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吃货人生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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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角扫我一眼,我立刻就安稳了。

    “你真的没事,太好了。”言栎站在床尾看着我,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对着他微微一笑:“我没事啊。”

    “洛洛,当时我……”

    我看着他的样子,再看向身旁的不屑一顾的默默:“当时如果你回来也不过是死罢了。我不怪你的。”

    默默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言栎看了看我们,最后还是没将话给说出来。这个场景真是尴尬啊,我看一眼默默后者完全不打算过去招呼的模样,而我现在的样子更不可能起来招呼他们了。

    正在这时候,秦昱他们刚好回来。他进门的时候刚好看到言栎,然后再看向我这边:“言三少,你来看洛洛啊。”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然后顺手给言栎拉来一张椅子。

    跟着秦昱进门的叶瑾将东西放好之后对着默默招招手,后者这才不情不愿的过去。秦昱走到我身边检查一下我正在吊针的手,然后直接坐到床边上:“洛洛这几天才好一些,难得你们来看她。”

    言栎看看秦昱的姿态再看看我,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是啊,我也是才能过来看她。”

    才能这个字眼有些可疑啊。我扫一眼秦昱,后者依旧保持着他的微笑。默默在叶瑾怀里摸摸耳朵,这是她心虚的表现。看来这些人在我昏迷不醒的时候做了一些事情呢。

    秦昱此刻的姿态挡住我大半的视线,我只能歪过身子说:“言栎,等我好了,我们好好讨论一下帝都之行吧。”

    闻言,默默和秦昱同时看向我。言栎愣了一会才笑道:“好啊。”

    接收到我警告目光的默默撇了撇嘴,最后身也没说。到时秦昱低头看着我似乎在探究着什么,不过他随即笑了。

    言栎做不到半刻钟便走了。人刚刚出门,默默就甩开叶瑾的怀抱冲到床边:“洛洛,那个人把你丢在山上,让你在那儿等死!你……”

    我看着她气愤难当的模样,不免莞尔一笑:“当时的情况下,他回来不过是跟着我送死罢了。所以他逃命有什么不对么我幸运一些才没死的。”

    秦昱正在给我倒水,闻言朝我看来目光中透露着我们之间才能读懂的信息。是了,我再度濒临死亡的这件事情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滋味吧。默默朝天翻个白眼:“也就是你,我的洛洛啊。若是别人不恨死他了。”

    “有爱才有恨,他和我又没多大关系,他凭什么非要救我,我凭什么因此恨他。”我白了默默一眼,后者撇撇嘴巴什么都不说了。叶瑾揉揉她的脑袋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才让她再度笑了。默默看向秦昱和我,然后走到我身边俯身亲吻我的面颊:“我先走啦,你好好乖乖的呆着哦。”

    说得好像我之前不乖一样。我看着默默得意洋洋的走出去,回头给秦昱一个“你奈我何”的表情。

    秦昱沉默的看着他们走出门,然后回身就抽出一张纸巾将刚才默默亲过的地方擦干净。我因为双手都动弹不得,不免的有些无奈:“不觉得幼稚啊。”

    此时我和秦昱靠的很近,他的鼻尖只差一毫就能碰触到我的。秦昱将纸巾精准的丢到垃圾桶里,这才说话:“还好。”他再次检查我的手,“她能玩我就能玩。”

    这两个从五年多前开始互相较劲到现在还没结束呢:“我从不知道你那么小气,当年我的确也不怎么想去青山来着。”默默也是看出了我的不愿意才说不去青山玩的。秦昱将我扶起来然后将我身后的枕头放平再扶着我躺下,此时他伏在我身上目光温柔的看着我:“关于你的事情,我永远小气。”他亲亲我的额头:“网上怎么说来着,妹子是我的,我的!”

