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火第4部分阅读
之,谁在zuo爱中都有特别的个人偏好,况且他也比较喜欢“真刀真枪”地干。
林川在这方面没有相关经验,只是下意识地去做,吸吮和舔吻的变换多少有些单调,却由于不曾掺杂过多油滑的技巧而显得格外坦率真挚。不为补偿,不为讨好,那是某种难以形容的心情,好像一只为绝处逢生的伙伴舔舐伤口的小兽,用最直接的方式给予无法用语言讲出的抚慰。
温情——宋予锋在心底默念出这个词汇。啧,够稀罕的!这可是习惯于简单粗暴的林川身上难得流露的东西,绝对弥足珍贵。
“好了,躲开。”
为了尽可能地保存所剩无几的体力,宋予锋没有坚持很快射了出来,想要推开那颗不停前后摆动的头却没有成功,林川避都不避地用口腔承接下他喷薄的热液,然后才转身吐掉。
伸手想为他擦去嘴角沾染的白点,反而被一把挥开,林川倔强地自己用手背随意抹了一下,站起来穿好衣服,脸上逐渐恢复了平日的冷漠。
即将走出病房之前,他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不带情绪地发问:“你今天约我去公司到底想干嘛?”
“今天是你二十岁的生日,这都忘了?我本打算带你出海呢,结果……”宋予锋发出遗憾的尾音。
“……”林川握在门把上的指节猛然泛白,顿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有病!”
“嘭!”门被用力在身后甩上,留下宋予锋独自抚着额头无奈地笑起来。
胸腔的轻微震动引发了意料之中的疼痛,他抬手按动床头的对讲电钮。
“宋先生,有什么吩咐?”对面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医生第一时间回应。
“来帮我换一下纱布,伤口裂开了……再拿条干净的床单来。”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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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个礼拜不到,宋予锋便带着半愈的枪伤出院了。
回海景别墅之前,他让司机绕路来到湾仔的公寓。
这几天林川一直没去看过宋予锋。大文计划参加下半年的澳门格兰披治摩托车大赛,平常一有空闲就会拉他去帮忙陪练,林川学校和赛车场两头跑,忙得连去夜店的时间都没有了,更不用说顾虑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
“反正那个混蛋死不了……”已经“亲手”确认过,林川索性对宋予锋彻底放心。
虽然这样的理由很明显是借口,但他也真的是不知道自己去医院能做点什么。那里有社团兄弟24小时周全严密的保护兼陪伴,以及某位名叫曼歌的美女按时送来煲了超过5个钟头的补汤,而他每次出现在病房却只能跟宋予锋大眼瞪小眼没话好说,于是通常待不上一刻钟就闪人了。
刚刚到家的林川踢掉鞋子在客厅的双人沙发上躺倒,静止的视线无聊地投向天花板,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架势。当然,他事实上什么也没在想,仅仅是发呆,绞尽脑汁的思考不是林川所热衷的生活方式。
当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他“噌”地坐直,回头看到本应该躺在病床上好好修养的宋予锋走进来,便立刻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出院了?”怔怔地问着,他试图在附近找到什么可以显示具体日期的东西却没有成功。
“我以为你很忙,原来只是待在家里没事做。”宋予锋面露不满,推掉林川的脚,在他旁边坐下来。
这时林川倒笑了,毫不留情地用食指戳戳宋予锋的左胸口,做出极度怀疑的表情:“行不行啊你,这么快就出来晃?”
“要不是因为某人的雪上加霜,我会好得更快!”宋予锋握住他微凉的指尖,嘴角挂着包容。
林川不自在地扭头,仍旧故做嚣张,“哼,再有下一次我还会那么做。”
宋予锋轻笑一声,貌似不经意地问了句:“那种感觉不好吧?”
“什么?”疑惑地看过来。
“觉得失去了很重要的人——在我中枪的时候?”宋予锋微微挑起的眉毛里带着鲜明的戏谑,执著则隐藏在深不见底的瞳仁中心。
“……”顿了一秒钟,跟着是恶狠狠的诅咒,“去死吧你!”
“不承认吗?”
