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要爱你(高干)第14部分阅读
瑜也不说话了,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脖子上爆出了青筋泄露了他努力压抑的怒火。
杨乾心疼的揽着沈乔的肩膀把她拥在怀里,她快把他的心都哭碎了。如果不是沈瑜借着酒说出来,她是不是就没打算把这些事告诉他?一个人默默做着,一个人独自承受着。分手,他们才刚刚在一起,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怎么能分手?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沈乔,怎么能分手?
沈乔拽着杨乾的衣服,呜呜哭个不停,情绪被扯开一个缺口,委屈便再也收不住全部倾泻出来。
“乖,别哭了,”杨乾轻抚着沈乔的头,低声安抚着:“小傻瓜,还有我呢。”
沈瑜身子顺着沙发椅背歇着滑下去,最后斜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要睡觉的样子。
在一边的张启就算是再摸不着头脑,这会儿也差不多明白了,况且这些天关于沈乔家的事情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他不可能不知道。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接受,更何况是沈乔、是当事人的沈瑜。真是没想到,盛夏居然是沈乔的妹妹。杨乾也真是活该,招谁不好,偏偏招惹盛夏,这下好了,自己做的孽,自己受吧。
杨乾冲着张启喊:“发什么愣呢?还不去找几个人把他抬上车。”
张启对着沈瑜扬了扬下巴:“他愿意吗?”
“不愿意也得抬,”杨乾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实在不行,先敲晕再说。”
张启对他竖起大拇指,果然是做了姐夫,说话都比以前硬气。
沈乔抽噎着推开杨乾,用手背擦掉眼泪。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干什么和沈瑜计较,他喝了酒,心情不好,说什么就随他去吧,她干什么要在意呢!她明明是心疼他的,却被他的三言两语激的发脾气。
“我没事。”沈乔说。
杨乾低头凝视着她,手指蹭着她的脸颊,“下次再有什么事,不许瞒着我。”
沈乔轻轻点头。
“也不许一个人偷偷哭。”
这时进来几个魁梧的保镖,四个人分别抬着沈瑜的腿和胳膊,轻而易举的把他抬起来。而沈瑜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懒得再挣扎,任由他们抬着,双眼紧闭。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杨乾牵起她的手,和她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四十四)忽然好想你
魁梧的保安把沈瑜抬上车,他躺在后座上,因为长度不够,腿只能蜷曲着,大概是姿势不太舒服,眉头都皱了起来。
沈乔轻叹,把车门关上。张启忽然把她拉到一边说:“刚刚听沈瑜说话的意思,好像打算搬出去住。”
“他说什么了?”
张启说:“前两年他不是买了套房子吗?一直都是毛坯房,他今晚忽然让我介绍靠谱的设计公司,他想捯饬那套房子。我一琢磨觉得不对,他一直都没打算单住,现在怎么忽然有这想法?”
“我知道了,谢谢啊。”沈乔笑的有些勉强。
“跟我客气什么?咱们的心思都是一样的,都不希望沈瑜不开心不是?再说,要没他,”张启眯眼看着不远处倚在车边的杨乾,“今天沈瑜那就是我弟弟啊,我不疼他谁疼?”
沈乔:“……”
张启嘿嘿笑,笑的沈乔冒冷汗,赶紧转身走人。
沈瑜又骗她,明明说好的,不会搬出去。虽然,只是她一厢情愿的认为。最近一连串的事情,让她觉得好无力。
杨乾拉开副驾驶的门,抚平她有些乱的头发,“说什么?”
沈乔犹豫着说:“他……好像打算搬出去?”