    你就趁着我不能动弹的时候随意玩吧。等我身体好转了我在收拾你,我缓缓的闭上眼睛,感觉到他手遮住在我的眼上:“你说,不爱所以不恨。那么此刻,你对我也是如此么”

    我很想回答他,眼皮却沉重得睁不开。最后被黑暗略去所有的思绪。不爱所以不恨所以才不在意。我这几日一直都是醒醒睡睡的状态。整个人也是晕乎乎的,妈妈每天给我炖骨头汤,据说是吃啥补啥让我好好的养好我的左手。

    秦昱现在整日整夜的守在房间里,不论是家里还是其他人似乎对于他的出现都默认了。妈妈甚至自发自动的带了他的饭。我默默的看着妈妈瞬间倒戈向秦昱,有些叹息——当年她也是第一时间就接受了这个“准女婿”。

    全部人都默认了这个状态,连带我都没有反对,那天晚上秦昱问我的话好似从来没有从他嘴巴里说出来过。

    六月,在医生的首肯下我终于可以从床上起来外出散步。躺了两个月的身子总算是找到活动的时机。秦昱将我抱到轮椅上,然后轻轻皱眉说道:“你轻了。”他颇为不满的捏捏我脸上的肉,“每天躺床上除了吃就是睡为什么还没把你养成小猪。”

    “……我才不想养成小猪。”这一世我非常注重这一点的,绝对不能沦落到上一世的那个模样,“快点吧,今天阳光那么好。”六月份的n市就好像是小孩子的脸,上午阳光明媚下午就可能乌云密布了。难得今天阳光正好,医院的小院子还种着树,正是好时节。

    秦昱将我推到院子里,找一个树荫的位置停住。我已经躺了两个多月,此时最想的就是站起来走走。秦昱看了看我的脚:“你确定”

    说起我那双悲催的脚我也不知怎么形容它,先是脱臼然后又在泥石流中折断了,大概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凄惨。不过相对于那些必须舍弃自己躯体一部分的人而言,我算是幸运的了。我看着秦昱点了点头,他无奈的支撑我站起来一会,脚上的伤依旧不能支持我站住,片刻我便坐会轮椅上了。

    秦昱摸摸我的脑袋:“还有一个月才能托石膏,你安分一点。”

    他抬头,刚好看到我身后的人,神情微微一愣。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言栎正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身旁还跟着叶以忻。小姑娘看了看我,然后推推呆住不动的言栎往前走。

    “你们怎么来了”自从上次病房里的不愉快经历之后,言栎很少来看我。我不知道是他本身不愿意来看我,还是某些人动了手脚。

    言栎看看我身后的人,一直没能过来:“今天以忻总说要来看你,我就带着她来看你。你看起来,好多了。”

    难得,叶以忻竟然还能想到来看我。我看向言栎身后的叶以忻,后者被太阳晒得脸颊红红的,她从背后拿出一个漂亮的礼盒,递给我:“那个,祝早日康复。”

    这个……我看向秦昱,后者替我将礼物接了过来。叶以忻迟疑了一会才说:“对不起,当时我应该回去救你的。你没事就好了。”

    当时叶以忻拉着言栎一直跑远,那个场景似乎重现在面前。可是……我似乎已经说过我不计较这件事情。多此一举的过来道歉是为了我看向一旁的秦昱再看看叶以忻:“没事,当时那个情况,谁都会那样做的。”

    “那你能不能放过叶家”

    这是个什么意思呢我思索片刻,目光轻轻转移到带着冷淡笑容的秦昱身上。

    ☆、突如其来

    以我对秦昱这么多年的了解,当年让他路出这个笑容的人未来半年的生活都非常的凄惨。我伸手扯扯秦昱的衣袖,后者低头看我:“怎么了”

    “人家只是小姑娘,你别吓着她。”虽然我不清楚秦昱做了什么,不过竟然能让言栎出现来求我,估计叶家的境遇此时不是很好。鉴于叶翀未来的身份,现在秦家和叶家不好闹得那么僵。

    秦昱扫一眼躲在言栎背后的叶以忻:“事情不是我做的。商场上有输有赢,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他将我身上的薄毯子盖好,“你知道现在主事的人不是我。”

    哦,这倒是。秦家的产业目前是由秦晋主管。秦昱哪怕即将进入集团中心,但是因为我的事情他目前还抽不开身。既然是秦晋出手的话那就表示这事并不是秦昱的意思,应该是秦爷爷的意思了。如果是秦爷爷的意思,那么这事可不是非常好办。秦爷爷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人,他既然有这个意思,那么叶家起码也要得到教训了,秦家才有可能罢手。

