万分,然后她可能拐到脚或被地毯绊倒,白白成为他的餐前笑点,这是她绝不容许自己发生的事。

    今天,他却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正担心的想要打手机给他,门口的一阵马蚤动让她抬眸——

    在门口引起莫大马蚤动的人不正是兰风吗?这个明明不是影剧界的男人,却常常像是巨星般出场,不是脚蹬着最新款的意大利名牌长靴配皮衣皮裤,就是头上戴顶法国时尚界最时髦的各式各款帽子,不然就是最炫目的领巾或围巾,最最保守,他也会在上衣口袋里搁一条最符合他品味的手帕。

    也许这样的穿着打扮,在上流世界里会显得不够庄重,不够有气势,更不像是掌理跨国际财团的总裁,可不知为何,那些时尚界的名品,华丽到让人炫目的衣裳,放在兰风身上就是如此的适得其所。

    可能是他本身的美色太过夺目,所以让人忽略了其它,也可能是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尊贵霸气压倒过一切,让人只注意得到他这个人,总之,他就是这样一个特别的、巨星般的男人。

    沈莫语轻轻勾唇笑了,喜欢在远处盯着他的美色瞧,然后当这男人走向她的那一刻,她真的有种像是灰姑娘获得王子邀舞时的那种荣耀感。

    可,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她的眼皮轻轻跳动着的同时,她看见挽着他手臂的女人。那是一个微微含笑,面对目光毫不退缩,一个看似娇羞却仪态大方从容的女人,留着一头柔柔顺顺的黑发,当她仰起那张柔美的脸庞对着兰风笑时,长发还会轻轻晃动出迷人的波浪,像是风中的丝巾一般。

    “小语!”兰风看见她了,拉起身边那女人的手朝她小跑步而来,站定在她面前时,还把那女人给勾进怀里,介绍道:“我女朋友,江柔,叫她柔柔就可以了。”

    说着,兰风又把脸转回去对他怀里的女人说:“这位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沈莫语,你可以叫她沈姊姊,莫语姊姊或是小语姊姊。”

    江柔甜甜一笑,乖巧的对沈莫语唤了一声:“小语姊姊,生日快乐!”

    沈莫语笑着,对她点点头。“谢谢你。”

    “不好意思来晚了,因为——”

    “路上塞车?”

    “不是,是柔柔不知道要穿哪一件衣服来见你,所以就迟了,真抱歉,今天晚上你多吃一点,要什么礼物也尽管开口,就算要我摘天上的星星我也一定办到,嗯?”兰风目光灿亮的看着她。

    她知道,说这句话的他是真心诚意的。

    可是,她的鼻子却有点酸酸的。

    “谢谢。”沈莫语微笑的道谢,下一秒却站起身。“不好意思,我上个洗手间,你们先点餐吧。”

    她拿起小小的宴会包快步离开,就算知道此刻的兰风一定紧盯着她的背影瞧,她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她边走边用手摀住发酸的鼻子,就怕下一秒那股浓得散不开的酸意便要逼出她的泪来。

    跑进洗手间,她把自己关进一间厕所里,背抵着门,突然笑出了声。

    一声接一声,竟怎地也抑制不住,直到她伸手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脸庞时,触摸到一股异样的冰凉,才知,自己竟然在哭……

    哈,可笑,哭什么呢?

    不过就是兰风又交了一个女朋友而已,不同的是,他把另一个女人带来帮她庆生。

    不过就是这一次忘了带礼物来而已,不同的是,他是因为另一个女人而没时间帮她挑礼物。

    不过就是……失去了每年只有他们两个一起庆生的意义而已,这样,真的值得她这么难受吗?

