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龟钓囧女第1部分阅读
金龟钓囧女
作者:如果没有如果
一乌龙穿越
眼前好黑,什么都看不见。突然又一亮,下方出现好一棵大树。
“啊——!救命啊!”韩菲儿连声尖叫,就从树顶上呈自由落体坠下。穿过叶间,手脚乱舞中,她的身子不停在树枝上撞来撞去,还拉了不少叶片随着她哗啦啦地往下落。
非常幸运的是,她最后掉在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那东西有点晃荡,随着她在上面着陆,还发出了啪咣噗的几声。
这到底是怎么了?摔得七荤八素的菲儿,思维还停留在刚才那一瞬间,自己不过是望天对着流星许愿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下水井,为何又是这般场景?
她还在发懵,一声怒吼就从天而降:“你,你赔我的牛!”
“啊?”菲儿被好一顿拉扯给拽了起来,堆在她身上的树枝树叶扑簌簌往下落。
揉着酸痛的腰,她朝说话人的方向望过去,终于看到了一个头发油滑又挤眉弄眼的胖大婶,头上带了一朵大红花,身着掐边绿衫大红绸裤,正伸着肉乎乎的胳膊扒拉开胡萝卜似的几根指头死命拽着自己的小臂。
“啊什么啊,你砸死我的牛就得赔!不然拉你去见官!”大婶见菲儿转向了自己,叫嚣得更是起劲。
她的穿着打扮好……古董。
可低头一看,自己的衣着也很古董,菲儿呆了呆,放眼查看周围的环境。幽静的乡间小道旁,绿树荫翳间隐约可见几处民居,青瓦飞檐古风盎然,木石结构朴素耐看。
还能看见炊烟冉冉。
自己这是……穿越了吗?她用空着的手猛地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好痛!完了,不是做梦,真的穿越了,可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哇,往后该怎么办?她顿时双腿发软,看着就要往地上坐去。
“别耍赖,你赔我牛!”那胖大婶双手一使力,菲儿还愣没有坐下去。
这是哪里?自己能不能回去?她一时无法接受,又到处扫视,没有发现有什么时光通道,倒是自己刚才起身之处确实有一头水牛正四仰八叉瘫倒在地,她可怜的小心肝立刻跳得更狂。
穿就穿吧,到古代就到古代吧,为什么别人能披金戴银美男在抱,自己却如此乌龙,一来就摔一大交,砸死一头牛不说,还摊上个杨二式的大婶。
而且,还要赔钱!
初来乍到认知全无,回去又无路,菲儿觉得前途渺茫,高考那段时间没有如此毫无目标过。而旁边的大婶还在不停拉扯。很快整理思路认为不宜多起纠纷,她深呼吸一口气平息下心头狂跳,抚着额头勉强发出声:“大婶,这牛……很值钱吗?”
“什么?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次!”大婶立刻瞪圆了双眼,手往菲儿鼻子上一指,小白兔般蹦跳起来,激动地对菲儿喊叫。
菲儿吓了一跳。大婶已经非常受伤,“你,你,你,你居然叫我大婶!”
满头黑线,菲儿定睛研究,然后试探道:“大娘?”
顿时,如同炸药桶被点着,那女人极度爆发,揪着菲儿的衣领把她拽到自己跟前,咬牙切齿地说:“我叫甜姐,叫甜姐!”
一言既出,如雷贯耳,轰得菲儿两眼翻白。若不是还被甜姐抓在手里,她真想当场倒下。
“甜……姐,”强忍着恶寒,菲儿小心翼翼地问道,“这牛我一定赔,但是现在没钱,您看能不能缓缓?”
“没钱?”甜姐尖声重复着,将菲儿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了一遍,“你砸死我的牛想赖账?没那么容易!看我拉你去报官!”
说着,她便真的拽着菲儿要往南边去。
“不!不!不!”一听说要报官,菲儿将头摇得赛过拨浪鼓,死命矗在原地不动窝。
对她说来报官是极度恐怖的事,一时间,唐宋冤狱,满清十大酷刑,杨乃武与小白菜等等,所有关于古代监狱的阴暗认识全部涌入脑海。
古代的官场,那真是个有罪定罪,没有罪也能定罪的地方,无背景无靠山无财无权的她坚定地认为:报官=死!
