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从门缝里看我第14部分阅读
往大背包里塞衣服,自己也有些着急,想拿些货试试,却看花了眼,觉得这件不错、那件也很好。转身间,我又觉得都挺一般。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了价,结果人家直接告诉我八十!
嘿!这是批发吗?我这个郁闷啊!
这时,一直走在我前面的赵老板回过头,对我说:”你问的话不对,不能问这件衣服多少钱,得问怎么打包。”
我这才晓得,原来进货也有专业术语,真是长学问了。我转身又走回到那个摊位,问:”老板,这衣服怎么打包?”
批货老板看看我,嘿嘿一笑,说:”既然回来了,就说明你有诚意。得,给你七十得了。”
我觉得这个批货老板在宰我,于是将头转向赵老板,请他出马。
赵老板扛着大布袋子两步挤了过来,粗着嗓子就问:”这个,多少钱打包?”
批货老板瞧了瞧我,又瞧了瞧赵老板,这才吐口道:”二十。”
我十分不解,求知若渴地问:”为什么差价这么多啊?”
批货老板没时间答理我,赵老板倒是回了一句:”你手上没拿大包,她以为你是零售,不是打包批货。”
我茅塞顿开,却苦于没有大布包,只能跟在赵老板身后继续研究行情。
我觉得赵老板是个大众眼光,所选的衣服都是进价在十五元到三十元之间的流行款式。虽然看着还行,但质量并不好,全部都是样子货。虽然不耐穿,但却是低收入女人的最爱。怪不得他的生意最好,果然是粗中有细呢!
在我好奇的东张西望中,赵老板突然停了脚步,皱了皱眉问:”你不进货?”
第84节:第二十三章创业之初君莫笑(2)
我将手一摊,”没带大布包。”
赵老板又将眉毛皱到一起,不耐烦地道:”你没瞧见,没带包的人都拎着大方便口袋吗?你进货,老板就会给你大方便袋。”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的态度硬气点儿,嗓门粗点儿。别搞得那么斯文,那怎么能像练摊儿的呢?”
我虽然被他训斥得脸面挂不住,但仍旧虚心受教,心里寻思着:尽管赵老板态度不好,但却是在认真帮我。这份恩情,咱以后不能忘。我咧嘴对他笑了笑,真诚地说:”谢谢你!”
赵老板被太阳晒得黝黑的大脸变得不自然起来,也冲我笑了笑,说:”甭客气了,赶快吧。过了九点后就不是批发了。”
我一看时间,都快八点了!于是忙着张罗起来,犹如装了弹簧的小狗般,将脑袋从左摇到右,由上点到下,将颈项肌肉做到最大程度的拉伸。
如此这般下来,我也进了九百多元的货,提着两大袋子的衣物,有一种向着胜利冲刺的兴奋感!
赵老板扛着一个大布包,我拎着两个大袋子,在上班的高峰期过去后,才坐上了公交车车往回赶。
下车后,我非常热情地拉着他一同进了一家小饭馆,点了两个菜和一瓶白酒,聊表一下心意。
赵老板见我这么客气,也就没好意思拒绝。
酒菜上来后,我给他倒上一盅白酒。他一口咽下,吧嗒一下嘴巴,从喉咙里发出舒爽的感叹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赵老板变得热情起来,以前辈的姿态提点道:”别看咱都是做小本生意的,但夜市可不是谁都能干得了的。看你一个老娘们儿家家的也不容易,以后有啥困难,就和我说吧。既然你是跟着我入行的,在这条街上,我自然会罩着你。”
我连连称是,不停地给他倒酒,谦虚得差点儿成了标准典范。
酒足饭饱后,他喝红了脸,站起身,背上大布包走了。我结了账,拎着自己的战利品,美滋滋地回了家。
到了晚上,我扛着在旧货市场里购置的衣服架子,拎着大塑料口袋,抢先占了一个好位置,然后等着生意上门。
不多时,还没等第一个顾客上门,管理这条街道的有关人员就找上了我,让我每个月交三百元的摆地摊儿费,外加一百元的照明钱。
我觉得钱也不算太多,还能够承受得起,于是很痛快地将钱交了,只图个消停。
接下来,我便处于极度的紧张中,但凡有人来翻看我的衣服,我的手脚就不知道要往哪里放。这嘴啊,就更是不知道要怎么讲。战战兢兢中生怕顾客不满意而转身离去。
然而,也不知道是因为我的进货眼光好,还是因为有何然的帮衬,总之在这个嘈杂的夜市当中,我终于成交了第一笔生意,兴奋得都想大声尖叫!让全世界知道!
