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从门缝里看我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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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牛仔裤,套上了已经不太合身的大t恤,完全化身为干体力活的模样。

    我瞧了一眼钟表,也没和何然打招呼,匆忙地跑了出去。迟到,是我最不喜欢的事情之一。至于最不喜欢的事情之二,还真没太发现。

    我匆匆忙忙下了楼,却发现很多人看我的目光都非常怪异,更有甚者竟偷偷摸摸地指指点点。隐约间,听他们说什么女强jian犯,要离远点儿。

    我一皱眉,不明所以,撒腿跑开,心里却盘算着,如何能为何然找个好学校。

    当我赶到和姜汁儿的约会地点时,姜汁儿果然毫不客气地将我领进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餐馆,然后给我看了一眼已经商量好的图形,便开始了叮叮当当的开凿活动。

    忙活中,我一直也没和他说话,就是低头苦干,完全一副老黄牛的架势。

    等长约五米、高约三米的墙面被我们雕刻出了个大概轮廓后,已经傍晚时分。两个人这才舒缓了一口气,将自己的一头木屑洗掉后,才同老板挥了挥手,走出饭馆。

    两个人走在渐渐幽暗的街道上,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说方式,使气氛陷入尴尬境地。

    我掏出手机,假意瞧了一眼时间后,说:”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吃完饭再走,不然你不得在腹中诽谤我虐待你啊!”姜汁儿伸手拍向我的肩膀,那温热厚重的感觉真让人想要牵住不放。

    我虽然眷恋,却微微有些闪躲,可闪开后,又懊恼自己的行径。眼神变得慌乱,不太自然道:”怎么会?您这不是又给我一次减肥的机会吗?”

    姜汁儿笑弯了新月似的眸子,水灵灵的煞是好看:”得了,你就跟我贫嘴吧。走,吃饭去,你总不能让我跟着你减肥吧?”

    不由分说,姜汁儿拦了一辆计程车,把我往里一塞,便指挥着司机飞速前进了。

    花了十二块钱打的费,到了姜汁儿格外推崇的一家川菜馆。按照惯例,两个人点了一碗水煮肉片、一个麻辣豆腐,叫了四份二两米饭。正要开始吃,姜汁儿又点了一个鱼香肉丝。

    我笑了笑说:”行啊,今天大方了!”

    第52节:第十五章可否窥视幸福?(2)

    姜汁儿不以为意地回道:”都多久没见面了,得加个菜庆贺一下。”

    我举起筷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姜汁儿也开始吃饭,”你什么时候和我客气过?”

    我心里嘀咕,要说我跟别人没客气过,那是真的;要是说没和你客气过,那绝对是假的!想当初,你每次抓我当完免费劳动力后,虽然都请吃饭,可我又哪次真的吃饱过?每次开饭前我都偷偷告诉自己,别像个饭桶似的就知道吃,要注意形象,要保持仪态。哎……说我傻也好,呆也罢,反正中专三年我就是这么过来的。吃不饱,自己找!

    眼下,我们两个人再次相聚,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偶尔还会讲讲在学校时发生的趣事儿,感觉就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简单而眷恋。

    话题扯到现在进行时,我将考量了一个下午的事儿说出来,”姜汁儿,你认识初中教育口的人吗?”

    姜汁儿随口答道:”认识啊!”

    我一听,眼睛瞬间一亮,”太好了!我跟你说个事儿啊,我家有个远方亲戚来投奔我,想找个初中就读。你看怎么样,能不能帮忙走动走动?”

    姜汁儿抬眼看着我笑了,”我说今天找你怎么这么痛快,原来是有求于我。”

    我忙否认,”怎么会!往常您眼神一指,就算前面有机关枪大炮,我不也一颗红心向着……组织匍匐前进吗?”说到这里,我本想说一颗红心向着你,不免面颊发热,所以改成了组织。

    姜汁儿放下筷子,倒也爽快地回道:”那好,我帮你问问。我有个哥们儿,就在本市的中学当小领导。”

    我开心地笑道:”成,那就麻烦你了,有什么人情需要走,你就尽管跟我说!”混多了社会,这点儿交际技巧还是懂的。

    姜汁儿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我又接着说道:”不过,他没有户口和身份证。”

    姜汁儿眼睛瞬间睁大,”那怎么行!没有户口和身份证?不是你拐来的人口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将何然是我捡来的事告诉别人,所以我含糊其辞道:”他家超生,怕挨罚,所以他……就一直是黑户来着。结果,他爸一死、娘一改嫁,哥哥们就容不下他了。孩子太小,哪里有什么办法自力更生!所以,机缘巧合下,就来到我这里了。我总不能看着他变成国家的拖累吧?所以我便毅然决定,要送他去读书!

