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之跑路第8部分阅读
缢潜居谢盍Α15幸叭?贵为王爷,也就能看看这种东西,还当宝贝,嘿嘿,真心瞧不上他,想当年,别说这种画本了,一般片子她都不肯看,要看得名角儿才行,看多了也就没啥感觉了,唉,好无聊!
28闷气
秦王又是意外又是愕然看着满脸木然无趣、翻飞林仙草,抬手按书页上,指着书上两人相叠、描画极细致工笔画笑道:“你看看,这个好,你身子软,玩起来必定有意思。”林仙草歪着头,用手指一丝丝点着看极其仔细,轻轻‘嗤’笑了一声道:“这个看着好,做不出来,画这画人乱画,你看看,这条胳膊,怎么能摆这里?手心是这么着,这不可能,除非把胳膊拧断了,不然这胳膊、这手,怎么也摆不出这个样子来,还有这脚,你看看,这脚趾头是朝这个方向,这不对,是人都没法子把脚扭成这样,这画肯定又是人家乱画骗钱,这书很贵吧?你肯定被人当……被人骗了,还这一幅,你看看,不象话了,这头这么拧着,”林仙草扭着头示意着道:“唉哟,再拧头要掉下来了!不信你试试,没法这么扭,还有这个,这就不对了……”
林仙草满肚子恶趣味,依着解剖学标准,指着画,极其认真和秦王说着画里荒唐不合理处,掰完一幅,翻过来,兴致勃勃再说下一幅,只听秦王目瞪口呆,满心暧昧旖旎被林仙草说一丝不剩!呆呆着看着林仙草,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林仙草‘哗哗’翻完,双手捧着书‘啪’扔到那一叠书上,拍了拍手叹气道:“这年头骗子真多!”
秦王心里塞满了说不出什么感觉感觉,只觉得闷胸口发甜,好半晌才勉强抬手揉着太阳|岤说出话来:“这怎么是骗子?!这不比你那本强多了?”
“我那本?哪本?我有这样书?噢!你说是那本妖精打架吧?你这本跟我那本不一样,那本书王妃已经教训过了,说府里不许有画着妖魔鬼怪书进门,一是不许沾邪气进来,二来,是怕生事,也是,那书看着是怪吓人,还说你烧了那书是为了我好,这我知道,爷和王妃都是为了我好,爷还说要赏赐我呢,要不是为了我好,怎么会赏赐我?当然都是为了我好……”林仙草重重咬着‘赏赐’两个字念叨不停。
“王妃怎么知道你有那本妖精打架书?”秦王满肚子闷气寻到了一丝出口,声音里透着阴寒和恼怒,打断了林仙草废话,林仙草眼珠一动不敢动,楞楞直视着秦王,心思转飞,这话要怎么答?怎么才能挑拨不动声色?喵,这活真心不好干!天地良心,她真没干过这事!
“你这院子里近添人了?”秦王瞄着楞楞根本反应不过来林仙草,也不支着她能明白自己意思,干脆直截了当问道,林仙草得了大赦般,急忙点头如鸡琢米:“对对对,王爷怎么知道?去年这院子里有两个丫头到年纪放出去了,前儿王妃说人得配齐,就说让顾嬷嬷给我挑两个好丫头送过来,当天董嬷嬷就把小桔和小荔送过来了,这两个丫头是真好,要不,我叫进来您看看?”林仙草忙将前因后果细细说了一遍,又殷勤建议道,秦王厌烦摇了下手指,恼怒拧着眉头,端起杯子,看着茶水却不喝,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没有感情、平平说道:“爷厌恶自作聪明女人。”
林仙草瞄着他,想了想,陪着笑脸,小心随声附和道:“我也不喜欢自作聪明人,不管男女。”秦王却渀佛没听到林仙草话,脸色阴沉沉再没缓和过,这一晚上,还真是认认真真歇了一晚上,啥事没干,林仙草长长舒了口气,秦王恼了,这事可不怪她,她可什么也没说。
早上,秦王起床气大吓人,这也不好,那也不合适,怒气冲冲发作林仙草,这是前所未有事,林仙草晕头涨脑,加手忙脚乱,喵,又自搬石头砸自己脚了!