接下来,我遇见了各种各样的客人。有看一眼问个价就付钱的,也有将衣服试穿半天后转身走人的,更有比量半天也不买的,还有商量好价格后又走人的……
各种各样的客人让我在产生心理落差的同时,应变能力也迅速提高到了一定档次。
然而平心而论,要说这做生意啊,我还真不如何然。别看他年纪小,但绝对是j商的材料!
就在刚才,有一位五六十岁的女顾客,先是翻找出一件红色小衫,后又觉得穿得这么艳丽不太好意思,终是不舍地放了回去。就在她转身走开前,何然拿着那件红色小衫递了出去,很真诚地说:”阿姨,你皮肤这么白,穿红色一定好看,试试吧。”
结果,那位何然口中的阿姨还真就隔着自己的衣服,直接试穿了一下。效果我就不说了,但她却将衣服买走了。只因为何然仰着小脸,满眼璀璨地说:”阿姨,你穿红色真好看。”
生意成交后,我变得无限感慨。看来,无论多大年龄的女人,果然都是需要恭维和赞美的。
忙忙活活一晚上,就听见何然说着各种各样的软语。例如:阿姨,你穿这件衣服好显瘦哦。再例如:叔叔,你就让阿姨穿这衣服吧,多适合她啊!又例如:这件衣服可是时尚杂志里的,正品要卖九百六,这里只需要九十六,多划算啊!您要买得赶快拿定主意,我家就进了这一件,可没有其他的了。结果,当交易成功后,何然又从大塑料袋里掏出来另一件,接着卖独一无二的衣服。
我算明白了,什么是骗死人不偿命!
精神力量的伟大就在于它的不朽,不会因体力而消磨,不会因时间而淡化。
眼下,我们正被精神力量支持着,大有鹏程万里的鸿鹄之志!尽管劳累了一天,但当我和何然坐在床上数钱时,那种身体上的疲劳俨然淡化成为不可察觉的微尘,根本就引不起我俩一丝一毫的注意。
我们一遍遍地数着钱,在偶尔的对视一笑中,犹如两只贪财的小鬼般亢奋得想要尖叫。
最后,经过我们两个人的一遍遍确认,去除衣服的成本,我俩一共赚了三百二十六块钱!哇哈哈哈……生活,多么精彩啊!
第85节:第二十三章创业之初君莫笑(3)
如果明天仍有这种好的成绩,那么很快就可以将今天缴纳的四百元钱给赚回来!
我激动地抱住何然,”你今天真棒!想要些什么礼物?”
何然仰起头,笑盈盈地说:”何必要记得我的好,等以后一起向你讨回来。”
我猛点着头,觉得能拥有何然是我最幸福的事儿。
两个人简单收拾一下,就依偎着躺下睡觉了,直到天一亮,我又兴致勃勃地去进货了。
如此这般做了两天,我发现衣服变得不好卖了。细心观察下我发现,我家的衣服别人家也有的卖。而且,如果我家卖三十,别人家就一定卖二十九。我明白,这叫跟风儿!
他们看我家衣服卖得好了,所以都开始跟我进一样的货。太扰乱市场了!
我去请教赵老板,他说:”眼下这种情况,就只能去远点儿的地方抓货,然后让他们跟不了版,不知道从哪里找渠道。”
我点了点头,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这条繁华的夜市中,赵老板能一直屹立不倒,果然有他独特的手段与想法。
于是,我为自己缝制了一个超级大的背包,决定出趟远门去进货。我拿出全部家当,仅留下五百元给何然保管,当做生活保障金。
当我两天后扛着一个比我大上三倍的巨大布包从外地雄赳赳气昂昂地回来时,何然开心地将我抱住,诧异地问:”这么多啊?”
