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小正太第16部分阅读
美的心蓦的一颤,凌铭的死,给谨言的打击,比她想像的要大,想想也是,这么多年的错过又重逢,他们费了多大劲才得到现在的日子,可是才几天,这才几天啊,幸福来了又失去,怎么不让人痛苦。
她再也找不到话去安慰她,大概到了晚上十点多钟,凌涛估计是看实在躲不下去了,让秘书带他们去办公室,谨言一进去眼神就没有从凌涛身上离开过,而凌涛呢,居然打开屏幕开始下棋。
黑白的棋子在屏幕上显现出来,小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过去道:“我们要见凌铭最后一面……”她说。“见完之后,我们再也不会来烦你……”
他没听见一般。
小美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扯着桌上的一份文件,朝他扔了过去。
凌涛被砸中了,朝一旁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开口道:“幸小姐,你们回去吧,凌先生不会让你们见面的,见面也没大意思,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倒底想什么样……”谨言抓着桌沿。“他是我的丈夫,你凭什么不让我见他,你怎么这么自私,这么变态,这么不可理喻,活该你没有儿子送终,活该你一个人孤独终老……”她忽然觉得说不下去,她是在诅咒凌涛,还是在诅咒自已,她怎么这么说凌铭,谨言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凌涛冷笑一声。“我没儿子送终也不看看是谁造成的,丈夫?谁承认了,我是从来没承认过,你有证据吗……我的态度从来就没变过,是凌铭这么天真的以为……”
“你闭嘴。”谨言大叫。
“把他们拖出去……”凌涛表情十足的恼怒,一旁的助理已经拿出电话叫保安。
谨言绝望的看着他,凌铭怎么这么倒霉,她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幸福,为什么会这样就溜走,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样的惩罚她,要遇到这样的一个凌涛。
“我求求你……求求你……”谨言激动的拍着办公桌。“你倒底想怎么样,我都答应你,你让我见一见他好不好……”
保安已经打开门进来了,凌涛挥挥手。“让她们走……”
她们在大楼外面等,一直等到凌涛开车离开,小美陪着谨言回酒店,给她冲了一杯牛奶,她好不容易喝完了,却只是呆呆的蜷在床上,虾米一样的姿势。
“谨言,还有办法,你不要这个样子……”小美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劝她了,如果可以,她也想像谨言一样大哭一场。
“不……不用了……”她过了很久才开口。“我不见他了,我们回国,我们回家,他在家里,我们回去……”
回国之前先去了一趟警局,凌铭的东西很少,就在一个塑料口袋里,一张机票,一部摔坏了的手机,还有一件染着血的西装外套……
上了飞机后谨言就开始睡觉,小美仍然不敢睡啊,就怕她万一又出了什么事,战战兢兢的守着,好不容易回到了祖国的大地上,幸父幸母一早就来机场等候了,小小美和老庄也一同来了,一见到谨言,幸母明显就怔了一下,也就这么一段时间没见,谨言完全已经变了一个人,木讷,僵硬,双眼无神,简直就像一个木偶似的。
那是她的女儿吗,幸母几乎不敢伸手确认,倒是谨言,开口轻轻叫了她一声。“妈妈。”
幸母点着,但想着凌铭,又是一阵难过,但女儿已经这样了,她肯定不能再这个样子,只好微笑着上去扶着谨言。“没事了,没事了……回来就好了……”
她想接过谨言手里的包,可谨言怎么都没有放手,幸母不解,又收到小美暗示的眼神,几个人一起出机场的时候,小美把幸母拉到一边。
“包里是凌铭的遗物……”她说。“东西不多,谨言很紧张,谁也不给……”
幸母听着就觉得心酸。