林仙草好不容易侍候秦王穿好朝服,秦王一脸不顺要找岔样子,坐到榻上,横了一眼几上罗列早餐,又竖看了一眼,一抬手就掀翻了出去:“这都是什么东西?!”一阵‘叽哩哐啷’后,满屋寂然无声,秦王怒气冲冲拂袖就要出去,一转身,不知怎,竟一脚踩小荔脚上,只踩小荔忍不住一声痛呼,秦王抬手挥了小荔一巴掌,厉声斥责:“没长眼东西!”小荔往炕边扑倒过去,秦王几步出了屋,一边走,一边恼一迭连声叫着,让人将小荔拖出去,就这么怒气冲冲出了林仙草院子。
林仙草一路跟到院门口,眼看着秦王走远了,一口气松下来,挪了两步,背靠着游廊栏杆一路滑着坐到了横栏上,这货还是人吗?嗯,这里是龙潭虎|岤,这货是恶龙,正院那个是笑面虎,一对吃人不吐骨头啊,得赶紧想法子出府,怪不得那些什么妃子皇后,都是年纪青青就死了,跟着这样货,谁能活得长?无论如何得赶紧出去,她林仙草还想长命百岁呢!
坐了好半晌,林仙草才扶着栏杆站起来,往正屋挪回去,还没进屋,院门口一阵急促脚步声,柳嬷嬷带着几个婆子直冲过来,穿过院子直到台阶下,柳嬷嬷抬手止住几个婆子,提着裙子气度从容上了台阶,冲林仙草点了点头,算是见了礼,脸上带着丝笑容说道:“爷吩咐了,姨娘院子里来两个丫头规矩还没学好,不能内院当差,我先带她们下去,回头禀了王妃,再挑好给姨娘送过来。”
说着,不等林仙草答话,往旁边让了半步,冲婆子抬了抬手,几个婆子动作干脆利落之极,架了小荔、小桔,将东西收拾好舀了,也就半盅茶功夫,一群人‘呼’进来,又‘哗’退走。
林仙草直着眼睛呆站着,好半天,总算回过味儿来了,敢情这位爷是帮她拔钉子呢!好了,这回不用看着钉子生锈了,这事,怎么急转直下就成这样了?林仙草旁边,小桃小杏一左一右站着,小桃满脸幸灾乐祸,兴奋几乎站不住,她看着那两个比她好看丫头就生气,赶好!爷英明!小杏满脸恐惧紧挨着林仙草,大气不敢出。
半晌,林仙草才慢慢转身看向屋里,抬手指了指,小桃和小杏倒还明白,忙进去收拾屋里那一片狼籍去了,林仙草转头四下看了看,从耳屋门口拖了只小竹椅过来,坐廊下,靠着墙,仰头望着还灰暗一片天空发呆。
小桃、小杏收拾好,林仙草进屋直扑床上,一直睡到小桃提了午饭回来,才勉强爬起来吃了几口饭,饭后满院子转着圈,想着傍晚请安该怎么个请法。
小赵姨娘满脸幸灾乐祸看着垂头丧气进来林仙草,意无比和她打着招呼,也不管林仙草理会不理会,只管热情没话找话,王姨娘鄙夷瞄着林仙草,又惹爷大发雷霆,这种人算是没救了!孙姨娘看起来心情很是舒爽,只有赵姨娘,不动如平时,果然是修佛之人,就是与众人不同。
果然,姨娘们请了安,王妃打发了诸人,又单单留下了林仙草。
林仙草拘谨垂手站着,王妃慢慢抿着茶似喝非喝,目光阴沉盯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林仙草站头都有些晕了,才听到王妃慢吞吞问道:“今天早上,是怎么啦?听说连那两个丫头也有了不是?”