我点点头,咧嘴一笑,自信满满地道:”我们是干大事业的人,自然得将底子铺大些。”现在,我的信念就是多赚钱,然后为何然交书费,供他上大学!读硕士!读博士!
何然笑眯了眼睛,体贴地为我倒了一杯水。
我猛地灌下后,便开始整理衣服准备晚上继续摆摊儿。
结果,当我将所有衣服都打开时,却突然白了脸!
原本看着好好的衣服,竟然有很多的残次品!不但牛仔裤上有很多瑕疵和问题,就连许多小衫上都出现跳线和偏襟等问题!
我的心在闷热的天气中变得冰凉。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看起来好好儿的衣服,装进袋子里后就变了个样子?
我忙掏出电话,给赵老板打去,带着哭腔道:”大哥,怎么办?我的衣服里竟然有很多的瑕疵品。”
赵老板忙问:”要货单没?”
我疑惑地问:”啥?”
赵老板恶狠狠地咒骂道:”那些表子养的东西!一定是看你面生,所以拿别人退回来的残次品掉包给你。你又没要货单,还能去找谁认账?”
我的脑袋仿佛被雷管轰炸,顷刻间变成残破的碎片,再也拼贴不起来。然后被风一吹,连一点儿骨头渣儿都找不到。我痛得想要流眼泪,却没有了倾泻感情的器官。
何然无声地陪着我,从正午坐到太阳偏移到两点钟的位置上,这才试探着开口道:”其实,夜市里挺黑的,别人应该看不清这些衣服有些小问题。”
我摇了摇头,沙哑着不成样子的嗓子反问道:”你要是买了一件衣服出现了问题,你会善罢甘休吗?还是别找那个麻烦了。”
在阴郁的沉默中,我的幸福花儿开败了,整个人颓废了下来,就连老火牙都跟着痛上了。但我却怕何然跟着上火,只能强装笑脸道:”无所谓,不就是上当了嘛,就当花钱买了个教训吧。”
何然坚忍地点点头,将兜里的五百元掏出来,冲我笑了笑,说:”还有五百元呢,咱明天再去进货。”
我也笑了,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太过冲动,还留了五百元做备用资金。
瞧着何然,发现他的裤子明显变成八分裤,觉得他个头蹿得挺快,心中涌起了骄傲与安慰。
我随手扯过一条坏了底边的牛仔裤,对何然说:”我给你改两件衣服穿吧。”
何然眼睛一亮,要求道:”也给我画些花纹好不好?”
我大包大揽地道:”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此时,脑袋中某个画面突然一闪而过,我忙抓着那条讯息的尾巴,当即大喝一声,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兴奋感!
我将桌子搬到面前,眼睛在衣服的残次品中一扫,面上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想着自己也许可以创造出一个奇迹。
何然有些担心地问:”何必,你……怎么了?笑得好狰狞!”
我忙揉了揉脸,将诡异的表情柔化,一手扯起某件缺了条吊带儿的裙子,激动地道:”你懂什么?我这不叫狰狞,叫睿智!何然,我现在非常认真地告诉你,我已经想到将这些衣服销售出去的办法了。而且,没准儿啊,还能卖上不错的价钱咧!”
何然眼睛转了转,瞧着我,又瞧了瞧衣服,恍然大悟道:”你是要自己改装?”
我扬起笑脸点了点头,如同将军般吩咐道:”速速取针线笔墨来。”
何然咧嘴一笑,撒欢儿地跑去将我的用具一一搬来,而我则坐在床上,开始了剪贴拼凑。
若是遇见缺少肩带儿的衣服,就拧个花缝上去;若是瞧见有洗不掉的污渍,就直接画上适合的纹样图腾;若遇见偏衣襟的衣服,就干脆再让它偏得怪异点儿,权当是另类风格;若瞧见袖子长短不一的,那就干脆一同变成没有袖子的,或者在短袖子上加点儿其他衣服上的穗子,将比例做到对等。
何然在旁边给我当着帮手,让我做得更加顺手。
不知不觉间我忙活了一个白天,一共改装好了十二件衣服。成绩虽然不是很多,但搭配在一些非残次品中已经够用了。
虽然连着两天没有睡觉,但我并不觉得困乏,天一黑,便精神抖擞地出发了。
结果,我发现原先的领地被别人给占用了,只得将摊位摆到靠近垃圾堆的位置,暗自思量着明天得早点儿来。
在夜市的繁华热闹中,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吆喝,还有讨价还价的高亢,外加一言不合的恶骂,倒也是一个小巧的社会剪影,很有生活趣味儿。
我张罗着自己的生意,对未来仍旧充满了信心。而且,我发现了一个令我非常开心的事。那就是,但凡经过我改良过的衣服,卖得都特别好!
