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火第2部分阅读
对这个“逆子”一贯的不满。
“林川这段时间真的很乖,学校方面我可以作证。”帮腔的人是林二叔。
“没有女朋友?”
“没有。”
“……男朋友呢?”林父一脸尴尬和别扭,问自己的儿子有没有“男”朋友,真是成何体统?
“……”林川迟疑了一瞬,脑海里某个男人淡定的面容一闪即逝,“嗯,也没有。”
终于满意地点点头,林父正准备再接再厉提一下出国读电子的事情,林川的手机不期然响起。
“说话!”丢下筷子,按下接听键。
林父刚要对他这种没有教养的举动发作,就被妻子安抚地按住了手。“到一边去听。”林母转头对林川使了个眼色。
不耐烦地牵牵一侧嘴角,林川起身退到客厅。
“哦,大文啊,什么事?”
也不知等那边说了什么,他的音调随即高亢了起来,隔着一道虚掩的门听得一清二楚。“新车运到了?在哪?……好……明天见!”
等他结束通话回到餐厅,桌上的气氛已然改变。
“你还在跟那帮人渣一起胡混?”林川暴躁的脾气并非没有来源,此时林父眼中就快要喷射而出的恼怒即是最佳的基因佐证。
“又来了!”痛苦地低吟一声,林川皱着眉头坐下。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林母连忙抬手为双方夹菜,竭尽所能地回转紧绷的局面,“这是我亲自下厨做的,谁也不许扫兴!”
“你就不能争点气,非要跟我对着干?”可惜老公并不买她的账。
“这么多年,我做什么你满意过?”林川把碗一推,也较上劲了。
“你还有脸跟我顶嘴?也不看看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上混校你玩女人,上男校你玩男人,学古惑仔飙车,终日不思进取,窝在香港念没有用的哲学……你做这些我怎么能满意?”
“每次回来你都要历数一遍,你不烦我都烦了!”懒得再听下去,又一次对家庭关系失望到极点的林川放弃沟通的可能,拎起椅背上的外套愤然离席。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我还没有骂完!”
听到后面传来的无情呵斥,原本打算上楼的步子立刻改道走出大门。
从家里出来,林川拐到了一间陌生的酒吧喝了个昏天黑地。
凌晨时分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感觉有点冷,朦胧中想起有个人常常能带给自己温暖,他掏出手机胡乱拨了一个号码。
数字输入的顺序好像都错了,但对面居然很快接通了。
“林川。”
“你在哪里?”
宋予锋报上酒店的名字,“我去接你?”
“不用,我现在过去。”
出了电梯,连敲都没敲,林川直接推门进去。宋予锋正巧洗完澡,全身上下只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
“你怎么在酒店住?”视线在他挂着水泽的性感胸口上停留了一会儿,林川在床边落座。
“刚才和合作者在楼下谈生意,喝得多了些就上来休息一晚。”宋予锋说着按了按太阳|岤,“头痛。”
“用不用我帮你叫白车?”林川冷冷地,接着又抱住自己的脑袋,哼哼,“我也头痛。”
宋予锋叹笑,走过去将十指轻柔地插入他浓密的发间,帮他进行按摩放松。
林川享受地合上双眼,觉得不适似乎减轻了一些。
“你今晚住在这?”头顶上方的男人问道。
“……嗯。”r
当一只大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时,林川没有动,就着仰头的姿势与宋予锋默默接吻。
两个人的口腔中都是酒的残味,凛冽的洋酒与粗糙的啤酒相混合,对撞出迷乱的火花,刺激了略显麻痹的神经,挑逗了安静蛰伏的感官。
“咕噜!”林川的嘴巴有点发干,咽了一口口水。
细小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内造成很大的回音。宋予锋听到了,伸手去抚摸他的喉结,围绕着那处性感的凸起上下探索。
“不要……”林川发出难耐的呻吟。
宋予锋低沉的笑声震动着空气,“我知道你想要。”
林川的神色倏地一冷,睁开眼睛死盯着宋予锋,随时可能爆发的峻然。然而几秒钟之后,他突然把唇角扯出一个大大的弧度,主动攀上宋予锋的肩膀,说:“没错,我的确很想要。”