    不,她知道惹得自己难过的根本不是这些,而是……

    她知道,这女人是兰风交往过最不同的女人,温柔安静而没有任何侵略性,是个大家闺秀,才几个小小的动作她就知道,他把柔柔呵护得很好,对待柔柔的方式也和一般女人不同,他甚至在这么重要的一个日子里,在过去十年只有他们一起共度的日子里,把这个女人带了过来……

    是的,她得承认她很不高兴,伤心透了,不管之前她在人前的伪装有多成功,此刻,她根本骗不了自己。

    她是在乎他的,很在乎,因为太过在乎了,从一开始就不敢去想拥有他,以为这样就可以避免伤心。

    结果呢?

    他说过,在他心中,她永远是最重要的女人,他的心里一辈子都有她的位置,可是,就要被替代了吧?

    这样的认知,让她的胸口疼痛着,连带着从中午开始就空空如也的胃也跟着一块翻搅……

    第2章(1)

    沈莫语的脸色苍白得吓人,整顿饭下来,兰风的眼眸几乎可以说是很少离开过她,因此,当沈莫语微皱着眉,不经意的伸手捣着胃,却依然强颜欢笑的对他们说她还有事必须先行离开时,他在餐厅门口前拦截住她——

    “哪里不舒服?”兰风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高大伟岸的身影像尊神一样挡在她面前。

    沈莫语淡漠的看了他一眼。“我没有不舒服。”

    兰风漂亮的眼睛瞪住她。“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要。”她拒绝,将身子侧到一旁,就要越过他离开。

    他长手一伸,扣住她的手。“我带你去看医生,跟我来。”

    兰风强硬的拉着她往停车处走去,沈莫语怎么甩也甩不开他。“放手!你忘了你的柔柔还在餐厅里吗?”

    闻言,兰风的脚步一顿,缓缓回头,一抹极诡异的视线落在身后这个女人脸上,若有所思。

    “看什么?”沈莫语抬了抬下巴,有些心虚的问着。虽然她已经在后悔刚刚脱口而出,听起来醋味十足的那句话,但,就不信这外头月黑风高的,这男人能在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你不喜欢柔柔吗?”他轻声问道,目光极温柔的落在她脸上。

    她更心虚了,淡淡的别开眼。“没有,她很好。”

    “那就是在吃醋喽?”

    沈莫语一震,整个身体僵住了,胃痛的感觉却因此更加的明显。

    五月的夜风依然带着凉意,她突然觉得冷,身子打了一个寒颤,胃部一缩,疼得她再次紧皱着眉头。

    “我要回家了,兰风,放开我。”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说这句话时有气无力的,甚至像是在申吟。

    她真的不对劲!

    兰风想也不想,微蹲下身将她打横一抱,大步地往他的爱车走去。

    “你要干什么?”她被他的举动吓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圈住他的脖子以防自己掉下,可是下一秒又觉不妥,圈住他脖子的手又马上松开。

    兰风见状挑挑眉。“掉下去我不管。”

    “如果我会掉下去,那么一定是你故意让我掉下去的。”她边说边皱眉,胃痛得冒起冷汗,让她不自主地往他怀里的热源偎去。

    这个小动作,让兰风更加证明自己的猜想。

    “你这个笨蛋!胃痛成这样为什么不早说呢?”他低下头看了她一眼,有点恼,也不知道是在气她还是气自己比较多。

    气她硬撑着,气自己没早一点发现她这么难受,气她装作若无其事的只想快快走人。如果他没有追出来强押着她去医院,她可能一个人回到住处躲在被子里,痛到死都没人知道。

    一想到这,火气就来了,可奇怪的是,明明火大得要命,他的额际却在冒冷汗,想着,他加快了脚步,把她抱进车内坐好,替她紧好安全带,车子才要发动,又听见她在说——

    “你的……柔柔还在餐厅里。”

    他的柔柔?

    真是见鬼了!为什么听到她这么说,他竟会觉得不太舒服?好像,她把她自己隔绝在他的生命之外似的,令人不悦。

    他把车窗按下,一直随侍在不远处的保镖随即走上前来。“老板?”