“还有啊……”小美压了压声音。“谨言这几天的情绪很压抑,伯母你注意一点,要是不对劲儿,就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千万不要放她一个人呆着,我怕……”小美没再说下去,她自个儿都觉得说着就是一件可怕的事儿,似乎最好连想想都不要……
她就感觉幸母的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看着她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小美点点头。
幸母的眼神黯淡下去,却只是叹了一口气,只是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一些。
可怜天下父母心。
家里已经重新收拾过了,床单枕套全都是新换的,她和凌铭订婚的相片也被收了起来,厨房成对儿的杯子也不见了踪影,这里,似乎回到了她一个人住的时候,除了她的东西,凌铭的,消失得干干净净,谨言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她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然后等着吃饭,等着洗脸,等着睡觉。
除了一言不发。
这种可怕的安静一直持续着,客厅只有电视的声音,很小,厨房的两个老人也压低了声音讲着话,轻轻的,小声的,除了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忧愁。
谨言吃完晚饭就回了卧室,卧室所有的东西也已经整理过了,那被她耻笑过的玫瑰红床单已经不见了,她躺到床上去,闭上眼睛。
好累,终于回家了,凌铭,你是不是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呢。
怀里还抱着他的手机,他的机票,他穿过的衣服,谨言打开,破碎的零件里一张存储卡,她把卡拿出来插在自己的手机里。
里面只有几个文件件,一个放的照片,一个放的工作文件,还有一个,里面是一些文本文档,还标出了日期。
她随意打开一个。
“今天搬进了谨言的家,终于达成了占山为王的目标了,我心里在阴险的笑,其实谨言的性格很好欺负,她很容易妥协,也很容易接受,我在想,如果我早一点飞过去找她,这个目标,会不会早一点达成了,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了,人要学会惜福才快乐,我期待着以后的幸福和x福,哈哈……”
她打开另一个。
“今天陪秘书去买东西,她老公生日,问我应该送些什么,陪她走了很多地方,她有些怕我生气,连连跟我说麻烦了,其实我倒不是很介意,她挑东西很认真,我在想,谨言给我买东西时,会不会也这样的认真,会不会也这样的一家一家比较,务求买一个最好的,我最喜欢的……我想是的,她接受我了,就会为我付出一切,我呢,我也爱她,我的人生不愉快的事情太多,只有这一件,我感谢上天,它给了我六十年的幸福去抵消前二十年的不幸,谢谢……”
她的手颤抖着,几乎不敢再看下去。
“订婚了,终于订婚了,我心里最大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谨言,你知道我此时的心情吗,我睡不着,望着满天的星辰在手机上写日记,今天你的眼睛就像这些星星一样漂亮,订婚典礼上你,美得几乎让我无法呼吸,你就在我面前,触手可及,阳光下的你不会一碰就散,我终于相信,你在我身边,会永远在我身边……”
还有很多的文件没有打开,她一下把手机扔得远远的,它像是一个魔鬼,只会带给她痛苦,难过,还有难以舍弃的记忆。
这个房间,所有的东西都变了,可似乎又都没有变,她记得那玫瑰红的床单上有三十六个桃心,枕头是草绿色的,凌铭还搞怪的上面的小人儿额头上写下了他们的名字,他的psp喜欢藏在抽屉的第二层,因为她曾说过孩子才玩这东西,他便不乐意了,却喜欢得紧,偷偷的玩。
衣柜左边是他的衣服,衬衫,领带,西装,休闲衫,最喜欢的衬衫是浅蓝色的,领带是那条暗格条纹的,西装是……