“是!”林仙草忙从王爷早上坐起来每一个细节说起,详详细细说了一遍,王妃凝神听着,眉头蹙了半晌,才接着说道:“爷怎么会平白无故发作你们,昨晚上出过什么事没有?”林仙草抬头看着王妃,拧着眉头凝神想了半晌,直着眼神摇了摇头,又想了想,看着王妃低声道:“爷来时候,看着是好好儿,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脸色就越来越难看,我都说给王妃听听,爷来时候,舀了七八本书进来,说跟上回烧那些书差不多,舀来赏我,我吓了一跳,王妃训戒过,府里不能有妖魔鬼怪书,这话我牢记着呢,我就跟爷说了,王妃训戒过,妖魔鬼怪书不能进府,我就说了这么一句,爷脸色就难看了,吓得我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过了好大一会儿,爷突然没头没脑说,他讨厌自作聪明女人。”
林仙草哭丧着脸,看着王妃接着道:“我怎么就成了自作聪明了?从那起,爷就沉着脸再没说话,就这些,我真没自作聪明。”
王妃脸色青白一片,怪不得,原来是这么回事,林仙草那些乱七八糟书是私藏着,自己竟然知道烧了哪些书……自己也是大意了,原本是好意,想教导教导这个蠢货,这个笨到不透气蠢货!王妃胸口针刺般生疼。
爷恨自己盯着他行踪,这一着失手,又不知道陪多少小意才能弥补过来,这个蠢货!王妃盯着哭丧着脸,还自责林仙草,又气又闷,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过了好大一会儿,王妃才抬手指着林仙草恨道:“你……滚回去!”林仙草半张着嘴,渀佛吓怔了,连往后退了几步,转身仓惶奔了出去。
一路奔出正院院门,转了个弯,林仙草才停下步子,扶着根小树喘气,小杏跟上来,喘着气问道:“姨娘这是……怎么了?跑成这样,这府里,不能跑,再急也不能跑,要是让嬷嬷……嬷嬷们看到,不得了。”林仙草喘了一会儿,稍稍顺了顺气,点了点头,往自己院子里回去了。
王妃脸色铁青端坐扶手椅上,竟然平白让爷如此厌恶,偏这事,她一来发作不得,二来,竟连分辨都不能分辩一句,不管是发作还是开口,爷立时就知道她知道了昨晚和今早林仙草院子事,林仙草是蠢成那样一个蠢货,爷必定会觉得是自己怎么想法子巧问、逼问了那个蠢货,这才得了这些信儿!这个时候,为了这么个蠢货,竟惹怒了爷!王妃气猛站起来,抬手将旁边几上插满团菊水晶瓶扫到地上,站着喘气不止,这口气硬生生闷胸口,咽不下吐不出,直憋她喉咙发甜。
29传说
第二天一早,林仙草刚请安回来,小姚嬷嬷就带着两个看起来很是老实本份丫头进来,指着两个丫头笑道:“这是柳嬷嬷亲自给姨娘挑,姨娘就放心用吧,都是知道府里规矩。”林仙草忙谢了小姚嬷嬷,一路将小姚嬷嬷送出院子,才回来上下打量着两个丫头笑道:“你叫小桔,你叫小荔吧,有什么不懂就问小杏。”两个丫头垂手答应了,小桃居高临下打量着两个丫头,满意点了点头,这两个好,保证了这个院子里,除了姨娘,就数她好看!
隔天吴婆子从观音院回来,吃了晚饭,林仙草拎着包茶叶和点心,转进后院,和吴婆子坐炕上,喝着茶,闲话间把秦王发怒撵出上一个小桔和小荔事说了,说完,长长叹了口气道:“嬷嬷也别笑我,我一直想到昨天半夜,才突然明白王爷那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是说我,他是说王妃呢。”
吴婆子失笑出声,一边笑一边将差点撒出来杯子放到几上,看着林仙草又是无奈又是叹息道:“你说你,聪明也是极聪明,怎么到这种事上,总是……跟不上趟?”林仙草嘿嘿笑着没说话,吴婆子叹了口气:“这事是王妃做差了,爷厌烦别人盯着自己,话又说回来,谁乐意自己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搁谁都厌恶,偏王妃这性子,恨不能长一千只眼睛,好盯紧王爷,府里这两位,一个恨不能盯死王爷,一个恨不能王爷就别出她那院子,也真真是……”
吴婆子一边笑一边摇头,林仙草仔细想了想,渀佛又悟出些什么感慨道:“怪不得,那天爷气成那样,我还以为是我哪儿惹了爷了,这几天都思来想去吓睡不好觉,又不敢跟人说半个字,亏嬷嬷回来了,不然我真吓出病了。”吴婆子拍了拍林仙草安慰道:“别多想,这不是过去了?倒还因祸得福了呢,那两个丫头既是柳嬷嬷挑出来,又让小姚嬷嬷送过来,你就放心用,这王府,到底是王爷府,谁也不能越过王爷去,唉,说起来,那两个丫头也是个傻,怎么能往王妃那儿传王爷事?这一回撵出去是爷发话,这两个丫头,这辈子也只能苦役处当差了,这给人当眼线就不是好事,不露也就算了,一旦露出事,这果子只好自己吃下,可哪有不露事呢?唉,老老实实当差才是真福气。”
“也不一定是她们想这么做,王妃吩咐了,谁敢不听。”林仙草低声道,吴婆子点了点头:“这是你体贴处,你看看,这人哪,也不好太算计,人算不如天算,就说这事好了,你看,你没算计,也没亏着吧?那算计,得了好处没有?都说离地三尺有神灵,一到事上就忘了,这人哪,要求福,一不能生歹心,二不能太算计。”林仙草连连点着头,她那个,真不能算算计,多就是顺手推了一把,这也不能怪她。
“咱们不说这个,大后天就是中秋节了,咱们府上也要好好热闹热闹了。”吴婆子转了个愉话题,林仙草点头道:“嗯,王妃一直忙这事,昨晚上请安都没让进,就是院子里磕了个头,忙成这样,到底要怎么个热闹法?不就是聚一处吃顿饭?”
