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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分啊!像银毛这样的,就算去捡破烂,估计也是个当候补的。
我摇了摇头,又习惯性地去看招聘版。
一目十行中,赫然看见一家广告公司招聘文案。看看要求吧,觉得自己也能胜任,不如去试试看。
眼下,我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逮一个是一个。如果应聘仍旧不成功,我就权当自己遛腿儿减肥了。
没有什么目的性地乘坐公交车到了中岚广告公司。电梯从一层升到十二层后,我才深呼吸一口,微笑着直奔广告公司那透明的玻璃大门。
第71节:第二十章报纸中的人(3)
我偷偷地打量一眼这里的办公环境,觉得除了有些闷热之外,装修得倒是考究精良,雅而不俗。
被人力资源部的员工引领到敞开门的会议室里,赫然发现应聘者还真是不少,不能说黑压压的一片,但绝对是人满为患。每个应聘者的表情都很有趣,无论紧张或者轻松,都不免露出期盼的眼神。他们就仿佛等待皇帝恩宠的嫔妃,迫切地希望自己能被翻到牌子。
胸前挂着人力资源部工作牌的丁晓示意我进去等,然后转身离开。
我好不容易挤进去找个座位坐下,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点点儿地流逝,原本安静的应聘者也因闷热变得烦躁起来。我这才察觉到,整间会议室里竟然没有空调,甚至连个风扇都没有。我心中不禁咋舌,这家老板还真是标准的葛朗台啊!
当大家渐渐熟悉后,性格迥异的人们开始七嘴八舌。
这个说,他是某某大学毕业的,还非常荣幸地取得了双学位。虽然看不上这间小广告公司,但还是想来历练一下。我心里不悦道:没事儿跟着瞎掺合什么!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那个说,她是某某单位的,正要找第二职业。我心里郁闷:你们都是能人,身兼数职,还给不给我留口饭吃了?
还有的说,他老爸也开公司,他毕业后就能做老总。不过,他想先从基层做起。我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心里却真想吼他:告诉我你老爸公司的地址,我去你们公司从头做起!
左左右右的人不停地吹嘘着,大概觉得每个人都能吹,没太体现出本身的优越性,于是纷纷将询问的眼光转向我。那个吹嘘自己开车来应聘的家伙问道:”你也介绍一下自己吧。”
我本来就觉得自己没什么希望,于是笑了笑,打趣道:”我啊,一没学历,二没车,三没工作,四没房……”眼见着众人终于找到可以让自己觉得很优越的对象,纷纷露出得意的嘴脸时,我接着道,”不过啊,我就是男人多!”
刷刷!刷刷刷!原本有些打蔫的人瞬间都精神抖擞地望向我,仿佛在听一个惊天笑话。
我也不脸红,直接站了起来,纯属恶搞地边往外挤边忽悠道:”关于人格魅力,我今天就不和你们一一探讨了。不过,从各位的言谈中,我已经听出了个大概。既然你们都如此自命不凡,那何必居于此地甘愿委身以杂草呢?各位请便吧。我们这家小公司请不起各位大神。”出了会议室,我忍笑跑到卫生间里,首先解决了一下尿急问题。
我出来时又路过会议室,发现里面竟然空无一人!我哈哈一笑,觉得这些应聘者都挺有意思的,竟然被我恶搞了一把。他们走我也走吧,留下也没什么戏。八成啊,那应聘的经理根本就不在公司。
我刚想转身离开,才想起自己的报纸遗忘在了会议室的桌子上,于是又转身回去取。
我将报纸拿在手中后,发现桌子上还有其他应聘者留下的另一份报纸,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顺手捡起,打算拿回家给银毛打发时间。
然而,当手指拿起报纸的同时,我的视线竟被一个占了八分之一版面的寻人启事所吸引。但见上面用鲜红的大黑体写着:急寻一男孩儿!面色白净,瓜子脸。眼睛水亮,类似杏花眼。嘴唇粉嫩微白,身子单薄纤细,看起来像十一二岁的样子。如有知情者,请尽快拨打电话……若确定信息属实,将赠送感谢金十万元!
