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从门缝里看我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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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示意下,银毛如同宣泄仇恨般往红盆里倒水、放洗衣粉。接着,无师自通地用手搓动着衣服。再最后,干脆赤脚进去狂踩,恨不得将盆踹碎了才好。

    我装做看不见,转身去辅佐何然学习。

    何然见我如此上心,也不好不热情,于是问我一道几何题的解法。

    我横横竖竖看了半天后,终于得出结论:不会!

    何然见我为难,就将本子收了回去。

    银毛这时探头过来,满脚泡沫地踏出盆外,动作自然地拿过何然的中性笔,在那几何图形上画出了三条辅助线,然后扫了我一眼,又跳进脸盆开始踹衣服!看那样子,就如同天鹅跳芭蕾似的,绝对牛得可以。

    我扫了一眼何然,何然点了点头,表示银毛几何图解得对。

    我虽然疑惑银毛的学问从何而来,不过为了不影响我在何然心中的形象,便开口为自己辩解道:”想我既然能去考艺术中专,就足以证明本人是个创作型人才,非这些固定的几何模式所能规划了的墨守成规。所谓隔行如隔山,不会并不可耻。做事不能不大包大揽,要给别人一个显摆的机会……哎哟--”

    银毛一手扯向我的耳朵,将我拉向他,阴森森地道:”都说最毒妇人心,依我看来,都不及你一嘴的鹤顶红。”

    我现在已经完全不怕他了,当即一挥手臂就给他一下,”我嘴里要是有鹤顶红,第一个就得毒死你!”

    这话一出口,我俩都愣住了,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在广场溜达的中午,他突然强吻了我,却吐得一塌糊涂。

    视线触及,彼此都不太自然地错开目光,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何然的眼睛在我和银毛中间扫着,突然将手中的几何书用力掷到桌子上,发出咣当一声。

    我心里不高兴了,觉得何然变得骄纵,而且他的态度令我隐隐觉得不太对头。

    何然见我沉了脸,忙装做很累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站起身,依偎进我怀中道:”何必,我们晚上吃烧烤好不好?”

    我偷偷咽了一口口水,惹得他哈哈笑了起来。眼下,我对何然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真应了那句话,豆腐掉进灰堆里--吹不得,打不得。

    不过,据我推测和分析,何然现在的变化应该属于一种青春期的躁动。就好比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窥视,因此产生了强烈的不安感和占有欲。他就犹如受到威胁的小动物般,竖起了锋利的爪子,恨不得吓退所有人才好。

    当天晚上,银毛拧不过我的固执,只得阴沉着死人脸跟在我和何然身后,扛着巨大的包裹去摆摊儿。

    原本占我地盘的老板被银毛不善良的眼神瞪了一下后,立刻收拾东西挪了地方。可见银毛在夜市中是何其霸道!

    但是,当顾客来翻看衣服时,银毛的棺材脸仍旧没有丝毫变化,就如同生人勿近的煞星,看得我颇为不爽。

    也许人都有第六感,所以尽管银毛帅得没有天理,但还是没有哪个顾客敢靠近来翻看我的衣服,更别提在这位煞星面前讨价还价了。

    我没有办法,只得威胁他道:”如果你还这样摆着棺材脸,我可真的给你系上头纱了。”

    银毛不屑地转开脸,随手扯走我自带的折叠凳子坐下,又冲我勾勾手指,示意我过去。可当我走过去时,他却一把将我扯到了身后,然后身子随之往后一倚,大大方方地将我当成了靠背,口中还不忘表扬地道:”刺猬,你这身肥肉还真比沙发靠背舒服。”

    我连捏死他的心都有了!不过,我却没有移开,而是想着等他放下警觉时,好暗中晃他一下。

    在银毛享受时,我的重力已经由左脚换到右脚,再由右脚换到左脚,将造型摆了多个,却仍旧尽职尽责地当着银毛的靠背。

    这期间,整条街道上的各种视线都落在银毛闭目养神的面容上,但却没有一个人来看我的衣服,让我别提有多郁闷,暗自后悔带他出来。像他这种人,最好就是圈养。

    我低头看看银毛优哉游哉的嘴脸,偷偷一笑,准备马上闪人。他却突然睁开眼睛,后仰着脖子,勾唇笑道:”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然后晃悠悠地站起身,往其他地方溜达去了。

    我发现,无论在何然还是银毛心里,他们都一致认为我这个人是个浑蛋来着。天哪,这真是对我最大的冤枉!