她几乎记得所有的细节,她能想起他在房里转来转去时的表情,她能想起他看着她时眼中渐深的欲/望,她能想起他不悦时微皱的眉头……
已经不在的人,深刻的,只是记忆,窗外的天很黑,她在这个没有他的房间,格外想念他曾经的誓言。
“谨言,这世上最浪漫的誓言,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可是,他已不在,漫漫此生,只剩下她一下人独自前行。
谨言眼角的泪,静静的,静静的滑了下来。
欲五十二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半上午了,大概昨晚是下了些雨,天气阴沉沉的,空气越发的透着一股子沉闷,她睁开眼,眨了眨才发现眼角干涩得厉害,一旁的镜子里自然的映出两个红肿的核桃,屋外很安静,她又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拉开房门就见妈妈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偏,搭着一条毛毯,可毛毯大半已经滑到腿上去了,眼睛闭着,垂着头似乎已经睡着了。
谨言站着看了一会儿,嘴里涩得难受,她想过去让妈妈回房睡,可不小心就踢到一旁的东西,声音并不大,可幸母却一下就惊醒了,掀开被子就想往谨言的房间跑,抬头却见她就在面前,紧张在眼底一闪而逝,她定了定神,有些尴尬的吱唔道:“我……我早上起来锻炼……我……我正要去买早饭,结果就给睡着了……”
这种拙劣的借口,谨言感觉眼眶湿湿的,她点了点头,妈妈跑回房间,有些慌张的拿了钱包就往外面走,谨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觉得有些冷,旁边的位置塌了下去,她偏过头,是爸爸。
爸爸握着她的手,同样担忧的表情。
“谨言,知不知道,你妈妈昨天在沙发上呆了一晚上……”幸父顿了顿,又道:“本来她昨晚上打算和你一起睡的,可是你把门关死了,你妈妈很担心你,不想给你压力,却又怕你想不开,怕你出事,我跟她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她固执起来,谁的话都是不听的,其实睡客厅和睡房里有什么区别呢,她只不过是为了自己能安心一点。或者睡客厅和睡房里有什么区别呢,她同样的睡不着而已……”
谨言听着,眼泪一下就从眼睛掉下来了。
“谨言,你知道吗,这段时间,你妈妈的白头发多了很多,你在国外,她又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每次小美打电话回来的都说得很模糊,只说情况还有,小美是好心,可是你妈妈活了这么多年,她知道情况肯定不好,而且很不好,她不好给小美压力,又担心你,却只能自己忍着,她很少失眠的,可是这段时间,却失眠得厉害……”
谨言垂着头,眼角的余光看着爸爸,爸爸一直在提妈妈,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多了很多白发,爸爸以前要抽烟的,可是昨天到今天一天的时间,她都没见爸爸抽过一支烟。
“谨言,凌铭去了你很伤心,可是你妈妈同样的很伤心,她无数次在我面前说,凌铭是一个好男人,虽然年纪小,可小小年纪却有担当,也能够给你幸福,在她心里,真的当凌铭是儿子似的,现在他去了,你妈妈……她的难过,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对不起,爸爸,让你们担心了……”
“谨言……”幸父语气沉了沉。“你答应爸爸,不要让我们担心,好吗?你告诉妈妈,你不会做傻事,你不会让她担惊受怕。”
谨言吸了吸鼻子,的确,逝者已矣,无论她再怎么伤心,无论她再怎么难过,无论她再怎么舍不得,凌铭都不会回来了,可是她还有父母,肚子里还有孩子,坚强一点,就像她每一次一样撑过来。
中午的饭菜很丰盛,荤素搭配得很好,谨言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坚持吃了两碗饭,幸母见她这个样子,甭提有多高兴了,眼角的皱纹,似乎也因此而淡了一些。