不知道是我的想象力太丰富,还是寻人启事形容得太贴切,这一刻,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寻人启事就是寻找何然的。这种直觉让我变得惶恐不安,就仿佛是很重要的宝贝被别人窥视了一般
我瞧着报纸上催命符似的电话号码,开始揣测电话那边的人,会以何种忐忑的心情在等着电话,是不是正在苦苦寻觅着无故走失的亲人?我……到底要不要打电话过去,将已经被我视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何然送回他人手中?
或者,这一切只是我的一场虚惊,不成立的假设。世界上相像的人何其多,怎么可能就偏偏是我的何然?
精神变得既紧张又恍惚,我觉得整个人都要疯了!我攥紧手中的报纸,任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代替了此刻无法哭泣的泪水。
我试着让自己冷静,必须冷静!我告诉自己,何必,你除了这颗半生锈的大脑袋外,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财富?赶快冷静下来,好好儿想想!
对!这个报纸既然登寻人启事,为什么不写明关系、写明实际年龄?为什么仅用了一个估计,说什么看起来十一二岁?再者,若是亲属寻人,为什么不贴照片?这样找人不是更方便吗?
种种疑团令我开始怀疑对方居心叵测,也不禁开始疑惑何然是否失忆,更加怀疑,寻找何然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将寻人信息针对何然?也就是说,为什么不说某某速回?还是对方可以肯定何然不会回去,或者晓得何然已经失忆?
第72节:第二十章报纸中的人(4)
我被自己的种种推测惊出了一身冷汗,觉得身体仿佛被阴冷的毒蛇缠绕,搞不好就会被毒蛇袭击,丢了整条性命。
疑惑与紧张中,我只能自欺欺人地劝慰自己说:这个寻人启事一定不是来寻找何然的,一定不是!
如果……如果真的是寻找何然,我……我又能如何?我与何然的未来到底还要面对怎样的波折?
我正在失神中,会议室的门口突然响起了中年男子的声音。他不耐烦地指挥道:”你在那里干什么?赶快收拾一下办公区!”
我转过身看向那个大呼小叫的人,有些不明所以。
那是一个将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矮个子中年男子,他在大热天里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打着暗红色的领带,看样子极其别扭。他的面上带汗,显然分外焦急。见我看他,忙将手一挥,示意我快点儿。
我觉得自己不应该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于是动作利索地随着他转移阵地到了办公区。我先是将垃圾桶都拿到卫生间里倒掉,然后又取了一个专门擦地板的拖布,开始认真打扫。
就在我埋头苦干时,原本引领我进来的人力资源部的丁晓来到我面前,很是诧异地问:”你没走?”
我摇头笑笑,”那个穿黑西装的领导让我来收拾办公区。”
丁晓看了看我,点了点头,说:”这样啊,那你好好儿干吧,等会儿来人力资源部,我给你登记一下。”
我眨了下眼睛,冲她开心地笑道:”谢谢。”
她转身走开前又说:”对了,那个穿黑色西装的人是我们的总经理。”
我感激地一笑,然后低头卖力工作。今天啊,除了那张莫名其妙的寻人广告外,真可谓福星高照。嘿嘿……我终于有工作了!
在不打扰别人的前提下,我抡起膀子将整个办公区都打扫得一尘不染。直到快下班时,才算好时间去找丁晓。
她让我添了应聘表格后,疑惑地问:”何必,你原先是要应聘清洁工吗?”