    “或者我去跟爷爷说”秦昱蹲下与我平视,“不过总要有个理由才好。”

    这就是威胁我了我轻轻扫一眼他,然后无所谓的耸耸肩:“又不是我家事,与我有何关系。不过你总要为秦思小丫头想想。叶以忻呢,g城的叶家。”

    g城叶家,相信秦昱也并不陌生。那是秦思未来的婆家,如果此时就将关系弄僵了,未来秦思的情路可能会更加不顺,本身也没多顺当了。谁知道秦昱愣了一会,随即看向叶以忻那儿:“倒是没想到叶翀会有这么蠢的妹妹。”

    “人家还小,我十五岁的时候不也傻到一直跟着你的后头跑么”现在想来那段时光让人叹息又怀念。

    秦昱执起我的手轻轻吻手背:“好吧,既然你开口了。”他站起身子,转到我身后将轮椅上的手刹给拔掉,“你该回去了。”

    这个男人啊。完全就是不给言栎还有叶以忻脸了,全程理都不理他们呢。我扭头对言栎摆摆手,给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然后就被医院的墙面当去视线。

    难得的下午时光就这么被打扰了,秦昱将我推回房间的时候,秦思忽的从门背后跳出来,整个人古灵精怪的样子。秦昱眼明手快的将我往后拉:“思思,注意一些。你洛洛姐姐的腿还没好。”

    小丫头急忙刹住脚步,乖乖的站在原地,嘟着嘴巴看我:“洛洛姐姐,对不起。”

    “你又没真的伤到我,思思怎么来了”我朝着她招招手,“你今天不用上课啊。”我记得今天应该是星期五吧,这个时间思思应该在学校才对。正问着,秦昱将轮椅推到床边,弯腰将我抱起来再轻柔的放到床上。思思在一旁看着,小嘴巴微微张开,一脸痴迷的看着。

    “思思”发什么呆呢

    “哥哥好帅!”思思瞬间忘记了我刚才的问题,崇拜的目光落到自家哥哥身上。秦昱毫不客气的伸手揉揉她的脑袋:“你哥哥我,自然是帅的。你怎么过来的二叔送你来的”

    “恩恩,爸爸陪着妈妈去看医生了。他还说等会找你有事呢。”

    夏晓璇一向身体很好需要看什么医生我疑惑的想着思思的问题,然后忽然意识到——秦昱当年以二十四岁的高龄多了一个亲堂弟这件事情。难道……我和秦昱对看一眼,彼此都读到了同样的信息,只怕秦家又要添丁了。

    果不其然,秦晋带着夏晓璇出现在病房的时候,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我更加确定这件事情。思思扑倒妈妈身上问着妈妈的情况,在得知自己即将有一个弟弟之后整个人都快了起来。她爬到床边抓着没有打石膏的那只手说:“姐姐,姐姐,我就要有一个弟弟了!”

    “好好好,我知道。”我无奈的看着秦思兴奋的样子。这个孩子从小就孤独,不仅仅因为她的身份更因为她四岁之前的缺乏母爱的境遇。人小鬼大的秦思六岁生日愿望是希望妈妈给她生一窝的弟弟。当时惹得在场的秦家人哈哈大笑,就连一向冷淡的秦晋都不免笑着问:“那妈妈不就成猪了,那你不就是小猪仔了”

    秦昱被秦晋叫出去,夏晓璇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边温柔的摸摸秦思的头发,一边看向我。那一刻我忽然有感觉她有话要跟我说,便静静的等着。

    夏晓璇看了我一会才说道:“洛洛,你喜欢阿玉么”

    如此直白的问题,让我整个人一愣。谁知她随即说道:“刚才看你们,所有人都会觉得很幸福。可是洛洛,我是过来人,我知道你的心情。秦家的男人从来不会允许自己被如此敷衍,你若是继续抱着认命的心情继续下去的话。总有一天受伤的会是你们两个人。”

    夏晓璇看向阳台上正在谈话的两个男人:“洛洛,这话我也只跟你说这一次。究竟怎么做自然看你自己。”