杨乾沉吟了片刻:“也不一定,老七的话不能全信。”
沈乔摇头。这次不一样,对于沈瑜来说,这次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只是他一直都掩饰的很好,让她误以为,他没什么。
杨乾把车停到沈乔家门外,沈乔拨了一通电话,不多会儿,阿姨披着外套走出院子。
杨乾打开后座的车门,连拉带拽的把沈瑜拖下车。他昏昏沉沉的,站都站不稳,从此刻状态来看,的确是喝大了。
沈乔和阿姨分别从两边架住沈瑜。沈乔回头对杨乾说:“你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杨乾说:“我到家之后给你打电话。”
沈乔点点头,和阿姨一起拖着站不住的沈瑜回家。
还是惊动了沈在安,他穿着睡衣站在客厅里,看着沈瑜醉的不省人事。他沉声叹气,从阿姨手中接过沈瑜,并且吩咐说:“我来,你去给他煮点儿醒酒汤。”
阿姨点头应着,赶忙往厨房走。
沈在安跟着又嘱咐了一句:“别让他妈妈知道。”
沈乔一手拉着沈瑜的胳膊,一手抚着他的腰,努力支撑着沈他不倒下去。沈在安刚刚的一番话的话,还有现在的行为,都让沈乔觉得心头一热。
楼梯宽度有限,容不下三个人同时上楼。沈在安抚撑着沈瑜,对沈乔说:“你松手吧,我来。”
沈乔有些犹豫:“可是,爸,他特沉。”
沈在安微笑:“你们俩小的时候,我一胳膊抱一个都没问题。”
一股子酸意涌上鼻头,眼睛也涩涩的,沈乔松开沈瑜,看着已经不再年轻的父亲搀扶着喝醉的沈瑜,一步一个台阶的慢慢上楼。
沈乔忽然记起小时候老爸的怀抱,虽然次数非常有限,但是每次都会让她和沈瑜非常开心,并且念念不忘。而盛夏,却从未有机会感受和分享。沈乔不知道母亲每次看到自己和沈瑜的时候,会不会想到那个被她抛弃的女儿,会不会难过?应该是会的吧。
如今顾华兰每天卧床,胃口也特别小,一天天消瘦,沈乔尽可能的多花些时间陪她说话,而她却总是不爱开口。沈乔甚至担心这样下去,母亲也会得抑郁症。
沈在安把沈瑜搀扶到卧室,沈乔帮忙让他躺好,拉开被子为他盖上。
沈在安站在床边,一言不发的看着沈瑜。良久,才缓缓说:“让他好好休息吧,我下去了。”
“爸。”沈乔忽然喊住父亲,“今天晚上我们谈的事情……”
沈在安停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我说过,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乔失落的在床边坐下,父亲的行为让她忽然燃起了希望,但是最终还是被彻彻底底的摧毁了。
答应沈瑜要陪他一起参加酒会,沈乔早早的便安排好工作,一走出单位大门,沈瑜的车刚好在路边停下。
关于头天晚上喝多之后做的事,沈瑜表示没有任何记忆,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家的。
其实,如果是真的不记得才最好。沈乔担心的是他自欺欺人。
沈瑜要参加国际公关组织的私人酒会,以沈乔的身份,陪他出席再合适不过。在车上沈瑜向沈乔大概讲了一下情况,沈乔如今对所有状况都可以应对自如,一场小小的酒会自然不在话下。
沈瑜说,没准儿还能遇上熟人。沈乔倒是不以为意,可是没想到的是,真的遇到熟人。她在美国读书时认识的一位前辈neil,可以称得上是老学究,曾经给过她很多指点,两年前执行任务时,neil也给沈乔提供了许多帮助。
看到neil,沈乔真的是惊喜万分,回国之后,她和neil的联系就非常少了。她不确定沈瑜是不是知道neil会出席,才会带着她来参加。
neil看到沈乔也是相当意外,拉着她说了许多,甚至还提到了杨乾。沈乔诧异,他们之间只见过一次而已,没想到neil还记得。
那是他们在美国的时候,杨乾陪同她去拜访neil,当时他们聊得很开心。后来再见neil,他问她和杨乾还好吗?还说杨乾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从眼神就能看出杨乾一定是非常珍惜她的,所以他衷心希望他们能长相厮守。
而那时候她已经和杨乾彻底闹掰,连一句“再见”都没有,提到他的名字,她都会觉得难过,而neil的祝福对她来说更是天大的讽刺。只是她没有把事实点破,甚至私心的想以此和杨乾维持最后一点关系,哪怕只是别人说说而已。
和neil聊了一会儿,沈乔忽然非常想念杨乾,甚至情绪有些按耐不住,迫不及待的想听到他的声音。
沈乔走到会场角落,拿出电话打给杨乾。他应该也在应酬,周围环境听起来很噪杂。
“这么快就结束了吗?”杨乾问。
一听到他的声音,莫名的,她整个心都安静了下来。沈乔微微喘口气说:“还没,你在忙吗?”