我和何然对看一眼,相视一笑,达成了一种共识。两个人将没有修改过的衣服全部扔到地上的大花布上,而那些经过我改良过的衣服则是挂在衣服架上。只要有人询问,便大言不惭地说是独家设计,当即吸引了不少闲逛少女的注意,售出价格也翻了两三倍。
在售卖中,我负责搭配衣服和谈价格,何然就负责夸人。但凡买家衣服上身,只要被何然甜美的小嘴儿一夸奖,这桩买卖就算成交了。
我满脸笑容地收着钱,觉得未来是金灿灿的。
第86节:第二十四章夜市霸王(1)
第二十四章夜市霸王
我这种人怎么了?不就是线条连绵起伏、肥肉脂肪成堆吗?没准儿还是哪位款爷眼中的杨贵妃咧!
人一旦有了奔头,就仿佛是欢快的陀螺永远不知道疲惫。尤其当你的生活正通过自身的努力在变得越发富裕时,那种成就感就如同恋人的脸庞,着实让人痴迷。
每一天的进账都归何然负责管理,而我则负责进货和改装。两个人分工明确,合作愉快。就像两根相互依附生长的青藤,在夜色中快速成长、在黑色中摇曳快乐。
随着经验的累积,我发现了一个降低成本的好办法,那就是进购外贸瑕疵货品,然后再进行改装。这样不但衣服的质量非常好,而且拿货的成本也非常低。
渐渐地,我的摊位面前围绕了很多时尚的小女生。她们喜欢这种独一无二的手工版衣服,秀的就是个性!
我的生意越来越好,几乎可以说是日进斗金。然而,生活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我们也经常会收到假钱,让人既心疼又懊恼,难免上点儿小火。
何然拿着假钱看了看说:”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是假的。”
我叹了一口气,”那是,凭咱俩的智商,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上当受骗呢?”
何然眨眼看着我,建议道:”不如我们也花出去吧?”
我摇了摇头,将里里外外收到过的二百五十元假钱全部用摁钉儿摁在了墙上。我心里寻思着,谁赚钱也不容易,要是这钱流通到生活不富裕的人手中,还不得上火打两个吊瓶啊?不如就放我这里吧。
我轻叹一声对何然说:”这个别花了,就当做参照物吧。”
何然伸手抱住我的腰,软软道:”何必,你真善良。”
我捏着他的脸蛋促狭道:”不说我是浑蛋了?”
何然咧嘴一笑,样子靡丽动人,”说,不过不能总用一个词儿啊!”
我觉得何然越来越开朗调皮,心里也很为他高兴。
原本以为自己的小日子会一直如细水潺潺欢快地流淌,却不想自己生意好了遭人嫉妒,竟被不少夜市老板排挤,还怂恿小偷来偷我的衣服。
我不想与他们计较,也不想惹自己生气,即使听着某些人指桑骂槐也装做听不见。
何然很气愤,差点儿冲过去动用武力。我拉住他,告诉他做好自己的生意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人的狗吠,不要在意。
磕磕碰碰的成长里,我觉得自己变得成熟了。但相对而言,我觉得自己身体里某些敏感的细胞已经老化,失去了活力。看心态,竟有些不似年轻人。
每天张张罗罗地过日子,身体被疲惫和辛劳充斥,就连曾经偶尔的感伤春秋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更有甚者,我竟然都没时间去想姜汁儿了。只是偶尔在听见机车的声音时,却会想起银毛,不晓得他在什么地方混日子。
小日子嗖嗖地过,我的钱包在越发丰满的同时,曾经幻想过的浪漫青春已然成为过去。每天站在夜市中,就连曾经不太好意思的大声喧哗都丢掉了害羞的面纱。
没过多久,姜汁儿终于找到了一间很大的废旧仓库。离我这边不太远,步行四十分钟就能到。两个人碰头后,首先要动手整理出一个干净空旷的工作室,然后才能开始创作。于是,我开始了白天雕刻艺术、晚上贩卖衣服的生活。
白天为了节省开支,我几乎都是步行去姜汁儿的仓储库里当清洁工的。这种小气到令人发指的行为让我都开始鄙视自己。
记得以前即使兜里没有钱,我也没对自己这么抠门儿过啊!也许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我对未来有了规划和目标,所以变得更加认真对待每一分钱。是的,我要给何然准备出充足的资源,让他可以有非常好、特别好、最好的未来!