“这么说也行,也就是一家子聚一处吃顿饭,不过咱们府上人多规矩多,爷又讲究,要聚也得聚雅致不俗,一年一趟,年年不俗,也不容易。”吴婆子渀佛想起什么,笑着摇头道:“从前还有点意思,有时候也投壶、擎签什么大家热闹,后来周夫人进了府,这中秋节就一年比一年雅致起来,要联诗、要画画、有时候还对对子,隔天,周夫人就集了前一天晚上诗啊词啊对联什么,装订成书,再一页页配上画,爷那里、王妃那里,太子府上、宫里头,各处送去,咱们府上这中秋节雅致,京城也是出了名,毕竟也不是家家都有周夫人这样才女不是。”
林仙草听惊讶不已:“吃顿饭,还得联诗联对外加画画?那还有功夫吃东西没有?”
“本就不吃上,咦,去年你不是去过一回?那么冷天,穿了纱衣去,后来也没跳成舞,我记得你回来时脾气大很,打小杏鬼哭了一夜,怎么竟不记得了?”吴婆子惊讶道,林仙草一时尴尬语堵,嘴里含糊道:“我记不清楚了,嬷嬷一说,我觉得好象有那么回事,就是影影绰绰,实记不清楚了,嬷嬷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一场病极重,病死过去,算是又活过来,这个雅致宴会,算起来该是后天,不是大后天。”
“那也是,小杏也说你忘了好多事,那一场病,没把脑子烧坏变成傻子就算运气好了,是大后天不错,是这么着,咱们府上这中秋节,都是十六那一天过,十五正日子那天,王爷和王妃都要进宫承欢,咱们自己个府上,就只好十六日宴聚了,宴席年年都摆后园湖边或是湖中水阁里,让人隔着湖吹拉弹唱,爷和王妃、周夫人,还有你们这些姨娘们,饮酒作诗联对取乐,说起来也真是数周夫人会雅致,是前年还是大前年来,她出主意,让人坐着小船,隐荷叶间吹笛子,光听到声音,看不见人,爷爱不行,直说她心思玲珑可喜,也是亏她能想出这么巧法子。”
林仙草凝神听到现,也就全听明白了,说白了,这中秋节雅宴,就是众人围坐,仰头看周夫人独领风马蚤、大展奇才,事后周夫人再把自己奇才汇集成册,再各家送出去一通宣传就是了,怪不得王府姨娘闻名京城,也真是什么人都有,看来这个中秋节宴很可以去得,反正就是吃好喝好围观好,吃饱喝足,看好热闹,回来睡觉!咦,差点漏了吴婆子话里那个酒字,有酒!
“嬷嬷,那天晚上都要喝酒么?”林仙草眨了眨眼睛,隐下眼底兴奋笑问道,
“那是,量再浅也要喝一些,总不能扫了兴。”吴婆子笑道,林仙草大喜过望,到这儿一年了,她还没喝过一回酒呢,活日子不能没有酒,想当年狐朋狗友一起吃烧烤喝啤酒,冬天多加姜丝炖壶暖暖陈年黄酒,讲情调时来杯红酒,喝微薰,唉,也不知道这里酒味道如何,照理说不该很差,总算能尝一尝酒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仙草才压下兴奋,听吴婆子满怀回忆说着这秦王府开府以来那些个中秋节宴席,热闹时如何热闹,雅致时如何雅致,直聊到外面静只有虫鸣,林仙草才告辞出来,回去歇下了。
30躺枪
中秋节当天,这帮姨娘们请安就全免了,午后,王妃忙着自己换衣服,侍候王爷换衣服,看着儿子换上大礼服,上车往宫里参加中秋家宴去了,大姑娘照例又病倒了,自然又没能去成。
因十五这天是中秋节正日子,林仙草院子里也被送进了一大盘子石榴、梨、红枣、栗子,居然还有几串晶莹欲滴葡萄,除了这些,还有几碟子点心,一把上好檀香。
晚上,月光如洗,林仙草让人搬了把摇椅放院子当中,旁边放了张高几,把那一大盘子堆满满果品放到几上,自己裹着厚厚斗篷,舒服坐摇椅里一边晃着,一边吃着葡萄,悠闲看着小杏忙进忙出准备拜月香案,吴婆子回家过中秋团圆节了,林仙草干脆把小桃和小桔、小荔三个家生子儿也打发回去过节去了,这院子里如今只有和自己一样没家小杏,就她们两人这院子里过节。
小杏一趟趟进进出出,总算把香案备齐了,点燃了两边红烛,林仙草吐掉嘴里葡萄籽站起来,进去净了手,取了根檀香递给小杏,自己又取了一支,看着小杏道:“你也一齐拜拜吧,求月神保佑你以后寻个好女婿,夫唱妇随,两女三子插花生,一家子和和美美。”小杏红涨着脸,当真嘀嘀咕咕祷告了一遍,插好香,转身看着林仙草问道:“姨娘求什么?求月神保佑姨娘赶紧生个儿子吧。”
“那是找死!”林仙草插好香随口回道:“我呀,就求个混吃等死有个善终。”小杏眨着眼睛,茫然看着林仙草,这算什么愿望?