“看来你不光爱摆谱、死要面子,还超级自恋!”林川一边痛斥对方的恶质,一边愤慨难当地起立。
“又想用逃跑来回避问题?”宋予锋从容地抓住一脸浮躁的林川。
“你理得我!”别身打算甩开纠缠的手臂,“我要睡觉了。”
“别动,我的伤还没完全好呢!”
林川果然不再挣扎,用“你究竟想干嘛”的眼神盯着宋予锋,居然有点拿他无可奈何的意味。
“跟我一起回去吧,车子在下面等。”
“你今晚不留在这儿?”口气迅速冷了许多。
“有些事情必须处理一下。”
“装得挺虚弱,还不是活蹦乱跳地到处跑!”厌烦地蹬上才脱掉不久的鞋,林川被宋予锋拖着手出门了。
冠宇的大本营永远热闹得这样特别,硕大的庭院和精致的屋企内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守卫,人很多却很安静,丝毫也没有其他黑社会组织里终日严阵以待的穷紧张。
等宋予锋和林川吃完宵夜,阿仁上前低声说道:“锋哥,我把那个人带来了。”
“好,我去会会他。”宋予锋颌首,起身来到外间。
客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纷纷虎视眈眈地瞪向地板中央那个在两名黑衣人的押送下抵达的高大男子。
“你们动过他?”瞥见他颧骨上的青紫淤伤,宋予锋不悦地沉了沉脸。
“皮外伤而已,兄弟们出出气。”阿仁解释着。
严厉的目光向四周一扫,马上有几名手下心虚地挪动了两下脚步,喏喏地回避开那道锐利的光芒。宋予锋警告地看了他们一眼,没再继续追究。
“王八蛋,少假惺惺了!你手上有多少条人命你自己清楚,还在这儿做戏给谁看?”宋予锋一现身,被反钳住的男人即刻张牙舞爪地躁动开,用几乎使手臂脱臼的力度向前挣去,“要不是你当时突然动了一下,我早就一枪打爆你的头了!”
宋予锋无所谓地笑笑,拿起茶几上的调查资料,出声地朗读:“郑柏文,93年警校毕业,被派分到九龙分局,第二年就通过了体能甄别和正式遴选进入飞虎队,表现一直非常优秀……据说上个月尖沙咀那起轰动一时的绑架案就是在你关键性的狙击成功下大获全胜?”
“……”
“不知道那次立功抵不抵得了你私用公家枪支的过失?怎么,还在等待聆讯的结果?”
“我根本不在乎这些!只要能杀了你,就算当不了警察又怎样!”
“为了辛信,值得吗?”
听宋予锋提到这个名字,郑柏文猛地一震,缓了好久才慢慢地说道:“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兄弟?不只这么简单吧?”把手中的几张纸“啪”地扔下,宋予锋收起脸上玩味的笑容,认真起来,“难道说与你同居了五年的是另有其人?”
“……”郑柏文颓然地摇摇头,紧接着又发狂地怒吼:“是你杀了他,是你杀了他,他不过是个身不由己的卧底,甚至还来不及出卖你……他……我要宰了你,我一定要宰了你……”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哽咽得模糊不清。
看着一个身高超过六尺的男人红了眼圈,这并不是一件让人快意的事情,连始终在一旁看戏、向来都缺乏同情心的林川也感到难耐地向宋予锋走近了一些。
“想不想我成全你?”沉默了半晌,宋予锋悠悠地问了一句。
“好!”
“不要!”
两个截然相反的答案同时脱口而出,其中之一自然是出于万念俱灰的郑柏文,而另一个竟然是来自——
宋予锋略微诧异地看向一个箭步冲过来用力握住自己手腕的林川,不解地质疑:“怎么了?”
“别杀他,这件事无论如何听我的。”语气是少见的坚决。
“……”迟疑了片刻,最终宋予锋淡淡地说道:“不行。”
“为什么?”在林川的印象中,他从来没有拒绝过自己。
“不行就是不行,原因我以后再和你解释。”
“可我现在就想听。”林川极其容易爆发的怒焰早已窜到半天高。
“你先上楼。”宋予锋不愿多说,只想暂时转移开目前一触即发的矛盾。
“……这就是你的回答?好!”眯着眼睛缓缓点了点头,林川拔脚就往门口走。
第15章
“你去哪里?”焦头烂额地拉住说发飙就发飙的林川,宋予锋回头对阿仁迅速吩咐道:“按我事先安排的那样做,你带人走吧。”
“是,锋哥。”
连拖带抱地把人弄到二楼电子房,宋予锋在身后用力把门甩上,喘了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问:“干吗突然发脾气?”