下午睡了午觉起来,幸母说陪她出去走走,谨言知道,妈妈是怕她睹物思人,其实想念还是会有,可是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无论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妈妈,她都会没事的。
她和妈妈出去,外面的空气比屋内好多了,阳光也很舒服,不太烈,晒着很舒服,公园的花开了很多,翠绿嫣红,很美好的景致,在公园里坐了不知道多久,妈妈说要去买菜准备晚饭,谨言说一个人走走,结果幸母刚走不久,她就接到了冉士锐的电话。
他问她在哪儿,说想来看看她。
谨言说了地址,他不久后就到了,手里还捧着一束花。
“谨言,节哀顺便……”他说。
谨言接过他的花放在一旁,拿起旁边的旷泉水喝了一口,节哀顺便是一句简单的话,可是做起来,却是长时间的痛苦,人已经死了,思念也唤不回来了。
“谢谢。”
彼此间便是一阵沉默,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也很少安慰过人,只是现在,他为她感到难过,凌铭的离去,的确是一种遗憾,而谨言,会一个独自前行,凌铭死了,其它人也没有机会了,他明白,在看见她的时候已经明白。
“未来有什么打算……”他顺口问道。
“现在还没有……”她笑了笑。“怎么样,也得等我把孩子生下来……目前对我来说,宝宝是最重要的,其它的,都可以先摆在一边。”
既然谨言已经有了决定,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世界上的事,她是她,他是他,她开口,他一定帮,她既然可以自己解决,他自然尊重她的决定。
“有事情打电话给我……”站起来,他理了理衣服。“我们是……朋友,朋友有困难,我一定义不容辞。”
“谢谢。”
“不用……”他转身离去,姿态是一惯的从容优雅,谨言回头看着这姹紫嫣红,春天走了,夏天来了,日子或者季节,就这样过下去了。
谨言四个月的时候肚子已经有些现出来了,过了前三个月的危险期,她的饭量明显大了起来,人也精神了很多,每天她的作息都很规律,早上起床,然后陪妈妈去买早点,然后吃早饭,再等着吃午饭,之后睡个午觉,太阳不太烈就出去散散步,大阳烈就晚一些出去,到了晚上,陪爸爸妈妈看会儿电视,然后睡觉。
那个人,仍然想念,藏在心底里,有时候想起他们两个开心的日子会不由自主的微笑,她学会用微笑抵折回忆里的悲伤,其实他们开心的日子真的不是太多,太多的时间都给了等待,所以这些快乐便分外的珍贵,她想,有着这些想念,她会度过这一段最难熬的日子。
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她不知道,她会不会再接受新的男人她也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数,她不去幻想,只觉得顺其自然就好了。
小美说她变得豁达了一些,她笑笑没有回答,也许是吧,人都是在疼痛中变得坚强,变得成熟,变得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所有痛苦的背后,她是一个母亲,她得为了孩子,做出最大的努力。
他们都期待这个孩子带给她的希望,但是有一个人是不喜欢的,还是一个小人。
“小小美想要弟弟还要想要妹妹……”谨言和小美坐在公园逗着孩子。
小小美人不丁大点儿,心思倒多,先问明情况。“小妈妈要听实话还是听假话。”
谨言被她逗笑了,道:“实话是什么,假话是什么。”
“小妈妈只能选择一样……真话,还是假话……”小小美软软糯糯的声音透着一股固执。
既然这样……“那说实话吧……”谨言选择。
闻言,小小美一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抱着谨言的大腿闷闷的道:“我都不要,我一个都不要……”
谨言和小美都怔了一下,笑问道:“为什么呀……多个弟弟妹妹陪你玩不好吗?”