    “送江小姐回家,到的时候通知我一声。”他交代道。

    “是,我会叫小张跟在您后面。”

    “不必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今天应该不会回去过夜。”说完,兰风把油门一踩,车子似是往黑夜的尽头飞去。

    唉。沈莫语在心里叹了一声。

    他说今天不回去,那就是要硬待在她家了。

    霸道鬼……

    可是,天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却好的不得了——是因为他把他的柔柔丢下,却选择把她载走。

    过了好久,久到他没有再后悔的余地时,她才开口问:“这样真的可以吗?”

    “你病了,她会谅解的。”他说。

    是啊,她病了。

    听起来好像很卑鄙,可是她的心却好欢喜。

    轻轻闭上眸子,一滴泪就这么从眼角渗出,悄然无声。

    就这样自私一回吧,暂时忘了他身边来了一个特别的女人,保有曾经的美丽回忆。

    挂急诊,医生诊断为急性肠胃炎,开了药,兰风在医院便迫着沈莫语把药吃下,这才亲自开车送她回家。

    这么多年来,除了孤儿院那个家,沈莫语一直在世界各地东奔西跑着,他的事业拓展到哪里,她就在哪里,台湾这个住所,是决定开台北莫兰时才叫人替她找的,离店里约莫十五分钟车程,房子不算新,但因为管理很不错,景色也很棒,大大的露台可以种花种草赏山赏水,在繁华都市中却独享一片幽静,这才选中了它。

    车子驶进地下室,把车停妥,兰风侧过脸看了身旁闭着眼睛的沈莫语一眼,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旁打开车门,见她依然没有打算睁开眼的意思,兰风轻轻地开口了——

    “再不睁眼,我就当你睡着了,要抱你上去喽?”高大的他,一手搭在车门上,微弯着腰瞅她。

    今天的沈莫语很安静,太安静了,虽然她平常话也不多,但今晚却是出奇的沉默,当然,他可以把它自动解释成她身体不舒服,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一定不只如此。

    譬如现在,当他开口说要抱她,她该马上睁开眼瞪他,把他推开自己走下车才对,她却选择继续装睡。

    “要抱喽?我已经问过你了,等一下你可不要突然找我算账,说要砍断我抱过你的一双手什么的。”他戏谑道,一双眸紧紧盯着她。

    终于,沈莫语缓缓睁开了眼,幽微的光在她眼里闪烁。

    “麻烦你了。”

    嘎?兰风诧异的抬眉。她这句话的意思是:要他抱她上楼吗?

    “我好累。”她看着他。

    他脸上那有点严肃的表情让她好想笑,他是被她吓坏了吧?要他抱她,他反而不敢抱了吗?

    兰风瞬也不瞬的瞅着她,试图在她眼底找寻一些不知名的东西,譬如,耍他或玩弄他的意图?否则,他不懂这女人为何一夜之间转了性,竟然大大方方说要给他抱来着!

    她一向清高自持,对他这个花花公子般的行径很不屑,虽然她没说出口,可他心里一清二楚,平日他的手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臂,她就会像是碰到刺猬似的弹开,走路时也尽可能跟他保持距离,说他不是好东西,碰到会沾到坏运气,她想要好命一点,所以得离他远些。

    这些,她现在都忘了吗?

    “真让我抱?”忍不住,他双手交叉盘胸再问一次。

    沈莫语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刚刚强抱着我上车去医院时,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

    “那怎么一样?”当时她脸色苍白痛得要死,还一直想从他身边逃走,他当然得押着她去医院啊!可现在病也看了,药也吃了,家也到了,重点是,她跟平常的反应太不一样了,他不得不多问几句。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根本不是这个,而是——她今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莫语笑了,伸手把安全带解开,优雅的跨下车,再顺手把挡在她面前的高达男人给推开。“好了,我开玩笑的,你可以回去了,不送。”