    ”别看孩子单薄,但很有志气的,学习成绩那更是顶呱呱的好。不是我吹牛,简直就是过目不忘的神童!”我比比画画地吹捧着,就怕姜汁儿不答应帮我的忙。

    姜汁儿瞧我如此上心,只得应下,”那好吧,我给你努力一下,你听我电话吧。”

    我笑得不见眼睛,忙掏钱包要付账,”这顿饭我来请吧,就当先谢谢你了。”

    姜汁儿拦下我,自己把钱交了,”等事情成了,你再请我。”

    我将钱包一收,开玩笑道:”好,到时候咱也来三个菜!”

    姜汁儿笑而不语,我心中泛起一丝甜蜜。真想就这么跟在他身边一辈子,哪怕让我天天吃咸菜,我也愿意。对于生活我从来要求不多,只要能感觉到幸福就好。

    那么幸福到底是什么呢?很多人都在寻找。可是,我却认为,幸福是不需要寻找的,只要用心感觉,就能体会得到。

    就像现在,姜汁儿笑望着我,我便觉得很幸福、很美好。我真想大声吼出:姜汁儿,我喜欢你,想为你扛一辈子的木头!

    然而,我缺乏面对失败的勇气,我宁愿一次次被幸运推拒到门外,但却无法想象他拒绝我时的模样。

    爱一个人,很简单,也很难。

    晚风习习中,我和姜汁儿两个人走出了川菜馆儿。我偷偷看他一眼,觉得心情格外愉悦。川流不息的车子在我们身边呼啸而过,彩色的路灯相继亮起,整个城市变成了梦幻岛,在黑夜中彰显着繁华和靡丽。

    姜汁儿的发丝被晚风吹得越发轻柔,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带着酒足饭饱后的慵懒,看得我有些心猿意马。虽然我不想承认,但骨子里确实是很有色女天赋的。

    姜汁儿见我看他,便问:”怎么一毕业就换了电话,怕我找你做苦力?”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胡乱地搪塞道:”刚毕业,手机就被偷了呗。想和你联系,又觉得自己没混出个出息来,也就没好意思。”其实,手机并没有被偷,但我却换了卡号,不再和他联系。因为我清楚地记得,在我们的毕业饭局上,姜汁儿的新女朋友也来了,还在我班男同学的怂恿下和姜汁儿喝了交杯酒。不过,那时候姜汁儿的女朋友不是齐荷,也不是他的前一任女友。

    不记得那顿饭是怎么结束的,总之毕业后,我就将原先的电话卡扔了,除了主动联系白婉外,就一直过起了大隐隐于市的生活。

    在感情方面,姜汁儿是博爱的人。所以,胆小的我,害怕受伤,极力想要远离,却总是难免去思念。

    第53节:第十五章可否窥视幸福?(3)

    姜汁儿呵呵笑道:”还有人敢偷你东西?”

    我抿了一下嘴,”你当变形金刚厉害得能追上蹿天猴呢!”

    姜汁儿听我这么一说,笑得极其欢畅。由他喉咙中发出的男中音非常悦耳,连带着让我粗糙的纤维都变得纤细温柔起来,陪着他,弯唇笑着。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着,他说要送我到公交站点,我也没好意思拒绝,只是不晓得从这里回家要坐几路车。心里甚至希望公交站很远,最好在世界的另一头。

    一路上,我们沿着繁华大街走上高桥,沿着高桥走入宽广街道,没有人去提他的未婚妻齐荷,也没有人问我到底有没有男朋友。有些东西,大家心里明白就好。

    至于我对他的感情,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他,不过不是现在。记得毕业时,我曾立下重誓,除非减肥瘦到一百斤,否则这辈子决计不会对他表白!