    但见银毛溜溜达达走到曾经帮助过我的赵老板的地摊儿前,然后冲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跟进胡同里去。接着,胡同里面传出杀猪般的号叫以及跪地求饶的声音。

    我本想去阻止,但又觉得似乎没有必要。既然赵老板不但找人来偷我的衣服,还让那些小流氓来砸我的场子,那就没有姑息的必要。虽然他当初带着我入门,但却因为我抢了他的生意而失去了心理平衡,不但不帮衬我,反而开始暗中攻击我。

    我本来就怀疑鬼祟的赵老板,但当银毛对我说出真相时,还是令我心寒得有些难以接受。虽然我总遭人白眼儿,但我始终觉得人与人之间应该和善一些。就算不为下一代积福,也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第91节:第二十四章夜市霸王(6)

    黑暗胡同里的求饶声凄惨无比,吸引了不少的围观者,但一如他们曾经看我的热闹一般,并没有人上前帮衬,只是站在灯火阑珊处,如同瞎子般望着黑暗中的两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我竟觉得很气愤!于是推了何然一下,示意他让银毛住手。

    何然则转身去叠衣服,不紧不慢地对我说:”让他打,那么好心做什么?”

    我扯过他,”人家好歹帮过我们。去吧,去吧,乖!”

    何然抬头,笑吟吟地道:”亲一下!”

    我弹他的脑瓜儿,”死小子!”

    何然转身,继续叠衣服。

    我无奈地笑了笑,快速低头亲了他一口,”去吧。”

    何然抬头看着我,眼睛潋滟动人,伸手抚上我的唇,柔声道:”这个是我的,不许你以后亲别人!”

    我当他是小孩子的心思,伸手拍了拍他的屁股,示意他快去。

    何然咧嘴笑了笑,转身向胡同走去。不消片刻,胡同里的哀号声消失了。只见何然独自回来,我忙问:”怎么样了?银毛呢?”

    何然说:”那人真野蛮,我说让他别打了,他说你假好心,然后扯着赵老板的后脖领子,直接将人拖远了。”

    我眨了一下眼睛,终于明白为什么哀号声消失了。

    何然接着道:”不过,那赵老板也该打,最好剁了他才好!”

    我一听,觉得心都翻了个跟头,忙教育起何然,苦口婆心道:”赵老板好歹帮过我们,咱做事儿不能太狠毒,不然就成白眼儿狼了,你说是不是?”

    何然干干净净地一笑,”何必说得好。”

    我被夸奖,脸上绽放出笑颜。转而一想,何然说我说得好,却没有认为我说得对啊!刚想去纠正他,地摊儿周围却突然热闹了起来。不少大妈级人物全部出现,纷纷热情地向我打听银毛是什么人物,为怎么会倚在我这种人的身边?

    我被她们这么一问,瞬间勃然大怒!我这种人怎么了?不就是线条连绵起伏、肥肉脂肪成堆吗?没准儿还是哪位款爷眼中的杨贵妃咧!

    我听着这些女人越发不像问题的问题,终于无法忍受数以万计的苍蝇般的声音在头上嗡嗡,于是很善良、很羞涩、很真诚地说:”他啊,现在和我同居!”

    众大妈级人物瞬间哗然,纷纷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大有长舌妇的传统特色。

    这时,溜达了一小圈儿的银毛走了回来,看见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时,豁然一笑,对我说:”今天生意不错,这么多人买衣服。”

    于是,在银毛含着威慑笑意的虎视眈眈中,众大妈级人物纷纷硬着头皮开始挑衣服。虽然她们最后真正买的没几个,但却无意间成了托儿,引来了不少其他年轻的消费者。大家都以为有走俏的好货,顷刻间将地摊上的东西抢购一空。

    我拿着皱巴巴卷成卷儿的钱,心里美得直冒泡。我一个不留神,钱被银毛夺去,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我的辛苦钱岂能是他窥视的?我铆足力气拼命向他追去,直到将他堵在了一家铁板烧的窝棚旁,才气喘吁吁地伸出胖手,一把伸进了他的裤兜里,扯住圆滚滚的一捆东西,用力一扯……

    一声比痛苦号叫还令人备感疼痛的闷哼传来。银毛惨白了直冒冷汗的脸,从牙缝里挤出数个大字,”你要绝我后啊?!”