“我不爽,行不行?”林川满腹恼火的情绪无处发泄,看到写字桌上的台灯,随手就提起向前猛摔过去。
精美的玻璃灯罩紧贴着宋予锋的侧脸擦过,“哗”一声在墙壁上撞成粉末,最后滑落到地板上。
房间里静极了,只有两道清晰可闻的呼吸,一快一慢,却都同样沉重。
林川电子地盯着宋予锋额角渗出的血丝,双眼通红,但随即又赫然醒悟般地生硬别开视线,颓废地将自己整个蜷在皮椅上,两片性感得无可救药的唇紧抿成一条绷直的线条。
“有什么话,我们摊开来讲。”宋予锋上前几步,首先妥协的人注定不会是对方。
“……”
“辛信和郑柏文的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我给过你机会说清楚,结果你随随便便就把我打发了。现在又想说了?很可惜我已经没有任何兴趣听。”
“刚刚我是不想——”
宋予锋的话再一次被冷冷打断:“那两个人是死是活干我什么事!像你这种不懂得吸取教训、自寻死路的混蛋,早就他妈的该死了!我又何必为你、为你……”林川有些说不下去了,或许是因为过于激动,他的声音明显颤抖着。
“好了好了,这次是我不对。”宋予锋走过去,用双臂圈住了胸口起伏不定的林川,采取一如既往的怀柔政策。
“少来这套!”
房门在这时被敲响,管家恭敬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宋先生,曼歌小姐来了。”
趁着这个机会,林川扭身从宋予锋的怀抱中挣脱,闪到一边,面孔绷得更紧了。
“让她在客厅等会儿。”宋予锋头痛地捏捏眉心,想摸支烟出来却发现口袋空空,“我知道社团的事情你不喜欢理会,所以我也从不多说什么,不过我向你保证辛信、郑柏文这件事我绝对有恰当的处理,”
“等你有命实践你的承诺再说吧!”林川并不领情,恶狠狠地宣布,“我一分钟也不想待在这儿,你最好不要拦我,在我没消气之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等等。”宋予锋追随着他走出去,连声的召唤却换不到任何回应。
“呀,予锋,你的脸怎么划破了?”
刚来到客厅,一道柔软的女声便载着关切的询问插入了状况胶着的两人中间。
林川暗自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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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吃什么我去点?”
午休时间,林川和吴世出现在学校附近的餐馆,于习惯的位置落座之后,吴世像往常一样问道。
“随便啦,这里的abc餐都没什么分别。”懒洋洋地把电子包丢在脚边,林川无所谓地回答。
“我怎么感觉你最近似乎有些食欲不振?”
“废话这么多,到底还要不要去?”
吼走了一脸好奇的吴世,林川百无聊赖地把目光投向周围,就在他心灰意冷地发现实在没必要继续用眼前这些美观度欠佳的男男女女来变相折磨自己的视觉时,正好目睹到许久未见的容晓希和一个学生模样的男人举止亲密地步入店门。
仿佛有所感应,容晓希转头向这边看了一眼,对上林川先是一怔,接着就对身边的同伴交待了几句什么,主动走了过来。
“一个人?”她在林川对面坐下,神情中略带尴尬。
“吴世去点餐了。”
“……好像都没听说你交新朋友。”正因为这个,容晓希起初还抱有某种幻想,会不会是林川对自己还有感情?可痴痴等待下去的结果却只是失望,她也终于明白自欺欺人的期待根本无法实现。
“不想在学校找了而已。”
听懂了林川的言下之意,容晓希有些赧然,“我很遗憾当时没能跟你好聚好散。”
“以前的事情别提了。”林川瞥瞥另一张桌子前那个频频张望的忐忑男人,“快过去吧,你男朋友着急了。”
闻言,容晓希不高兴地回头瞪了那人一眼,对方立刻做出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样子。林川看了觉得好笑,但同时又很气闷——原来一个人和不同的人拍拖所扮演的角色并不相同。回想他以往那些或长或短的恋情,有哪一次不是由自己完全主宰,为什么这一回就觉得失控而且力不从心呢?