这时宋予锋的动作却就此停顿下来,他着实怔住了。一直以来,林川留给他的印象都是以冷漠决绝居多,连开心起来都摆脱不了成长中的少年特有的愤世嫉俗,类似“开朗、明媚、阳光”完全跟这个人遥不可及。可是刚刚那个笑容,真切地告诉宋予锋,林川骨子里仍然有不为人所知的天真的一面,还有就是——原来明艳照人这个形容词也并不是女人的专属。
宋予锋提着林川的两腋把他放倒在床上,迅速地覆盖上去,继续漫长的没有尽头的亲吻,用最热烈的厮磨表达自己的钟情,拯救这不可救药全无来由的真实的迷恋。
满室的氧气都给炽热的欲望吸收掉了,渐渐地无法供应呼吸的需求,于是必须与对方争抢,搏斗一样地深入汲取另一个人肺中的气息。身上的衣物在撕扯中脱光,赤裸的肢体紧密地交缠着,所谓的技巧统统抛到脑后,本能成为意志的主宰,拼了命地互相求索,不知要怎样做、做多少才能满足每一个细胞纷纷濒临极限的渴望。
有湿润的手指潜入下身的入口,林川感受着它的轮廓,试着去适应。
林川在第一眼看到宋予锋的时候,便明白自己受到来自这个男人的性的诱惑——是异常强烈的那种,如果是以往他早就扑上去先做了再说,之所以拉扯了这么长时间是由于他了解到强势的宋予锋势必不会甘心居于下位。其实林川在意的也并非是单纯在床上的与否,他需要的是掌握相处中的主导地位,从小到大的恣意生活让他永远学不会妥协与退让。
不过今天,也许是因为心情糟透的原因,面对宋予锋,他莫名地产生一种“也不是不可以”的想法。
只要有足够的快乐,林川从来不会拒绝任何尝试。二十年来,他一直是这样一个大胆到放纵程度的人。
在即将被进入的之际,他挣扎着支起上身,随着喘息而凌乱晃动的目光专注地望向两人相贴的部位,并且再也没有移开。
想要把这非同寻常的一刻记住,牢牢记住……
林川的身体极其紧窒,宋予锋抬高他的腰调整好角度,缓慢地向内部推动。严重充血的下体毫无隔膜地与丝绒质地的肠道相互摩擦的快感简直逼得人发疯,撕碎他、贯穿他、毁灭他……暴戾血腥的念头在火热的颅腔中纠结缠绕,彻底淹没兀自强撑的理智。归根到底,男人之间的xg爱始终带着或多或少的残忍味道。宋予锋一个奋力前挺,性器没至最深。
“呃——”林川绷直身子嘶哑地痛呼一声,再次“呵呵”地笑出来。
他的脸在陶醉和苦楚的浸染下显得既迷离又诡异,仿佛一朵美得夺人心魄的盛放之花。过分美丽的东西总是很危险,枝叶上闪着亮光的水滴不知是新鲜的露珠还是剧毒的粘液,靠近它就意味着远离安全,但即使是感到了未知的恐惧,你却依旧走不掉。在与之对视的瞬间,你已被深深蛊惑,无力抗拒。
宋予锋就是这种魅力下的忠诚降服者,而且他一点一点都不想要去抗拒。
持续有力的抽锸很快开始,在空虚、充满、空虚、充满的反复折磨中,林川缓缓收紧了环在宋予锋脖子上的双手,报复似地。
“宋予锋你记得,”他看着他的眼睛,竭力与呈漩涡状的激|情争夺说话的力气,“今天你给我的一切,我早晚有一天要全数还给你。”
宋予锋只是笑。面前这个在他身下颤抖摇晃的年轻男人,无所顾忌地敞开双腿,热烈积极地回应进攻,顺从得如同一只乖巧的猫,但宋予锋清楚地懂得,林川绝对是属于兽类的。孤独冷僻,执著于自我,在无聊的生活中暴躁地翻腾跃动,企图寻找释放的出口。
他一眼看穿他的本质,所以更加舍不得放手。
如此任性的、多变的、凶猛的林川,周身散发着诱人的原始气味,在短时间内博取了宋予锋近乎全部的痴迷。
猛烈的眩晕袭上额头,小腹肌肉预告性地痉挛,他俯身抱住林川,畅快地宣泄出来。
“嗯——”
林川只知道she精有快感,却不知道被she精同样有快感。宋予锋的滚烫体液喷发在肠壁上的效果就像叩响了他体内某处的扳机。
“啊——”林川紧紧抓住宋予锋在前端为他疏导的手,紧随其后达到高嘲。
长达一分钟的幻觉,磕了药般地亢奋,是此生少有的绝佳体验。
“这感觉真他妈的……棒……”林川喃喃地说道。
“头痛有没有好一点?”宋予锋在身后含住他的耳朵。
至于得到的回答则是林川狠狠的一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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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大是继陈安之后又一个标准的行动派,好机会绝对不放过。
不得不说,老大,做得好!