    看着他痛苦万分的样子,我真的非常抱歉!

    虽然我很疑惑,怎么可能会扯错了地方?但回到家后,银毛将那条处理牛仔裤扔给我缝补时,我才发现,原来他的裤子里有两个兜儿,一个是用来装手机的小兜,另一个则是没有封底的破烂兜。他将钱放到了小兜里,而不明就里的我却直接将手伸入没有封底的大兜里……

    第92节:第二十五章只有自知我爱你(1)

    第二十五章只有自知我爱你

    我的心咯噔一下,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窥视别人幸福的第三者。不但虎视眈眈,而且在心里埋藏了卑鄙伎俩。每天静静潜伏在别人的幸福周围,等着随时扑上去啃咬一口!

    在仿佛要下火的酷夏,我顶着看起来已经恢复如常的脑袋,气喘吁吁地赶往姜汁儿的大仓库。

    我临出门前,将辅导何然学习的任务交给了银毛,并承诺只要两个人和平共处,晚上就给他们做红烧排骨。然而,好像没有人领我的情。他们都用那种不善良的眼神斜视着我,直到我快速消失在小危楼外。

    当我到了仓库门口时,姜汁儿也正好赶到。两个人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携手将最后一批垃圾扔出了仓库,然后坐到废弃的大轮胎上,勾画着这次用来参赛的雕塑主题草图。

    姜汁儿说:”我想以爱为主题,你觉得如何?”

    我点了点头,回道:”爱是一个永恒不变的真谛,也是永不过时的主题,但这个题材实在不好拿捏。若以常规表现,只怕是啃了别人咬过的果子,失了最初的味道。若太过偏激,不晓得会不会违背社会的道德标准,失去评委眼中的和平之意。”

    姜汁儿笑望着我,赞美道:”何必真有艺术家的范儿。”

    我被夸得有些羞赧,忙低头勾画着不知图形的轮廓,用以驱除心中的慌乱。

    铅笔在白纸上发出的沙沙声响,在这个闷热不太通风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犹如轻柔的小调儿在笔端流淌出醉人的呢喃,让我整个人都变得很轻盈、很温柔。

    不知不觉间,我笔下的杂乱豁然变成由线条组合而成的姜汁儿,那永远充满笑意的眼睛就仿佛是三月的溪流,泛着波光潋滟的温柔。

    姜汁儿好奇地转头来看,”勾画什么呢?”

    我一惊,忙想将画纸藏起来,但姜汁儿修长的大手已经搭在我的画板旁边,按住了我的惊慌失措的手。他顽皮的发丝划过我的脸颊,清爽的气息萦绕在我的鼻尖,害得我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整个人僵硬得如同化石,只剩下怦怦有力的心跳声,越发狂野缭乱。

    姜汁儿看完我的画稿后,缓缓抬头看着我,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我更加慌乱,我连忙解释道:”我觉得若以爱为主题,就应该刻画自己最爱的人,这样每一个曲线才能生动地演绎着爱的主题。”说到此,我的脸豁然一热,忙继续解释着,”那个……当然了,我觉得人可能会更爱自己一些。所以,既然是你要参展,大可以雕刻自己的某一个瞬间,将它无限放大。”说完,我觉得这个解释真够糟糕的,甚至都对不起我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对他说”我喜欢你”?鄙视,我严重地鄙视自己!

    姜汁儿听我说完,微微皱了一下眉。但我知道,他这并不是反感,而是在思考。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悦耳的女音响起,充满笑意地说:”我觉得何必说得不对,如果老公要雕刻最能表达爱的主题,我相信他是愿意雕刻我的。”话音一落,一个身穿淡紫色无袖连衣裙的窈窕淑女由敞开的仓库门外走进,那一头及腰的鬈发看起来风情万种,摇曳在白色细跟凉鞋上的娇躯更是婀娜多姿。

    我不太自然地笑了笑,打了一声招呼,”齐荷来了。”

    齐荷白嫩的小脸冲我点头微笑,柔若无骨似的手搭在姜汁儿的肩膀上,撒娇道:”老公,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啊?”