“又走神了,”容晓希黯然地叹息一声,“看来你在任何时候都心不在焉的毛病仍然没有改善。”
“从前没有改,现在不打算改,以后也绝对不改。”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架势。
“呵!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突兀地说了这么一句,容晓希掩饰般地起身,“我得走了,有空打电话给我。”
“好。”林川点点头,爽快地送给她一个令人电子目的笑容。
“那个人就是容晓希的现任男友?不怎么样嘛!”吴世端着两只大托盘回来,看着美人的背影说道。
“唔。”毫不客气地把那份排骨饭抢过来,被瞬间塞满的嘴巴只能发出模糊的应答。
“嘀嘀嘀……”
“喂,你手机响了。”
林川看都没看就直接接起来,却在听到里面传来的低沉男音时险些噎住,在吴世惊讶的注视下喝光玻璃杯里的清水勉强完成自我营救,他才闷声闷气地回了句:“干吗?”
“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
“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报上地址然后收线,林川的心情有说不清的复杂,本不该这么轻易就原谅宋予锋的,然而……
“谁啊?”吴世依然很八婆。
“你偶像啊。”林川眼皮都不抬一下。
像宋予锋这样的人现身在这家以大学生为主要顾客群体的餐馆轰动效果无疑是惊人的,尽管看得出他有意穿着了相当休闲的衣装款式,但形容举止中的那股张力十足的魅力和霸气却是怎么也掩不住的。从他推开门走进来,直到在林川身边坐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全部吸引,类似于顶级模特走t台时的无形而强大的凝聚力。
“宋老大,好久不见。”摆出典型追星族表情的吴世率先打招呼道。
“你好,想吃什么随便点,这顿算我的。”
“这里最贵的套餐才250块,你充什么大方?”林川哼了哼。
“我还没吃过午饭,一起吃不介意吧?”表面上是询问,宋予锋的动作却没有一丝客气,他拿起林川已经用过的一次性餐勺,舀满就往嘴里送去,随即还一本正经地做出评价:“嗯,酱油放得太多了点。”
“行了你!”怎么也忍不住不断上浮的笑意,林川一把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口粮,“完全没人请你吃。”
饭后,趁着林川去洗手间的机会,早就在一旁看两人“打情骂俏”看得心痒痒的吴世谄媚地凑上去,语气暧昧地问:“你们吵架了对不对?”
“他告诉你的?”宋予锋淡淡地看了看他。
“那个家伙怎么可能主动跟我说这个!是我猜的啦!他这几天明显心事重重,这种状态在他可不多见。”
“嗯,”看着不远处逐渐走近的林川,宋予锋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果然瘦了很多。”
“哪有那么夸张!”吴世笑出来,“不过要好好对他倒是真的,虽然他那个人既自私自利,又冷酷无情,既死鸭子嘴硬,又……”
吴世是背对着洗手间的方向,所以他并不知道此刻林川本人正站在自己身后,并把他后边的几句话一点不落地收入耳中。
“呜!”一记不轻不重的拳头招呼上他的头顶,吴世捧着自己的脑袋无辜地看着林川:“我是在替你说话好不好?”