把心一横,菲儿哇地一下就哭出了声,“甜姐……您就可怜可怜我吧,我真的没钱,不要报官啊!我给你做事还不成吗?我能洗衣服做饭,……呜呜,不要报官!”
越说越动情,菲儿一把鼻涕一把泪,沉痛的模样哀哀的声音那叫一个逼真。
“哎,刚才你说能洗衣?”听着菲儿哀号了几句,甜姐突然变脸一般换上了悲天悯人的表情,声音甜得发腻,“那就到我家洗,吃住我包,给我干一年抵这牛!”
甜姐眨巴眨巴小眼睛,笑得很是和蔼,说话却是没有商量的余地。这边菲儿赶紧止住哭声心中开始飞快地盘算:如果一周洗两次,一年五十二周就是一百零四次,如果平均每人四件,那两个人的衣服算下来总共就是……
而甜姐见她不语,立刻晴转多云,“磨蹭个什么?不然就去报官!”
“好好好,行行行!”菲儿被她一拉,赶紧就连声答应。根据还没有完全计算出来的结果看工作量并不大,而且别人还要解决吃住,在人生地不熟又欠了账的情况下这笔交易还划算。
而且,脚长在自己身上,什么时候跑掉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一听那几个好字,甜姐马上喜笑颜开,一把拉住碰巧过路的一位卦师,请他帮忙写了字据就拖着菲儿的手往上摁印记。
仓皇间,菲儿听到她说:“就写:本人自愿为甜姐家奴,期限一年,不计报酬,特立此为据。”
除了‘家奴’两字有些刺耳,其他的想想也就是那么回事,菲儿便由了她去。很快摁好,甜姐满意地折起字据揣进怀里。
夕阳斜照在身上漾着暖意,周围的树木房屋在橘色霞霭衬托下显得亲切了许多,连对面胖甜姐的轮廓都散发出柔和的光泽。
顺利解决了乌龙遗祸,又暂时不用愁温饱,菲儿感到一丝成就,对这个地方也有了些好感,开始憧憬起即将发生的奇遇,眼前冒出粉红色的泡泡。
这时,刚好打北边来了位大爷,瞅见这场面就遛了过来,对着甜姐语重心长地说:“我说甜姐啊,你这牛害痨病都死了大半天还摆在这里。水牛肉本来就没人吃,你能指望着谁来买?还不赶快处理掉!”
喀嚓嚓——,一道天雷劈下。粉红色的泡泡瞬间爆裂,菲儿圆睁双眼瞪着甜姐,头顶冒起了青烟。
“已经立下字据,你亲自盖的手印,要反悔我马上就报官!”甜姐见势不妙紧紧护着怀中字据,黑着脸吼了一嗓子还蛮有底气。
报官这个词,确实是菲儿的罩门。
算你狠!实在无法,又不甘就此罢休,菲儿做出恶狠狠的模样,粗粗地出着气表达自己的愤概,而肚子却在这时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咕——
“哦呵呵呵,饿了吧?走,甜姐带你先吃点东西去,”甜姐已经吃定了菲儿的外强中干,一听到她来自肚腹的召唤,刷地换上笑容就拉了她往北边去,边走还边介绍,“我家住在那北边的响石镇,顺这道往南走就是我们周尧国都城——永乐……”
伸手不打笑面人,好汉不吃眼前亏,菲儿默念着这些至理名言,在腹中咕咕声的带动下,乖乖地跟着甜姐去了。
夕阳还舍不得下山,腆着蛋黄小脸定定贪视着周尧都城永乐的某个角落。那是一处宅院,门楣横悬乌木镶边牌匾,上书鎏金大楷——正鲁府。
淡柳垂缨,娇花簇艳,月牙形的清渠旁,红木软椅上有位白衣男子把手中的碎饼洒到水中,引来红红白白数尾彩鲤争食。水泼一漾一漾,水面上男子的倒影也跟着荡漾,唯独一双明净眼眸突出得紧。
“玄伊,四藏法师可有回讯?”他突然问道。
立在他身后的一名青衣侍卫立即微微躬身,“回公子,法师说今日观天有异象,公子所问之事还得等等。”
“是吗?可我已等了一年,”白衣男子直起腰拍去手上的碎屑,皱了皱眉,“看来改天还得再去一趟,你先下去罢。”
“遵命!”名唤玄伊的侍卫应声而退。
男子看着玄伊走远,微微侧身从石桌上拿起折扇在掌上不耐地敲打,无意间看了斜阳一眼。天边挂着的那个家伙突然就红了脸,往远山背后藏去。
与此同时,永乐北边毫不起眼的响石镇上,菲儿在吃饭的小摊那里找了个水盆照了照,确认自己是身体穿,心头的不适又缓和了不少。自身的条件本来也不错,而且自己的东西用着熟悉,如果穿成美女当然好,可如果穿成丑女就哭都来不及。
可为什么说穿就穿了?落入下水井之前的事还记忆犹新,菲儿越想越觉得自己见着的那流星紫得有些诡异,莫不是当时不该许那个愿?可该死的黎峻曜确实太招人恨,家里有点钱,长了张好看的脸便嚣张跋扈,自己偏就看他不顺眼!