第7章
两个男人上了床,是不是关系就此会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改变?
这么严肃的伦理学命题,林川从来不浪费精神考虑。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并不像看上去的那样独立早熟,仅仅是个人生观尚未确立的莽撞小孩,为人做事全凭直觉,开心与否是他做出判断取舍的第一标准。
宋予锋毫无疑问地钟情于林川,而林川也乐得接受这份并不腻人的宠爱。既然和他在一起轻松愉快,那么就继续相处下去好了;既然和他zuo爱的高嘲格外甜美,那么想做的时候就无需迟疑。一切都没什么值得深究的。
林川本来就是个把性当作吃饭一样随便的家伙,虽然这一次的情况有所不同——被上的那个是他自己。
宋予锋不同于林川生活中出现过的任何一个人,不像一言不和就大发雷霆的父亲,不像呆头呆脑傻里傻气的吴世,也不像从前短暂交往过的那些男男女女。有他陪在身边,林川很少觉得乏味无聊,每每都有新鲜的东西来充实激|情停摆的间歇,不得不承认,宋予锋拥有一项能力,他可以让普通的对话都变得有趣。
他言行上总是一派温柔体贴,但林川却常常能够在他不动声色的双眸里找到一片凌厉的光芒。这光芒林川十分熟悉,无论彼此的表象有多么不同,他相信宋予锋和他骨子里流淌的都是类似的野生动物一样的血液,轻易伤人的锋利和无从摧垮的硬度是两人内在的相同点,这让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相互知悉的默契。
宋予锋的身份比较特殊,对于大多数寻常人来说,黑社会像一朵镶着金边的乌云,既引人遐想又凶险莫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雷区。
刚巧的是,林川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踩雷,越叛逆越快乐。
作为获得林川公寓钥匙的交换条件,宋予锋带他来到了社团的核心领地——位于浅水湾的海景别墅。
二楼电子房里,林川把双脚抬上桌面在皮椅上摇来摇去,想象着平日宋予锋用董事长的姿态处理黑帮争斗的情景。
“找到做老大的感觉了吗?”宋予锋递给他一杯加了冰的白兰地。
林川将两公分高的液体一口饮尽,“咔嚓咔嚓”地嚼着冰块,一边含糊地说道:“你实在不像个老大。”
“老大应该是什么样的?说说看,我好改变一下自己的形象。”宋予锋俯低上身,近距离看着他,似笑非笑。
林川用手指捏住宋予锋的下巴做出鉴别的表情,然后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连疤都没有。”
“疤?我也有的。”说着就要脱衣服展示。
“锋哥,章文他……”阿仁匆匆忙忙地推开虚掩的房门走进来,正对上衣衫不整的宋予锋,顿时尴尬万分。
“什么事?”宋予锋镇定地把纽扣系回去,坦然发问。
“……”阿仁有些顾忌地看了看林川。
“说吧,他没关系。”宋予锋纵容地揉了揉林川的头发,不过给对方狠狠地推开了。
“章文被人打了一顿,丢在了冠宇门口。”
“谁做的?”宋予锋的神色一敛。
“肥高的手下。”
“肥高那个阴险小人只会背地里耍贱招,怎么可能明目张胆地跟我硬碰?”
“……章文借了他的高利贷。”
“……”
这时一个男人突然跌跌撞撞地闯入电子房,一进门就“嘭”地跪倒在地上,抱住宋予锋的大腿苦苦哀求:“老大,这次你要是不救我我就死定了。”
来者差不多四十多岁,发福的身体在宋予锋脚下缩成一个臃肿的肉团,破烂的衣裳掩不住皮肤上的累累伤痕,鼻青脸肿的面部更是鼻涕眼泪稀里哗啦流了一大堆,看起来好不凄惨。
“章文,”宋予锋叹气,“你先起来再说。”
“不,老大你一定得救救我。”
“为什么要向外面的人借钱?”