“还好,怎么了?”
沈乔反问:“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杨乾顿了一下,忽然低声笑开。那在耳膜边散开的笑声,震动了沈乔的心弦,一整颗心都被一种情绪溢满,她知道,那种情绪是想念。即便是昨天刚见过,即便是正在听着他的声音,她还是觉得想他,没有办法抑止的想。
“你是不是想我了?”杨乾笑着问。
沈乔听到那边环境逐渐安静了下来,应该是他换了地方听电话。被猜中心事,沈乔觉得有些难为情,不想什么都被他猜的透透的,于是清了清嗓子质问:“你身边是不是坐着一位长腿细腰的大胸美女。”
“正在和我说话这位倒是这么一个人。坦白说吧,是不是想我想的不得了?”
沈乔一愣,矢口否认:“不是!”
“那你打算今晚把你的长腿细腰展现给我看吗?”
沈乔觉得贴着电话的耳朵火辣辣的烧着,甚至脸也跟着热,佯怒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你不是最喜欢我对你耍流氓吗?”杨乾笑开,声音极其得意。
沈乔沉默不愿再说话。杨乾忙狗腿的说好话安抚:“别生气,我也想你,真的,特别特别想!特别想让对我耍流氓!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不用。”
“大女王,您就看在我想你想的心都碎的份儿上,别生气了,好不好?”
沈乔忽然一本正经的说:“杨乾。”
“啊?”
“咱俩约会吧。”
☆、(四十五)送我红玫瑰
沈乔提出要约会,这让杨乾又喜又忧,喜是因为沈乔的主动,忧是担心主动背后另有打算。如果她在“咱俩约会吧”之后又来一句“我们分手吧”,他绝对千万个无法接受。
对未来的不确定让他很烦躁,杨乾扯了扯领带,降下车窗,点燃一支烟。夏日晚风有些闷热,吹的他更加焦虑。本该是一件可以令他非常激动的事情,而他却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一支烟燃尽,杨乾拿起西服和公文包,开门下车。
客厅里田雨虹正在看案宗,听到门外引擎熄火的声音,她就在等。终于,等到杨乾进门,她放下案宗、摘下眼镜,声音如往常的缓声道:“吃晚饭了吗?”
杨乾点头,搔了搔短发说:“我去洗澡。”
“等等,坐下,我们谈谈。”
杨乾一愣,随即放下西服和公文包,坐在田雨虹对面,看到放在果盘里的水果刀,便随手拿起来把玩着。
田雨虹看得出,杨乾心情不好,在他进门前她就已经猜到了。
田雨虹问:“你和沈乔在一起了?”
杨乾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把玩着。
“对。”他的声音不高,但是能听得出,声音非常坚定。
“到哪一步了?”田雨虹继续问。
“非她不娶的地步。”
田雨虹不吃惊,波澜不惊的提醒:“她也不是非你不嫁。”
杨乾手一滑,刀子落地,刀刃在指尖划开一个口子。慌张一闪而过,杨乾抽了一张纸轻轻擦掉血渍。
田雨虹沉声叹气,起身从柜子里拿出急救箱,找到一个创可贴,一边给儿子贴上,一边说:“趁着现在,你们俩分手吧。”
杨乾不怒反笑,盯着母亲的侧脸问:“什么叫‘趁现在’?”