    也许,我就是这样一个小人物,即使整天幻想王子出现的奇迹,但骨子里却还是比较务实的人。就像我喜欢姜汁儿,但却不会将明知道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拿出来,去锻炼自己承受打击的能力。我相信,这不是懦弱,而是懂得权衡利弊,做最有利的攻击!

    试想,如果我现在跟他表白,结局无外乎有两个:一是他大笑,当我是开玩笑,然后一转身,开始和我保持距离。这说明,他人很好,懂得不伤害我的幼小心灵。但如果我后知后觉,不免以为他对我有所动心,春情泛滥中,难免做出让自己投怀送抱的蠢事儿。二是他冷眼拒绝,不给我一点儿幻想的空间。这说明,他为人正直,不懂变通。瞬间一盆冰水砸下来,让我来个万分清醒的透心凉。我清楚地晓得,不可以泥足深陷。

    这里面,有我的骄傲与自卑,还有一点点儿不想彻底断了联系的念想,更有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和辗转反侧的女儿心思。纵使我可以顶着防弹脸皮穿梭在百态人间,但仍会将最脆弱的心灵掩护在最隐蔽的角落,用以护航我遥遥的守望、痴痴的爱情。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沿着宽敞的街道一路走着,就仿佛恋人一样。

    我偷偷观察他的表情,见他既没有去看每个站牌,也没有情绪烦躁地陪我散步,心里不免觉得异常开心,连嘴角都不受控制地上扬起来。我甚至觉得,今晚的空气都飘着北京烤鸭的味道。错了,错了,是飘着甜香幸福的味道。呃……这味道不还是像极了北京烤鸭吗?

    我努力嗅着空中弥漫的幸福味道,觉得此刻根本就不需要言语,只要知道那个人在身边就很好。

    心情愉悦中,我尽量吸腹、挺胸、保持着下巴微扬的姿态。因为这样他从侧面就看不见我的驼峰肚子和小双下巴,嘿嘿……果然j着呢。

    行走间,我稍微落后半步,伸出手,拉上他的倒影,让两个人的影子看起来就仿佛在牵手而行。

    姜汁儿突然轻声唤道:”何必……”

    我的心跳仿佛定格在半空,忙缩回了手,脸上尽量保持镇定,笑着应道:”嗯,什么事儿?”

    姜汁儿望着我,笑意在眼底绽放,缓缓伸出了常年挥舞锤头的手……

    这一刻,我的心跳突然如密集的鼓点儿般强烈起来。腿发颤,身子绵软无力,绝对异样的感觉让我整个人都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就在姜汁儿的手轻柔地触摸到我的发丝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他转身接听,”嗯,刚吃完饭。呵呵……马上就回家了。等我一会儿,我给你买烧卖拿回去当夜宵……”

    我在一边静静地听着,心中澎湃的感觉渐渐熄灭,甚至开始注入冰水。不用大脑想也知道,这个电话一定是齐荷打来的;就算不是齐荷,也会是姜汁儿的其他红颜知己;就算不是红颜知己,也该是姜汁儿的亲密情人。总之,那种哄情人的声音,我只能站在这里听着他对其他女人说。

    此刻,我甚至还能安慰自己说:幸好我不是窈窕淑女,不然还不得去姜汁儿的后宫大军里拼个你死我活啊!

    而且,不得不提的是,我的眼光真的不错,姜汁儿确实很优秀,好货到什么时候都抢手。

    哈哈……哈哈哈……生活多美好啊!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姜汁儿一直游荡下去,一直到五十岁时,他都没有结婚,那我也许就有机会了。啊哈哈哈哈……

    我不知不觉笑出声,吓了姜汁儿一大跳。我忙闭上嘴,鄙视自己竟发傻到了这种程度。就算姜汁儿五十岁了,没准儿也能找个气质迷人、风韵犹存的小老太婆。至于我嘛,就算真瘦成了超薄纯平的美人儿,保不准也就是一处理松紧带。穿衣服还好,不穿衣服时,一拉大把大把的松弛肉皮……

    啊……

    吓死我了!

    姜汁儿见我又是大笑又是摇头,唯恐我受了什么刺激,忙用手摇晃我的肩膀,”喂,何必,你怎么了?”

    我搪塞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一群机车在街道上呼啸而过,如同狂奔的野马般迎风狂啸!

    因为速度太快,天色又黑,所以我没看清这群人中有没有银毛。不过话说回来,有没有他跟我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若说有关系,也一定是血海深仇!