“阿玲病得很重,我迫不得已才……”
“章文,你想让我帮你就说实话,”宋予锋用力把他提起来,眉宇间藏着隐怒,“究竟是嫂子病了,还是你又手痒了?”
“……老大、老大,”章文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对不起……”
“我需要的不是你的道歉,”宋予锋把手搭上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在我进冠宇之前,你已经在这里做了十年,按辈分我该叫你一声章叔,我希望你能安安稳稳地退休,将来好好照顾嫂子。”
“老大……”章文羞愧难当,低着头呜咽。
“你欠了肥高多少?”
“本金二十万,但现在他们要我还五十万。”
宋予锋回身从抽屉里拿出支票簿,签下数额和名字,接着一本正经地问道:“保证不再赌了?”
“我保证我保证,真的!”章文急忙点头。
“如果有下一次,我亲自砍掉你的手。”认真的眼神表明他并不是在开玩笑,宋予锋把支票交给阿仁,“你去还给肥高,告诉他我的人不能就这么白揍了,我早晚会替他讨回来。”
“是,锋哥。”
阿仁带着垂头丧气的章文走了出去。
“难道你不知道滥赌鬼是没药救的?”林川摆弄着手里的银质打火机。
“我喜欢给别人重新选择的机会,更何况社团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责任。”
“我明白,你迷恋做上帝的感觉。”林川讽刺地哼了哼,“那个什么肥高是你的仇家?”
“在黑社会其实没有所谓的仇人,有的不过是利益的矛盾和冲突。这是个浅薄粗暴的圈子,规则很直白,明哲保身的后果是与所有人为敌,但你可以选择吃掉别人或者被别人吃掉。”
“那你的选择呢?前者还是后者?”
“都不是,我选择自己吃掉自己。”宋予锋邪气一笑。
“什么意思?”林川皱眉,他不喜欢他这种故作高深的样子。
“嗯,简单地说,我正在对冠宇进行漂白,五年,不,也许三年,社团不见光的部分就将不复存在,只剩下做合法生意的正当公司。”
“发梦啊你,这么容易?你当o记都是死人?”
“正因为清醒,所以才会走这一步。你知道我周围有多少人在自己的黑暗世界里糜烂度日?他们被眼前虚假的繁荣冲昏头脑,死守着这个注定要没落的王国沾沾自喜,还以为那是天堂。”宋予锋的唇角挂上一丝冷酷的不屑。
“到时候你手下的兄弟怎么办?”
“去留自由。愿意跟着我的,我就养他们一辈子,要是谁觉得不甘心,我也绝不强求。”
林川眯起眼睛,审视地看着宋予锋,疑惑于这个男人到底是义薄云天还是淡漠无情。
“对了,”宋予锋仿佛无所察觉,挤在林川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你好像一个礼拜没去学校上过课了。”
“你收了我老爸多少钱,帮他说情?”林川不悦地瞪他。
“处于什么位置就要做什么事,你是学生就要去上课。”宋予锋不给他时间拒绝,“明天下午我去学校接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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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饿得可以吞下一匹马!”林川不耐烦地张望着前方的情况,车龙长长摆开,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而他所在的位置正是进退不得的中段,“怎么塞得这么厉害?”
“要不要干脆丢下车子,我们步行穿过街口?”另一人提议道。
“把你的身份证拿来看看,我一直怀疑你虚报年龄。”
“要像你那样少年老成才算是正常?”宋予锋悠闲一笑,环抱着手臂,丝毫也不显得焦急。
每次一见到他做出这种神态,林川就有上前一巴掌把它从对方脸上挥掉的冲动。“我警告你以后最好少说话,一开口就跟我作对。”
“对了,”像变戏法似地,掌心忽然出现一小块巧克力,递到林川面前,“先顶一阵。”
狐疑地看了看宋予锋,林川把手伸进他的上衣口袋,从里面摸出了几块糖果。“你是不是在哪里藏了个私生子啊?”无厘头的推断绝对符合此人一贯的风格。
“胡说什么?”宋予锋哭笑不得,只能解释:“我一年之中有三个月不吸烟,所以习惯随身带着点什么填补口中的乏味。”
“这是干吗?提醒自己要时时保持节制?”林川剥开彩色的糖纸把巧克力丢进嘴里,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铛!”宋予锋还来不及接口,子弹与车门碰撞而产生的短促有力的脆响就慑住了两人的全部注意力,几乎是同时,他伸手压住了林川的头与自己一起俯低。
“妈的,怎么回事?”