田雨虹收起箱子放在茶几上,语重心长的说:“好女孩多的是,你何必非她不可?趁现在你们感情不深,早断早好。”
“我看,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说完,杨乾拿起东西起身上楼。
“我绝不会同意沈乔进咱们家的门。”
杨乾站在楼梯上,转过身俯视着客厅中央的母亲,身子侧倚在栏杆上:“我不了解您这种年纪的老太太到底在想写什么,但是您有您的想法,我有我的决定,您的想法没办法左右我的决定。您口中的好姑娘都不是我的,我眼中和心中的好姑娘只有一个,就是沈乔。”
杨乾回到房间,烦躁的扯掉手指上的创可贴,那条刀口忽然变得分外刺眼,不停提醒着他田雨虹说的那句话:她也不是非你不嫁。
他绝不会松开她的手,可是她呢?对她来说,他们之间只是一段刚刚开始的感情,面对着多方面的压力,她真的不会放手吗?
杨乾拿出电话打给她,听到她的声音,他心上所有的烦乱全部被抚平。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有些沙哑的问:“我们,明天去哪儿?”
电话彼端的人没有犹豫的说:“看电影、吃饭。”
“还有吗?”
“没啦!”沈乔飞快的回答。
“好,明天去接你。”
沈乔不知道为什么,单单听到他的声音都会觉得心跳加速。难道是因为要约会?
他们从未正经的约会过,所以她才会忽然提出。她闭着眼睛幻想着他们约会的样子,在甜蜜中,进入梦乡。
杨乾特意推掉了工作,早早便赶到外交部,在门口等了近三十分钟,沈乔才出现。他佯装生气,沈乔嘻嘻笑着说抱歉,接着便凑过去轻轻啄了他一下,“这样就不生气了吧?”
杨乾愣了。
沈乔扣上安全带,催促道:“愣什么,开车啊?”
杨乾蹙眉,偏头看着沈乔:“我觉得,我还有些生气。”
沈乔:“……”
沈乔选了一部迪斯尼的动画片,座位是杨乾挑的,最角落。
沈乔抱着一桶爆米花,边吃边看,非常开心,时常跟着剧情哈哈大笑。杨乾抓了一大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咬牙切齿的嚼着。后悔选了动画片,应该选那部看起来剧情没什么起伏的文艺片。
沈乔没想到电影未到三分之一,爆米花已经见底。沈乔看着空空的桶,再看旁边因为剧情而笑的不可抑止的人,他还丝毫不知情的把手伸进已经空空如也的桶里。
杨乾的手在桶里转了又转,眼神终于从屏幕上移开,看到沈乔哀怨的眼神。
杨乾收回手,清了清嗓子解释说:“我说了吧,还是应该买大桶的。”
“可是你说你不吃的!”
“没想到,还挺好吃的。”杨乾咧嘴笑着说,把手伸过去说:“要不你将就着舔一舔?还沾着碎末。”
沈乔嫌弃的推开他的胳膊,没想到的是他整个人都凑了过来,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下攫住了她的唇。
杨乾的胳膊绕到她身后,箍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拥住。
他深深吮着她的舌,手紧握着她的手臂,良久良久,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沈乔看到在黑暗中,有一条银丝在他们嘴间扯开。
杨乾抵着她的额头,笑着低问“尝到了吗?”
沈乔的手臂抵在他胸前,懵懂的问:“什么?”
“爆米花的味道。”
“没有。”
“那……再尝尝。”说完,便再次咬住她的唇。这次是细细的吻,慢条斯理,温柔绵长。
后来,电影演了什么,他们都不知道。
电影散场时,杨乾牵着沈乔的手离开。她一直低着头,不愿抬起来。
“看,有表演!”杨乾忽然指着一个方向大声说。
沈乔条件反射的抬头望过去,接着便听到他近在耳边的笑声,“真的肿了诶!”
沈乔拧眉,狠狠踹了他一脚。杨乾朗声笑开,拥着她走出影院。
天色已经黑透,闹市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他们手拉着手,和普通情侣一样走在人群中,一种永远这样下去的感觉袭上心头。沈乔的头自然靠在杨乾的肩膀上,看着街对面的花店,有些羡慕的说:“你从没有送过花给我。”
杨乾牵着她的手,随着人流穿过马路。花店地方不大,但是装修精致,花品种很多,朵朵鲜嫩多姿。
“我要红玫瑰。”沈乔朗声道。
花店姑娘马上挑了最出挑漂亮的红玫瑰包好,沈乔抱着花,一走出花店的门便把话塞进杨乾的怀里,“你抱着。”
杨乾蹙眉看着一大捧娇嫩的红玫瑰,“不是你要吗?”