“韩菲儿同学,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噢。”高中毕业聚会散席时,他在耳边说的戏谑话语还那么清楚。不就是他来邀舞时没有买他的帐,便与别人打赌说定会让自己哭着去求他。凭什么!我韩菲儿要钓也得钓大金龟,他算什么?
对啊,自己一时意气冲那流星许的愿便是要钓大金龟,莫非到这里来就是这个原因?钓金龟好啊,有金有银有珠宝,菲儿边吃边琢磨,慢慢定下自己来此的目标。
而俗话说,饱暖思xx(此处x可以自由发挥)。吃饱喝足后,菲儿心里最思念的便成了又宽又软的席梦思,困意袭人,她胸中的昂扬斗志急剧萎缩,只想尽快美美睡上一觉。于是,拖着酸软发痛的手脚,菲儿乖乖跟在甜姐身后,往她家走去。
一路上,菲儿听甜姐嘿嘿笑着向所有人介绍自己是她新找的工人,总觉得不大对劲,好像是热情得过头了些,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可是,等到了甜姐家后院,她便终于明白后悔两个字该怎么写。
二碰瓷
在甜姐家后院呆了不到一盏茶功夫,菲儿就瞠目结舌地看着甜姐颠着一身大肥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出去进来进来又出去。不一会儿,小山般的一大堆衣服便五颜六色臭气哄哄地出现在菲儿面前。
“哦呵呵呵,现在大伙儿都知道你是我家的人,要跑你都跑不掉。方圆五百里,只要我叫唤一声,自然有人帮我把你抓回来。”倒完最后一筐衣服,甜姐把门一关笑得灿烂无比,露出满口烟黄大牙,“你今天就把这些衣服洗了,刚接下的活必须好好干!”
望着衣山,菲儿两眼发直,这么多的衣服自己今天就是长出八只手不吃喝拉撒不眠不休也洗不完。
观音菩萨,上帝耶稣,玉皇大帝,你们是不是耳朵出了毛病?我要钓金龟,不是要忆苦思甜!
转向面前真真实实笑得畅快淋漓的人,菲儿只觉得如果说女人是水做的,那甜姐一定是一杯不折不扣的黑水!
不过怨归怨,她的脑袋还是灵光。眼珠转转便计上心来,“甜姐,其实除了洗衣,我还能做更赚钱的事!”
“什么事?”甜姐闻言两眼发光,这话显然对上了她的胃口。
“那就是——碰瓷!”菲儿得意洋洋。
第二天,永乐城中就多了一个四处晃荡贼眉鼠眼的假小子。其实碰瓷只是借口,打望金龟才是菲儿的真正目的。
从甜姐的描述中,她已经明白这是个架空的时代。自己掉到了一个名为周尧的古国。根据自己的观察来看,这里还算国泰民安。所以,金龟绝对不少。
得知周尧都城就在响石镇近旁时,她已动起了心思。在这个落后的世界里,她对自己很有信心。等真正钓上大金龟,圆了当时许下的愿,或许就能回去。
而在听了她天花乱坠的一番渲染后,甜姐也开始认同找有钱人碰瓷确实是一件无本万利的事,便同意了放长线出去。
作为堂堂大国都城,永乐城内各类府邸密布情况错综复杂。为了方便打探,菲儿特意女扮男装,一到这里就着手打探富庶底细。
正当她站在一处门口有两只铜狮的五开门大宅外专心研究时,耳边却传来一阵欢呼:“相国公子过来啦!相国公子过来啦!”