回答林川的是更多的枪声,密集的程度让人怀疑是不是他们已经被全部包围,不过随即他就发现他置身的这台车子根本是由防弹材料特制而成,持续了几十秒钟的攻击并没有构成真正的威胁。
“怕什么,反正是防弹车!”说着他不怕死地想要坐直身体。
宋予锋的手劲却没有因此放松,他一边专注地观察着周遭的形势,一边谨慎地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如果对方是高手,连续射击同一点,再坚固的材质也抵不住。”
“乱扯,哪有——”话还没说完,一枚突如其来的子弹就穿过了看似固若金汤的堡垒,在他们头顶上飞速擦过,在前方的挡风玻璃上留下一个边缘烧焦的小洞。
“……”两个人倏地沉默下来,对视一眼,额角都有冷汗滑过。
“我们走!”宋予锋就着原本的姿势灵活地发动引擎,迅速换档、给油,大马力向前猛撞过去,接着又如法炮制地顶开后头的车子,容出了允许转向的空间,然后方向盘全力一打,冲开路边的护栏驶上狭窄的人行道。
尚未在前一秒钟不明来历的枪声中回神,惊慌失措的路人又遭受了新一轮的袭击,纷纷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躲闪逃窜,车子在众人被迫让出的通道中接近全速地奔驰,嘈杂的尖叫与咒骂伴随着鸣笛一路狂飚。
枪声暂歇,追击却即时展开,宋予锋刚刚拐入一条交通通畅的街道,后视镜里便窜出了两台车子紧紧尾随,不一会儿,在另一个路口又汇入一台。
“你来开。”他把方向盘交给矫捷挪到驾驶位置的林川,猫着腰跨到后座,掀开真皮垫子,从暗格里掏出两支手枪,把其中一支别在后腰,另一支紧握在手心,简短地下达指令:“开窗。”
不用说也知道,后面那些人一定是一瞬不瞬地瞄着宋予锋的脑袋,随时准备要他的命,这个时候探出身子就等于送死,他在车内目测好彼此的距离和速度,凭借着无与伦比的技术与经验,仅仅是把小臂送出去,反手就是一枪。
“嗤——”弹性良好的轮胎和粗糙的路面剧烈摩擦出尖锐的噪音,明明是难听到刺耳,却让林川兴奋地吹了记口哨。只见被爆胎的车子失控地在原地划了一个半弧,横在了马路中央,躲闪不及的后车无可避免地迎头撞上,在高速的冲击力下将先前那台近乎拦腰折断。
看情形,一时半会儿是追不上来了。
然而,这个结论恐怕是下得太早了,完全出乎他们意料的,除了实在是报废得无法发动的那台以外,随后的两车差不多第一时间就重新跟上,还没有从猛烈的撞击里恢复,在前进中曲折地拐了几下才稳定地开起来。
“这伙人是卯足了劲要你死。”林川因对方疯狂的亡命行径而蹙眉,沉声做出结论。
“这样的死法绝不在我的人生选项当中。”声音里带着清醒的自信。
“呵!”嘴角一勾,又是一个神乎其技的转弯。
由于想要及早结束这场追逐,后方急迫的扫射很快再次开始,为了避免流弹击中车子的重点部位,林川全数发挥了他在摩托车驾驶上训练出的高超水平,把四个轮子开成两个轮子般轻巧。这也是他头一次发现原来这种高级跑车真的操控起来也是满带劲的。
“想不想看焰火?”宋予锋突然问道。
“什么?”林川不明所以。
不过答案立刻就在他眼前呈现了——两侧的倒后镜里映出一片灿烂的火光,随着一声震天的巨响,车子在油箱爆炸的作用力下向上弹高半米,跟着狠狠地砸回地面,紧随其后的另一台车这次没能幸免于难,高速行驶的状态注定它只能在同伴身上掀翻,在空中特技般地转了半圈之后底盘朝上跌到一旁,滚滚的黑烟迅速腾起,并逐渐向周围蔓延。
“圣诞快乐,宝贝!”