第16章
关掉引擎,任凭游艇在水面上微微摆动。
林川靠着栏杆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维港沿岸流光溢彩的夜景,开始认真地思考一些东西。
心情不好的时候总喜欢到海上泡几天,隔绝让人厌烦的人和事,不用说话,也无需听取责备,就是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相对于其他这种年纪的蠢蠢少年来说,林川是个少见的可以在独处中获得快乐的人。
不过这一次出海不是由于心情欠佳,而是他真的有许多问题想要想清楚。
那些问题错综复杂,但都纷纷指向了一个核心人物——宋予锋。
一月的天气冷得可怕,林川口中呼出的白气电子不散。他拢了拢风衣的两襟,一股熟悉的烟草香味瞬时袭上鼻端。
出发前,他回公寓随手取了件御寒的外套,等上了船披在身上才发现原来错拿了宋予锋的衣服。
“宋予锋……”林川缓慢地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
林川为数不多的优点里有这样难能可贵的一项——他从来不自欺欺人。他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所以他明白在过往的几个月当中,已经有种种线索表明了他正在对那个人产生着某种非同寻常的情绪,在可以将之正确命名之前,应该称其为“在意”,深深的在意。
爱情之于林川是个不大不小的禁忌,他待人没有多余的怜悯和耐心,个性冷僻偏执,仅仅关注自身的想法和需求,不怎么适合谈情说爱,因此他绝对不会为两人之间的关系轻易定下结论。
然而他也明白,要爱上宋予锋简直太容易了,只要松一松心里那根警戒的弦,一切就水到渠成。
他的强势霸气,他的从容淡定,他的温柔体贴,统统叫人无法视而不见,无论如何抗拒,它们总能找到途径渗入你的骨血,潜移默化地改变你。
闭上眼睛,脑海中又出现当日宋予锋遭到枪击倒地的画面,鲜血像是直面泼过来,视野里满是一片赤红……
林川知道一个人的生死根本是一瞬间的事情,命运完全不给予善心的预警。
想到这,他真的有些后怕。b
可是,可是宋予锋居然仍旧不懂得悔改,宁愿与自己翻脸也要杀掉那个叫郑xx的警察。
“混蛋……你怎么还不死?”
动容一闪即逝,林川很快恢复了往常的冷漠,恶狠狠地诅咒着。
只有从瞳仁深处放射出来的略带柔情的光在隐讳地说明着什么……
嗯,感觉轻松了不少,他决定下到船舱喝点酒暖和一下。
“嗡嗡——”手提电话正在桌子上拼命扭动。
“妈的,忘记关掉手机了。”林川一边抱怨,一边走过去接起来。
“林川,干吗不接……现在在海上?”收讯效果不好,对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听得出宋予锋的语速比平时要快上许多。
“呃,没错,怎么了?”林川怔了怔。
“好,就这样……等我。”说完就自行收线。
“喂——”
话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林川难得理清的对宋予锋的好感又一下子烟消云散了,他发誓这个世界上除了宋予锋之外没有人敢挂他的电话!
愤愤地拉开啤酒罐的拉环,仰头就是一大半,这时头顶的甲板上传来低低的脚步声。
这么快就来了?
很不耐烦地,却异常迅速地,林川踩着简易梯子爬上去,掀开盖板懒洋洋地向外看去。
“呃——”突然从哪里伸来的一只手,扼住他的脖子极其粗暴地将他从里面拖了出来,继而又猛力甩向一边。背部和船舷的护栏撞击出顿重的声响,无法与金属抗衡的肉体毫无疑问地遭受了重创。
在最初本能的惊呼过后,林川隐忍下所有即将出口的痛叫,这就是他的性格,绝不向任何人显露自己的脆弱面,死撑到底的倔强。忽略喉咙与后背的不适,他挣扎着站了起来,面色阴沉地盯着面前五六个来意不善的人中为首的男子。
此人大概三十多岁,长得还算人模人样,但也许是因为他身上那套过于笔挺的西装以及纹丝不乱的发型,看上去格外怪异。
“你就是宋予锋的新宠?叫什么来着?”男人用修长的指尖轻点额头,做出努力思考的样子,“啊——林川!”