顿时,所有的行人群情激动,两旁的店铺宅院里也跑出来不少。几乎全都城的女人,都齐齐往一个方向奔涌而去。
相国公子这个名词深深地打动了菲儿,于是她也立即条件反射跟着人群就奔跑起来。
等她气喘吁吁跑到万人齐聚的那条最宽敞的大道,这里已经是里五层外五层,挤得水泄不通。满头大汗的她一门心思想往里钻,结果换来不少白眼。
“挤什么挤,你一个爷们居然来跟大娘我争睹相国公子风仪?”
“话不能这样讲,如果连男人都被迷住,更能说明我的相国公子闭月羞花!”
“什么你的相国公子!看你那腌臢样,不懂就别装!闭月羞花是形容我的好不好,相国公子明明就是沉鱼落雁!”
“沉鱼落雁?封将军一张神弓百发百中,那才叫沉鱼落雁!”
“来了,来了,啊啊啊!这里,这里!”眨眼的功夫,这几人的争吵便被狂热的欢呼打断。
由远及近传来一阵细碎的轱辘声,仿佛是车轱辘碾过青石板之声。这声音反映到人墙之上便如飓风刮过,掀起成片尖叫。整条道上的女人们此起彼伏地发出简单重复的单音。
有人不停往道中央扔丝绢,有人大张着嘴口水稀里哗啦,有人举起手中的菜蔬、鲜花或撕下的一截外袍来回狂舞,有人双手捂嘴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这场景让菲儿越加急切,那中间的人明摆着就是一个极品,这么近的距离自己居然被排斥在外!不行不行,定要看个究竟!
看了看面前激动的人墙,菲儿深吸一口气,埋头将脚往后刨了两刨,用力,向前瞬间爆发——撞!
被弹回。
再撞,还是被弹回。
那轱辘声越来越近,面前的人墙越来越激越。焦心时间不等人,菲儿无奈回头看见背后不远处一家茶楼的廊柱貌似粗细比较合适。她赶紧一段助跑冲过去,双手双脚往柱上一抱,施出笨熊招式快速又费力地向上蹭了三步,借势张望。
刚好,视线方越过众人头顶,手脚已然无力,她便如落了藤的南瓜般一滚到地。
刚好,方才还堵在面前的人墙尖叫着哗啦啦倒掉,现出一个缺口。
刚好,道中正在行进的锦玉马车垂帘微掀,她看见那帘后有一双明净眼眸闪出非常玩味的笑意,如同看猴把戏一样看着自己。
还没能多看上一眼,菲儿的屁股已经狠狠着地,她顿时觉得眼前有无数金星闪烁。好不容易才从被摔开两瓣的痛感中恢复了神智,她泛着泪花爬起来,再看方才人山人海之处,马车已行过,着眼处人去道空。
行人稀稀拉拉,八匹马的大道上留下了杂乱的绢帕、菜叶、残花、破布和一些分不清是涕泪还是口水的湿痕。还有,满腹哀怨的清道工。
一瘸一拐走过去,想到刚才的狼狈样,菲儿悻悻地在满地狼藉上踢了几脚,开始总结经验教训:
一、大人物必定会从这条道上过。
二、自己一开始就该站这条道当中。
守株待兔一定能等到,也不会被挤得挨不着边。主意拿定,菲儿为自己的聪明睿智自豪不已,毫不犹豫地矗立在了道中央。
让菲儿觉得非常幸运的是,只等了一小会儿,前面街上又有人开始狂呼起来:“封将军回府啦!封将军回府啦!”