“是啊,”沈乔点头,接着又说:“可是抱着感觉好傻。”
杨乾:“……”
沈乔挽着杨乾的胳膊,眉眼笑的弯弯的:“走吧!”
杨乾折了一支玫瑰插在她的头发中,一本正经的称赞:“好看!”
沈乔咬着唇,伸手摸了摸,跟着也折了一支夹在他的耳朵上,“真好看!不许摘!”
杨乾握住她的手,面露苦色:“乖,别闹了,别人都看着咱俩笑呢。”
沈乔收起笑,沉声问:“你不开心啊?”
“绝没有!”
沈乔眉开眼笑,将自己头上那支摘下夹在他另一个耳朵上,满意的看着他说:“走吧!”
杨乾快哭了,这一幕若被熟人看到,他还是不要在京城混下去了。
沈乔还是心软不忍心的,在被路人不时回望的尴尬中,赦免了他那两朵“耀眼”的大红花,并且一同到停车场把花放回车里。
关上车门时,杨乾双手支在车顶,将她环在自己与车之间,低眉看着她,声音微微有些沙哑的说:“其实,我有送过花给你。”只是你不知道。
沈乔忽然睁圆眼睛,诧异的问:“什么时候?”
杨乾抚着她的头发,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好多年前,你在纽剧院登台表演,跳了一出绝美的敦煌飞天舞。”
沈乔努力回想,飞天舞……那应该是很久之前,久到她还未大学毕业,学院的庆祝活动,她一曲中国古典舞曾经震惊全场,可是在结束前,剧院线路忽然短路。黑暗中,台下乱成一团,而她因为突然的黑暗,紧张中舞步错乱,还崴了脚,倒在舞台上不知所措。后来,是简余墨找到她,把她从舞台抱下来。
沈乔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勉强问:“你怎么会在?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杨乾哭笑:“告诉你,你会欢迎我吗?”
是啊,那时候,她还“不”喜欢他啊,看到他,大概只会觉得尴尬吧。可是一想到他捧着一束花,站在台下,却只能隐秘在人群中深深凝望着她,她就觉得好心痛。而那束花的结局,可能就是被丢进垃圾桶。
如果,她可以早一点爱上他,如果,她没有忘记在最好的年纪爱上他,那么如今的一切阻碍是不是都不会存在了?他们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没有人要求他们分手,没有力量会阻止他们在一起。
“我不敢让你看见我,怕你讨厌我。后来我向邹老推荐你加入任务,我已经准备好会遭到你的拒绝,还好,你同意了。你给了我三个月的幸福,三个月偷来的幸福。”虽然最终,让我陷入无尽的痛苦,但是我仍然感谢上苍,曾给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光。
沈乔的眼泪涌出眼眶,在落泪前钻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如果,她当时没有同意,那么如今的生活轨迹,又会是什么样子?
她和简余墨安稳相处、结婚。他和盛夏在一起,或好,或散,都和她无关。他们是两条好无瓜葛的平行线,终此一生,可能只是点头微笑的旧识,有同一群熟悉的朋友,仅此而已。
但是一想到这样的他们,她更觉得好难过。她紧紧抱着他,好像稍稍松手,他便会消失一般。
☆、(四十六)约会和分手
杨乾推开她,弯下腰看着她满是泪水的小脸,“扑哧”笑了出来:“我都不哭,你哭什么?”
“我没哭!”沈乔抹了一把眼泪,嘴硬的说。
杨乾的指腹划过她的脸颊,轻轻擦掉她的眼泪,神情严肃的说:“嗯,是口水不小心跑到脸上了。”
“讨厌!”
沈乔佯怒狠狠捶了他的肩膀,杨乾吃痛,顺势把她搂进怀里,拥着她走出停车场,“咱们吃什么?”
“什么都吃!”