    她朝他挥挥手就要转身走人,兰风却一个箭步上前伸出手臂挡住她的去路。

    “有什么事不对了,是吧?告诉我。”

    沈莫语的心一拧,唇角依然带笑,却含着深深的苦涩。

    是啊,是有什么不对了,那就是她对他,竟起心动念了,无法再平心静气的看着他去搂别的女人,或是,在她面前对着别的女人温柔的笑。

    问题在她,不在他。

    他依然是以前的兰风,她却当不了以前的沈莫语。

    “没有,我只是累了而已。”她说谎道,眸子却定定的落在兰风那张漂亮到连女人都嫉妒的脸上。

    她想再多看他几眼,好好的看着,刻印在心底最深的地方,然后,忘了他……

    “小语,你知道的,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就算天塌下来我都会护着的女人,所以,不要有事瞒我,因为没有必要。”兰风若有所指地说。

    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将会发生,而那件事将不是他所乐见的。

    沈莫语笑着点头。“我知道啊,如果有人欺负我,你一定会帮我将他打得满地找牙。”

    她懂,他想护着她的心意,因为想报恩,因为很感恩,儿时的记忆影响他太深,连她对他曾经的好都一并纳进他的回忆里,可能,永世不忘。

    “知道了还不说吗?”他有点恼的瞪着她。

    她无辜的眨眨眼。“说什么?”

    “沈莫语!”

    “跟我说生日快乐吧。”

    兰风皱眉。

    “你今天还没有跟我说生日快乐!”她像小孩子要糖吃一样,用眼神缠着他要。

    “没吗?”

    “没,所以我很生气呢。连你的柔柔都跟我说了,你却没说,该罚什么?”

    第2章(2)

    兰风失笑的睨着她,一直好像堵在胸口上的一股气,在瞬间得到了释放。“你就因为这样,一个晚上阴阳怪气的对我?”

    沈莫语还是笑,仰着一张白皙清丽的脸庞幽幽地瞅住他。

    “说吧,想要什么礼物?天上的星星还是月亮?海底的水怪也可以,我都会帮你办到。”

    “真的吗?什么都可以?”

    兰风温柔的点点头。“只要你说得出口,我就办得到。”

    沈莫语眉笑眼也笑,开心哪,可是心口上的某根弦却扯得她吃痛不已。

    如果可以,她会要一个——可以让他一辈子只要她一个女人,却依然可以快乐幸福——这样的礼物。

    但,他不可能做得到,就算他说好,她也不会信他。

    一辈子太长,承诺显得可笑极了,宁可当他的知己好友,或许还有机会一辈子守着他。

    她一直都信守这信念,坚持了这么多年,没道理不继续坚持下去。

    可,今晚,她必须打破一点原则……

    “我想要一个吻。你的吻。”

    就算,她已经决定要去爱别人了,至少,必须把她的初吻给他。

    “什么?”兰风漂亮又高傲的下巴差点掉下来。这女人,当真在耍着他玩吗?他有点生气了。

    “不是说连天上的星星都可以帮我摘下来?只是要你一个吻,怎么就像是要割下你的肉似的!”她佯装镇定的笑望住他,这男人呵,连板起脸来都一样那么俊美夺目。

    她看着他的样子,带着揶揄,眼底带着一丝丝的紧张与淘气,让他看半天也看不出真假,头一次,面对她让他像傻子一样,这让他有点气闷,一种抓不住她的感觉像苍蝇一样在他脑海里嗡嗡叫着,让他很想伸手挥去。

    兰风又是挑眉又是急剧,瞪着她的模样像是面对世上最大的难题般,有着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的困扰。

    沈莫语伸手用指尖替他抹平两道漂亮浓眉之间的皱褶,慢慢地、轻轻地,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她不说话,只是重复着一样的动作,直到,这高大的男人耐不住性子,大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不是不爱我吗?”带着魅惑的眼,此刻有着无比?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