身后传来戏弄的轻语,林川回过头去,看到宋予锋正用余光鉴赏着自己的杰作,留给他一个角度锐利的侧面,在后窗外烟与火的明暗映衬下,男人唇边的笑意明显夹带着嗜血的残忍和狂妄,却因此显得格外魅惑迷人……
紧绷的神经此刻得以松弛,也搞不清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是不是错觉,林川只是无声地跟宋予锋交换了一个含意深远的眼神。
车速连同脉搏一齐放缓,第一个浮现上来的念头居然是——好饿,刚要开口询问下一个目的地,前方却赫然杀出并列的两台黑色宝马。
“糟糕!”林川的手不由一紧。
“是我们的人。”宋予锋看了一眼,马上确认道。
果然,车子在行驶到近处时就停下了,前门打开,阿仁带着几个兄弟走了出来。
“锋哥,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随意地摆摆手,宋予锋表示无需介怀。“最近是我有些大意了,不能怪你们。”
“锋哥你留在这里很危险,还是先离开吧。”
“也好,这儿就交给你们了。”点点头,宋予锋拉起旁边一脸事不关己的林川坐进阿仁他们开来的宝马。
“豪哥、小七你们护送锋哥回去,路上小心点。”阿仁尽心安排,“其他人跟我来。”
“是。”
车子开出了几条街,远处终于传过了姗姗来迟的警笛声。
“警察永远是最后到达的那伙。”林川笑言。
“他们要真是像招募广告里拍的那般神勇,我们可就惨了。”宋予锋脱掉外套,伸展开修长的四肢,放松地舒了一口气,“很久没有过这种经历了,还挺新鲜。”
“我记得你说过当老大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随时随地都赶着去冲锋陷阵,所以送死的事情一向轮不到你吧?”
“听你的语气似乎很——遗憾?”宋予锋勾着林川的脖子拉近,与他抵着额头对视,故意表现出不满的神色。
“这种话心照不就行了,你何必说出来?”林川不在意地耸耸肩,扭头看向窗外,掩饰掉嘴唇无法压抑的弧度。
“老大,是回别墅吗?”司机豪哥插空发问。
“对。”
“不行,我要先吃饭。”
“回别墅。”彻底忽略林川的反对意见。
“我说我要吃饭!”
真不知面前这个人咬牙切齿外加挥舞拳头的模样该称为可爱还是可恨,宋予锋无可奈何地看着林川,毫无办法地做出妥协:“回别墅吃饭,好不好?”
……
在这种早已司空见惯的“争执”当中,他们被一路安全载往冠宇集团的大本营。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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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傍晚那场惊险刺激的街头追杀,与死神擦肩而过却全无自觉的两人理所当然地选择了饭后进行某项身体力行的运动来发泄持续亢奋的情绪,从浴缸到地板,最后总算在常规场地——床上结束了这场暗无天日的xg爱,四肢绞缠地齐齐入梦。
林川醒来时,天色已经全黑,只有房间一角隐约有什么金属物体在反射着窗外月亮的冷光。用肘部支起上身,他靠着枕头坐了起来,这才看清那原来是披着深蓝色裕袍的宋予锋坐在椅子上擦拭手枪——手中正是下午一枚子弹打爆对方油箱的那支fn大火力勃朗宁。
“教我。”沉默了一会儿,林川率先开口。
“你想学?”宋予锋走过来,握着枪口把家伙递给他。
也许是因为冰冷的触感,也许是因为内心的兴奋,林川甸着掌心里沉沉的铁块,感觉毛孔都大肆张开。“今天看你开枪的样子,觉得挺有意思的。”
宋予锋不禁失笑,“你就为了这个要学枪?”