小小美委屈极了,嘴角一扁就道:“妈妈说要生一个弟弟或者是妹妹,小妈妈还要生,我忙不过来了啦……不要,我都不要……”
小美和谨言对着笑了一下,捏了捏她的脸颊。“小大人。”
谨言产检那天是一个人去的,小美要上班,父母都回老家了,说是回家去给她买什么土鸡中,鹅蛋啊,荷叶呀什么的,妈妈拎着爸爸一块儿回去,那架式像是一场大采购,她笑,妈妈还一本正经的教育她,说这此东西吃了清胎毒,以后的宝宝才健康,谨言不知道那里面有多少科学的东西,不过父母喜欢为她忙来忙去,她就顺着他们就好了。
其实一个人去产检可以,很多孕妇也是一个人,别人可以做到,她也可以做到。
还好,检查的各项指标都挺正常,肚子里的孩子还很小,在照片上几乎辩识不出来,她却第一次在医生说宝宝情况很好时觉得感动,这个新生命啊,正一点一点长大着。
在医院外面又碰到冉士锐,他的情况看起来有些糟糕,整个人像被打过似的没有精神……
“怎么了你。”
回头见是他,冉士锐叹了一口气,哑着声音道:“感冒了,折腾了好几天都还没好,我的家庭医生让我来医院……”
那看来挺严重,她笑了笑,道:“你也有感冒的一天。”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也有感冒的一天,是个人都有感冒的一天,或者你在骂我不是人……”他挑了挑眉,一副愠怒的模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谨言道歉。
“请我吃饭。”他趁机讹诈。
“哪有你这样的……”她跟在他后面,冉士锐打开车门,谨言笑笑进去。“算了,我说错话,认罚……”
上了车,冉士锐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来医院……”
谨言点头。“一个人也可以啊。”
他不再说什么,开到十字路口的时候,他又问去哪儿吃。
谨言想了想,有些想念以前吃的那些菜了。
“去维景吧有……”她笑,又道:“你给打折……”
两个人去了维景,谨言已经有好久没来这个地方了,冉士锐点完菜,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道:“宝宝怎么样,听话吗?”
“还好。”谨言点头。“现在不怎么折腾我了,每天好吃好喝,我妈妈说我胖了……”
他似模似样的瞧了一下。“好像是胖了一点,漂亮倒也没有减少……”
谨言笑笑,冉士锐也不知道跟谁学着甜言蜜语了,他又突然想起一般的开口道:“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都没关系,我也没问医生……”谨言道。
他支着下巴盯着她的肚子瞧,瞧着似乎瞧出了一点兴味,眼里兴奋一闪而过。“谨言,你看我都三十多了,媳妇没有,孩子更没有,要不,你让他叫我干爹……”
谨言怔了一怔。
“不答应?”他皱了皱眉。“你不从了我就算了,还不让你儿子从了我啊……”他笑。
既然他这么说——
“没问题啊……”她点头,无法想像冉士锐带孩子会是个什么模样。
之后两个人讲起了育儿经,冉士锐不懂,谨言一知半解,聊得倒挺开心,吃完之后,冉士锐说送她回家,谨言送谢谢,车子开出去不久,她的手机突的响了起来。
是妈妈的手机打过来的,谨言微笑着摁了接听键。
“妈……”
“幸小姐,这里是市一院急诊科……”
冉士锐没听见电话里的人给谨言讲了什么,只看见谨言的手机从手里滑过到腿脚上,而眼睛,没有一丝焦距,只是茫然的盯着前面,他分出一只手推了推她,才发现她的身体抖得很厉害,被他一碰,更是受惊了似的大叫了一声。
“谨言,发生了什么事……”
她茫然的偏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才想起他是谁,而手却直往方向盘上摸去。
冉士锐紧张的抓着她。“发生了什么事……”
“医院,去市一院……”艰难的,似乎每说一个字都是对她的极大折磨,说完后,她就紧紧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冉士锐不敢再问,只在前面调头转了个方向去市一院。
她又想起刚才那通电话,小姐,你的父母乘座的下午从a镇开回主城的客车在高速路上发生车祸,你爸爸的情况不是很好,请你尽快赶到医院……
欲五十三
又是重症监护室。
何其相似的场景,中间只不过隔了几个月,她最重要的人,怎么一个一个的都变成了这样,这间病房甚至与美国那间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上面的人,一个人是凌铭,一个是爸爸而已。
爸爸闭着睛睛,身上的伤口已经被清理过了,可擦伤的地方,仍然可见红红的印记,他睡着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知道疼痛。
医生说爸爸脑中有一个血块儿,如果能自行消散掉,那么爸爸很快就会醒过来,如果散不了,就需要进行手术,而这个手术,风险很高。
冉士锐就在旁边看着她,她没什么异样的表情,甚至可以说很平静,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就在一旁坐了下来,没有大吵大闹,更别说歇斯底里了。他有些犹豫,实在很难想像一个女人接连受到这样的打击还能安静下来,想想还是开口道:“如果哭出来会舒服一点,我会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谨言,你没必要这么一个人死撑着……”
她却是摇了摇头。
“我真的没事……”她说。“最伤心,最痛苦,最难以承受是在凌铭那时候,那时我全没准备,所以才觉得难以承受。经历了他的离去,我真的明白了很多,人生的意外,总得慢慢学会接受,我心里一直抱着希望,我相信爸爸会醒过来,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就算爸爸真的有个什么,最伤心难过的,是妈妈,我不能让妈妈再为我担心……所以你放心吧,我真的没事……”
既然她这样说,她有这样的心态,他也不便说太多,冉士锐看了看手上的时间。“我晚上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
她点了点头。
走了几步,冉士锐又折返回来,从他眼中,谨言看得见他的关心。他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道:“谨言,我知道你觉得一个人也可以处理好,但是你现在有了宝宝,凡事不要操太多心,如果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打电话给我,我们是朋友,能帮你的,我一帮,知道吗?”