    姜汁儿宠着齐荷,却又不好意思否决我的看法,只得哄道:”这大热的天,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敏感的心听到这句话变得不太好受,尤其想到何然阻止我来当清洁工时说过的话,更觉得不是个滋味。因为何然说:这大热的天儿,他怎么不叫他女朋友去帮他打扫卫生呢?

    原来,姜汁儿是怕齐荷受不了这闷热的天气。而我,皮糙肉厚,自然应该拿出来当奴才使?!

    齐荷圈住姜汁儿的颈项,亲昵道:”人家是想你了嘛!”

    姜汁儿拍了拍她的腰,安抚道:”乖乖的,去逛街吧。这里等会儿弄起雕塑,你的头发就得变成灰婆婆了。”

    齐荷也不走,反而笑嘻嘻地道:”不嘛,我想看看老公大展拳脚。”

    姜汁儿无法,对我抱歉地笑了笑,说:”那我们继续。”

    我觉得自己很难继续,尤其看见趴在姜汁儿后背上的齐荷,我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而且,还在心情的扭曲中,产生了一种极其自卑的感觉。

    我偷偷打量着齐荷,发现她的腰肢极其纤细,我的大腿就有她的腰粗。我这个郁闷啊,为什么形容在她身上的纤细,同样挪到我身上,就变成肥粗了呢?不过就是位置不同嘛!不平衡,极度地不平衡!

    也许,女人都是天生敏感的动物。我在偷偷打量齐荷的同时,她也在打量着我。视线一对,我们都露出几分过于热情的微笑,看起来十分虚假。

    我转开目光,暗暗告诉自己,必须要镇定心神,如果与姜汁儿做不成恋人,那就要做一对很好的朋友。尤其以姜汁儿换女朋友的速度,还是当个哥们儿能稳妥一辈子。

    我发现自己的催眠大法是越来越厉害,没一会儿,我便已经能够忽视齐荷的存在,全身心地投入到创作中去了。

    我这个人确实有很多很多的缺点,但所幸我有自己的骄傲,那就是执著。每做一件事,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好,这样即便结局不让人满意,也不会留下所谓的遗憾。

    勾勾画画、涂涂抹抹,我与姜汁儿两个人始终做不到最后定稿时的统一。

    这时,齐荷又开口道:”不是说以爱为主题吗?老公,那你的爱又是什么呢?”

    姜汁儿微愣,抬手捏了捏齐荷的脸,微笑不语。

    齐荷也眼含深情地望向姜汁儿,在几缕情意的回荡间,柔声道:”老公,就算不为获奖,也为我们的新家,创作出一个恒久的爱吧。”

    我的心咯噔一下,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窥视别人幸福的第三者。不但虎视眈眈,而且在心里埋藏了卑鄙伎俩。每天静静潜伏在别人的幸福周围,等着随时扑上去啃咬一口!这种人,原本是我痛恨的第三者。然而,我却一直将自己置身于这种境地。突然间,我有些反感这种永无止境的暗恋,想着要捅破这层窗户纸,是死是活,也该给个痛快话!否则,我就永远隐匿自己的心意,不再暗恋,不再守望,不再期盼,就这么死掉算了!就算别人不懂得珍惜我的感情,我起码得尊重自己。

    第93节:第二十五章只有自知我爱你(2)

    然而,我想不明白,若姜汁儿和齐荷是天作之合的永恒之爱,那我的窥视岂不是上不了台面的恶毒勾当?但是,他们男未婚、女未嫁,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横插一脚?难道说因为我胖,就应该缩进墙角里当配角?

    天哪,我突然想笑,觉得今天很多事情都变得有些反常,弄得我精神都要错乱了。

    在两个女人的不同心思中,姜汁儿却一直没有说话,既不给予承诺,也不伤害任何人隐匿的脆弱心理。

    在浅浅的呼吸声中,姜汁儿四两拨千斤地说:”我好好儿想想,你先回去,不然我无法安心工作。”

    齐荷在姜汁儿脸上落下一吻,轻轻柔柔却又重量十足,”那好,我先走了,早点儿回来哦!”然后冲我笑了笑,”何必,我改天再来看你。对了,上次跟你说的事儿我可是认真的,改天介绍男朋友给你。”

    我挤出笑脸,”再说吧。”