我眯眼一笑,不置可否地说:”只要有份工作,我就会努力的。”
丁晓也笑了笑,看起来很温和。虽然她并没有靓丽的外表,但我觉得她就是很漂亮,看着就是顺眼舒服!相信我,只有善良的微笑才会有这种魅力。
她说:”我说的嘛,今天早晨登报纸招的是文案,中午时原本打扫卫生的大妈突然病倒了,老板才让我再招一个清洁人员。这广告还没登,你就接手这一摊儿了。”说话间,她领着我去部门领导那里报到,然后简简单单地就通过了。
机缘巧合下,我终于找到了工作。虽然只是一个清洁工,但好歹是月薪六百,让我在看见希望的同时,更加觉得长路漫漫,仍须奋战!但愿我身体足够好,别昏倒在奔向幸福的路上。
我在心里感谢不知名的大妈,谢谢她适当的身体不适,给了年轻人一个用扫把来勾画幸福未来的机会,谢谢。
回家的路上,我开心地算着自己的收入。每个月除去车费,还能剩下五百四十块钱。虽然少得可怜,但我告诉自己,万丈高楼平地起,不先赚这六百元,哪里能积攒出日后的六百万呢?虽然我自认为身价是一千万,但那个数字实在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让我不禁开始怀疑,在医院中说要娶我的”冰棺材”,是否真实地存在过?还是他撞坏了脑袋,想开我个国际玩笑?算了算了,人这一辈子能有多少福分那都是命。
回到家后,我将这个好消息大声地宣布出来,却换来两个人齐刷刷的白眼。我无奈地一笑,也不指望他们支持我这份事业。
这天晚上,吃过饭后,我主动要求抱着何然睡觉。何然悄然红了脸,乖巧地依偎进我的怀中。我嗅着他身上清爽的味道,竟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希望这一刻就是世界末日,让我拥抱着幸福不用醒来。我可以不要日后的荣华,却不可以不抱紧何然,感受他的体温。
现在的我已经不敢想象何然离开后的结果,不知道失去他的我会变得怎样癫狂。只要想到他有一天会离开,我便觉得无法正常呼吸。
一个胖女人和一个纤细美少年的未来,又将迈向哪个方向?当何然懂得男女情爱后,是否还会陪在我身边?我又将自己放置在哪个位置上?到底要不要告诉何然那个寻人启事,快刀乱麻,痛快一场?
一夜辗转无眠……
第73节:第二十一章狼的晚安吻(1)
第二十一章狼的晚安吻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也许前一刻还喊打喊杀,没准儿后一刻就变成了哥儿俩好,完全忘记了曾经的不愉快。我的心大得非常离谱,差不多能从缝隙中漏下去一只烤鸡。
我找到工作后,又开始了忙忙碌碌的朝九晚五的生活。
虽然银毛一脸薄怒地不许我去当清洁小妹,何然更是一脸阶级斗争似的无声对峙,但我仍旧铁了心去做。毕竟,这是我保证生存的第一步。
何然要读书,银毛要养伤,即便我赚的钱都不够让自己生存下去,但也聊胜于无啊!这种生活的窘境也许很多人都不理解,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奋起挣扎。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银毛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不过却需要我的搀扶。当他行动变得灵活时,我开始催促他离开。每当如此,何然都是心情很好的模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银毛也绝对是个人物。任我如何排挤,他就是不肯走。甚至被我发现,他竟然恶劣到假装伤势严重!不过,看着他身上还没掉痂的伤口,我觉得再忍忍他也无所谓。
每天两头忙活着,外加我故意减肥,搞得自己脾气越来越不好。在单位装孙子,在家就化身为暴龙。关于这一点,我明明知道不好,却控制不住自己。
渐渐地,何然和银毛都摸清了我的底细,但凡我下班回来,他们都尽量合作着劝我多吃点儿东西。只要肚中有食儿,我就会幸福地眯起眼睛,乖巧得就算被踢上两脚,也绝对打个哈哈无所谓。真是好脾气啊!
尽管现在我每天都很忙,但仍旧不忘督促何然百~万\小!说,好应付即将到来的考试。也决定彻底遗忘关于寻人启事上的内容,不让分离变成现在时。因为我相信,如果何然想走,他早就走了。正因为他想和我在一起,那我不如装做一概不知。有时候,太聪明的女人会招人反感。像我这种超级聪明的女人,就只能做到大智若愚。哇哈哈哈哈……
眼下,这个家中最悠闲的就是银毛,所以我决定,将买菜的任务交给他!美其名曰康复之旅。
不过,银毛显然不领我的情,竟坐在床边对我说:”你就要我这么出去买菜?”
我扫了一眼他一直围在腰部的床单,反问道:”那你还想穿我的衣服出去买菜?”