她点了点头,冉士锐叹了一口气,轻轻抱了抱她。“保重。”
不远处有相机的关一闪而过,只是谁也没有发觉。
幸父伤得很严重,而幸母的情况倒好得多,只是骨头折了,但毕竟年龄大了,不像年轻人那么容易恢复,所以得好好调理,谨言下去普通病房的时候妈妈刚刚过了麻药。
“怎么样……”母亲紧紧握着她的手,语不成调,像被风吹雨打的树叶一样颤个不停。“你爸爸怎么样……他没事吧……”
谨言把情形一一给妈妈说了,没有隐瞒,她想妈妈是爸爸最亲密的人,她有权利知道所有的一切,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幸母怔了一下,悲伤的垂下眼。“他都是为了我才会这样……”幸母擦了擦眼泪。“车祸时,一车的人都在尖叫,他紧紧的把我护在怀里,最严重的撞击,都是他替我挡了……”幸母一边说一边抽泣,谨言握着妈妈的手,其实她都明白,更理解母亲的悲痛,吵吵闹闹的过了这么多年,虽然年轻时有些许不愉快,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他们早就是彼此的精神支柱。这样严重的意外,从来没有发生过,幸母不能接受只剩自己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谨言抱着妈妈。“没事的,没事的,都会过去的……爸爸会没事的……”
没过多久小美便赶了过来,给她和幸母买饭,办一些手续,帮着跑来跑去,忙到半夜,老庄打电话来说小小美不听话,小美这才无奈的走了。
谨言陪在妈妈旁边,幸母晚饭没吃多少,现在已经睡下了,谨言张着眼睛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夜,如果凌铭在这儿,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吧,凌铭会把一切都处理得很好……
夜已经深了,这个四人间的病房却没有消停下来,第三个床位的一个阿姨又开始叫起来,她才动了手术,说疼,叫了好一会儿,消停了一会儿又开始了。
而隔壁床的老人子女刚刚才来,却和床上的病人吵起来了,声音越来越大,幸母几次翻身,却仍然没有睡着,她坐起来,看着谨言道:“他们好吵,我睡不着。”
情况接连几天都是这样,医院的人多,白天吵吵闹闹,晚上仍然消停不了,幸母的情绪在一天一天的累积,又听医生说幸父的情况没有进展,而她的腿打着石膏几乎不能移动。
“谨言……你给我办出院手续吧……”她说。“我不想呆在这儿了,我在这儿呆着心烦,我的回家……”
对于幸母的任性谨言不敢批评,但也不能顺着她的意,她去找医生换单人病房,可是病人太多,根本没有病房可以换,幸母只有忍受着每晚的躁音和失眠。
她每天都催着谨言办出院手续,谨言只好一边安抚着母亲一边去找医生,可哪有什么办法,来来回回的操心,谨言有一天在内裤上发现了一点红,她去问医生,医生说她的情绪绷得太紧了,再不注意,很可能会影响孩子。
谨言尽量不要操太多心,可事情全都堆在她身上,每当这时,她便分外想念起凌铭,如果他在,如是双了他的一双手,如果多了他的肩膀,如果他还活着。
她常常这样想,然后又觉得疼痛和遗憾。
幸母一直出不了院,又得忍受每晚的噪音和幸父情况没有进展的的坏消息,一天过一天,她的脾气越来越坏了,她越来越怕自己的丈夫有一天会像凌铭一样醒不过来,她紧紧的看着谨言,谨言离开的时间稍久一点她就会不安的到处找人,谨言安慰着妈妈,可是效果却并不是很明显。