    其实我想着,如果此生秦昱真的不放手,相对于再找到另外一个人,其实他也是不错的。至少他不会速束缚我,我们彼此熟悉对方,哪怕一个眼神就能够知道对方想说的话。反正我这一生并没有真正想过和谁过一辈子。

    秦思趴在晓璇的腿上,然后歪头看着我,乌溜溜的大眼睛好似会说话一样。晓璇拍拍秦思的肩膀说:“爸爸过来了,快起来。”

    果不其然秦晋和秦昱从阳台上走进来,秦昱将他们送到门口之后再折回我身边。我现在已经不需要输液,只需要乖乖等着拆石膏然后做复检,如果不是默默坚持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让我回家,我其实是可以出院的。

    秦昱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幽深的瞳眸静静的看着我。

    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

    见他摇头,只是用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我,好似此生看不够似得,看得人心里发慌。大概过去十分钟之后,医生和护士走进来做例行的检查,秦昱让开身子给医生腾位子。隔着一层的人,我依旧能够感受到秦昱注视着我的目光。

    这个男人究竟怎么了

    医生离开的时候秦昱跟着走了出去,这一次出去很久,久到我都以为他离开了。护士小姐过来巡房的时候他也跟着一起走进来。其实我也不是没发觉自从秦昱时时刻刻守候在这个病房之后,护士对这个病房的关注程度也越来越高了。

    “那就麻烦你了。”秦昱对着那个护士小姐微微一笑,顿时让年轻的小护士红了脸。

    秦昱送走小护士之后,走到我身边:“洛洛,你想出去么”

    “去哪里,这都八点了吧。”我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天空。

    谁知道秦昱却保持神秘的啥也不说,只是将我抱到轮椅上,也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梳子给我梳起头来。修长的指尖穿过我的法间,秦昱的动作很轻柔好似手里我这的并不是我的头发而是一段珍贵的丝绸。他简单的给我扎了一个马尾,再低头看我身上的病服:“嗯,这个是一个大麻烦,不过应该没关系,套一个外套就好。”

    还要套外套,这究竟是干嘛

    我看着他给我穿上外衣,然后将我退出房门。

    医院的门口早已等着一辆车,秦昱现将我抱到后座然后将轮椅折叠起来,然后自己坐到另一边:“可以开车了。”

    直到此刻我才反应过来——我们去的地方似乎很远。秦昱从汽车的小柜子里取出一份文件开始检查,我明晃晃的看到我的护照也在里面:“你拿我护照做什么我们这是去哪里”

    直到此时,秦昱才转过头对我微微一笑:“新加坡。”

    “秦昱!”

    秦昱将文件丢开然后伸手揽过我:“好了,别生气。新加坡那边出了点事情,叔叔让我赶过去处理。我不能推脱,可是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呆着。乖,就几天我们就回来了。你就当做出门散心。”

    主要是我这个状态散什么心。我歪过脸避开他的亲密:“送我回医院。不然,送我回家。”

    “嗯,医院肯定是回不去了,我刚刚给你办理出院手续了。回家么,我已经跟岩叔说了,他同意了的你别担心。”秦昱不放弃的持续靠近我,“好了,洛洛乖,不生气好不好。”

    这分明将我当小孩子再哄是么

    我别过脸不说话。秦昱凑到我耳边轻轻的说:“我打听过了,你最喜欢的那个当代画家正在新加坡呢,你不是一直想要见他到了那边我陪你去”

    嗯我眨了眨眼睛,我的确很喜欢一个当代女画家的画,可惜的是那个女画家背景神秘从来是见画不见人的,如果她真的在新加坡的话,这真的是蛮难得的。我歪头想了想:“她真的在新加坡”

    “嗯。”秦昱伸手将我换个姿势抱着,“就算不巧她走了,你想想新加坡的那些小吃啊。娘惹菜,你不是一直想去吃么”

    娘惹菜呢,我眨了眨眼睛。最近老是喝排骨汤,我觉得我自己都快成排骨了,我想着菠萝炒饭的味道,嘴巴里不由自主的口水四溢:“好吧。”