杨乾:“……”
沈乔没说错,她真的是看到小吃就要买,一路走过去,杂七杂八的垃圾食品吃了很多,这会儿她也不在乎油腻和不干净,只想这样和他手拉着手,像别的情侣一样分享同一份小吃、一路走着,有说有笑。
沈乔平时饮食是很清淡的,这一晚上油腻食物吃的太多,又很杂,肠胃着实有些受不了,没等他们的约会结束,她就开始觉得恶心难受。
杨乾开玩笑的说:“不会是真的有了吧?”
可是沈乔的反应却有些激烈,忽然提高了声音一口否认:“不可能。”
这时的杨乾还是未看出她的异样,以为她单纯觉得难为情,于是搂着她的肩膀笑着说:“姑娘放心,小生我一定会负责任的!”
“都说了不可能!”
杨乾终于察觉出了什么,松了她的肩膀,笑容也被收起,“你怎么了?”
“没事。”沈乔别开目光不看他,转身就要走。
杨乾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回身边,此时他的神情已经较刚刚凝重了许多,却故作无所谓的轻笑着问:“干什么那么着急否认?”
沈乔感觉到他探究的目光,头微低着,轻声说:“没什么。”
最后一点笑,也从他脸上消失,他凝视着她的头顶,声音越发没有温度:“你吃药了?”
沈乔不知道如何回答,干脆沉默以对。她的默认让杨乾从心底忽然燃起一簇火,而且有越来越旺的趋势,可是他仍努力压制着不对她发火:“有个孩子多好。”
“可是我不想。”他抓的她的手腕生疼,沈乔挣扎着想逃开她的钳制,谁知他却抓的越发紧。
杨乾蹙眉,不自主的提高嗓门:“不想?那你想干什么?分手吗?”
沈乔懵了,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不知道他为何忽然会说出这种话,她还在和他约会不是吗?不过是吞了避、孕、药而已,怎么就和分手扯上关系了?
“你在胡说什么?”
“好,算我胡说。”沈乔的目光和表情让他觉得心忽然一痛,忽然觉得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沈乔眼前渐渐模糊,她只是轻轻一挣,一直被紧握的手得到“解放”。她低眉,看着模糊不清的手,隐隐看出手腕处被握的红红的,“原来,在你眼里,我提出和你约会就是要分手?可是我还没说,你怎么就先说出来了?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她的话杨乾忽然有些不知所措。杨乾紧抿着唇,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她,小心的握着她的手:“沈乔……”
沈乔的电话忽然在这时响了起来,她拂开他的手:“都要分手了,别动手动脚的。”
沈乔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是我,怎么回事?你现在马上通知秦医生,对,我这就回去。”
她的神色忽然变得很紧张,杨乾心上觉得一揪,待她收了线,便焦急的问:“出什么事了?”
沈乔瞪着他:“和你无关。”
沈乔转身离开,越想越觉得委屈。难道就因为有压力压迫着他们分手,他就觉得她一定会放手吗?她只是单纯的想和他好好约会而已,像普通小情人那样恩恩爱爱的逛街吃饭而已,也要觉得她在这背后隐藏着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吗?他为什么要……这样的不信任她?
也对啊,他对她的不信任,是她自己造成的,不是吗?
杨乾亦步亦趋的跟在沈乔后面,看着她不时的用手臂抹掉眼泪,他觉得自己马上就快不能呼吸了。加快脚步,堵着她的路,小心的道歉:“我错了,你打我骂我,但是别哭了,好不好?”
“我还有事,麻烦让一让。”
“那我送你。”
沈乔冷声说:“不必,免得你觉得我另有所图。”
“沈乔,你听我说。”
这时,恰好一辆计程车停在他们旁边,沈乔拉开车门坐进去,杨乾手扶着车门,不让她离开。
“你有完没完?”沈乔仰头对他吼,“你没听到我刚刚讲的电话吗?”
说完,她作势要去关门,杨乾却强势的把她往车里推了推,自己跟着坐进去,吩咐司机开车。
杨乾报了地址,车子挤入车流,缓慢的行驶着。
沈乔偏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杨乾心像是被石头压住似的难受,他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和他们之间紧张的气氛。
几分钟前,一切还都是好的,都怪他的那句话,虽然他不想变成现在这样,但是那句话着实从头天开始就在他心上盘旋不下。他真的害怕,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只要遇到她,就会变得分外胆怯,他甚至不敢问……她是不是爱他。
以前觉得爱不爱有什么所谓?只要她不爱别人就行。可是现在呢,如果她不爱,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听从长辈的安排和他分手,这让他如何能承受?