倒是冉士锐有一天来看到这种情况所谨言骂了一顿,他打了几个电话,高级病房给腾了一间出来,那时面的环境要单人病房还好得多,电视,报纸,还有专门的护理人员,办理好之后他把谨言叫到了外面。
“你怎么就不给我打个电话,阿姨受了这么多无谓的委屈,你在犟什么,我说了我们是朋友,你是不是还怕欠我的人情,就算欠个前男友的人情,又怎么样,又不是要你卖身来还,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谨言等他骂完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再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冉士锐坐下,等她开口。
“其实我不是怕欠你人情……”她微微笑了笑,也释然了很多。“真的是我忘了还有你这个资源可以用,我一在想如果凌铭在这儿肯定能很快解决,一直想着他,便把你给忘了……”
忘了?这么一个活人被她忘在了脑后,他突然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骂了一通才发觉骂错了,杯具。
谨言看着他,又微微笑了笑。“如果你不介意呢,可以把肩膀借给我靠靠,这段时间,我还真是没有好好的睡过一觉……”
“来吧。”他坐过去了点。
谨言把头偏过去,静静的闭上了眼睛,太阳很好,她靠着,心情渐渐放松了些,只是不远处的地方,咔咔的声音不断响起,她和他,仍然一无所觉。
一周后,幸父的情况出现了明显的好转,医生告诉她们血块已经逐渐消失,可以转出重症观察室,谨言和妈妈听到后,终于放下了心里的那块儿大石。
从那之后,冉士锐来医院的时间多了些,有时候陪陪谨言,有时候看看幸母,幸母因着以前的事儿,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后来见他来多了,也确实没什么坏心眼,才渐渐没那么排斥了。
谨言不止一次的给他说谢谢,他说了她几次,谨言后来也不再说了,像他说的,朋友嘛,不用计较这么多的。
幸父又隔了一段时间才醒了过来,谨言请了私人的护理人员,冉士锐又让医生朋友盯紧点,再加上小美有时候过来帮忙,落在她身上的事情人,也少了下来。
五个月过去了,她的肚子已经大了起来,穿着孕妇的裙子,冉士锐过来的时间更频繁了,按他的说法,他得尽到当干爹的责任……
那天他心血来潮的说要陪她去产检,谨言想想也没什么好介怀的,冉士锐第一次看见了肚子里宝宝的模样,他觉得惊奇,这对一个男人来说,这种感觉是难以言说的,出去之后,他就一直盯着谨言的肚子瞧。
谨言实在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了了。
“你要不要来摸一摸,他会动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想不到宝宝还真给他这个干爹的面子,他的手放上来,大概等了一分钟左右,孩子就动了一下,他像被烫着似的把手拿开,张着大嘴道:“真动了……”
谨言觉得他的反应真是可爱,而不远处的地方,一部dv记录着所有发生的一切。
夜已深,凌氏集团大楼的顶楼仍然亮着灯光,凌涛坐在椅子上,沉默着看着电脑里播放的片断,不远的地方站着两个人正静静的喝着茶。
片断有些长,他看了很久才看完。“辛苦了……质量很高……”他对着不远处的男人道:“继续看着幸谨言……”
那两个人起身离开,凌涛视线从屏幕上移开,问一旁的秘书。