第87节:第二十四章夜市霸王(2)
这种特殊的情感一般人不会懂,但我却清楚地知道,只要他快乐,就是我的幸福。
晚上仍旧天天出摊儿。收工后,我还得对一些衣服缝缝补补、剪剪画画,只为明天可以卖个好价钱。眼下夏天的尾巴近了,秋天一晃也会过去。等到天冷后,夜市就会被风雪赶回家里。想赚钱,门儿都没有。所以,我只能争分夺秒地赚钱,将自己放置到机器的位置上,忘记了自己的渴望,也忽视了所谓的爱情。
其实,有时候我很悲观,认为爱情已经不是我所能拥有的昂贵产物,只能在偶尔的仰望中用心渴望着,却遥不可即。
何然尽管心疼我,曾多次拦住我不让我去帮姜汁儿,但他不会晓得,有时候听姜汁儿的温柔低语是我驱除疲惫的法宝。这个时候,我甚至怀疑,到底是我帮姜汁儿,还是姜汁儿帮我?
日复一日中,生活在模糊与清醒之间溜过。
今天姜汁儿全天有课,所以我可以在家休息一天。整个人从后半夜直接睡到天色将黑才爬起来,扛着衣服架子去当小商贩。
原本以为今天也会是丰收的一天,却不想竟然是遇鬼的一天。
我的地摊儿刚摆开,就有五个流里流气的小流氓走过来,一边翻看着我的衣服,一边眼神乱飘。
我立刻心生警惕,小心防范。
果不其然,这五个小流氓突然发难。其中一人将手上的衣服扔到地上,然后装做不小心地去捡。另一人则是嬉皮笑脸地用脚踩住衣服。两个人拉拉扯扯间,将整个衣服架都撞倒在地。其他三个小流氓骂骂咧咧地说我的衣服架子砸到了人,让我赔钱给他们。
我看得明白,他们这是故意找茬儿,当即操起衣服杆怒喝道:”滚开!”
结果,那五个小流氓不但不走,反而极其恶劣地踢飞我的衣服,直嚷嚷着让我赔钱,不然就拿走我的衣服当做赔偿。
看着自己的心血被人践踏,我脑门充血,气愤地抡起衣服杆狠狠打去!然而终是寡不敌众,我被小流氓们耍得团团转。当我扑向其中一人时,其他人就来糟蹋我的衣服。
这个时候,我多希望有人可以帮衬我一把,不要让我的努力付诸东流。然而,周围的人群更热衷于看事不关己的热闹。看着冷眼旁观的人们,我的心彻底凉了。
何然的小脸在灯火的摇曳下变得越发苍白,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却在其中一个小流氓去踢他身边的衣服时,突然操起我们用来压地摊儿花布边缘的砖头,向着那小流氓的脑袋狠狠砸去!
那小流氓没提防,脑袋上生生挨了一下,身子随之倒地。然而,何然并没有就此罢手,而是整个人都扑了上去,不停地用砖头砸着!顷刻间,那小流氓的脑袋已经是血流如注。
我被吓傻了,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其他四个小流氓见何然突然发狂,都吓了一跳。在惊恐过后,忙七手八脚地扑向何然,想将他拉开,使劲地打!
我瞬间弹起,如同疯了一般冲了上去,抡起手中的衣服架将何然保护在身后。此刻我只觉得愤怒染红了眼睛,恨不得弄死对方才好!