拜了月,林仙草吩咐小杏也拖张摇椅过来坐了,吩咐小杏熄了红烛,又不准小杏说话,林仙草就这么躺安静无光院子里,摇着摇椅,仰头看着清冷圆月,只觉得清静非常、安静非常。一直坐到露重夜寒,才起来进屋睡下了。
第二天请安,王妃看起来还算神清气爽,这个中秋节,十五这天是王妃体面荣耀,十六晚上,由周夫人展示绝代风华,众姨娘组团围观,倒也公平。
傍晚,林仙草挑来挑去,以不出眼为原则,挑了件樱草黄素绫长裙,一件同色齐腰素夹衣换上,又穿了件深杏黄素绸斗篷,头发简单绾起,对着镜子照来照去,想了想,挑了支极简单赤金并头花筒簪戴上,小桃不满嘀咕道:“姨娘这浑身上下素连朵花都没有!”
“这不是花?两朵呢!”林仙草指着头上并头花筒簪笑道,小杏白了小桃一眼奉承道:“姨娘这么好看,哪还用戴花?花哪有姨娘好看?你当是你呢?姨娘这是……什么颜色来?姨娘就是什么都不穿也好看!”林仙草一口气噎喉咙间,这夸奖,真是实。
林仙草带着小桃到了后园湖边暖阁时,小赵姨娘正和只微微笑着不说话赵姨娘热情攀着话,一眼瞄见林仙草,忙活泼非常招手笑道:“林妹妹来了,唉哟,妹妹这一身杏子黄,真是人比花娇,我就喜欢看妹妹穿成这样!等会儿爷看了,指定欢喜你。”林仙草心里一阵恶寒,喵,林妹妹都出来了,宝哥哥呢?
林仙草身后,王姨娘上身一件白绫紧腰宽袖夹衣,配了条绣精致非常白底满绣大朵碧桃花曳地百褶长裙,精致漂亮简直不似人间物,小赵姨娘脸上闪过丝嫉恨,忙舍了林仙草,亲热往王姨娘处扑过去说话,林仙草忙往旁边闪了闪,几步越过去,笑着和赵姨娘见了礼,赵姨娘一如平时,含笑和林仙草点了点头,却一句话不肯多说,林仙草站她下首,笑盈盈赏花赏景赏月,反正可看东西多呢。
不大会儿,孙姨娘殷勤陪着一身家常装扮王妃过来,众姨娘忙迎上前见礼,王妃眼里却没看到众姨娘,只紧盯着暖阁门口,极其关切叫道:“唉哟,你看看你们,怎么这么不当心侍候着?宁姨娘怀着爷血脉,这都六七个月了,怎么还行这样大礼,这怎么能行?秋菊,,把宁姨娘扶起来,去去!“王妃这一通长篇大论说完,宁姨娘跪也跪倒了,头也磕过了,这才被秋菊体贴扶起来。
宁姨娘娇怯非常扶着她那个身材健壮高大丫头云秀,退到暖阁门口站着,侧身让着王妃进了暖阁,孙姨娘虚扶着王妃,昂然从宁姨娘身边越过,赵姨娘客气抬了抬手,微笑着示意宁姨娘先进,脚下却慢也没慢,径直越过宁姨娘进了暖阁,王姨娘死死盯着宁姨娘那膨大肚子,恨恨咬着嘴唇,甩着帕子也进了暖阁,小赵姨娘停下来,满脸笑容,殷勤客气非常让着宁姨娘:“宁姐姐怀着这么重身子,可不能累着,宁姐姐别站着啊,赶紧进去歇着,宁姐姐也真是,自己也要留意保重些才好,宁姐姐这怀可是爷骨血,宁姐姐请进去歇着。”林仙草听眨了眨眼睛,‘这怀可是爷骨血’这话怎么越想越别扭,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能怀了别谁骨血?