豁然开朗之后,他用愉快的步子缓缓走近,用力捏住林川的下巴,左右仔细端详一番,口中依然是轻佻的语气:“倒是挺漂亮,不过也看不出哪里特别。”
林川的双眼一眯,想都没想,直接出脚踹过去,男人没预料到他在这种情况下还会做出类似不理智的举动,全无防备地捂着下腹痛苦地后退了几步。
“妈的,不识抬举的家伙,给我按住他!”恼羞成怒地指挥手下。
旁边的人立刻上前,费了很大的劲才七手八脚地制住始终在顽固抵抗的林川。
“让我想想该怎么惩罚你?”男人神经质地在原地烦躁踱步,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狂热,“杀了你?不好不好,太便宜他了……要么把你扔到海里喂鱼?也不知道这附近的海域有没有鲨鱼……不然干脆找人轮j你?嗯,不错的主意……”
兀自沉浸在暴虐臆想当中的男人并没有听到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和水面被急速分开的震波,直到下属发出不安的提醒:“老大,好像有人来了。”
“哦?”男人走到船边视察,只见浓浓的夜色中有几支快艇正向这边全速驶来。
“宋老大,这么有空,来巡海?”看着单手撑着栏杆潇洒利落跳上甲板的宋予锋,男人的笑容更是夸张到近乎满溢。
“没办法,你让我非走这一趟不可。”拍拍手,整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宋予锋径直朝林川走去,“放了他。”
受命挟持人质的几个喽啰防备地退开,把视线投向自己的老大寻求进一步指示。
“现在恐怕轮不到你来说话。”男人冷冷地哼了一声,“宋予锋,你带走了我三分之一的兄弟和地盘,还敢站在这儿对我指手画脚?”
“大超是自愿来投奔我的,要怪就怪你自己留不住人。”
“我用不着你来教训!就一句话,你是要保他的命,还是把大超交给我?”说着用指间燃着的烟头点了点林川。
宋予锋的眼神与林川在空中短暂交汇,全无意外地发现里面并没有流露丝毫畏惧。
“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真实的状况,”宋予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向男人抛过去,“有人想跟你说话。”
“哥,救我——”听筒里那声惊恐的高声求救同时传至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男人原本笃定的神情即时一变,呼吸猛然急促了起来,无意识收紧的掌心快要将手中的电话握碎,好半天才在牙缝里挤出一串扭曲的话语:“你敢抓小齐,你敢抓我的小齐?”而后爆发性地冲上去卡住了宋予锋的脖子。
“我为什么不敢!”面无表情地平视上男人疯狂的双眸,宋予锋狠狠地拨开他的手,冷酷地开口:“我告诉你原港生,有什么你冲我来,我等着呢!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特别是这个人,”他一把扯过身边的林川,“这个人我劝你千万不要动,否则我会让你的小齐的下场比他惨上十倍、一百倍,我说到做到!”
并不十分响亮却掷地有声的发言,用充满危险气息的语调讲出,相信没有人白痴到以为宋予锋是在进行耸人听闻的说笑,那个叫原港生的似乎脑筋有问题的男人一时之间也被他身上散发的咄咄杀意震慑住,勉强跟他对峙了一会儿,终于抽身走开,发狠地丢下一句:“没这么简单的,我们走着瞧!”跟着就带手下跳下游艇。
目送对方离开,宋予锋面对重新平静下来的深色海面沉沉地吐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真是个疯子……”
转身面向林川,拉了拉他大开的衣襟,低声问道:“没事吧?”
“没事。”林川想要隔开他的手臂却牵动了肿痛的伤处,不由自主地收紧眉头。
“把船开回去。”宋予锋当然没有错过他眉宇间那一闪而过的忍耐,马上吩咐下去。
回到湾仔的小公寓,林川一口回绝了宋予锋提出的就医建议,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万分厌倦,进房后就在柔软的床垫上趴了下来。
宋予锋倚在卧室的门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过去轻柔地掀开他身上纯白的t恤,范围不算小的一片红肿于精瘦的裸背上呈现,在健康的肤色掩盖下还不至于触目惊心。指尖探上有些发烫的体表,缓缓施力,谨慎地确认着内部骨骼的完好无损。
“唔——”林川微弱的呻吟被枕头捂住,模糊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宋予锋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
“骨头没事,我给你擦点跌打酒。”
未几,宋予锋去而复返,随着一股刺鼻气味的散开,林川感到后腰一凉,一只温热的手掌随即覆上,辗转地游走似乎在抹匀什么东西,刚觉得舒服而松了一口气,却在下一秒钟被一个大力揉压逼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你到底会不会?想痛死我!”他扭头冲身后的人大吼。
宋予锋无奈地苦笑,“不用力的话药酒不会发挥作用的。我服务这么到位,你还这么多话?”