银毛的眸子缩了缩,却是笑道:”我怕裤腰太肥了,不适合我。”
我脸上白一阵青一阵,差点儿就要爆发了。
何然见我如此,忙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蛋放入我的口中,哄道:”这个吃了不胖。”
我将鸡蛋咽下,吧嗒一下嘴,觉得味道真好。
何然继续喂了我两口,我稍微推让了一下,便顺从民意了。等我放下饭碗吃饱后,这才想起来,今天竟然忘记减肥了!可恨啊!
我瞪了一眼半裸的银毛,气呼呼地下了楼,到外贸处理店里给他买了一条染了机油的灰色牛仔裤,和一件不知道因何种原因少了半截袖子的白色t恤,一共花费了我十五元钱。然后,我又给他买了一双趿拉板拖鞋,牺牲掉十二元钱。肉疼,心也疼!想我一天才赚多钱啊?养个老爷们儿真费钱!养个不知道感恩图报的老爷们儿,更是哇哇乱叫地闹心!
我拎着三样东西回了屋子,扔到了银毛所霸占的床上。
他懒洋洋地拿起来看看,没说话,手一抬直接将衣服扔到了角落里,然后身手利索地躺下睡觉。
嘿!气死我也!要不是怕吵架的声音太过高亢,我一准儿吼得他耳膜报废!
我堵了一肚子的气,关灯,睡觉!
半夜醒来,我本想继续睡,但扫了一眼被银毛扔到墙角的衣服,我就怎么也睡不着了。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将被褥给何然盖好后,转身找出针线、剪刀以及纺织颜料,然后取来床头灯放到桌子上。自己轻手轻脚地坐在银毛的床边,在尽量不惊醒他们的前提下,开始忙活上了。
大约一个小时过去了,我手中的残破白t恤终于出落成为一件艺术品。我将它仅剩的半条袖子去掉,还画上了半面黑色与灰色交织的个性图腾,看起来十分狂野。我又将原本浑圆的领口剪大,开了个极具个性的大分叉,一直延续到胸肌位置。衣服没有锁边,看起来非常有浪漫色彩,应该很适合银毛的性感身材。
接着,我将裤子腿上原本有机油的位置涂抹上淡淡的染料,紧接着在这块儿湿润的色彩上继续晕染其他颜色,直到将半条腿都染成漂亮的色彩搭配时,这才用手纸一吸,将颜料吸成半干的不规则的纹路。最后,我在上面滴落几个大小不一的黑色斑点。那些黑色斑点被半干的布料一吸,形成向四周扩散的诡异纹路,看起来极具个性而抽象。
一切都做好后,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的事了。
我伸了伸懒腰,刚想挪屁股回去睡觉,却突然听见有人在我耳边低声问:”内裤呢?”
我吓得转头去看,却因与银毛的距离太近,再次发生了绝对的意外事件。两个人的唇瓣轻轻一触,让彼此都是一愣,随后下意识地错开距离,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银毛见我躲他,眼睛不悦地一眯,阴沉沉地压低了声线,冷声问:”你躲什么?”
我更是小声地反驳道:”你不也向后躲了吗?”
银毛没有说话,转而看向桌子上放着的衣服,貌似不屑地说:”都是些垃圾货。”
我一撇嘴,”不稀罕穿就裸奔,让大家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纯皮大衣原生态'。”
银毛扒了扒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你这个人,嘴是真他妈的毒!”
我抱拳道:”您太客气了,与你的黑心肝相比,我这点儿毒,想以毒攻毒都救不活你。”
第74节:第二十一章狼的晚安吻(2)
银毛阴晴不定地望着我,看样子似乎是想要咬死我来解恨。半晌,他却又扑哧一笑,躺回了床上,对我悠然道:”给我弄条内裤。”
我瞪他一眼,嘲讽道:”你还有穿内裤的习惯?”
银毛又从床上支起性感有型的身子,皱眉道:”你个肥……”
我一个眼神瞪过去,他忙改口道:”肥刺猬!”
我又是一皱眉,问:”你叫我什么?”
他扬起下巴,仿佛恩赐般地说道:”刺猬,怎么样?这个名字不错吧?”