    没错!记得昨天晚上,他说请我吃饭,结果,我今天早晨一打开钱包,发现里面少了八十二块钱!准确地说,我钱包中唯一的八十二块钱全部被他这个小偷给顺走了!气得我差点儿拿刀去砍人!

    一想到银毛,我心情就不好。那种被仇恨累积成痛苦的感觉,实在是多见一次就少活两年。

    我缓过神来冲着姜汁儿笑了笑,”我没事儿。”

    姜汁儿温热的双手仍旧在我的肩膀上亲昵地轻拍了两下,笑道:”在学校时,你就总喜欢愣神儿,怎么现在还这样?”

    我觉得姜汁儿呼吸的气息落在了我的脸上,有一种微痒的感觉,就如小猫挠我的心肝,将一颗心变得七上八下不得消停。

    望着姜汁儿那一张一合的柔软的唇,我心猿意马地想要靠近……

    就在这时,那呼啸而过的机车声又跑了回来,并在震耳欲聋中首尾相连,将我和姜汁儿一同围在了机车群里面。

    第54节:第十六章血溅街头(1)

    第十六章血溅街头

    我看得清楚,银毛还真是厉害,即便被五个人围攻,也没见他受多大的伤。不过就是胳膊上被砍了一刀,大腿上被削了两铁棍,前胸一直保护得不错,可惜后背变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我心道不好。果然不好,扫了一眼那花花绿绿、闪闪亮亮的奇装异服们,赫然在其中看见了银毛!当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我恨不得一下冲过去,将他狠狠地压在身下,坐成|人肉馅饼!

    而银毛的反应则是很奇怪,在与我的视线相对时,他竟然微微错开了目光,仿佛……有些怕我的样子。不过,也就是一瞬间,下一秒他又阴森森地扫向我,脸沉得仿佛是我偷了他八十二块钱!

    地痞流氓们起哄,将油门拧得轰隆作响。他们之中让我觉得眼熟的人不少,都纷纷吹起了高亢的口哨,一个个就仿佛在观看斗鸡般热情高涨。

    姜汁儿原本有些紧张,不过却认出了银毛,于是对我说:”那是你学生吧?”

    我咽下一肚子的愤恨,硬着脖子点了点头。因为太清楚这些地痞流氓给人带来的恐慌,真怕姜汁儿有些不良反应,所以不得不先开口对银毛说:”嗯……吃饭没?”一开口,我就想掐死我自己!

    果然,一句话引来银毛,他骑着重型摩托车绕到我身边,打着转儿,面带不善地道:”怎么,心疼我没吃饭,想请客?”

    我胸口起起伏伏,气得要死,却无法在姜汁儿面前发作,也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嘲弄银毛,只能吐血当补药吞,特困难地应声道:”请!”

    银毛涂抹了厚厚颜料的脸上赫然笑出一排闪亮白牙,对我拍了拍车后座,将头一甩,大大咧咧地发话道:”上来!”

    此时,那些地痞流氓的口哨声微顿,随之狂欢般躁动起来,就仿佛被打了吗啡一样亢奋。我知道,若我是个身材火爆的美人,他们此刻的反应也许就没这么强烈了。看看,胖有时候也会得到特别的热情。

    我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于是转身对姜汁儿爽快地笑了笑,说:”别看我这个学生爱闹,但实际上人不错……”就是……欠扁了些。

    银毛突然接话道:”对,我不就是穿着另类、痞子模样、性格糟糕、有仇必报、小肚鸡肠、龌龊……龌龊什么来着?”

    我瞬间冒出一身冷汗,回过头,哥儿俩好似的拍了拍银毛的肩膀,玩笑道:”行啊,你要是将老师教的学问也记得这么一清二楚该多好。”不待银毛发难,我转过身又对姜汁儿说,”为了节省车费,我决定坐他的机车回家了。你放心吧,咱们电话联系。”

    姜汁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银毛,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当他转身要走时,却被其他地痞流氓的机车拦在圈子里,不让他出去。

    而银毛呢,则是一副看热闹的嘴脸,甚是可恶!