他们人多势众,我和何然四面受敌。几番拼杀中,我的身上挨了不少拳脚,却感觉不到痛。但当我看见何然被他们踹倒在地上时,心却是如同被撕裂般的痛,脑袋真的产生了想杀人的念头!
尖锐高亢的号叫发自我的喉咙,本想奋不顾身地冲过去护住何然,却被人一棍子打到脑袋上,整个人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血水沿着额头流入眼睛里,如同哭泣出的血泪,很快就将整个世界变得猩红一片。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一辆机车突然蹿进了看热闹的人群,并在人们的惊慌闪躲中直接横在了我的面前。
虽然我没看清来人,但我却知道他是谁。心里涌起一种很微妙的依赖感,竟觉得只要银毛来了,一切就会好的。
银毛如一头愤怒的狮子跳下车,狠狠地踢打小流氓们的身体。
我的耳边响起人类的痛呼声,犹如被折断了骨头般大声号叫着。然而,我却觉得这些声音犹如天籁,煞是动听。我想我没有何然说得那么善良。如果善良就是被人随意欺压和践踏,那么我宁愿丢掉那些所谓的善良,不要这个令人脆弱的优点。
我伸手擦了擦眼睛上的血痕,使劲眨了两下眼后,终于看清楚银毛恐怖阴沉的脸色,以及那因残暴而越发雪亮暴戾的眼睛。他就如同一头凶猛的狮子,要用敌人的鲜血洗涤心中的愤怒!
银毛下手极狠,让小流氓们顾不上共同进退,都连滚带爬地想四处逃窜,却被他几个旋踢放倒在脚下,发出杀猪般的号叫。
我试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觉得头晕目眩差点儿又趴到地上去,幸好何然及时拉住了我,不然我一准儿啃一嘴泥。
我的视线渐渐模糊,却仍旧坚持着一分清醒,沙哑着嗓子问何然:”你没事儿吧?”
第88节:第二十四章夜市霸王(3)
何然的声音都在颤抖,语无伦次地回道:”我没事儿,没事儿。何必何必,你要坚持住,坚持住!我们马上去医院……”
我想笑着告诉他自己也没事儿,但意识却渐渐模糊了。
在陷入黑暗前,我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臂将我抱起,冲所有人大声吼道:”都他妈的滚开!”
醒来后,人已经躺在了家里。
我瞧着身旁红肿着眼睛如兔子般的何然,咧嘴一笑,想安抚一下他的情绪,却不想突然引发了他的号啕大哭,吓得我不知所措。
银毛一把将何然推开,独自坐在我身边,不耐烦地道:”都哭了一天了,听得我脑袋都痛了。”转而对我说,”醒了?”
我看不惯别人欺负何然,当即没好气儿地回道:”还昏迷着呢!”
银毛笑露一口白牙,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面镜子,凑到我眼前啧啧称赞道:”瞧这张脸,肿得都成猪脸了。”
我乍一看,也觉得很难以接受。变形的大脸上不但涂抹了红彤彤的药水,脑袋上还戴着个医用白网帽。这个造型我很熟悉,不久前还曾是银毛的专利。
我又细细打量自己两眼后,这才感慨道:”唉……难道说打我的人和打你的人都师承同门,连打人的套路都是一样的?其宗旨八成就是,一定要将人打成非人类。”
银毛笑得胸口震动,爽朗而豪迈。当然,我形容的是他的笑声,至于他那重金属似的脸,绝对令我不敢苟同。
原本被推开的何然又爬了回来,眼睛红如兔眸,望着我,并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喃喃地小声问:”痛吗?”
我大大咧咧地说:”不痛。如果你不问我,我都感觉不到自己受过伤、变了形。”
何然被我逗得破涕为笑,伸手抱住我的脖子,将整个身子都依偎了过来,软软道:”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你!”
我感动了,拍着他的背脊,觉得何然是最有良心的人。想起那些小混混儿,我眉头一皱,问:”那五个流氓是不是上次欺负你的那些人?”
何然点点头,可怜兮兮地望着我,口中却咒骂道:”他们不得好死!”