我咬牙切齿,”银毛,你给我注意了!”
银毛挑眉道:”我已经很注意了,你要是不满意,我倒是很乐意改口叫你肥……”
我忍住杀了他的冲动,僵硬着脖子,由牙缝里挤出几个仿佛有深仇大恨的字眼儿,恶狠狠地咒骂道:”你个王八蛋!”
银毛露齿一笑,轻狂得很,再次提醒道:”刺猬,我的内裤!”
我面如死水地点点头,觉得有些男人就不应该惯着,例如银毛!我就不应该这么好心,一而再、再而三地心软!有能耐,就让他系着印有”支持母||乳|喂养”六个大字加一个感叹号的床单出去买菜!更不应该半夜爬起来,给他改什么狗屁衣服!
老天哪,如此善良的我,你倒是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满头桃花开啊?我现在都不敢接电话,就怕姜汁儿找我。我设想着等自己瘦下来后,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想从他的眼中看到惊艳,想从他的口中听到赞美,想站在他的身边做他的新娘,想与他一同打拼一个家。
爱情,真是……太他妈的难了!
被银毛推了一下,我这才从哀怨中回过神,忙低头开始工作,用剩下的半截衣服袖子给银毛……做!裤!头!
剪剪缝缝中,银毛也不睡觉,就支着长腿坐在我身边斜眼看着。
我心理不平衡,拿话占他便宜,”你看我这个样子,会不会联想到一首诗啊?”
银毛一挑眉峰,”哦?”
我咧嘴一笑道:”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呜呜……”
银毛突然掐住我的脖子,我忙用手中的钢针去扎他胳膊!
两个人痛哼了两声后,非常理智地分开了,然后相看两相厌地互瞪一眼。我转头继续做内裤,他仍旧斜眼看着我。
也许是太静了,所以银毛又开口说话,貌似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你的那个姜汁儿呢,怎么不联系了?”
我一针扎在手上了,忙送到嘴里吸了吸,皱眉道:”少说是我的姜汁儿,人家马上就要结婚了。”
银毛诡异地一笑,又问:”那你就不想将他夺回来?”
我抿了抿唇,继续埋头工作,心中却是五味瓶翻倒,都品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了。我从来不承认自己懦弱,虽然有些胆小怕事,但也算是江湖性情,颇有几分勇猛之气。然而,感情并非实体,我看不见,摸不到,不知道要如何去抢夺。
银毛盯着我半天,也不见我蹦出一句话。他竟又开口说道:”刺猬,我突然发现,你也挺耐看的。如果能瘦五十来斤,没准儿还真是一个让男人迈不动步的倾国美人儿!”
瘦五十来斤?我的嘴角开始抽筋,估计我上中学时,都没达到下限指标。
不过,第一次听他这么说我,我在发愣之余,心中缓缓涌起一股热流,不知不觉间笑眯了眼,偷偷看了他一眼。目光对视,我轻轻地说:”谢谢。”
银毛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又用手扒了扒头发,不再说话。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也许前一刻还喊打喊杀,没准儿后一刻就变成了哥儿俩好,完全忘记了曾经的不愉快。我的心大得非常离谱,差不多能从缝隙中漏下去一只烤鸡。
原本想给银毛缝制一个极其难受别扭的内裤,又觉得不太地道,于是就简单地为他做了一条丁字内裤。没有皮筋,全靠棉绳系,倒也十分性感。想着他穿上后的样子,我的心脏变得异常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
将手中的白色丁字内裤塞给他,我作势就要闪人。
银毛却突然扯住我的手腕,一手按向我的后脑,绝对震撼地吻上了我的嘴巴!
四唇相贴,我脑袋中所有的景象全部消失,呈现非常诡异的空白。
都说人因有五官,所以有五感。但此刻,我竟觉得所有的感官都失灵了,就算重新杀毒也拯救不了感官系统!
银毛那柔软冰凉的唇只在我的唇上一压,便放开了。却让我的心由肚子里一路翻滚到了喉咙上,差点儿就蹦跶出来和大家见面了。
我想试着动一下身体,装做若无其事地躺回地上睡觉,不知为什么却仍旧以怪异的姿势僵硬在幽暗的床头灯旁。
此时,银毛在床上翻了个身,轻飘飘地扔出三个颇耐人寻味的字,”晚安吻!”