    我耍不起威风,只能眼含乞求地望向银毛,银毛出其不意地伸手捏了捏我的下巴,然后将手一抬,让那些流氓放行。

    我踮脚看着姜汁儿打车离开,这才舒了一口气,犹如斗败的母鸡一般失去了力气。

    银毛扯了扯我的包包,尖锐地嘲讽道:”还看什么呢?这么上心,直接跟他回家去得了。对,直接把他的床压塌。哈哈……哈哈哈……”

    我脸一沉,就要跟他算账,可这河东狮吼还没等咆哮出口,就看见他旁边的一个小流氓正拿出一把瓦亮的西瓜刀在手中把玩着。我这气焰啊,当即就委靡了下去。

    银毛瞧我变化极其快速的脸色,也转过头,去看他小弟手上的西瓜刀,又转回头冲我咧嘴一笑,”看来,你不怕我,反倒怕我小弟……手上的刀。”

    我忙摇头道:”怕你,真的怕你。”

    这时,那个手拿西瓜刀的小流氓冲着我比比画画,恶劣地想看我紧张害怕的样子,还如同猴子般叫嚣道:”死肥婆,你看什么看?信不信我砍掉你大腿?”

    第55节:第十六章血溅街头(2)

    银毛脸色一沉,眉头一皱,竟从自己的机车旁抽出一把大军刀,以雷霆之势向右一劈!只听嗖的一声,那小流氓手中的西瓜刀便碎裂成两截,咣当两声掉落到地上。

    下流氓吓得白了脸,腿发抖,不明所以地哆嗦重复道:”大哥……大哥……”

    银毛扫了那小流氓一眼,随之一脚踹出,将人连车一同掀翻倒地,嚣张道:”滚!以后别叫我大哥!”

    小流氓痛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声。而我已经忘记了呼吸,整个身子都僵硬成了化石。

    周围原本哄闹的机车声早就消失,每个人的眼睛似乎都犹如探照灯般扫射在我和银毛的身上,窥视着我们即将表现出的反应。

    银毛将军刀收入机车侧面的刀鞘中后,伸手拍了我一下,皱眉道:”傻了?”

    我飘忽未定的魂魄忙错乱归位,拍马屁道:”呵呵……呵呵……这……这个大西瓜刀真快啊,真快!”

    银毛扑哧一声笑骂道:”妈的,真是蠢货!”

    惊吓过度的小流氓则是先看看银毛,又转头看看我,最后好像突然明白什么似的,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屁颠屁颠地绕过银毛,直接跑到我身边,低声下气地谄媚道:”大嫂,大嫂,是我吃屎含粪了,您大人大量,别见怪啊!”

    我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此刻,周围静得连掉根羽毛估计都能听出声响,我更是连呼吸都干脆暂停了。

    偷偷瞧一眼银毛,但见他半眯着如同狼般的眸子看着我,我的心突然猛烈地跳动一下,慌忙地否认道:”我……”

    银毛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粗鲁地往他的车后座一扔,口中还不耐烦道:”磨叽什么?快上车!”

    我挣扎道:”去哪里啊?去哪里啊?”

    银毛手一发狠,将我又扯到自己面前,”你信不信我能将你一刀一刀片成烤鸭?”

    我想摇头说不信,又怕他动真格的,于是只能讨好谄媚道:”我信还不成吗?不过就算你片了我,也片不出烤鸭味啊!不如,我请你去吃烤鸭得了,不用你动手,去视察一下别人刀法如何?”我啊,真是越来越鄙视我自己,怎么就一割让领土的主儿?!

    银毛斜挑着眼睛瞄着我,阴沉沉地一笑,再次发动马达,围着我转了一圈,然后将车尾甩给我,大爷似的命令道:”上车!”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腿,颤巍巍地坐上他的后车座,只觉得机车被我一压,后车胎明显瘪下去了数毫米。

    银毛很不给面子地笑骂道:”妈的,你还真沉!”

    我听他笑了,知道他不会再吓我,这才拍着胸脯说:”是你车胎质量不好……啊……”重型机车突然蹿了出去,吓得我连忙抱紧他的腰。

    第一次坐机车,第一次体味飙车,第一次抱着一个男子的腰,第一次在备受关注中畅行无阻。

    我知道自己胆小,实在不敢张开眼睛,只能死命抱住银毛的腰,生怕自己被甩了出去。身后的地痞流氓们嗷嗷大叫着,更让我颤抖的心如同过电一般。如果他们都跟来吃饭,还真会要了我的小命、痛死我的心肝。越想越气的我,开始使劲勒银毛的腰肢,恨不得弄折他几根恶劣的肋骨!