    到了新加坡吃什么好呢

    ☆、娘惹叨叨

    新加坡的娘惹文化一直是我想要了解的东西,这种文化交融而产生的文化很是有吸引力。我一路睡到新加坡,连自己怎么下飞机的都不知道。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正躺在秦昱怀里,他从背后抱住我,呼吸均匀而绵长。

    初时我迷惑的打量着周围,这儿完全陌生的装饰很快让我警醒过来。秦昱一向是潜眠的,我不过轻微动了动他就已经醒过来了。他支起上半身看我:“怎么醒了”声音中带着初醒的黯哑。

    修长的手越过我的身子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一看,此时才凌晨三点四十六分,窗外噼里啪啦的下着雨。秦昱低头看我,然后俯身亲亲我的额头:“饿不饿你从上飞机开始一直睡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经他这么一说,我才感觉我应该是被饿醒的。我点了点头:“我想吃芒果牛柳、冬阴功汤还有菠萝炒饭。”

    正打算下床给我准备食物的秦昱愣了一会然后转身看我:“其他都好说,冬阴功汤,这大晚上的会不会口味重了一点”说是这么说他依旧拿起床头电话拨到前台让他们开始准备材料。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然后才扶着一旁的桌子然后自己坐到轮椅上。转着轮椅来到落地窗前,窗子正好对着新加坡注明的摩天轮,这座刚刚建成的摩天轮于今年3月1日正式对公众开放,此时正灯光璀璨的闪耀着整个新加坡。

    好想上去看看,据说从那儿可以看到马来西亚,尽揽新加坡的美景。若是能够拿起相机记录下那一切,想来也是一番乐趣。可惜,我看向自己依旧打着石膏的手,那只手现在依旧麻木着,没有任何知觉。秦昱说这只是因为打了麻药的关系,我近期一直没能拿相机,真的好手痒啊。

    “在看什么”秦昱的声音传来,他的人也跟着来到身后。

    轮椅“呼”的一转,秦昱推着我往前走:“那个飞行者摩天轮,我好想上去看看。”我仰头看他,“可以去看么”

    “可以,不过也要等我处理完事情先。”

    秦昱推着我来到厨房,此时厨房里有一个身穿娘惹服装的女子正在做饭,我眨了眨眼睛再看向秦昱——我以为你会亲自下厨呢。

    “别看我,我不会做东南亚菜。这位是酒店的夜间大厨,她做的菜你放心吧。”

    我是担心这个么我白他一眼,鼻尖闻到了熟悉的酸辣味道,忍不住往厨房看去。东南亚菜以酸辣为主,香料作为辅佐。最为著名的就是冬阴功汤,这个是音译。若是意译过来就应该是酸辣虾汤。有些人无法接受酸辣虾汤的味道,因为那浓重的香料喂实在无法下咽。但是我却非常喜欢,只要是进到东南亚菜馆必点这道菜。

    那位娘惹将菜端上桌子的时候,我的口水已经溢满口腔了。尝过冬阴功汤味道的人,在那之后只要听到那个名字就容易流口水,就跟望梅止渴差不多的条件反应。秦昱无奈的看看我差点没将口水给流出来的模样,先给我舀了一碗汤,然后再用小碗装好炒饭放到我面前。

    当味觉重新尝到那酸辣的味道,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袭来。我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喝完第一碗然后将空碗递给秦昱,对着他眨眨眼。秦昱将空碗接过去却不急着给我打汤,他用筷子点点炒饭:“先把饭给吃了。”

    哦,我端起那碗菠萝炒饭,象征性的扒了一口。秦昱一直盯着我看,手里的空碗动也不动。好吧,整个人成管家婆了。在秦昱的见识下将饭给吃完,又吃了一些菜。秦昱这才重新打好一碗汤放到我面前:“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这就是你不能体会的了。我看着秦昱完全干净的碗——他是不喝冬阴功汤的,他受不了那个味道。

    吃完饭之后,秦昱抱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处理一些事情,我随意抽出一本艺术杂志翻阅着,无意中却看到言栎的作品展。他三天后要来新加坡么我偷偷瞄一眼正认真工作的秦昱,看来他应该是不知道的,掏出手机将地址给拍下来,再装作若无其事的将那页给翻过去。