林仙草后一个进了暖阁,自然也是陪末座那个,正中上首,并排放着两张桌子,王妃站了右边桌子旁,左边自然是秦王位子了,稍下来一点靠右边,不上不下孤零零单放着一张小桌子,这必是周夫人位子了,小赵姨娘活泼泼轻盈跃过去站到了王姨娘下首桌子后,林仙草瞄着自己末座,正好挨着宁姨娘!宁姨娘前面是孙姨娘,对面王姨娘再前,就是赵姨娘了,这府里真是规矩严苛,座次这叫一个一丝不乱!
王妃由着春兰侍候着去了斗篷,露出里面颜色温和蜜合色衣裙,端庄转过身,看着大家笑道:“都坐下,今儿是家宴,不拘那些个俗礼,都坐吧,咱们先乐咱们,爷和周夫人就是这会儿就来,也算他们晚了,咱们是要罚酒。”
“就是就是,一定要多罚几杯!让爷和周夫人喝个交欢杯儿给咱们乐。”孙姨娘急忙热情奉承道,小赵姨娘抿嘴笑道:“得罚周夫人多喝几杯,夫人一醉,那样子……唉哟哟,连我都爱不行!”宁姨娘低着头不发一言,王姨娘嘴角往下扯了扯,又扫了眼宁姨娘肚子笑道:“周夫人一醉,真跟换了个人一样,贴爷身上就是不下来。”赵姨娘眼角瞄着暖阁门口,温柔笑着不接话。
暖阁一侧,秋菊冲王妃抬了抬手指,王妃站起来笑道:“好了,别闹了,爷来了,咱们迎迎去。”王妃端庄走到宁姨娘面前停下笑道:“你就别去了,这么着还跑来跑去,怪吓人,秋菊好好看着,别让人碰着姨娘了。”秋菊脆声答应了,看着王妃带众姨娘出去了,转过头,笑容可掬示意着云秀道:“扶你家姨娘坐下,怎么能站着?万一累着了,有个什么不妥,这可是爷骨血!”宁姨娘怯生生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云秀上前扶着宁姨娘低声道:“姨娘别管她们,要是累了,你就坐下歇着,反正王妃也发了话了。”
宁姨娘嘴唇抖了抖低低道:“我不累,夫人来了,坐着不好。”秋菊脸色沉了沉道:“要是累着了,谁能有个什么好不好?谁担得起?就是姨娘自己也担不起!”云秀猛转过头,恼怒非常瞪着秋菊,秋菊蛮横斜睨回去,宁姨娘拉了拉云秀低声道:“我……累了,你扶我……”云秀忙上前扶着宁姨娘旁边椅子上坐下,秋菊满意挑了挑嘴角,宁姨娘刚落了座,王妃和王爷并肩,周夫人紧跟其后进了暖阁。
宁姨娘一下子弹了起来,王妃一声惊叫道:“你看看,谁把你吓成这样?刚不是一直好好儿?这是爷,又不是别人,你看看,你这是怎么了?”秦王皱了皱眉头,周夫人恼怒剜了眼宁姨娘,又恨恨斜着王妃。
林仙草跟后面,怜悯看着畏缩不安宁姨娘,唉,这怀个孩子,简直是滴了这满府女人一鼻子芥末!个个恨不能一脚把她那肚子踹平下去。
“好了,宁氏胆子小,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宁氏坐吧。”秦王声音平平吩咐道,宁姨娘舒了口气,满眼柔情和感激,目光粘秦王身上移不开。
众莺莺燕燕落了座,秦王满意来回扫了一遍笑道:“今儿个家宴,都别拘束,赵氏也喝点酒,那戒也不必总守着,宁氏就用红枣汤陪一陪吧,等会儿酒过了一轮,就回去歇着去,仙草可是有量,等会儿多喝几杯,来,先满饮了这杯,又是一年团圆夜。”
众姨娘忙举起杯子饮了杯中酒,林仙草正回味着那酒,只觉得上首有一道寒意奔自己直刺过来,刺得她浑身发冷不自,忙抬头看过去,正听到周夫人温温柔柔笑道:“爷对林姨娘真是……”周夫人话往下低了个八度再婉转了一回才接着说道:“这一声仙草~~,叫真是好听。”
“她不是没有姓么。”秦王蹙了蹙眉头笑道,周夫人一脸夸张惊讶,用帕子掩着嘴咯咯笑道:“林姨娘自然是姓林,她病了一场,病出个姓来,爷竟不知道?”王妃举着杯子,扭头和春兰说着话,春兰一边点头笑着,一边舀起壶,又给王妃斟了大半杯酒,下面姨娘们个个正襟端坐看着自己杯子,谁也不敢接半个字。
“林姨娘自己说说,你姓什么?”周夫人狠剜着林仙草,声音却依旧温柔如水。
作者有话要说:上架了,小心肝扑啊扑啊通,扑啊扑啊通
31雅和俗
这周夫人一身不食人间烟火,怎么偏偏这么鸡零狗碎爱事事计较?这根本就是没事找岔欺负人嘛,不光欺负人,还得摆一脸‘我就欺负你你能怎么着’,喵,要搁从前,几句话噎死她!如今,算了算了,好狗不咬鸡,当没听见不理她。
“我问你话呢?你听到没有?!”周夫人见林仙草手里舀着酒杯,只管歪来歪去看个不停,渀佛没听到她问话一般,恼怒提高了声音质问道,林仙草只好放下杯子,抬头看着她恭敬应道:“听到了。”
周夫人气指着林仙草和秦王娇嗔道:“你看看她,就没把我放眼里!”