    迎风呼啸中,银毛大声喊道:”别抱得这么紧,我上不来气!”

    我使劲摇了摇头,回吼道:”不行,我害怕!”

    银毛继续高喊:”松开点儿,不然我就松开车把了!”

    我这个怕啊,就怕他玩过了头,忙松开些力道,还他自由呼吸。

    我们的机车左拐右拐,一路如同恶劣的怪兽般咆哮着,直到在一家极其豪华的烤鸭楼门口停下。

    我看到此楼的第一眼便产生了一种想法:还是片自己肉给他吃吧。

    银毛掰开我僵硬的手,”下去吧。”

    我颤巍巍地下了机车,脖子僵硬地仰望着烤鸭店那高耸的门脸,再次肯定,他就是耍我!

    我心里咒骂着,转眼去看其他地痞流氓,却发现不见任何人踪影。我奇怪地问:”那些人呢?”

    银毛动作潇洒地跳下机车,支着大长腿道:”怎么,你还想都请了?要不,我打电话把他们都叫来?”

    我这才明白,原来银毛刚才故意转来转去,就是为了甩开跟来的一大堆人。虽然我很想感激他万分难得地为我考虑,但面对眼前的烤鸭楼,我仍旧产生了扒他皮的想法。

    眼见着他往前走,我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也没得罪你,你怎么总找我茬儿啊?”

    他在灯火阑珊处回过头来,伸出戴满了重金属饰品的右手,从我发丝上拿下一个打卷儿的木屑,随手扔到地上,”没什么,就是觉得最近没什么乐子,觉得你人还成,先逗弄两天,等没劲儿了,我自然换人!”

    对于他给的答案,我哭笑不得,没忍住,嘴贫道:”那小的用不用感谢您老眼尖,盯上了我啊?”

    他倒也不客气,抬手指了指前面的烤鸭楼,对我说:”走吧,我饿了。”

    第56节:第十六章血溅街头(3)

    我忙拉住他的手腕,让他看清楚自己脸上的苦涩,”实话跟你说吧,我真没有那么多钱。不信,你看!”我将钱包拿出来,全部展现在他面前,让他看清楚,里面不过就八块钱。刚才在川菜馆,我做势想请客,也只是虚晃一招。明知道姜汁儿不可能让我掏钱,才故意充了充门面。

    银毛仿佛不信,将我的钱包拿了过去,然后随手抽走了我的身份证,往自己兜里一揣,又将钱包扔给了我。

    我这个心情啊,都……都……都难以形容了!天知道,我怎么就遇见了这么个瘟神?!对我而言,简直是灭顶之灾啊!啊!啊!

    就在刚才,见到他的一刹那,我还想着要搬家。这回好了,身份证都被他拿走了,还搬个屁家啊!我不每天追在他身后要身份证就不错了。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却没敢开口要,明白他既然当着我面拿了,就断不会轻易给我。于是,我将心一横,破罐破摔道:”说吧,你到底想怎样?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一没有钱,二没有貌,三没有型,四没有套……”银毛突然很怪异地看我一眼,我眨巴着眼睛想了想自己刚才说过的话,瞬间涨红了脸,忙解释着,”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是指谋略圈套,心机,心机你懂不懂?你……你……你别这么笑。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银毛笑得体力不支,一屁股又坐回机车上,整个人趴在机车手把上,在身体的起起伏伏中吐出了两个大字,”chu女!”

    我忍下撕裂他的冲动,踮起脚尖,偷偷地想开溜。我寻思着,躲过一天是一天,实在不行,我就去申报身份证丢失,然后重新办理一个。

    银毛抬起头,眼睛瓦亮地瞧着我,优哉游哉道:”你跑吧,等会儿我就去你家找何然聊聊天。”

    我的心一凉,不晓得这无赖有几分能耐,竟将我与何然都打听得一清二楚,当即两个箭步蹿到他面前,将老母鸡保护小鸡崽儿的情结迅速升华,冷眼盯着他道:”你跟我胡闹,可以。但你不许打扰何然,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银毛一把扯住我的手腕,使劲捏了下去,不悦地吼道:”别恐吓我,你还不是那块材料!”