    齐荷走了之后,连个示威的眼神儿都没有,让我在舒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觉得特失落。难道说她认为我还不配当她的情敌?我不相信,就连何然都看出来我喜欢姜汁儿,作为女人的她,会感觉不出来?我变得十分没有心情,觉得自己似乎是一个别人眼中的笑话。

    姜汁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别介意,她就是这样风一阵、雨一阵的。”

    我摇了摇头站起身,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装做大大咧咧地说:”没事儿,我还等着她给我介绍个美男,来个佳偶天成呢!倒是这个雕塑主题啊,让我很烦躁,这脑袋总也不用,都变成了榆木的,实在感觉不到爱的定义。”

    姜汁儿望着我,久久不语,突然伸手点了一下我的鼻子,眯眼笑道:”你个馋猫,不是又想让我请客吃饭吧?”

    因为他的亲昵动作,我的脸突然红成了圆苹果,只能嘿嘿一笑,掩饰自己快速的心跳。

    姜汁儿也不含糊,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就去外面买来半箱啤酒和零零散散的吃食,然后摊开到临时搭建的简易桌子上。两个人玩着高难度动作,一人坐着一个可以滚动的轮胎,开始对饮。

    也许没有人知道,对于我而言,即使曾经幻想过公主与王子的约会,但实际上最渴望的是这种简单而淳朴的生活。在阳光热情的午后,两个情投意合的人坐在老树下,慵懒惬意地喝上两杯,多快活。

    而我之所以喜欢姜汁儿,就是因为他在真实中有些缥缈,又在缥缈中让你能感受到真实。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忽近忽远、欲拒还迎,着实让我痴狂。

    两瓶酒下肚后,我计上心头,觉得感情总这么吊着也不是个事儿,还是装醉酒来个了断的好。若他有点儿喜欢我,我就为他减肥!狠狠地减肥!让他在新婚之夜能抱着我上床!如果……他不喜欢我,那我就当自己喝多了。等明天再见他,打死也不会承认。

    打定主意后,我猛灌了四五瓶,微微眯上了满是算计色彩的眼睛,将目光调到蒙眬状态,努力想象自己喝高了的样子。我心若鼓敲,面染红潮,身子不稳地晃了晃,伸手又举起一瓶啤酒,打算开始说”醉话”。

    然而,姜汁儿却快我一步,一把攥住了我的啤酒瓶身,说:”别喝了,若等会儿喝高了,可要拿锤子砸我的脑袋了。”

    我神经兮兮地偷笑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似乎是喝高了。记得刚到学校时,我因作品被姜汁儿批评而心生不满,竟在和男同学一起灌了几瓶酒后,举着锤子扬言要敲姜汁儿的脑袋。结果,一回头正好看见他拎着盒饭看着我出丑。没想到事隔多年,他还能记得。我的心柔成一片,觉得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我望向姜汁儿,鼓起勇气,想趁着此时的热乎劲儿表白。但当视线重逢后,我又变得犹豫不定,只得拿起啤酒向口中猛灌!

    然而姜汁儿也是一个极固执的人。他不想让我继续喝,自然就会拼命阻拦。

    于是,局面就变成了我提着啤酒瓶颈使劲往自己嘴里送,他攥着啤酒瓶身用力往桌面上压。

    几个来回中,我备感心情焦躁,当即大吼道:”你放……呜……”我本想让他放手,却不想我突然的一声大喝吓到了姜汁儿,使他比我预计得提前放手了那么几秒,导致我没有控制好力道,直接拔起了啤酒瓶子,狠狠地捅进了自己的口中!

    除了口中疼痛难忍外,我更觉得脑袋里嗡嗡声一片,就仿佛无数只苍蝇在飞,绕得我头晕目眩。

    啤酒瓶子被我拔出,扔到地上,滚了几圈后停在了不远处。

    我紧紧闭着嘴,可仍旧有猩红的血液从我的唇角缓缓流出。

    我看向姜汁儿,觉得他的身上仿佛散发出诱人的气息,勾引着我靠近,去攫取那份体温。

    我忘记了自己是怎么依偎过去的,只觉得在他怀中的我是如此幸福,差点儿泪流满面。

    我仰望着姜汁儿,眼中有数不清的情绪在流动。这一刻,我相信他应该懂。

    姜汁儿望着我,眼中有着心疼的痕迹。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擦拭掉我唇边的血渍,微哑着嗓子问:”疼吗?”