“不行吗?”r
“当然行,下床穿衣服。”
“现在?”这回轮到林川意外了。
“不行吗?”走到门口的宋予锋回身投给他一个淡淡的笑容。
本以为要外出的林川被宋予锋带到别墅一楼尽头的杂物间。
“居然有地下室。”
头顶有昏黄的灯光照明,沿着窄陡的铁质阶梯向下,他们来到这栋房子里另一处隐秘的空间。打通的空旷格局下,那个规模庞大的枪房显得醒目非常。
“别告诉我你们冠宇的老巢一直设在这个军火库上头?”林川再一次为宋予锋不能用正常思维判断的行为方式而汗颜,当然,他自身其实也并不属于拥有“正常的思维”的那一类人。
“很大胆对不对?但事实上很安全。”
这时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人迎上来,动作和语言都略显迟缓。“老大,来练枪?”
“你怎么找这么一个人来看门?”林川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问道。
“因为他说他喜欢安静,而且据我所知,他是社团里唯一一个不吸烟的人。”
“真有你的!”
宋予锋为林川挑选了一把适合初学者使用的标准手枪,不想却遭到了后者的强烈抵制:“为什么不让我用你那种?”
“以后再说。”连哄带骗地将他领进隔壁的射击室。
“站姿自然些,身体放松,肩膀端平,手不要抖……”简单介绍过枪支的要点,宋予锋开始调整林川的姿势,“注意力要集中,瞄准你的目标……调匀呼吸,好,扣动扳机。”
指令刚刚下达,早已跃跃欲试的林川就迫不及待地无条件执行了。直到弹夹打空,发出“咔嗒”一声脆响,他才放低被后坐力震麻的手臂,推掉头上的防护耳机,一脸意犹未尽。
向前滑来的环形靶清晰地显示了林川的成绩,宋予锋惊讶地发现第一次玩枪的他似乎对射击有着相当不错的直感,纸板上8个位置各异的小洞——没有一枪脱靶。
仿佛是看出了宋予锋眼中的赞赏,林川作势吹吹枪口上并不存在的硝烟,沾沾自喜:“明白什么叫天资了吧?”
“行了你!”宋予锋笑着伸手抚乱了他的发顶。
“我说过别碰我的头发!”林川愤愤地把空枪朝宋予锋怀中一丢,怪叫着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发丝。
“想不想看看我的实力?”宋予锋从后腰拔出自己的专用武器,准备进行真人示范。
“好”这个字刚要出口却硬是给压了回去,林川瞥瞥他那块以高手的眼光来看堪称惨不忍睹的“chu女靶”,决定暂时不给予宋予锋机会展示,以免与自己的水平发生残酷的反衬。他丢下一句:“我又饿了,先吃饭。”就向外头走去。
“改天我们继续?”宋予锋的脚步即刻跟上。
“干吗改天,明天不行吗?”林川有些不满意。
“明天我要出去做事。”
做事?林川回头看了看他,没有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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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一个持久而深切的吻把林川从酣然的睡眠中强制唤醒。
睁开眼睛,面前出现一张被放大了的可恶男人的脸,想都不想地,他挥手就甩过去。
宋予锋笑着接住他的袭击,“这么不友善?”
“烦死了,大半夜的你搞什么?”林川迷迷糊糊地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视野恢复明朗,宋予锋身上斑驳的血迹也跟着变得清晰,已然干涸的液体在白衬衫上突兀地凝结成褐色,看上去有点不真实。
“你受伤了?”林川脑子里“嗡”地一下,顿时清醒过来。
“没有,这不是我的血。”宋予锋起身,“借用一下你的浴室。”
林川怔怔地目送他消失在玻璃门后,确认那道高大的躯体依然挺拔如常,慌乱的心跳才渐渐平复,但随即他又为自己刚刚的反应而感到震惊,在发现宋予锋满身是血的瞬间他居然会那么紧张,并且不安……
用力摇了摇头,林川决定将之归结于大脑混乱的产物。
“你睡着的样子很乖,不像平时的你。”十分钟以后,宋予锋围着浴巾走出来。
“你以为你了解我多少?”
“呵!”宋予锋也不辩解,低头察看自己右手的关节,然后问道:“有没有医药箱?”