    我忍着痛,使劲瞪他,回吼道:”雷管小,也能将山峰夷为平地!我奉劝你不要试,大不了鱼死网破!”

    银毛眯起了眼睛,寒光四射,”那我倒要试试看,如果将何然丢给我那几个喜欢纤美小男生的小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啪!我狠狠甩出去的巴掌绝对力气不小,掴在他的脸上震得我手掌生痛。

    银毛的反应速度绝对比我要快,当我掴了他一巴掌时,他立刻回敬了我一巴掌,打得我金光灿灿、耳朵轰鸣。我只觉得有一股腥味儿在口腔里泛滥,连牙齿都松动得仿佛能吐出来了。

    我抬起头狠狠瞪向银毛。

    银毛微顿,分外恼火地捶向机车。

    我突然发狂,狠狠地扑了上去,用力推翻机车。

    他应该没想到我会继续反攻,着实吃了粗心大意的亏,但他却依仗身形灵活,在机车倒地前向一侧跳开,没有被砸到。

    不等他站稳,我迅速扑至,也记不得军训时教官所传授的搏击之术,只想着打死这个祸害!

    他本来抡起的拳头变得犹豫,只摆出了个空架势,就被我钻了空子,一下子将他撞倒,两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拳脚相加。

    我看出来他并不想和我动手,所以就变得越发勇猛,抓挠啃咬无所不用。

    这时,一群机车所发出的轰鸣声再次围绕了过来。我以为是银毛的那些小弟,所以并没有起身,而是仍旧缠着他,用武力解决问题!心里想着,反正今天都动手了,要是不打个够本儿,我等会儿吃亏会更大。

    结果,就在我抡起拳头捶向银毛的胸口时,那群地痞中的一人突然发狠地大喝道:”就是他,给我往死里揍!”

    我以为他们要打我,吓得当即缩起了脖子。

    然而,银毛却突然一个腿翻将我甩了出去,自己硬生生接下一记棍棒。然后他动作利索地从地上弹起,抬腿狠狠踢向其中一人的鼻梁,动作迅猛得犹如猎豹!

    那偷袭他的地痞捂着血流喷涌的鼻子大声呻吟,这时其他地痞蜂拥而至。

    我在一边看得都傻了眼,暗道银毛这一脚要是踢在我的脸上,姐们儿今天就算是彻底毁容了。想嫁人?那比大象让蚂蚁受孕还难!

    我这边思绪一闪之际,银毛那边已经恶斗到了一起。看那些地痞的架势就知道是来寻仇的,就像刚才的我。

    我小心翼翼地后退,生怕他们的刀光剑影误伤到我。和谐社会,这么没有爱心的举动,我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其实,我很想阻止这种野蛮的斗殴行为,毕竟刀砍在谁身上都痛。到最后,最大的受益人无外乎就是医院。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吧,我和他们这群非人类物种沟通不了。如果能沟通得明白,就不用一直忍受银毛的压迫了。

    第57节:第十六章血溅街头(4)

    我看得清楚,银毛还真是厉害,即便被五个人围攻,也没见他受多大的伤。不过就是胳膊上被砍了一刀,大腿上被削了两铁棍,前胸一直保护得不错,可惜后背变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我一边偷偷溜开,一边在没心没肝地寻思着,这些地痞流氓是要将人往死里砍啊!如果银毛死了,他是不是就不用再威胁我了?

    本来我以为自己会为这个想法雀跃,却不想,心里竟然会生出一丝难过,觉得这不应该是他的结局。虽然他总是欺负我,但实际上并没有做过什么大恶不赦的事。虽然上次他明明说请我吃饭,结果却非常龌龊地拿走了我的八十二块钱。再者……没有再者了,八十二块钱是什么大事啊?眼下这可是人命关天!

    我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大有恼怒自己的卑劣行径之意。如果刚才不是银毛踢开我,估计那一棍子就直接打我背上了!

    我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厮杀,一咬牙,狠狠捶了自己一下,忙跑了回去,缩着脖子,用力支撑起银毛的机车,想将他的军刀拿出来。结果,机车没支起来,一把匕首却逼在了我的脖子上,一个地痞流氓发狠地问:”表子,你他妈的要干什么?”