昨天一晚上我都没有睡好。先是给银毛画衣服,后被他突袭了一个晚安吻,基本上搞得我神经错乱,精神委靡,差点儿疯掉。
早晨爬起来时发现何然病了,看样子是恶性感冒。我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忙打电话去公司请假。结果,丁晓说人力资源部的经理今天不上班,只能让我去跟总经理打声招呼。并善意地提醒我,若不是天大的事儿,最好不要跟总经理请假。
第75节:第二十一章狼的晚安吻(3)
我硬着头皮向丁晓要了总经理的电话号码,心里想着他也许都不记得我是谁,但我却对他印象深刻。不光因为他一米六二的个头,大夏天总穿着黑色西服,更因为他实属非常精明的小人。
记得有一天我走得很晚,却一不小心看见他正在偷偷地更改打卡机的上班时间。我忙躲进了卫生间,直到他弄完后,才装着刚清理完垃圾的样子走出来,并礼貌地同他打了声招呼,这才小心翼翼地离开。
果不其然,第二天,至少有六名同事迟到了。老板不听解释,只是严厉地训斥道:”你们几个,平时就懒散!现在是夏天,天那么长,竟然还是上班迟到,真的该整治一下了!
”这样吧,从今天起,大家上班时间都必须提前半个小时。无故迟到者,罚款一百,两次三百,三次就别干了!”说完,老板怒气冲冲地走了,独留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我瞧着手机上昨晚特意对好的北京时间,明显比打卡机慢了十分钟。我相信这家公司看手表的人很多,但却没有人敢去和老板辩驳,因为没有人能想到是他在背后偷偷搞鬼,即使想到也不敢说。
至于我,一个可有可无的清洁小妹,又不是佐罗化身,当然不敢伸张正义。
眼下,让我打电话去跟他请假,我的头皮都要变成酥皮鸡了。可是瞧着何然红彤彤的小脸和攥在我衣襟上的苍白小手,我产生了一种可以不顾一切的冲动!
心里头转了好几个圈儿后,我毅然将电话打了过去,极尽卑微地说:”总经理,您好。我是公司里的清洁工,因家里有急事,所以想请假一天。人力资源部经理今天休息,我不得不来叨扰您。”
电话那边传来不悦的声音,质问道:”刚上班没多久,请什么假?!”
我马上解释道:”是我儿子病了,感冒很严重。”何然的小手使劲拉扯了一下我的衣襟,我忙送过去一个安抚的笑脸。
原本以为总经理会放行,却不想,他竟然毫不讲人情地训斥道:”作为一名爱岗敬业的好员工,要将企业的时间看做自己的生命!只是一个小感冒,也死不了人,请什么假?要是每个员工都因为一点儿小事儿就来请假,那我这公司就不要开了,干脆做慈善事业好了。”
我的脸好像被人狠狠地掴了一巴掌,却痛得说不出话来。
寂静中,总经理终于稍微缓和了一点儿口气,施舍般地说道:”你去吧,不过要扣你一个星期的薪水!”
我的喉咙变得沙哑,怕一开口就是一顿恶骂,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非常勉强的声音,”嗯。”
我挂下电话后,银毛瞥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扬起笑脸,背起何然就要到医院去。
银毛支起身子,说:”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我想不到银毛竟会主动帮助我,吃惊之余也开始为他考虑,”你在家休息吧,别把伤口挣开。等我回来,给你……”
银毛皱眉道:”不用你,今天我去买菜。”
我心中一暖,对他笑了笑,一个人背起何然下了楼,直奔最近的医院。医生给何然诊治后,便挂起了吊瓶。
我用胖乎乎的手捂着点滴管,能暖一分是一分,不想让那冰凉的液体滑进何然的身体。
随着两瓶点滴挂完,何然的烧终于渐渐退了,但他仍旧很虚弱,所幸并无大碍。
我抱起纤细柔软的他,小心翼翼地呵护在怀中,心疼得无法形容。真恨不得他的病痛全部转换到我的身上,让我替他受这些罪!