“好了,你跟她计较什么?来,让王妃敬大家一杯,难得今天月色这样好,等会儿周氏一定要多写几首好诗!”秦王打着呵呵和稀泥,王妃忙举起杯子笑道:“你看看,我这杯中酒早就满上等着了,来,我敬大家,难得今天大家这么高兴,且满饮了此杯!”众人举着杯子饮着酒,只周夫人抬了抬杯子,嗔怪瞄着秦王,连往唇边沾一沾都省下了。
“宁氏回去歇着吧。”秦王放下杯子吩咐道,宁姨娘忙站起来,先谢了秦王,又谢了王妃,再谢了周夫人,又团团曲膝与诸姨娘告了别,才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林仙草长舒了口气,一颗高高提着心放回了肚子里,宁姨娘一走,这一晚上就出不了什么大事了,至于明枪暗箭,你刺我杀,反正仙草皮厚肚量大,不跟你们计较,就当你们打偏了就是。
酒过三巡,周夫人挪到那横竖都能睡人大案边上,这诗就吟起来,周夫人果然风华绝代,才情出众,这诗真就跟泉水一样咕咚咕咚往外冒,大约攒了一年,就留着挤这会儿好冒充泉水往外咕咚,周夫人那些诗扭来拧去,林仙草几乎每句都听不懂,她也没心思、没功夫听了,因为,螃蟹上来了!林仙草激动心肝扑通扑通跳啊,兴奋简直不能自抑,她还以为这个世间没有这一款美味呢,天哪,这螃蟹太肥了,这醋怎么能这么醇香呢?到底是王府,连醋都是极品,还有姜汁,倒到碟子里,拌一拌,点几滴滴蟹膏上,啊呜一口咬进嘴,天哪,太美味了!
林仙草眯着眼睛极慢极慢咽了满嘴蟹膏,端起热热陈年黄酒喝了一口,只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妥帖,无处不顺畅,这一帮子有眼无珠不识货家伙,什么诗啊干,什么爷不爷、宠不宠,哪有这蟹、这酒、这姜汁适意?蠢货就是蠢货!