根据不完全收集的信息提示,这封将军是一位年少英武圣前颇红的才俊,而且,目前单身。所以,传过来的喊叫让她心花怒放,一时间忘了自己此刻的尊容,立在道中喜笑颜开翘首盼顾,却发现两边的行人闻声居然四散奔逃,本来正在清扫地上垃圾的工人也丢了扫帚三两下蹦得不见踪影。
心中困惑,菲儿又往喊叫声传来的方向望去,而气势汹汹的马蹄得得声裹在一片翻滚的黄云中,有几个黑点已如疾风骤雨般眨眼就飞驰到跟前,赫然是几个黑人几匹黑马几身黑盔黑甲。那迫人煞气骇得菲儿忘了闪躲,眼看着其中一人扬起的长长黑鞭抽到了自己身上。
啪——,响亮的一声,菲儿顿时觉得大腿上生出火辣辣的一条线,烧灼般的感觉顺着那线还在往外蔓延。
她的人反而被这一下抽得恢复清醒,当即扑倒在地抱头屈身,前滚后滚左滚右滚抱头滚侧腰滚,居然让她闪过了奔腾的马蹄和翻飞的长鞭,一口气滚到街边,撞倒了一排竹栏。
就这电光火石的片刻,那群彪悍的人马已经绝尘而去。
惊魂甫定,菲儿拍了拍小心口,埋头检查自己的伤势。今日新换的男式袍衫上,大腿侧那处一道鞭印无比显眼,破口的地方还渗着淡淡血痕。菲儿小心地用手在那口子附近压了压,一阵痛让她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难怪街上那些人听到将军来了就开始乱跑,原来都是知道会有这般情形,只有自己不明就里高兴过了头,不但不逃还巴巴地立在道中。那马也跑的太快……
唉,落到这步田地,怪来怪去,还是只有怪自己。
不过还好,没有伤到重要部位。菲儿满不在乎,埋头就开始总结起今天的失败经验。只要是认准了的事,她总是有着不懈的精神和不泄的精力去争取,就算遇到失败也不怕。
因为,成功是失败的娃娃,碰上失败好好搞搞自然就能生出它。
而在避过风头过来拾起扫帚继续打扫街道的满腹牢马蚤的清道工看来,蜷在街边的那个披头散发满身尘土衣衫破烂的家伙显然是一个白痴加倒霉蛋。
白了菲儿一眼,一个清道工很是不屑地说:“真是的,这是谁家的娃啊?恁大的人生成这般,爹娘也不好好看住就让他跑出来。”
另外一个则非常愤慨:“是啊,就那腌臢的模样,他跑出来自己吃点亏倒没什么,反正也是没感觉,但污染了我们永乐的街容就太过分了!”
“那些竹栏等会儿还得去收拾,这简直是给咱哥几个找事做!”
“就是,你们谁去把他扫走?”
清道工之间义愤填膺的指指戳戳和嗤笑完全没有被菲儿注意到,她的整个精力都投入到自己的完美计划中。
要注意自己着装,要注意周围环境,要打探清楚细节……
她埋头想得正起劲,却发觉有一股冷气自头顶压下,禁不住抬头打望——一个黑人站在面前!
准确的说,是黑盔黑甲黑面具的人。
但她的注意力却很快被黑人头盔上的一支短翎吸引。那是一支黑色翎毛,黑得发亮,在日光下反射出淡淡晕泽,看起来非常神秘。
而那个挺拔的黑人见菲儿抬了头,扬起下颌扔出一锭银子砸到她面前的地上,又指了指她袍衫上的破口和血痕,回身翻上后面的一匹黑马扬长而去。
无意识地瞥了眼越变越小的黑影,菲儿拾起那锭银子掂了掂,脑子里还有些糊涂。
这时,边上的那几个清道工已经炸开了锅,“封将军居然给这个白痴赏银!那么大一锭,天呀!我们扫几个月地都攒不到那么多!”
“那下次我也要挡在道中等鞭子抽!”
“对,还要被那马多踢几下!”
这几句话菲儿倒是听进了耳中,她不置可否地抿抿嘴唇,将那锭银子揣进怀里,又用手撑着倾斜的竹栏龇牙站起了身。
也没有去看那些清道工,她将目光在空旷的大道周围扫视了一番,脑中灵光一闪双眼发亮,咧嘴就笑了起来。
可如果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估计就不会再笑得如此开心。
三新计划
那锭银子算起来也当得上是碰瓷所得,虽然过程凶险,总之有钱就是好事。菲儿这么想着,歇息了一会儿,便坦荡荡地带着银子往响石镇方向而去。
可她走出几条街来到一条岔道口上时,一名青衣侍卫从旁掠出,拦住她说道:“这位小哥,我家公子有请。”
谁会请我?菲儿心头奇怪,顺着青衣侍卫的手看去,便见旁边茶楼上一包厢窗畔,有名男子半依窗栏向自己点头示意。隔着老远,菲儿只觉得他面容端正,不过那眼光倒很是有神。
菲儿打量了青衣侍卫几眼,却被那侍卫的眼神逼到不敢拒绝。反正青天白日,地处闹市,自己身上又毫无可图之物,正是口渴有茶喝也好。于是,她点头应承,理了理衣衫暗自嘀咕着上楼而去。
待进得那包厢她方看清,手把折扇抚弄烟蓝流苏的那人,容颜俊秀,绝世无双,流云锦袍衬着如玉面庞,将笑未笑的表情让人看起来似超脱不羁,又有些漫不经心。好一位美少年!只是那双眼眸,明净似水恍如曾相识。
“公子。”青衣侍卫肃立一旁。
“就刚才那一跤会跌成这样?”那人注意到菲儿腿上的血痕,轻笑。
是他!菲儿立刻想起刚才那个满街女人都如魔似幻风中凌乱的场面,和那双嘲笑自己狼狈模样的眼睛。讥讽人也不带这样的!菲儿咬咬牙,哼道:“你请我来就是为了当面嘲笑我吗?对不起,人要脸树要皮,恕不奉陪!”说完,她转身欲走。
“姑娘,请留步。”那人的话刚出口,青衣侍卫便闪至门口拦住菲儿的去路。
菲儿愤而回头,“你想干什么?”