    第94节:第二十五章只有自知我爱你(3)

    我想摇头,也想点头,却更不愿错过和他的亲昵,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无声地诉说着我的爱恋。

    在久久的凝视中,姜汁儿仿佛是轻叹了一声。紧接着,他俊朗的面容缓缓贴向我的唇瓣,让那炙热的呼吸落在我敏感的肌肤上,形成了令人心跳加快的热潮。

    这一刻,我竟然不敢闭上眼睛,生怕错过这场华而不实的梦。

    如果灰姑娘可以找到幸福,那么胖姑娘也可以吧?

    心如撞鹿中,姜汁儿的唇瓣似乎轻轻给予了我久候的柔软。就在我想进一步确定这种梦幻的真实性时,机车的呼啸声突然蹿进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打破了所有的期许与渴望。

    姜汁儿如同被抓到现行的小偷般迅速逃离我的唇瓣。我僵硬着身子去看骑在大型机车上的银毛,眼神由原先的蒙眬变得越发犀利,恨不得刺穿他那一副诡异的恶劣表情!

    银毛此刻的表情真的很值得拍照留念。他就仿佛是在看一场偷情好戏,却在镜头一晃间发现其中的女主角竟是自己的老婆!

    我转回脖子,看着已经与我保持安全距离的姜汁儿,竟然觉得喉咙一紧,口中血腥味道泛滥,只能一字一顿地说:”讲……吱……窝……丝……阵……徳……系……”

    我本想说”姜汁儿,我是真的喜欢你”,但话还没有说清楚、说完整,便觉察出异样。随着我每说出一个字,口中就会涌出一股鲜血。说到中间位置时,口中似乎喷出了一个坚固的东西。我忙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摸摸索索地捡起那个硬物,拿捏到眼前一看,竟然是一颗不坚固的门牙!

    我虽然不太理解啤酒瓶子竟会比我的门牙结实,但更不能接受姜汁儿看到被血染红的我时竟然吓得昏了过去。

    银毛猖狂的大笑此刻听起来极其刺耳,我愤怒地操起啤酒瓶子就向银毛狠狠砸去!

    他闪身躲开,阴沉着嘴脸,一把抓住我的脖领,将我粗鲁地甩到了后车座上,然后呼啸而去。

    我真想表达一下自己的立场与态度,很想有骨气地从机车上跳下去,让他看看我是真的愤怒了。但考虑到车速和医药费,我只能回头看一眼仍旧昏迷的姜汁儿,在担心中冒烟离去。

    银毛一路狂飙,好像要宣泄自己的愤怒似的。我吓得抱紧他的腰,生怕自己被甩出去。

    我的嘴唇因受伤无法闭合,鲜血随着口水偶尔滑落,在机车的狂飙中,迎风飞出,直接甩落在一个男人的鼻子上。

    我本想歉意地说声”对不起”,但机车瞬间飞驰而过,我只能看见那个男人一手摸向自己的鼻子,一边咒骂道:”看个肥婆屁股,你他妈的也能流鼻血!”

    我哑然,转开头决计不和那个男人计较。双眼盯在银毛的后背上,我是越来越气,于是坏心眼儿地往他后背上擦血。结果却被他冷嘲热讽道:”就算你拱到地底去,也是这副德行了。”

    我恨得牙痒,怒火攻心中照着他的后肩膀就狠咬了一口!

    银毛一声闷哼,愤怒道:”靠!你信不信我将你的牙全部掰掉!?”

    我哼了哼,已经完全不拿他的威胁当回事儿。

    银毛显然心情不好,将速度提到最大,仿佛不要命般向前呼啸而去。

    我吓得发抖,只能紧紧抱住他的腰,又当起了他的免费沙发垫儿。

    机车在闯过了无数个红灯后,终于停在了小危楼门口。我还没等进楼,就被房东老太太用拐杖拦住,强烈要求我给她多交一百元的房费。原因就是楼上现在住了三个人,打扰了她的休息。

    我实在不愿意和她多废话,尤其是在我一说话就露风的状态下,只得扫了一眼身后那凶神恶煞般的银毛,指了指自己的残破大牙,对房东老太太含糊地道:”您看看,我只要一跟他提钱,他就打我。刚才同他要十元钱买个处理胸罩,他就给了我一拳头,将我门牙打飞了。”

    房东老太太一抖,忙缩回拦着我的拐杖,偷偷瞄了一眼黑着脸的银毛,刺溜一声钻回到自己的屋里,咔嚓一声将门锁一个接着一个地划上。

    我还没来得及得意,银毛便一把拎住我的脖领,冷笑道:”行啊,越来越会拿我出来说事儿了。”

    我气不顺地斜了他一眼,也冷笑道:”谁让家中就你这么一个闲人,好歹也得有点儿利用价值吧?”