我捏了捏何然的小脸,心疼地重复着他对我说过的承诺,”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你。”
银毛不爽道:”你们两个就别酸了。那几个小流氓是受人指示,不是找你们寻仇的。”
我”咦”了一声,问:”你怎么知道?”
银毛得意地一笑,”我想知道,就会知道。”
我恭维道:”是啊,我都差点儿忘了你是个八卦男了。”
银毛不悦道:”喂,我好歹救了你,你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就知道埋汰我!”
我嘴一撇,哼了哼,”我不但救过你,还帮你接尿倒屎了呢!”
银毛的面颊突然一红,咒骂道:”你个死……”却又话锋一收,邪魅地一笑,伸手推开何然,用手指尖轻轻划过唇瓣,暧昧道,”你要是现在能尿得出,我也给你接。”
我觉得自己都能拧出红水了,狠狠瞪他一眼,从口中恶狠狠地挤出两个字,”谢谢!”
银毛不依不饶地说:”太不真诚了。”
我闭上眼睛,”何然,送客!”
银毛突然伸手捏住我的脸蛋,痛得我眼泪都在眼眶中打滚儿。他满眼恶作剧地笑道:”雇个保镖吧。”
我”啊”了一声,不明白他的意思。
银毛仿佛很随意地接着说:”这个地方流氓太多,你雇我,我保证你安全。”
我瞧着他,满眼不可置信的表情。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间想要保护我,但心里却十分开心在我受欺负的时候他能出现。如果他没有和我开玩笑,我还真希望他能留下来。
银毛见我不语,又自我推销道:”刺猬,你雇我绝对不亏。至少下一次你被人一棍子打倒在地时,也得有我这样好体魄的人,才能将你抱起来送到医院。”他眼神一瞟,扫向何然,”至于那小子,你就别指望了。你没一屁股将他坐成画片,就不错了。”
我张了张口,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咬人啊!但,谁让咱素质好,只是撇了撇嘴儿,最终也没咆哮出自己的愤怒。
也许是我一直不表态,银毛的脸上有些不自然,微怒地说道:”将你送医院时已经很危险了,晚一步可能小命就丢了。”
我这才关心地问:”那你怎么这么快就将我接回家来了?为什么没住院观察两天?”
银毛仿佛很认真地说:”我当初受那么重的伤,你不也没让我住院观察吗?”
我气得差点儿爆炸,却强忍着没有发作,觉得这人怎么就这么反复无常、颠倒黑白呢!
银毛瞧着我不断变化的脸色,忍着笑说道:”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吧,是因为你在救治过后便醒了,并以炸碉堡的决心要求回家静养,不肯在医院多消费一分钱。”
我显然很不想承认这个宁舍命不舍财的人会是我,于是求证似的看向何然。
何然默默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你还交代,点滴和用药不要在医院开,要去批发点儿买回来给你用。还告诉我们,要到楼下门诊去打吊瓶,他家只收手续费三块钱。然后……就又昏了。”
第89节:第二十四章夜市霸王(4)
我仰望顶棚,轻声感慨道:”与对自己的吝啬相比,你们觉不觉得我对你们特别好?”
何然点了点头,银毛”切”了一声。我暗道,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独自感慨中,姜汁儿打电话来让我开工。我下意识地点头答应,完全忽视了自己的伤势。
何然狠狠地瞪向我,似乎极为生气。
银毛直接夺走了我的电话,抬手就要摔在地上。
我忙起身去抢,一阵眩晕却突然袭来,导致我又重重跌回床上,还砸出不小的声音。
银毛和何然齐扑过来,我忙阻止了他们的关切,并伸手从银毛手中小心翼翼地取回电话,又给姜汁儿拨打过去。搪塞说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我承诺过几天就去帮他。
何然和银毛一起斜眼看我,表情极为不屑。
我闭上眼睛,就当看不见。
因伤不能继续摆摊儿,所以我只能在家里休息。大床重新归我和何然占有,银毛则是独享了我原先的待遇--打地铺!