“拳头都打破了,够狠的你!”林川在柜子里翻了半天,好歹找出一个简易的医药包,向他丢过去,“别指望我会为你包扎。”
“不用麻烦你,这种事我很熟练。”宋予锋把消毒水浇在手背上,立刻涌起大量泡沫,尖锐的痛感让他不由“咝”地倒吸了口凉气。
林川一直坐在旁边冷淡地看着他的动作,此时终于忍不住上前,拿过纱布拭干他的伤口,接着仔仔细细地缠牢。
一抬头对上一脸惬意的宋予锋,林川神色一僵,狠狠地推开他,“不要做出那种恶心的表情!”
宋予锋淡淡地,“多谢。”
“是那个肥高?”林川也多少猜到昨天那场偷袭大概就是这人所为。
“没错,我掀了他的老窝。”
“那还用得着你亲自动手揍人?”
“有些人你不亲手教训就不能解气……”宋予锋还要继续说什么,手提电话就响了起来。
虽然不太清楚黑社会的“工作流程”,可有一项事实林川起码明白,那就是作为老大接手了一片新地盘之后应该有许多后续的杂务要处理。真搞不懂他怎么会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便一头扎到小公寓这来。
等宋予锋收线,林川迟疑地发问:“你好像对我很——执著?”“钟情”这样的词汇他说不出口,尽管使用它要来得更为恰当。
“你是真的想知道,还是随便问问?”宋予锋仍是含着笑,眼底却闪过几丝认真。
“不说就算,啰嗦!”
“做我们这行的通常十分信命,不过我更相信自己的双手,想要的我就竭尽所能去争取,有时甚至不需要什么确定的理由,我是个对自己绝对忠诚的人。”
“得到了又如何?”
“得到了就好好珍惜。”如同在为他的话加上注脚,宋予锋裹着纱布的手轻轻抚上林川的脸颊,柔情的摩擦换来对方触电般的一抖。
“你认为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林川思索了良久,继而失落地发觉根本找不到任何贴切的言语来形容这个从身到心都距离他最近的男人。
他只得说:“我不知道。”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我只知道你很危险。”
“危险?为什么?”宋予锋颇感兴趣似地。
因为你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沦陷。林川看住他的双眼,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几乎面对所有人,林川都保持着相当的戒心,也许是天性的缘故,站在不远处观测评估是他与人交往中的本能反应。zuo爱没问题,但不要试图在我身上得到其他什么——林川的目光里始终透露出这一鲜明的讯息。
然而宋予锋那种暧昧的温和却使得林川的自我保护轻易瓦解,他简直是从从容容就穿越了这层严密的壁垒,坦然地站在林川身边,并且表现的一切都很自然。
无可否认,宋予锋的微笑总是带着难言的甜蜜,连内心冰冷缺乏感动的林川也不由自主地在他的暗示下态度日趋软化。
只是……
“那么就让我们这两个互不了解却互相吸引的人来安慰彼此的寂寞吧。”宋予锋叹了口气,在身后抱住林川。
“放开我!”林川极其不习惯此类与性无关的亲密举动,挣扎着想要逃开。
“别动……”宋予锋低沉的声音贴着背部传来,引发了林川胸膛隆隆的共鸣,“几分钟就好。”
结果等了好久好久,久到林川就快要睡着了,宋予锋终于松开了围困在他腰间的手臂。
“圣诞节有安排吗?”
“要么回家对着老头子吃饭,要么和大文一起开狂野派对,你有好主意?”林川懒洋洋地倒在床上。
“跟我去日本怎么样?”宋予锋与他并排躺下。
“泡温泉?你能不能有点创意?”
“一句话,到底要不要去?”
“……”林川睡着了。
第10章
从飞机上下来,林川懒洋洋地伸展着四肢,嘟囔了一句:“好端端地跑这麽远,坐得我累死了。”
宋予锋好笑地瞥瞥他,“靠在我肩膀上睡了一路的人有资格喊累吗?”
“少废话!”林川的眼神立刻凶狠了许多,上前抢过他手中提著的两只旅行袋。
机场门前,宋予锋正协助出租车司机把行李放进後备箱。
林川抱着双臂站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深深觉得面前这副情景有些耐人寻味。一个地位稳固的黑社会老大,应该是衣冠楚楚地坐在豪华沙发上,脸上挂着名为“喜怒无常、高高在上”的标签,朝着底下一群俯首称臣的手下颐指气使,然而事实上,宋予锋的态度却从来都是亲切和蔼,堪称平易近人的典范。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