    第二日,秦昱早早的出了门,剩下一个会说中文的娘惹陪着我。娘惹名叫阿月,是土生土长的新加坡人,外婆是当年随着下南洋的队伍来的,妈妈后来嫁给了一个马来西亚人。阿月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带着江南吴侬软语的腔调,后来我才知道她的外婆就是苏州人。

    苏州一向出美人,阿月也不例外,她遗传了中国美人的纤腰细眉,整个人看起来文静而美丽。我跟她说:“阿月,你知道这个地方么”我将手机里拍下来的地址给她看。

    “哦,这就是在那个摩天轮旁边。最近电视上总是做这个新闻呢。”

    在摩天轮旁边我眨了眨眼睛,或许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呢。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我继续问她关于娘惹的事情。没办法我对于这个特殊的族群实在是太好奇了。她们美丽的具有自己特色的衣服,她们的饮食文化,许许多多都让人着迷。

    我若不是此刻行动不便,我真想杀到她的家里去。阿月对于我的问题简直就是知无不言呢言无不尽,想来是被某人提前嘱咐过了。午饭的时候阿月还给我做了一顿正宗的娘惹大餐——娘惹菜是中式菜肴和东南亚菜肴的结合。就好像她们特有的文化一般。

    一般娘惹菜分为偏甜和偏酸辣两种,阿月在问过我之后选择了偏酸辣的口味。我一向吃菜更喜欢吃酸辣味的。

    晚上秦昱回来,阿月就准备离开了。离开时她还特意跟秦昱轻声说了几句话,我看见秦昱诡异的笑了慢悠悠的朝着我这边飘过来一个眼神随即微笑着送阿月出门。当关门声响起,秦昱回身的那一刹那我总觉得有些奇怪的气氛在我和他之间蔓延开了。

    “阿月跟你说了什么”

    “嗯,让我好好的照顾你,留一个受伤的孕妇在家里,对宝宝和对宝宝他娘都不好。”

    什么我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即刻点燃了火焰,整个人都热起来。秦昱微笑着靠近我,目光不怀好意的看向我的肚子:“我怎么不知道我升格当爸爸了。”

    这个得寸进尺的男人!我胡乱抓起一旁的杂志丢向他却被他轻轻松松的接住。轻笑声蔓延开来,我狠狠瞪他一眼自己转着轮椅往房间走。没等三秒,秦昱来到身后开始推着轮椅走:“我以前都不知道你那么容易生气。”

    “以前是因为我不敢让你知道我生气。”小心翼翼的陪伴你,总是害怕自己的脾气自己的嫉妒让你发现,让你厌恶。整日都提心吊胆的,即便你陪在我身边我都觉得你心不在焉却不敢表现出来。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会:“洛洛,当年……”

    “当年的事情我不想听。”我打断他的话,“你什么时候有空,能陪我去坐摩天轮”

    秦昱低头看我一会才缓缓说道:“后天。明天你得先去一趟医院。”

    医院我眨了眨眼睛:“我终于能够脱石膏了”

    “你想的美,去做例行检查。”秦昱弯腰将我抱起,“现在呢,让我们来好好讨论一下,你肚子里的儿子的问题。”

    这个暗示有些明显啊,我看着他一起躺倒床上,整个人笼罩在我身上。顿时紧张得身子都僵直了,秦昱慢慢的俯身,温热的鼻息喷在我的面颊上,片刻之后他微微一笑最后只是亲了亲我的唇瓣:“好了,我开玩笑的。我会等到你同意。”

    如果我永远不同意呢我埋首在他怀里,心想的却是默默跟我说的那句话:“男人在床上说的话基本可信度为零。”谁知秦昱下一句话便跟着说:“虽然如此,但是洛洛,你不能让我等太久。”

    所以可信度果然为零啊。

    他抱着我转身,小心翼翼的不压到我受伤的那只手,手掌在我背后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我便是在这轻柔的力度里渐渐睡去。

    第二日下午,阿月帮我换好衣服之后,秦昱将我推出门。连续下了两天阴雨的新加坡难得的放晴了。雨后阳光温暖的照在人的身上很是舒服。酒店的工作人员为我们打开车门,秦昱照例是现将我抱上车然后自己再上车的。