林川的嘴角动了动,不假思索地爆出:“你以为我稀罕,你自己愿意!”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是一怔,宋予锋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秒钟。
“……说得没错,是我自己愿意。”叹息一样的口吻。
涂完药,宋予锋为林川盖好被子,去洗手间洗手。
“最近事情很多,你把我给你的枪带在身边,必要时自己保护自己。”
林川也为刚刚的恶言而愧疚,回头看了他一眼,别别扭扭地,“除了你我谁也杀不了!”
“呵!”宋予锋一笑,“看来我对你是特别的喽!”
“知道就好。”林川哼了哼。
第17章
※※z※※y※※b※※g※※
鉴于冠宇和其他帮派的争斗日趋尖锐,宋予锋要求林川这段时间除了上课之外尽量待在自己身边,结果却只换来对方的白眼。
“跟你在一起,人身安全才更成问题吧?”
“难道你没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宋予锋揽着他的肩膀,笑得一派从容,“我会保护自己,保护你。”
“……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闻言,宋予锋重重一怔,“怎么突然说这么严肃的话?”
林川闪开他走到一边,“总之这就是我的想法,你有你的执著,我也有我的坚持。”
林川当然明白黑社会这个圈子远非他以往所接触的世界那样单纯,试探性的一脚踏下去也会跌入一个无底深渊,黑暗纵深的真实状况度无法想象,完全不是他那点不够看的身手和有勇无谋的胆量可以应付的……然而大话还是就这样说出去了。
这几天他无意中听到了一些宋予锋和下属之间的对话,虽然内容简单隐讳,但凭着对宋予锋的了解,林川知道他开始有所顾虑了,可这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他不希望宋予锋为了自己而束手束脚,他喜欢那个一往无前、翻云覆雨的倜傥男人,怀揣着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所以总是低调地骄傲着。
林川不得不承认,那是一种绝顶迷人的风采,专属于宋予锋特有。
“不用担心,凡事我有分寸。”g
林川看了看他,点点头,“我去学校,晚上回来。”
宋予锋给他一个告别吻,然后默默目送他走出房间。
是错觉吗,好像觉得这个人的背影柔和了许多……
从计程车上下来,林川照例无视守卫,径自往宋予锋的别墅内部长驱直入。
佣人和社团兄弟们早已见怪不怪。对于这个与老大关系维持最为长久的“小男朋友”,大家都是整齐划一的心照不宣,如同默认这是老大最心爱的一双皮鞋。对待林川的态度固然称不上谨小慎微毕恭毕敬(更何况某人根本不稀罕),但恰到好处的进退逢迎绝对是取悦鞋子主人的首选捷径,像他这种程度的嚣张举动还是无需质疑的。
“林少爷,宋先生在三楼电子房。”管家跟上来,笑眯眯地说道。
林川面色不善地瞪了他一眼,罕见地克制下发作的冲动。
连林家大宅的帮佣都不再对他使用“少爷”之类的荒唐叫法,但在这里却还要忍耐此等无聊的称呼让林川很气闷,而这全都是拜宋予锋所赐。
记得他第一次带林川来海景别墅时,管家张口的那声“林先生”居然让他形象大失地于众目睽睽下笑了有三分钟之久。好不容易在彻底惹火林川之前停了下来,接着又对在场的人吩咐道:“叫他少爷好了,叫什么先生简直是笑话。”
面对林川绝然反对的眼神,他更是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说:“你长得就一副少爷相,不然你说叫什么?”
“浑蛋……”
林川在心里狠毒地诅咒着宋予锋,蹬蹬地踏上三楼。
电子房的门半开着,里面宋予锋正在和另一个男人谈话。
“他——没事吧?”