那人悠然往后一靠依在绒垫上,食指在乌漆木桌面上轻敲,“看方才那情形,姑娘并非本地人,你是否是从羽明国而来?”
“不是!”
“那姑娘从何而来?”那人倒兴趣盎然起来。
能告诉他自己从那里来吗?当然不能!菲儿别扭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人闻言却笑了起来,唇角微扬,目中波光粼粼:“有趣,这一年来,很少遇到象你这样跟我说话的人。看你也是漂流之人,可愿来我府上做工?”
“你做梦!没门!”为何这里的人都这么爱逼良为仆?菲儿对这种行为反感不已,跺脚拼力推开青衣人就要往楼下奔去。
意外的是,这次那人并没有唤青衣侍卫阻拦,菲儿便由于使力过大而撞上门框,脚又踢在了门槛上,重心突然失衡就扑出了门。刚好楼梯就在包厢外,她便顺着道咕咚咕咚滚了下楼。
今天真倒霉!瘫在地上,看着身边围观的人指指点点,菲儿满眼泪花。
而楼上,那人摇头笑了笑,对青衣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便下楼唤来老板交待了几句,随后便有一辆简朴的马车从茶楼将菲儿拉了回去。
坐在马车上一路颠回响石镇,下车时马夫却说酬劳已付,菲儿只道是茶楼老板好心。下车谢过马夫后,她顺手将得来的那锭银子交给了候在门口的甜姐。看着那张胖脸上立刻堆满笑纹,两只胖手忙不迭地擦来拭去时,菲儿突然想到,其实自己可以把银子敲碎只交出一小块就好。
因为这个迟到的念头,她顿时肉痛。
这边甜姐当然不知道菲儿的思想斗争,她笑嘻嘻地揣好银子,心里对这个招财宝是爱到了家。把笑容往脸上一堆,她便开始了殷勤的无微不至的嘘寒问暖。
得知菲儿受了伤,甜姐立刻再次拿出了她的惊人速度,取了药来为菲儿敷好,又小心翼翼地问:“这碰瓷还真是大好的生财之道。不过,你这样子,明天就晚点去吧。我重新给你置一身新衣,包你穿在身上不会感到不适!”
“不去了,我要休息几天!”往软榻上一靠,菲儿已没有多少力气。她翻了个白眼,查看着腿上的鞭伤。那伤并不是很重,敷上药后更是好了很多。身上的摔伤也只是些青紫破皮,都无大碍。
“哦呵呵呵,是是,一次能得这么大锭银子,休息休息是应该的。”甜姐哈腰小心试探,“那后天,应该可以了吧?”