    因为是例行检查,所以形成很快,我们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之后的事情也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我本身也就没怎么在意,当医生给我打迷|药的时候才惊觉这次的检查有些复杂,可是那个时候我已经反应不过来了。

    等我再度清醒,隐约可以听见秦昱在和谁谈话,谈话的内容是关于我的。

    “她的手还能恢复么”

    “手骨恢复得不错,但是手腕粉碎性骨折有些严重,如果复检做得好,基本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不要基本没有问题,我只想知道她在复原之后是否还能握稳相机”

    “这个,以目前手腕上的伤来看,基本是不可能的。这样的伤哪怕复原得再好,能够拿起水杯已经是万幸了。相机即便能够勉强拿起也不能拿稳,而且坚持不久的。”

    “李医生,我不是想要听这个答案才千里迢迢的来到新加坡的。我听人介绍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才慕名而来,我不觉得你名不副实。”

    “秦先生,我只能尽力做到最好的结果,但是有些事情我真的无力回天。”

    我吐出一口气,原来这才是急急忙忙要来新加坡的原因么,我看着我依旧打着石膏的左手——我再也不能握相机了

    ☆、飞行者

    秦昱进来的时候看到我醒了立刻来到床边,温热的手轻轻抚摸过我的面颊:“洛洛。”

    直到此刻我才发现我竟然已经哭了,上一世我躺在雪地里等待浑身冰冷等待着死神降临的时候我没哭,这一世我独自一个人在四川的山林里意识模糊随时可能睡死过去的时候我没哭,偏偏这一刻我竟然哭了。我看向秦昱,后者捏住我的后颈将我拥入怀中:“别哭,你哭的我心都碎了。我会找人治好你的。”

    怎么治好呢手腕关节粉碎性骨折,我知道这样的伤势即便痊愈都很难在拿重物,更何况是对手腕力道非常要求的稳稳举起相机。

    那个医生见到这情况,自顾自的退了出去。秦昱轻声的哄着我,温柔地拍着我的背,直到我终于停止哭泣,他才捧起我的脸擦掉脸颊上的泪痕:“抱歉,我本身不想让你知道的。”

    “我早晚都要知道的。”我的目光看着依旧打着石膏的左手,秦昱却强迫我抬头看他:“洛洛,我一定会找到方法治好你的。二叔的左腿曾经被宣布彻底无法再站起来,可是现在你看他的样子,你看得出来他的左腿受过伤么”

    秦晋的车祸我倒是有印象,当救援人员找到秦晋的时候他硬是托着一条白骨森森的腿走了两百多米,多么可怕的意志力。

    秦昱见我真的不哭了,亲亲我的额头:“乖了。”

    晚上回到酒店的时候,阿月准备好了一大桌娘惹菜等着我,却被我忽略掉了。阿月看了看秦昱静静的离开房间。秦昱推着我来到餐桌旁边,我看着满桌的美食:“我吃不下。”

    “阿月特意帮你准备了这么多,你现在若是真吃不下她就真的以为你因为怀孕而胃口不好了。”我瞪向现在还在胡说八道的人,后者蹲下、身子与我平视:“洛洛,我说过会把你治好就一定会把你治好的。但是如果这样不吃饭,大罗神仙都救不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过几天,等到这边检查的结果出来了,我再带你去见一个人。见完了我们再回去。”

    食不知味的吃完一顿饭,整整一桌饭大半都进了冰箱里。秦昱将我推向房间的时候,我忽然对他说:“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下。”

    “洛洛。”

    “就一会。”

    秦昱依言松开自己的手,我自己靠着一只手将轮椅推向房间。摄影至于我就好像是救赎一样的东西,当年考试失败之后,摄影把我从自暴自弃的泥潭里拉出来。后来陷入情殇之后也是摄影让我慢慢走出那段阴影。

    我从未想过我的人生如果就此离开自己最钟爱的事业会是怎么一回事。如果我不能再举起相机,首先我就要考虑到学校那边,他们不会要一个举不起相机的人入学我又没有参加高考,我的未来何去何从