何然微红着眼睛,望向我,沙哑着嗓子道:”我没事儿。想去卫生间。”
我点了点头,搀扶着他走到男卫生间门口。想松手退出来吧,又担心何然自己站不稳,真怕他再一头扎进厕所里去。
就在我犹豫中,何然抬起头扫了我一眼,那明显受伤的眼神好像要说些什么,却只是咬住下唇,无力地推开我的手,独自向卫生间里走去。结果,他虚飘飘的脚步还没等迈开两步,身子便瘫软在了门框上。
我忙将他搀扶起,一把推开男卫生间的门,将其带入其中。反手将门锁上后,便伸手去拉何然的裤子,想帮他解决问题。
刚才何然失望的眼神我看得很清楚,更明白他的心思。他一定认为我可以帮银毛接尿,却不肯帮他。事儿似乎是那回事儿,但又不是那么回事儿。哎……乱了乱了,这事儿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才好。算了,我也不想了,就当自己是全职看护,吃喝拉撒全部伺候着还不成吗?
我这边用力向下拉扯着何然的裤子,他却用小手紧紧扯着自己的裤腰。在两个人的拉锯中,何然终于红着脸羞涩道:”你……你做什么啊?”
我也红了脸,粗声低吼:”你放手,乖乖地让我把裤子脱了。”
何然摇头,颤着声儿道:”不要,不要……”
我来了脾气,发狠道:”快点儿!脱裤子!不然我打你!”
何然力气不抵我,终是没有保护住自己的裤子,被我刷地一下扯到了大腿根儿。
第76节:第二十一章狼的晚安吻(4)
何然微扬着艳若桃李的小脸望向我。那双杏眸里闪闪亮亮,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似的。尤其是那嘴唇微张的无助模样,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不舍得为难他。只是我觉得自己在帮他,根本就没有为难他啊!更何况原本我就想等在外面,是他一个委屈的眼神儿将我引了进来。怎么现在搞得仿佛是我要非礼他似的?这是什么事儿啊?
何然忙躲闪开身子,一把将自己的裤子提上,磕磕巴巴极其小声地说:”我……我……我不想尿了。”
慌乱无措中,我也不想刨根问底地问他为什么了。我一把推开卫生间的门,急着要退出去。
结果,门一推开,赫然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处,正用非常鄙视与无比愤怒的目光瞪着我,还恶狠狠地呸了一口,咒骂道:”无耻!”然后一转身走了。
我瞧着那位大哥义愤填膺的背影,又看看身边的何然,非常疑惑地问:”他是在骂我吗?”
何然仍旧红着脸,摇了摇头。
我自言自语道:”我觉得也不是说我。”转而疑惑道,”难道是骂你?”
何然微愣,却随即拔高了声音说:”我摇头是说,不明白他为什么骂你!”
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牵起何然的小手,晃悠悠地离开了医院。
回家的路上,我原本想打车来着,不过何然不同意,还非常懂事地说:”我们没有多少钱了,还是节省着点儿。一起走走,挺好的。”
我心里这个感动呀,毅然决定给何然奖励一下,多给他买些好吃的。
何然抬头问我:”何必,他什么时候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银毛那绝对突然的晚安吻,反正现在我面对他不如以前自然了。此刻又听何然这么一问,竟觉得有些心虚。我轻咳一声,搪塞似的回道:”我也不晓得,不过等他伤好了,我就赶他走。”
何然望向我,再次认真地确认道:”真的?”
我点头道:”那是一定的!”
何然淡淡地笑了,笑得有些苍白、有些透明、有些放心同时也有些无力。
我蹲下身子,让他趴在我背上,”上来,我背你一会儿。”
何然不肯,”不要,我自己能走动。”
我坚持着催促道:”快点儿上来吧。眼下何然没有长大,我还能背得动。等过两年,怕是想背都得先吃一盒大力金刚丸了。”
何然被我逗笑,轻轻趴在了我的背上,在我耳边说:”何必,等我长大了,一定背你走。”
我站起身,笑得一脸璀璨,调侃道:”但愿我的这身肥肉不是随年纪一同增长,别压坏了我的小何然就好。”
何然的呼吸落在我的耳朵上,痒痒的犹如细碎的轻吻。我迈开腿,感受着另一个人的重量。
在清风阵阵中,何然轻声叫我:”何必。”
我脚步不停地向前走,”嗯?”