“没事,多亏你及时通知我。”
“原港生那人是疯的……无论怎么避免,我到底还是给你带来了麻烦。”
“阿超,两年前你救过我一命……”
如果换成平时,林川一定会毫不犹豫就推门而入。宋予锋向来做任何事都不回避他,他也自然从没有什么“方不方便”的自觉,只是此刻他的脚步偏偏迟疑了。
门内背向林川站立的阿超热切地向前走了两步,挨近宋予锋,低低地说:“那件事不用再提,我来跟你的原因可不是为了要你还我人情。”
宋予锋轻声一笑,顺势拍了拍他的后背,纯粹义气的那种,“我了解,以后在冠宇,有我就有你。”
“其实我……多谢锋哥。”这个答案显然不是阿超期待的,他想再说什么,顿了顿却又作罢,神情中透露出淡淡的伤感和落寞。
宋予锋稍做沉吟,然后相当郑重地开口:“阿超,我们是好兄弟,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我,明白。”
林川听到这儿出了一会儿神,等他发现阿超转身走出来时,再躲开已经来不及,两人四目于是赫然抵上。
林川一直很反感与人直白相对,每每都会不自在或者不耐烦地扭开头,拒绝任何交流抑或对抗。不过今天他没有,靠在扶手上动也不动,他静静地平视着阿超,面上并不动声色。
阿超怔了怔,勉强一点头作为示意,随即拔腿离开。
一只触感熟悉的大手轻柔地搭上林川的腰间,“早看到你在外面鬼鬼祟祟地转悠,怎么不进来,嗯?”
察觉到楼梯上一束含义复杂的目光投射过来,林川勾起一抹冷笑,突然扑上去吻住了宋予锋,耳边立刻传来意料之中的加速了数倍的脚步声。
难得主动的亲昵当然让宋予锋惊喜,他正打算倾情投入却给怀里的人一把推开。
“怎么了?”说着再次凑近。
“离我远点!”林川嘲讽地扬扬眉毛,“抱歉,来得不是时候。”
“别说这种话,我说过这个地方你随时可以来,”宋予锋蹙眉,有些不悦,“林川你记住,我给予你的所有承诺,有效期都是——永远。”
“永远”这个词在林川听来格外刺耳,他刚刚不是也跟那个什么阿超说来着?
“永远?宋予锋,你告诉我,究竟什么算永远?你又拿什么来保证你的永远?”
“……”宋予锋沉默地审视着林川,终于得出结论:“你心里不痛快?”
“我有什么不痛快的!”林川嗤笑,大步走入电子房,“三流言情剧一样,你最好每天上演一出,省了我的戏票钱。”
“手头紧的话,我帮你联络冠宇的财务公司。”
“去你的!”
“喂,我还有事请跟你说。”
“我先洗个澡。”林川一边走一边脱衣服,走到浴室门口正好全身赤裸。
宋予锋无奈地对着闭合的玻璃门苦笑,坐在皮椅上静候爱人出浴。
十分钟之后,林川擦着头发晃悠出来,对上他的视线,突兀地说了句:“你说得没错。”
“嗯,什么?”宋予锋不明所以。
“那个阿超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着你的确让我很不爽。”林川上前,把潮湿的大毛巾缠上他脖子,微微勒紧,“我这个人是,谁要给我一分不爽,我就要回敬他一百分。”
宋予锋低头吻了吻林川的手背,笑得极度暧昧,“直接说你吃醋不就好了。”
他做好准备随时迎接林川必然到来的恼羞成怒,可对方仅仅是哼了哼,“嘭”地一下把自己在床上放倒,一脸悠闲自在。
“是不是吃醋我不知道,反正我想什么就做什么……”跟着撑起上身,问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宋予锋盯着林川看了好久,渐渐地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林川似乎是想通了某些东西,他现在周身笼罩的氛围接近于一种协同,好像是坚定地跟随着自己的脚步,半点犹豫都无。
下意识的逆反愈发少见,甚至天性中扎人的棱角也随之缓和了许多。
宋予锋知道林川改变的不是性格,而是心态。
带着几分了然,他将整个身体覆盖上光溜溜的林川,“啾”地亲了亲他的嘴唇,抵着他的额头轻语:“怎么办?你这么可爱!”
“少来!”林川的眼睛里亮晶晶的,满布着笑意。
“这个周末的时间提前预订给我好不好?”
“怎么?又要去日本?”
“不是,我想带你出海,弥补你上次被人扫兴的遗憾。”
林川的表情很不屑,回答得倒是异常爽快:“好啊。明天跟我回公寓拿点衣服。”
“干脆搬过来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