    我的汗水顷刻间滴答落下,僵硬着身子,颤巍巍地道:”我……我想把机车推走,卖……钱!”

    那地痞流氓呵呵一笑,饶有兴趣地问:”刚才看你和那狗娘养的打架,样子还真生猛。怎么,有仇?”

    我忙点头,做出一脸深仇大恨的模样,厉声道:”有仇,有仇!他……他玩了我妹妹,弄大她肚子,却不要她。逼着她……跳楼……自杀!”

    这时,银毛被一棍子打在了脑袋上,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在血液奔流中,他的身子微微地抽搐着,看得我心惊不已。

    所有地痞流氓立刻将银毛围绕了起来,就要用片刀去砍!

    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大喝一声:”住手!”

    清冷的夜里,地痞流氓们皆转过头看向我。

    用匕首逼在我脖子上的地痞流氓说:”这娘们儿的妹妹被那狗娘养的给糟蹋了,还他妈的跳了楼。”

    我立刻配合着目露恨意,抽出银毛机车旁的军刀,踩着愤恨的步伐,一步步重踏过去。我也不瞧其他人的表情,只是紧紧地盯着银毛流血的脑袋,渐渐红了眼。

    其中一个地痞流氓疑惑道:”就她那肥样,妹妹能好哪里去?”

    我是真的愤怒了,回过头,将刀一挥,疯了般狂吼道:”闭嘴!不许侮辱我妹妹!”

    那个地痞流氓被我狰狞的嘴脸吓到,半晌才吐了口唾沫,咒骂道:”操!疯子!”然后转身对另一个驮着辣妹的头目小声说,”大哥,我看这疯婆娘脑袋不正常,就瞧她刚才和狗娘养的动手的架势,估计就是一个半疯儿。不如咱们走吧,让那疯婆娘自己扛事儿,别沾咱们的手。”

    后座上的辣妹也用硕大的胸脯蹭了蹭头目,娇声道:”哥,走吧。”

    于是,在我龇牙咧嘴地对着银毛比画刀子时,这群骑着机车的地痞流氓全部离开了。

    我见人都走了,这才颤抖着手指,扶起血淋淋的银毛,并用自己绝对善良的表情感动了一位司机,使他同意载我们去医院。当然,车钱是要加倍的。

    第58节:第十七章背个裸男回家(1)

    第十七章背个裸男回家

    屋子里仅有一张双人床,怎么睡三个人啊?虽然我可以不顾忌何然的性别,但却不能忽视银毛是异性。就算他对我没有任何的不纯洁想法,保不准我还在梦游中摸他两把呢。

    上车后,司机便一眼又一眼地扫着我和倚靠在我身上的银毛。那眼神儿,绝对是嫌恶混和了好奇。他嘴里还不停地说:”现在这些流氓斗殴啊,还真是让人没法消停,有时候想吧,死一个算一个,可也不能见死不救。今天,你们要不是遇见了我,就你们这一身是血的样子,谁敢拉啊?看看,这车座都被你们给染脏了,光清洗费就得五十元。”

    我的手指收了又收,真想挠他个满脸开花,但眼下咱求到人家门槛上了,只能咽下这口被奚落的气。又瞧见他等红灯的优哉游哉的样子,我这刚忍下的怒火就开始向上蹿,语气很冲地道:”师傅,麻烦您快点儿,没看见这是人命关天吗?”

    司机不紧不慢地回过头,一撇嘴,说:”闯红灯,二百元,你给啊?”

    我大声怒吼道:”你他妈的给老娘快点儿!不然老娘跟着你的车牌号去做了你全家!”司机脸色一变,一脚踩上油门蹿出,呼啸着连闯了数个红灯,终于将我们送到一家最近的医院。

    下车后,看司机的样子似乎还想跟我要钱。我其实真的很想给他钱,但无奈囊中羞涩,只得将染了银毛血痕的脸一扭,装出”大太妹”的模样,大大咧咧地咒骂着让司机快滚,否则放火烧他全家。

    也许这位司机真被我们的样子吓到,竟然一踩油门就跑了。

    我用孔武有力的身板架起银毛,呼哧带喘地扛着他向医院走去。

    我拖拖拉拉地走进医院,直接将他交到了抢救室。

    医生催促我去交钱,我请求他们先给银毛看病,如此僵持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