何然又叫:”何必。”
我回过头道:”干吗?”
何然趴在我的肩侧,在我转头的瞬间轻吻上我的唇。他的唇非常柔软,犹如世界上最轻柔的羽毛滑过,在我寂静的心湖上,触发一圈圈微妙的涟漪。
我脚步一滞,忘记了要迈哪条腿走路。
何然退开一些距离,用清澈无比的眸子望着我,孩子气地说:”何必,晚安吻是我的!”
我原本怦怦乱跳的心终于渐渐归位。我狠狠地舒了一口气,懊恼自己真是紧张过度了。何然还是孩子,就算是亲昵的吻,亦不过是霸占玩具的独占心理。
只是我没想到,昨晚银毛的晚安吻竟然被何然瞧个正着,真是……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唉……自从夹在了银毛和何然之间,我这神经啊真是越来越容易错乱,真不知道哪一天会突然报销掉。我自嘲地一笑,收敛了杂乱的思绪,迈开步伐继续前行。
何然趴在我的背上一直沉默,似乎过了好久他又在我耳边呢喃出一句,”何必也是我的。”
我眉头微皱,似乎觉察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自己本身并没有抚养小孩的经验,所以仍旧不懂他的小心思。我摇头笑了笑,将何然的怪异全部归类为孩子气。
两个人回到家后,本以为会吃到银毛准备好的饭菜,却不想,这位有个性的帅哥竟然直接扔给我一句,”我没钱买菜。”
我忍着笑,独自下楼买了两斤牛肉片和各种青菜,打算做一顿香喷喷的火锅。
青菜洗干净后,我将在学校住宿时偷偷用来煮方便面的古董电锅搬了出来。
三个人围在一起,在夏日炎炎的香气四溢里,吸着口水,忍受着汗水,纷纷动筷子开始涮火锅。
吃了两口后,我听见何然”哎呀”一声,忙问他:”什么了?”
何然说:”好像是被电击了一下。”
我疑惑,觉得电锅不可能漏电,但还是用手臂去摸了摸电锅,果然也被电了一下,酥酥的麻麻的。
这下,我傻眼了,电锅果真漏电,这火锅还怎么吃啊?总不能抬到煤气上一顿煮,然后再端回来当炖菜吧?
三个人互相望了望后,银毛动作极其优雅地取过透明胶带,将可能与电锅接触的手指包裹起来,然后头也不抬地……继续吃。
我满眼崇拜,嘴角抽筋,深感这段时间可能真虐待了他的肚子,不然这位仁兄不会这么要吃不要命的。
想我一直以美食的超级热爱者自居,却没想到,今日与银毛的吃法相比,真是自叹不如啊!
眼见着牛肉都进了银毛的肚子,我与何然对视一眼,两个人也忙着将手指一缠,一同冒着生命危险,继!续!吃!
第77节:第二十二章别把刺猬不当美女(1)
第二十二章别把刺猬不当美女
现在,我不禁开始怀疑,我这身体里堆积的不是肥肉,而是一声声的叹息。
何然的身体好了后,我又去广告公司上班。因担心总经理发难,所以去得非常早,我想争取良好的表现。
将当天的报纸分门别类地放好后,发现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于是便倚靠在窗边,在紧张的情绪中将报纸翻开,暗自祈祷那个寻人启事已经撤掉。
然而,醒目的寻人启事非但没有撤掉,而且还将酬金涨到了二十万!
我的心跳得异样,一种害怕的情绪悄然滋长。它就仿佛是一条有生命的绳索,慢慢勒紧了我的脖子,让我无法呼吸顺畅!
独自愣神儿中,总经理的怒吼声突然由耳侧传来,”上班时间开小差,扣你三天工资!”
我被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