    银毛眸子忽闪一下,唇角一弯,笑了。可紧接着他突然抬起脚,踹上我的屁股,喝道:”上楼!”

    我不晓得他怎么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但必须强压住捏死他的执念,只当他是更年期到了。我气呼呼地伸手推了他一下,语气不善地吼道:”我不上楼,我要去补牙!”

    银毛伸手捏起我的下巴,眯眼啧啧道:”依我看,你不用补了,这样挺好。至少这张脸不再是圆滚滚的馒头,怎么看,都多了个深度。”

    我提起一口气,一头顶上他的下巴,大骂道:”不晓得老天为什么不长眼,就你这样的恶劣男人也能捏造出来,简直是在侮辱上帝的杰作,烘托人类的美好!真不知道将来被你看上的女人是倒了几辈子霉,简直就是祖坟跑水,无妄之灾!”

    第95节:第二十五章只有自知我爱你(4)

    银毛咬牙切齿道:”死肥猪,你给我等着,早晚让你家十八代祖坟都跑水!”

    我掐腰哈哈大笑,引来何然由二楼探出脑袋问:”何必,你怎么不回家?”

    我一缩脖子,不想让何然看见我的窘态,忙扯住银毛的手臂开溜,”我和银毛去买点儿好吃的,马上回来!”

    我跑出楼道后,匆忙间找到了一家私营牙医所。虽然牙医一再建议我做颗价值八百八十八元的烤瓷牙,但我还是意志坚决地选用了最廉价的补牙材料,消费掉六十元钱,将我丢失的半颗门牙补好。

    一切完工后,我不无感慨地道:”补颗牙就这么贵,还让不让人活了?唉……以后啊,还是得找个牙医当老公,真是有前途的工作啊!”

    银毛一撇嘴,满眼不屑,话中带刺儿地说:”依我看,你还是找个会扎冥品的老公。你喜欢什么,就让他给你扎什么。就算你眼下享受不到,等你死了也能全部收到。”

    我歪着脖子,眼都不眨地盯着银毛,直到他不自然地扭开脑袋,这才冷哼一声转身回家。

    银毛在我身后喊道:”喂,你不买菜做火锅了?”

    我头也不回地吼道:”晚上我要吃煎饼卷大葱!”

    我已经想好,以后我要将嘴捂上,就算别人用刀逼我、用斧头砍我,只要我饿不死,就决不张嘴吃饭!我要不顾一切地……减!肥!

    就在刚才当姜汁儿的唇瓣擦过我的柔软、当他眼中的我变得娇柔羞涩时,我一直苦涩的暗恋仿佛终于尝试到了甜美的滋味。多想就此依偎在他的怀中,做一只幸福的小鸟。

    我看得出姜汁儿对我并非没有感情。不然他不会如此亲近我,还想吻我。只是,阻隔在我们中间的,不但有个纤细柔美的齐荷,还有世人参差挑剔的眼光和恶毒点评的语言。

    既然喜欢他,就要为他考虑。我不想让他因我而受到别人的嘲笑,也不想让世人以衡量我俩的体重为娱乐,将我们的自尊当做陪衬他人生活的调料。

    我的承诺一直没有变,只是因为没有保证,所以缺乏了动力!如今不同了。就在刚才,姜汁儿轻轻地、微不可察地吻了我。我缺失的板牙就是证明!我流失的血液就是烙印!多么深刻的感情、多么喜悦的认知,我决定要遵守对自己的承诺,在姜汁儿结婚前瘦到一百斤。然后,将他抢回来!永远不放开!

    爱情,容易吗?那是言情!

    女人,傻瓜吗?老娘甘愿!