“到时候再说,我饿了,要吃东西。”菲儿撇撇嘴,有气无力地说。
“哦呵呵呵,好好,我去弄。”甜姐一怔,很快就满脸堆笑颠颠地往厨房跑去。
看着那个又胖又敏捷的背影,菲儿皱了皱眉,两眼一闭把头枕在软榻靠背上,开始盘算起自己新的作战方案。
一日后,响石镇郊外。
有那么一座山,虽然不太高却颇为钟灵。数座山峦起伏于四周,都多是些杂草灌木丛生,唯独这里松柏遍布,葱葱郁郁,似水墨画卷般透出苍劲。放眼看去,掩云绿霭间隐约透出些红砖碧瓦的斑驳,道是隐世妙处。
仍旧女扮男装的菲儿一身锦袍,羽冠束发,潇洒如风地站在山脚下,仰望山巅,志得意满。
这山,名为小梵山。
山上,有座大悟寺。
那大悟寺就是菲儿今天的目的地。
在永乐街上打探消息时,她曾偷听旁人闲聊提起这寺院,虽然在永乐不算香火最旺,但却非常特别。
它的特别之处就在于,永乐城内稍出众点的富家公子一般都会到这里来拜拜。据说,不是因为大悟寺里的菩萨灵,而是因为寺里的住持非常灵。
而当她气喘吁吁爬到山门时,抬头就先被眼前华丽的建筑物惊呆。鎏金的门柱,镶玉的牌匾,精细的雕工,梁上涂画闪着宝石般的光。
普通和尚靠化缘根本不可能将庙堂修葺得如此堂皇,难道这里有着不可告人的勾当?
正彷徨间,那门吱呀一声打开半面,从里面现出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十四五岁模样。那小和尚一看见菲儿便两眼发亮,恨不得蹦跳着扑上来。可又象被什么牵着,挣扎了一下迈不出步,只得原地双手合十:“施主,住持法师有请。”
自己刚到门口别人就知道了?菲儿心中本来就有些犯疑,听了这小和尚的言语更加觉得不踏实,立刻就有些想打退堂鼓。
“贫僧法号四藏,暂居此间住持。”还没等她出声,一位面相淡然的僧人,三十岁模样,从小和尚背后转出,一手拎着小和尚的衣领,单手合十向着菲儿唱了个喏:“施主既然已费力上来,难道还无力入门?”
被这简单的一激,正要脚底抹油溜走的菲儿气冲脑门,脖子一梗打了个哈哈:“在下倒确实有事,正欲向大师请教。”
语毕,她抬脚便走了进去。
山门一合,那小和尚嘿嘿笑着又要挨过来往菲儿身上蹭,却被四藏一把抓住拎开,淡然训道:“五戒,为你取这法号便是要你谨记出家五戒,可还记得?方才为师叫你准备的东西呢?还不快去!”
那唤作五戒的小和尚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便转身走开。
四藏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回看一眼已关山的山门,菲儿心中有些忐忑。为了掩饰不安,她开口问道:“大悟寺盛名远扬,在下仰慕已久,今日特踏青寻来,还望大师不吝赐教。”
四藏闻言淡然一笑,应道:“施主言重了。鄙寺重在修心,贫僧也就些微点拨之能,承蒙众位施主抬爱,鄙寺也有了些声名。不过出家人不以身外之物为意,这些虚名不提也罢。不知施主为何事困扰?”
“在下听闻永乐多位公子人才出众,有意结识却无缘得见,听闻大师知之甚深,特想请教一二。”话刚出口,她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妥,虽然来这里确实是想打探些消息,但这说辞也忒没水品。
殊不知,四藏倒不以为意,只微笑应道:“如此甚好,施主请随贫僧到禅房一叙。”随即便将菲儿带往后院。
这大悟寺分文武两院,欲往后院必先过文武。
怀着对金龟的向往,菲儿兴致勃勃地跟在四藏身后。穿过文院时,她都没有被不绝的吟哦之声闹昏头,却被武院中正在修习各式武功的武僧吓得不轻。
飞来飞去的腿脚,劈来砍去的刀剑,真跟少林寺有一拼。
小心回避着可能的误伤,菲儿很快又注意到廊下有个瘦和尚,身着白色僧衣头戴黑色斗笠,一动不动蹲在台阶的侧边。
从他身边走过时,菲儿很好奇地看着那和尚一直保持着蹲姿,于是忍不住问道:“这位法师在休息?”