杨乾侧首看着沈乔,嘴角动了动,终于有些艰难的喊出她的名字:“沈乔。”
“别和我说话。”沈乔依旧看着窗外,声音无波澜的说。
杨乾低眉,看到她交叠的双手,于是伸手过去握着她。沈乔挣扎了几下,无果,便随他去了,只是依然不看他,不理他。
计程车停在大院外,恰好遇到同时赶回来的沈瑜。沈乔什么话也没说,便低身钻进沈瑜的车。
沈瑜回身问杨乾道:“你怎么回去?”
杨乾说:“你别管了,快回去吧。”
“要不你开我的车走。回头我让人去取。”
“不用,”杨乾说着,目光挪到沈乔所在位置的车玻璃,若有所思的说:“我惹她不高兴了,待会儿如果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沈瑜点点头,绕过车头,开门上车。
杨乾望着车尾灯消失在大门口,却站在原地久久不愿意离开。
顾华兰傍晚时分忽然开始发烧,但是她不肯说,是佣人从她的脸色发现端倪,量温度发现已经烧到39度多。顾华兰的意识已经渐渐不清醒,甚至开始说胡话。无奈之下,佣人打电话通知沈瑜和沈乔。
沈乔和沈瑜回到家时,秦医生刚刚给顾华兰打了针,烧依旧未退。医生说,这属于内热,和心情郁结有关。
秦医生说:“你妈妈最近一直状态不好,虽然没有大问题,但是长此下去肯定是不行的,你们尽可能多花些时间陪陪她,能陪她出去走走最好,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自己调整状态,一直在家里更会胡思乱想,所以还需要你们来开解。”
沈乔摁着依旧不舒服的胃,皱着眉点头。
沈瑜察觉到她的异样,沉声问:“怎么了?”
“没事。”沈乔摇头说。
秦医生推了推眼镜问:“胃疼?”
沈乔尴尬的笑了笑:“嗯,可能是吃多了。”话刚说完,一股子恶心劲儿上涌,沈乔推开沈瑜拔腿跑到卫生间。
沈瑜抚平被推皱的衬衫,“秦医生,她真是吃多了吗?”不像啊……
秦医生简单帮沈乔检查了一下,有些无奈的摇头,嘱咐说:“下次注意了。暴饮暴食最伤胃,你本身胃就不好。”
“嗯,谢谢秦医生。”沈乔点头。
沈瑜似笑非笑的问:“胃口这么好,还吵什么架?对了,不是说要约会吗?”
“再跟我提约会我跟你翻脸!”
沈瑜耸耸肩膀,转身对秦医生说:“走吧秦医生,我送您回去,顺便把药拿回来。”
沈乔坐在床边,悉心照料着顾华兰。
接近凌晨时,沈在安才匆匆回来。询问了妻子的情况,他慢慢坐在床边。这些天他们之间关系触礁,但是他也必须承认事至如此,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那几年他们俩因为工作分隔两地,他忙碌于工作,对妻子的关心的确非常少,她怀胎十月为他生下孩子、辛辛苦苦的拉扯孩子,他都没能在旁边陪伴照顾。以前他对这些不以为意,可是在知道真相之后,他虽然怨妻子,但是也开始体谅她。
沈在安拿了件衣服轻轻为趴在床边睡着的沈乔盖上,而她却忽然醒了过来。
沈乔揉了揉眼睛,直起身子,第一反应是查看母亲的情况,接着才注意到身边的父亲。
沈在安对女儿说:“你去睡吧,这里我来看着。”
沈乔轻轻摇头。一盏微弱的小灯下,顾华兰的神色更显憔悴,这些天来最痛苦的人,莫过于她。面对着被她抛弃的女儿,她到底应该以何种心情对待?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爸,您还是坚持要把盛夏接回家吗?”