第一天,银毛买菜回来,结果将我的锅给烧漏了。不得已,我们点了外卖。当天晚上,我瞧着他被蚊子袭击,心中暗爽,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明显心情大好。
第二天,银毛买了被褥和床,结果床太大,屋子太小,没地方摆。不得已,换成了三张单人床,外加三副崭新的被褥,还有两个透明的纱窗。晚上睡觉,我们三个并排躺在低矮的屋子里,每个人中间还隔了五十厘米的距离。对于睡觉的床而言,这种排列非常怪异,像极了某种在殡仪馆里陈列的物品。
何然隔着银毛,忽闪着杏眼望着我,并伸手扯了扯我的被子,犹如被遗弃的小孩般可怜兮兮。
我掀开被子,他露齿一笑直接移进了我的被窝,紧贴着我的身体小声道:”何必,明天咱俩把床合一块儿吧。”
我点头应道:”好。我发现这小床睡着真不舒服。”
银毛突然开口道:”大街上宽敞,你去大街上睡吧。”
我当即回道:”这是我家好不好?要睡大街,也得你去睡!”
银毛不讲理道:”房子是你租的,床可是我买的。”
我也没客气,继续回击道:”那你把床搬街道上去睡吧。今天要不是你硬指挥工人换床,那张老双人床能散架吗?”
银毛恶狠狠地道:”你就歪吧!瞧你那脸型,整个就一个歪嘴婆娘!”
我哼了哼,说:”你就狂吧!瞧你那鬼样儿,就跟被飙风刮了似的扭曲!”
何然不悦道:”你们两个倒底还让不让人睡觉?”
我和银毛谁也不服谁,转身各自睡觉。
结果,因为我翻身的力度太大,而同时又忘记了自己身下睡的不再是双人床,从而忽视了何然的存在,一个用力翻身后,只听见何然一声闷哼,人就被我给挤到地上去了。
我忙转身去拉何然,却因为最近失血过重,一阵眩晕就从床上摔了下去。
很不幸,我直接落在了何然的身上,将他给压得呼吸不顺,瞬间昏死过去。
我慌了,忙爬起来七手八脚地将何然打捞回床上,颤声唤着他的名字,一颗心都揪一块儿去了。
何然苍白的小脸在床头灯的幽暗中显得毫无生机,我急了,忙捏住他的鼻子给他做人工呼吸。可嘴还没等落下,便被银毛拦住了。
他粗鲁地推开我,沉着脸,皱眉道:”我有办法!”
我退到一边,看着他仰起巴掌,就要掴何然的脸蛋儿!我当即扑了上去,将他推到一边,不许他打我的宝贝何然!我气呼呼地转开头,再次蹲在何然的床边,一手捏着他的鼻子,嘴巴压了上去,使劲儿往里面吹气。
我满头大汗地忙活了半天,一抬头,却发现何然已经醒了,正张着眼睛望着我,弄得我心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我挪动屁股想回到自己的床上。何然却突然抬起头,在我的唇角亲了一口。然后将被子一扯,盖在了自己的身上,闭上眼睛轻柔道:”晚安。”
我心里发憷,不知道怎么爬回到自己的床上,直到躺下后才听见银毛怪声怪调地说:”别把狼当猫养。”
第三天,银毛的箱子被他狠狠地踹进我的衣柜旁。在何然满是不悦的注视中,他将自己的衣服全部挂进了我的衣柜里,就连内裤都扔到了我的内裤旁。
当天晚上,我半梦半醒间听见剪子的咔嚓声。
第四天,银毛斜眼瞧着何然,何然手捧书本谁都不看。屋子里依然如故,只是地上堆积了很多被剪碎的残破衣裤。
我瞧了瞧自己的衣柜,里面除了我曾经为银毛改装过的一套衣裤外,再无其他。至于银毛带来的衣服,一律全军覆没,变成了堆放在地上的碎布条。唉……就连内裤都没有放过。
第五天,我不安的灵魂受到银子的招引,变得焦急毛躁,毅然决定晚上要出去摆摊儿赚钱。
我将被踩脏的衣服交给了银毛,让他清洗干净。银毛心有不甘地瞪着我,拒绝去当洗衣工。两个人在虎视眈眈中对看了十六分钟零八秒后,我一指自己头上的医用网帽,他终于败北。
第90节:第二十四章夜市霸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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