    夜幕渐渐笼罩住新加坡城开始了另外一个璀璨的夜晚。正对面的飞行者摩天轮就就好像一轮近在咫尺的明月一般闪耀。就在一天之前我还在构思如果从上面拍摄美丽的新加坡呢。而现在,就这么简单的愿望都成了奢侈。

    背后忽然出现一闪而逝的灯光,我转头看向正在举着相机的秦昱,他的脖子上挂着我熟悉的佳能eos。他走过来将那个不算轻的eos放到我没受伤的那只手上:“我帮你拿着,你来拍就好像在上次山顶一样。”

    我抬头看他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秦昱却不由分说的将相机绕过我的脖子然后举到我眼前。当熟悉的镜头感重新出现,右手不自觉的按在快门之上。面前美丽的摩天轮好似画卷一般展现在我的眼前。秦昱见我久久不动,伸出另外一只手握住我的右手轻轻的按下快门。

    闪光灯过后,那熟悉的快门声让我再度哭出来。秦昱轻轻的叹口气将我抱起来:“我可不是想要让你哭才这么做的。我的宝贝,别哭了好不好”

    “我想回家。”

    “好,我们明天就回去。只要你愿意我们今晚就走。”

    “可是你不是说要见什么人么”

    “那个人三十年内死不了,绝对没有你重要。”秦昱亲吻我的面颊,“只要你不哭,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

    “那,我们现在去做摩天轮。”

    秦昱扬了扬眉:“现在”

    “嗯。”我知道飞行者摩天轮此时此刻是不营业的,它的营业时间只到下午七点,而此时此刻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秦昱看了我一会,然后起身走向衣柜从里面取出一件外套穿在身上。然后再给我拿来一张披肩:“好,只要你想要。”

    虽然我不知道秦昱究竟是用什么原因让摩天轮在如此深夜继续运转,反正等我们到摩天轮脚下的时候,原本应该紧闭的门此时已经打开。管理人员拿着钥匙站在门口等我们。秦昱将我抱着下车,对于一旁的轮椅看都不看,就这么一直抱着我一路走到摩天轮脚下。

    工作人员看到这个场景,连忙走进控制室里。秦昱将我放在椅子上,然后转身将门关好。摩天轮缓慢的运转起来,我们的位置逐渐升高,地面上的景物也开始渺小起来。秦昱揽着我在怀里,目光看向对着海面的那一边。

    那一边一片漆黑,唯一可以看到的光明就是海上的灯塔。

    “秦昱,当年死之后,爸爸妈妈他们怎么样了”

    我不敢看向身后的人,如果说对前世我还有什么愧疚的地方,那么就只有对他们永远无法奉承膝下的罪。我不知道我的离去给妈妈爸爸带去多大的震撼,也不敢去碰触那个场景。

    “阿姨差点就把我给杀了。”秦昱淡淡的说道,他转头过来握住我的手,轻轻的捏在手心里,“如果不是岩叔及时阻止,或许我就能去陪你了。若是那样到也挺好的。”

    “……”

    “你死之后我就一直想要照顾他们,可惜他们都不接受,我只能暗地里偷偷的做。我从国外专门请一个心里医生过来给阿姨看病,后来竟也渐渐好起来。直到我再度找到你。”秦昱轻轻闭上眼睛,“二十年,洛洛。我总以为我那一生都见不到你了。”

    “他们一直都很好”

    “怎样才能算好,身体倒是一直很健康。心病么,我连我自己的都救不了。你说他们又怎么能够释怀。”

    “……”

    此时摩天轮刚好经过最高的顶点,我举目望去可以看到马来西亚的边缘地带。秦昱忽然轻轻的捂上我的眼睛:“洛洛,不管你信不信。从一开始我喜欢的就只有你一个人。”

    我想要说话却最终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等了一会最后只能轻轻的放开我,看向我的目光里带着期待和哀伤。这一切我只能转过头去装作看不到。一路无话直到摩天轮重新回到原点,秦昱打开门正打算出去的时候,我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他回头过来看我,目光中带着淡淡的期待。我看着那目光,张开嘴只突出一个音:“我……我……”后面的那句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双眸掩不住的失望,我却依旧没能将那句话说出口。原谅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