“你怎么看。”
秘书面无表情的回答。“看来幸谨言并没有多爱少爷……”
凌涛目光沉了沉,讽刺的道:“可不是吗,这么快就和别的男人有了野种,只有凌铭才会傻傻的相信那个女人,我早就告诉过他,幸谨言不是一个好角色,他偏不信,现在我看他还信不信,肚子里都有了别人男人的野种……看他还怎么倔……”
“那我们……”秘书等待凌涛的指示。
“明天去美国……”凌涛冷笑道:“我要告诉凌铭这个好消息……”
美国郊区的疗养院,一流的医生,一流的建筑,一流的复健器材,物理治疗区,一个看上去很瘦削的男人,在医生的指导下来回走动着,他的步子还不是很稳定,但很努力,额上已经有了很多汗水,可还是坚持着……
“做的很好……”医生夸着他道:“别人要一年才能达到这种程度,你却只用了几个月,这就是你们中国人骨子里不舒服的精神吗?”老外的汉语不怎么标准,夹着些英文,半中半英的说着。
凌铭摇摇头,他不是不服输,他只是想早点脱离这个囚牢,他要走,首先就要站起来。
护士上来给医生说了什么,医生点点头。
“凌先生,今天就到这儿吧,你的父亲来了……”
凌铭的手蓦的握紧,愤怒却被隐藏得很好,他从机器上下来,跟着医生到外面,他有些疑惑,凌涛平时很少过来,只是给他寄一些相片还有图片……
他是恨着他的,却又谢谢他,因着那些图片,他终于可以知道谨言情况,知道她胖了还是瘦了,知道她开心还是伤心……
他的病房,凌涛已经等在里面,外面的保镖给他拉开门,他们叫他少爷,却从不听他的话。
凌涛就站在窗边,高壮的身影,凌铭看着他,他想,终于一天,他要把他彻底打败,让他再也站不起来,让他再也控制不了他。
“凌先生……”他疏离的叫。
凌涛转过来,因为他的称呼而皱了皱眉,不过他的不悦也没有持续太久。
“凌铭,我过来告诉你,你可以对幸谨言死心了,她已经怀了冉士锐的孩子……”
欲五十四
屏幕上放映的片子简单而冗长,看得出是经过剪辑的,单一的女主角,甚至男主角也是单一的,情节很简单,都是一些生活的片断,慢慢推进,那两个主角的名字已经在他脑海中出现了无数次,冉士锐和幸谨言,偶而也有很温馨的场景,比如说她差点摔倒,他伸手扶她,然后相视笑笑,又比如说晚上她送他下楼,在小区门口和他道别,又比如说她靠在他的肩上,他轻抚着她的肚子,岁月静好,无忧无愁。
只是,她瘦了,眼睛再无以前的光彩,他想起以前,她的眼睛像是涂了一层水,盈盈动人,而现在,他却想到一潭死水这个词。
谨言,你也在想着我吗?如同这几年间我想你一样,只是那时我还有希望,而你,却只剩下绝望。
她的神情也是平静的,平静的笑,平静的忙,平静的看着冉士锐,只有在偶而一个瞬间,会让人感觉浓浓的悲凉。
他和她,又是几个月的时间没有再见过面,她甚至以为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死去了,谨言,我在远离你的地方挣扎,你能感受到我的思念吗。
我爱你,也想你。
他眼角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
“凌铭……”凌涛靠近他,眼底一抹喜意,人只有在绝望的情况下,才会流泪。“现在你亲眼看见了,你该相信了吧,就像我说的一样,幸谨言是一个浮夸的女人,贪财,爱慕虚荣,离不得男人,受不得苦,这样的女人,不值得你爱,你看,你才死多久,她就又勾上了冉士锐,还有了他的孩子……”
凌铭的视线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