    第96节:第二十六章减肥百战计(1)

    第二十六章减肥百战计

    虽然我很想坚持自己的个性,但当所有人都争做排骨精的时候,我还是缺乏了挑战传统审美的勇气。小人物随波逐流才是我吧?嗯,是我。

    为了一个幸福的目标,我将自己扔进了减肥的大潮中。每当闻着饭菜香,我却必须强忍着口舌之欲,不去吃一口。每当这个时候,我便越发怨恨给我下激素的人。

    记得曾经的少女时代,我曾幻想过,自己在某一天会经历神奇的遭遇。可当真经历了莫名其妙的投激素事件后,我却没有精明的头脑找出那只幕后黑手。或许在潜意识里,我不相信姜汁儿会害我,所以干脆就不想计较了。

    眼下,我正不停地寻找着偏方,想在节食的基础上事半功倍,为期盼的幸福冲刺!

    经过筛选,我为自己制定了很严格的减肥方案。当然,备用方案也有很多,林林总总就不一一详细介绍了。我是打算减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只要瘦下来,我就决计不在乎过程,只尊重结果!嗷……

    首先,我坚定了节食的信念。

    第一天,只喝半碗米汤和两杯凉白开。结果,在改装衣服时,不但将手扎成了血窟窿,还将裤腿缝在了一起。

    第二天,我只闻了闻米粥,便拎着兜子去了菜市场。结果,却和一位缺斤少两的菜贩子打了起来,我被挠花了半张脸。我这个恨啊,要是自己有力气,那个菜贩子估计只有求饶的分儿!

    第三天,当我和姜汁儿确定了雕刻出代表爱情的绝色美人鱼时,我已经拿不起锤子来敲雕刀了。别说雕刻石头,就算雕刻豆腐,我也铆不足力气了。

    第四天,我多喝了半碗粥,然后将何然当成王子一样装扮一番,非常激动地去送他参加入学考试。何然很给我争气,竟然直接跳级到初三。也因为何然的出色表现,所以三景中学给何然减免了学费,要将他当天才培养。

    也许是我笑得太开心,消耗了太多体力,竟在头昏眼花中倒了下去。我被送进医院后,在昏迷中被补了营养吊瓶,直接将四天来所遭受的罪给抹杀了不说,还愣是堆积出不少的养分,有待我继续消化。

    第五天,我睁开眼睛就能看见璀璨的星光,于是我毅然决定,要适当地吃一点点儿,才能有力气减肥。至此,已然打消了完全靠节食减肥的奢望,决定另寻路子。

    接下来,我听买衣服的顾客说,缠住十根手指头能抑制食欲,从而达到减肥的效果。我就跑到药房,买了一卷白胶布,然后咬着牙将十根手指头都缠上了。

    银毛啃着西瓜说:”我要是你,就买卷大胶布将整个身体都缠上,没准儿某个八卦新闻能来拍拍你,采访一下当代肉墩儿木乃伊。”

    我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可是想拿起针线改衣服吧,手指头却僵硬得无法弯曲。唉……为了减肥后的幸福,我只得作罢。

    我挨到下午和姜汁儿的约会时间,在银毛越发不善良的斜视中,打扮一番便出发了。

    为了不让姜汁儿看出我的怪异,我带着白手套去当帮手,但一锤子下去,却失了准头,将自己的手指砸了一下,痛得眼泪狂流。

    姜汁儿忙扯掉我的手套,查看我的伤口,不禁惊讶道:”你的手怎么了?”

    这时,齐荷再次光临,脸色微变后笑道:”我听说将手指头全部缠上可以抑制食欲。看来何必这是要减肥啊?”转而看似真诚地说,”何必,减肥可是个大工程,以你现在的身材,若想瘦到'正常的标准',得用个三四年吧。”

    我听出了齐荷话中的嘲讽意味,在不动声色中从姜汁儿的手里抽回了已经紫黑了的手指,又戴上手套,拿起锤子,不冷不热地回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不相信什么是'正常的标准'。我只要在半年内瘦下二十来斤,健健康康就好。当然,如果能让一些世俗的眼光觉得我是个美人,我也不会太骄傲。”有句话因顾及姜汁儿所以没有说,那就是:如果齐荷胖成我这样,她还未必有我好看呢!

    齐荷被我说得变了脸,尖锐地回击道:”但愿这世上还有喜欢肥胖女人的男人存在,不然,哈哈……你可要孤独终老了。”

    我一锤子砸下一块多余的凸起,”如果男人都是没有脑袋的视觉动物,我宁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