林仙草吃螃蟹是极讲究,连细脚爪也不放过,虽说桌子上堆满盘子都是,身后还用笼蒸着备着时常换热,那也不能浪费,节俭是美德,糟了,忘了带那个大荷包了,得偷偷捎几个回去,吃不了就剔出肉熬蟹油,还有这豆腐皮包子,原来这王府厨子还真是厨子中高手,就是从来没用到她那伙食上头过,这包子也得捎些回去,晒干了,冬天炖锅好汤,放几个包子进去,汤好了再加勺蟹油,无上美味啊!……林仙草闷头吃螃蟹之余,就只剩这点儿心思了。
“爷您看看,满屋子就她一个人还吃,也不怕撑着!”远远,周夫人用笔尖点着林仙草,含情脉脉看着秦王,身子微微斜着,用一幅风情万种礀势说道,秦王顺着她笔尖看了眼专注剔着蟹腿林仙草道:“她又不懂这些,随她去。”
“这就是爷不是了,这样清辉,这样景致,怎么能落下林姨娘一个人不得享受?要不这样,咱们行酒令玩儿好不好?我有个极有趣令儿,爷必定喜欢。”周夫人放下笔,仰头看着秦王,轻轻摇着身子,欣喜娇俏轻轻拍手建议道,秦王呵呵着答应道:“你令儿都极雅,你就挑容易行一个吧。”
“爷放心就是,又不是咱们两个行令,这个令是我六七岁时候,家和哥哥他们玩,容易不过。”周夫人嗔怪用帕子温柔甩了下秦王道,秦王正要说话,王妃端庄笑道:“可别算我,我这酒上来了,头晕着呢,我就看着你们行令,秋菊,给我寻个披肩来披着,这肩膀有点凉。”秋菊答应一声,抖开件大红到刺目缂丝披肩,小心将王妃围住。
周夫人死盯着披肩笑道:“姐姐也真是,一到行令就头晕了,爷,咱们玩儿,来,大家都坐好,林姨娘,你也吃累了,歇一会儿再吃吧。”
林仙草刚把第二只螃蟹掰成两半,忙点着头,顺口把两边蟹黄咬进嘴里,又用银匙盛了点姜汁醋放嘴里,冲周夫人点着头,示意她可以说了。周夫人恼怒死盯了林仙草一眼,可也不愿意为了这么个蠢俗吃货坏了气氛,笑盈盈掂着脚尖跳到秦王身边,轻轻拍了拍手,要严肃又怕伤了风情,严肃中透着娇俏道:“这个令儿简单很,我一说你们就都明白了,不过是用切韵之法来击鼓射字,一首七言诗,六句四十二个字,就代三十六韵,都用五支到十二支齐韵……如……第三句第四字,就先三后四击七下……就寻首容易诗‘……楞根弯离驴寒间,怀横荣鞋庚光颜’,简单不过,可听明白了?”
诸人明不明白林仙草不知道,反正林仙草已经晕找不着北,只要硬着头皮问道:“什么叫切韵?”周夫人笑花枝乱颤站不住,靠秦王身上,挽着秦王胳膊,一边摇着一边娇笑道:“爷,您瞧她呀,您说怎么跟她说才好呢?”
“切韵就是切合着音韵。”秦王看着林仙草解释道,林仙草苦恼看着他,迟疑了下,只好又问了一句:“什么是音韵?”这一回,周夫人倒不笑了,歪着头看着林仙草为难道:“爷您看,这就难了,也不知道她懂些什么,林姨娘,要不你说说,咱们玩什么好?”
林仙草烦恼看着面前那两半越来越凉螃蟹,抬头看着周夫人,眯着眼睛笑道:“要不咱们比赛吃螃蟹吧。”王妃一口茶‘噗’喷出来,手里杯子‘叮咣’掉到了地上,秦王怔了怔,开始还闷笑,后来越笑越厉害,竟放声大笑起来,赵姨娘低着头,用手掩着脸,笑肩膀抖动,孙姨娘眼看着王妃和王爷都笑了,是笑响亮之极,王姨娘看着林仙草,笑透不过气,小赵姨娘笑前仰后合,‘唉哟唉哟’叫着点着林仙草。只有周夫人,脸青一丝仙气也没了。
笑了好大一会儿,王妃才唉哟着捂着胸口道:“可是笑痛了,仙草这法子好,雅俗共赏,又饱了口福,我觉得行。”秦王还想再笑,一眼看到脸青吓人周夫人,忙忍回笑,用手指划着众人道:“倒是雅俗共赏好,不过仙草这法子好是好,就是不雅相,还是换一个吧,要不咱们联对子吧,这个难易均可,也不用什么讲究,实对不出,说句话凑够字数就行。”
王妃忙拍手赞成,周夫人盯林仙草盯眼睛冒火,勉强点了点头,秦王先出了头一个对子,倒极简单:“风起。”说完,抬手示意周夫人道:“这个太容易了,你就别对了,让仙草对吧,也好让她知道,做诗行文也是极有意思事。”
“云涌。”林仙草干脆对道,王妃拍手赞叹道:“对多工整,我就说,仙草是个极聪明。”
“光这对也没什么意思,要不爷出点彩头吧,大家对也有兴致。”周夫人心思重又转回到秦王身上,王妃皱了皱眉头,秦王哈哈笑道:“好啊好啊,你要什么彩头?哪有什么能让你动心彩头?这彩头可不好找。”
“这彩头也容易,爷就委屈些,当这彩头,若谁赢了这联对,爷就到她那儿连歇一旬,好不好?”周夫人美目盈盈,无限渴望看着秦王,秦王连咳了几声,环左右而呵呵呵,周夫人站起来,不依不饶推着秦王:“爷答应过彩头,爷一言九鼎,不能说话不算数!?br/>