四藏双手合十,淡然回答:“悟用正在修习最基本的冥想,想象自己是一朵蘑菇。”
菲儿恍然。
穿过武院边上的一个小门,进入后院,院中央有棵大树,枝叶茂盛。又有个胖和尚身着黄|色僧衣,吊在树上,毫无知觉般随风晃荡。
“快快,那位法师意欲轻生!”菲儿大声喊叫,抬腿就准备上前去抱住那和尚的脚。
“悟为也在冥想,想象自己是一个梨。”四藏摇头拉住她,淡然一笑。仔细再看,那个胖和尚确实是用双手吊在树枝上。
菲儿又恍然。
这时,墙边西瓜藤间有一个身着绿色僧衣的黑和尚抬头瞟过来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伏在地上。
“我知道了,这位法师在想象自己是一个西瓜!”菲儿更加恍然。
“非也,悟了正在修习无相神功第二重——无所谓相。佛曰:无所为,无所谓。身外一切际遇于心无扰,是为无所谓。上次他便被人扔进池塘泡了三天,这次是墙边。”四藏淡然的语气瞬间浇灭了菲儿刚燃烧起来的钻研兴致。
说话间,二人已来到住持禅房。
菲儿迈进去就注意到房内西墙上挂了几幅男子画像,或笑,或颦,或作画,或抚琴,无一不是气度柔美清逸俊秀。
禅房中居然悬挂男子画像?菲儿顿时提高了警惕,初时对这寺院的怀疑又浮出水面。早就觉得这里有古怪,难道,这四藏有特殊爱好?
而随后进来的四藏往屋角看了一眼,颇有些意外之色,然后又看了看前面的菲儿,唇角露出一抹笑意,转身就掩上了禅房的门。
菲儿听到了脑后传来关门声,猛回身,发现四藏站在已掩好的门侧,背对着她解着七宝袈裟上的盘扣,同时淡然问道:“贫僧与施主一见如故,就连不常盛放的菊花也怡然灵动,显见与施主有缘。贫僧欲将之奉与施主共享,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轰隆——,菲儿差点被劈糊,这和尚果然好这一口!
猛然意识到自己目前正是男装的这个问题,为求自保,她左右看了看,操起桌上的一个卷轴发现是软的,赶快扔掉又捞出桌下的笤帚紧捏在手中,颤声应了一句:“我,我不喜欢菊花。”
四藏不知身后动静,仍旧淡然,一边将解下的袈裟往衣帽架上挂去,一边满是遗憾地说:“是吗?想是施主还未识菊花之妙。千重皱褶之中自有芬芳,柔嫩花芯深处蜜意盎然,细品起来意味无穷。施主既然无意,那么,待会儿品尝贫僧的黄瓜便是。”
轰隆——,又是一道雷。他原来攻受兼备!
跌坐在桌旁的凳上,菲儿腿脚发颤,手心冒汗。这下真的是送羊入虎口,外面那么多武僧,自己怎么跑得掉?
这时,四藏挂好袈裟已转过身来,向菲儿走近几步,笑了笑又撩起僧袍的前襟,“贫僧的黄瓜粗细适中,口感清香,绝不干涩,试过都说好。”
那个,那个什么,还口感……!菲儿满脑子框框画面,心怦怦狂跳。看着那人越走越近,她咽下一口口水,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上笤帚。
“施主真是客气,贫僧这禅房自有小沙弥打扫,不劳施主费心。”四藏大方上前,大手一伸接过菲儿手中笤帚。
两人的距离已非常接近,菲儿甚至可以嗅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武器’轻松被夺,菲儿额头上开始沁出冷汗。她往后缩了缩,却福至心灵般想起bl与bg的区别,赶紧解释:“大师,大师,我想这是个误会,我,我其实是个女的。”
“贫僧早已看出,”四藏又笑,淡然得让菲儿觉得诡异,“施主请放心,贫僧并不以男女定好恶。”
说着,他倾身上前,长臂一舒就往菲儿腰侧而来。
天呀!谁来救救我!这和尚居然还是个双重口味!
看着四藏逼近,菲儿额头上的冷汗成串往下滚,情急之中,她大叫一声侧身让开滚跌在地,就准备手脚并用往门口爬。
与此同时,四藏刚好将手中的笤帚放回了桌下,直起腰来不解地看向趴在地上的菲儿:“施主,难道这凳上有不洁之物?”
菲儿也注意到了四藏放笤帚的动作,手脚顿住,爬也不是答也不是。这时,刚好五戒小和尚推门而入,“住持,黄瓜已备好。”
四拐和尚
听到五戒进来说的话,菲儿大为诧异,抬眼一看,那小和尚手中果然端了一个花梨木托盘。盘中数根黄瓜长短一致粗细均匀,个个嫩绿欲滴,真是瓜中极品。
尴尬呀尴尬,实在是太尴尬。趁着小和尚在场,菲儿赶紧追问道:“那,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