沈在安沉吟了片刻,依然坚定的说:“对。”
沈乔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犹豫了一会儿,询问道:“如果妈不开心,或者盛夏不开心,我的意思是如果彼此不愿面对着,那么我可以带着妈妈搬出去吗?”
沈在安的神色变了变,不容反抗的说:“不可以。”
“爸。”
沈在安沉声说:“你妈妈和我,必须为当年的行为、犯下的错误负责,无论如何,都不能逃避。”
☆、(四十七)坏人他来做
凌晨,顾华兰的热度终于退了下去,沈瑜将卧室的灯关上,让母亲好好休息。沈乔早就蜷曲在沙发上睡着了,沈瑜站在沙发旁俯视着她,秀气的眉还紧蹙着,明明自己也不舒服,还偏要守着不回去休息,任他怎么劝她都不听。
沈瑜将沈乔打横抱起,送回房间。一碰到自己的床,沈乔翻个身,便开始嘟嘟囔囔的说梦话。沈瑜凑近她,听到她断断续续的说什么,不分手、不许搬走。
沈瑜替她盖好被子,关了灯,轻轻走出卧室,慢慢将房门关上。
沈乔这一晚睡得很不踏实,梦境接踵而至,让她觉得分外疲惫。睡醒发现在自己的房间,想起了生病的母亲,她赶紧披了衣服跑下楼。
顾华兰已经醒了,神色依然有些憔悴,但是看到沈乔的时候,她还是笑了。这好像是多日来,沈乔第一次看到母亲笑。
沈乔坐在床边,担忧的问道:“妈,您觉得好点儿吗?”
“没事了。”
“你想不想去旅游?我陪您出去走走?”
顾华兰摇头说:“不了,在家挺好的,最近一段日子一直在家,整个人都懒了,哪儿也不想去。”
看得出女儿在担心她的精神和身体状况,顾华兰笑着安慰说:“我没事,你快去准备上班吧。”
这些日子大家都在自己的世界打转,好像很大程度上忽略了冲击最大的顾华兰,秦医生的话让沈乔警醒,于是她竭尽所能的挤出空闲时间陪顾华兰,生活里除了工作就是母亲。至于杨乾,反正他觉得他们要分手,那就让他去分手好了,正好她也没有闲工夫和他纠缠。
一大早,杨乾便出现在医院。
方敏刚从餐厅买了早饭回来,就在走廊看到杨乾。这是他第二次出现在医院,在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他却来了。
方敏心里有些忐忑的问:“有什么事吗?”
杨乾回答说:“方便的话,我想找你谈谈。”
方敏点头:“我先喂她吃早饭,你别进去了,在这里等一下吧。”她不确定盛夏看到杨乾只后会是什么反应,所以还是不要让她看到比较好。她想杨乾应该也是这种想法,所以即便是到了医院,人也在走廊,并没有进入病房。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方敏从病房出来,跟着杨乾到医院的花园。
杨乾不想藏着掖着,开门见山说:“我已经在旧金山安排了一家治疗抑郁症的权威医院,明天下午就会把盛夏送过去。”
方敏被杨乾的话震惊了。她以为把真想说出去,盛夏就不会被送走。她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真相说出来,可是怎么到头来,还是逃不过?
不顾方敏的震惊,杨乾继续说:“你和她一起过去,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医生,不用担心语言障碍,你只需照顾她的日常生活,其他一切医院都会负责。”
方敏开始不住地摇头:“不可以,你不能把她送走。”
“你还不明白吗?她留在国内,根本没有办法康复,这么多天过去了,她还是老样子,你觉得以她这种状态,回去面对抛弃她的父母,就是明智之举吗?”
方敏急的掉眼泪:“我为什么把真相说出来?就是不想把她送走!”
“你想的太简单了,你所谓的真相根本不仅救不了她的,而且已经让一个家庭飘摇欲坠。等到他们家的情况稳定,她也康复痊愈,那时候再回来,不是更好吗?更何况,万泉就要出狱了。”
“什么?”方敏彻底傻了,眼睛中渐渐被恐惧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